木更津淳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面对即将上场的同伴,他压下了心底的那一丝失落与不甘心,送上了诚挚的祝福。
“加油,努力赢得胜利。”
远山金太郎棕色的瞳仁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竖了个大拇指,利落地用大拇指擦过了自己的鼻尖,一副昂然自得的模样:“放心好了,我可是要成为世界第一的远山金太郎啊!”
木更津淳羡慕地望着远山金太郎前进的背影,失落地垂了垂眼皮。
“认真看。”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站在他旁边的平等院凤凰插着腰冷声说道:“你身上没有的东西。”
木更津淳偏头看向他,瞳孔有些惊讶地瞪大了少许。他讶异于一向对其他人无动于衷的平等院会叮嘱他观看比赛。
但一切的讶然在看见平等院郑重而又严肃的眼神下,消失无踪。
木更津淳收敛好自己繁杂的心绪,双眸凝瞩不转地盯着比赛球场。
场内,远山金太郎早早地就等在了场中央,等了好半响法国队都没有动静。一样急性的金太郎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唉,那边坐着的小哥。”
“你们的选手呢,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是怕了吧?”
远山金太郎笑嘻嘻地将胳膊搭在球网上,垂在网前的手握着球拍一晃一晃的,整个人显出几分少年的英气和拼杀的锐气来。
听到他挑衅的话,法国队仍旧不改他们绅士的本性。
悠悠地或站或坐地呆在替补席上。
其中,坐在所有人最中间的那个青年眼帘微掀,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将视线挪到了观众席入口。
“啪嗒、啪嗒、啪嗒......”
不知道是什么声音有节奏地响起,劈里啪啦的,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声音越发显得急促。
随后那声音猛地一沉,一匹高大健硕的白色马匹从入口处一跃而下,落在了球场中心。
马蹄稳稳地踩在了球场上,坐在马鞍上的青年脊背挺拔修长,他一手绕住缰绳往后拽,一手放在马的脊背处轻柔地安抚马儿。耀眼的火红色头发在白马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炫目。
马儿被拉动着,哼哧哼哧的双脚落地,吐出的鼻息一下一下地打在站他面前的远山金太郎的面前。
金太郎此时都蒙圈了,站在网前,双目呆滞,甚至还有些茫然。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擦到了一手的口水。
“咦!!!”
远山金太郎嫌弃极了。终于反应过来要远离这只白马了。
“口水都喷我脸上了!”远山金太郎退了数十步,双目圆睁地瞪视着正对面鼻孔朝天的白马。
他疯狂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口水,后知后觉地问:“能骑马进场馆吗?”
法国王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马下如猴子一般上蹿下跳的人,眼里的轻视一闪而过。
这场比赛,他的对手就是面前这个小不点吗?
一股失望的心绪藏在胸口。
“你是在看不起我吗?”远山金太郎瞪大眼睛询问。
对方的眼神将他从头打量到脚,晦涩的光里面情绪难明,但总之不是什么友好的眼神。
绕是单线条如远山都看出来了。
法国王子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下的马,附身跟马说了句什么,他长腿一迈就从马身上下来了。
西方人的优势在此刻就体现了出来,本来是一个年龄段的孩子,法国王子普朗斯愣是比远山高出了一个脑袋。
他纤长的五指轻轻拍了拍白马的脖子,随后在马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一刹那,白马吃痛地后脚支撑站立,两只前蹄吊在空中,胡乱地四处踢打。
等前蹄落下,白马也受惊地略过球网,擦过远山金太郎的身体望场外奔去。
白马的后尾剧烈一扫,短暂的一阵飓风刮起,掀开了普朗斯过长的额发,露出了他那双锋利的瑞凤眼。
深色的红色瞳孔靠向下眼眶,他的下巴轻抬,鼻孔朝天的模样:“你猜得没错。”
“就凭你,是没办法打赢我的。”
“啊~”远山金太郎嘴角裂开,眼瞳不自觉睁大,这是他兴奋时的模样。
他不停甩动着自己握住球拍的手,“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小哥,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了啊!”
“毕竟我可是最喜欢,挑战强者了。”
“不过……”远山金太郎停下动作,故作苦恼地伸手撑了撑自己的下巴,“要是小哥太没用的话,我也会很伤心的。”
“那你就,尽管挑战我吧。”普朗斯说完,转身就站到了自己的发球点上。
而场外坐着的白石早就激动地揽住了木更津淳的脖子:“没想到啊,小金那个直肠子也懂得内涵对手了。真不错啊,真不错啊。”
“哈哈。”木更津淳被揽着脖子,也有些被白石的情绪感染到了。他的手按住白石的胳膊,抹了把眼角因为笑而溢出的泪水道:“毕竟金太郎也坐在候补席看了这么多场比赛了嘛。”
“说的也是。”白石有些老父亲心态,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叹:“小金也长大了啊。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
木更津淳静静听着,实时地轻点下头表示赞同。
赞同的同时却忍不住想,他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又在什么时候呢?
突然平等院凤凰的话又扎进了木更津淳的心里,他所没有的东西吗......?
愣神间,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单打三号的比赛开始,日本队发球。”
网球从远山金太郎的手里划出,落入空中像是吸收了炽热的太阳光一样。
“砰!”网球砸在球拍上,顿时火花四溅,如同昼夜流光一样飞至对面球场的右后半场的四角上。
“厉害!”切原赤也忍不住扒住候补席的台面道:“远山那小子的发球,又快了!”
“不过开局就这么猛吗?”就连白石看到远山金太郎的发球,都忍不住连连感叹。
木更津淳也愕然点头,如若是他上场的话,多半会留下后手,先探明清楚对方的虚实。这么贸然进攻,不顾一切的做法,是他不可能做的。
“不过,要是不这样的话,就不是小金了吧。”白石藏之介眼角含笑,对于自己这个后背,他总是欣慰于他的努力和拼搏。
等回国后,小金他或许真的能带领四天宝寺拿下全国冠军。
球场的攻势在几人交谈间越来越猛,就在刚开始的两球内,远山金太郎接连就使出好几个大招。
“超级无敌绝对美味大车轮山暴风雨。”
技能裹挟着能够席卷球场的龙卷风飞出,普朗斯只觉得眼前一花。不断旋转吸收周围的白色龙卷风以一种雷霆之势向他袭来。
普朗斯紧握住球拍,这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自己都快被吸进去的错觉。
但是被法国队誉为“能带动法国网球界下一个时代的人”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招架不住这一招的时候,普朗斯长腿猛地一跨,腰腹在一瞬间收紧。
长期在马上打球的训练使得他平衡力和体魄都极其地完美。
他腰腹微旋,长臂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的弧度。下一秒,网球扎紧球拍里。巨大的龙卷风在瞬间消散,变成无数道猎风吹响人的脸庞。
场外众人只觉得自己脸颊刺刺的,像是针扎一样疼。
然而场内正面接球的普朗斯却巍然不动,纵使他球拍里还裹着不断旋转的飓风网球。
下一秒,网球被球拍猛地向外推了出去。
“砰”地一声,砸在了对面球场的死角上。
“40:30”
裁判的声音响起,而刚巧落地的远山金太郎,看着自己脚边砸出的一个巨大深坑,兴致盎然。
“小哥,你真不错啊。连我的超级无敌绝对美味大车轮山暴风雨都能接到。”
普朗斯站在底线上,甚至都没有一丝的慌乱:“你只有这种水准吗?”
意味不明的话让远山金太郎诧异地“嗯”了声。
“如果只有这样的话,你想赢我,还差很远。”普朗斯的语调带着法国贵族特有的强调,轻缓悠长,但又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尤其是作为他的对手的时候,会给人一种他根本看不起你的感觉。
但单线条如远山金太郎,完全没有觉得对方的这种语调在球场上有什么不对。反而性质高昂地在原地又蹦又掉。
他手里的网球拍被他肆意张扬地挥舞着,语调激昂而又充满活力:“要是这样的话,就有意思多了。小哥尽管打来,我现在完全热血沸腾了呢!”
场外候补席上的日本队众人早已经把对手普朗斯扒了个赶紧。
白石等人都面露惊异。
切原赤也站不住了,双手交叠地放在胸前:“对方是王牌王子又怎样,谁说远山就不是王子了。”
他的话惹得众人失笑。
木更津淳扭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弥漫,说话表示赞同切原:“对,小金也是我们日本队的王子。”
谁也不会输谁。
比赛持续进行着。
接连几招,普朗斯都凭借着自己良好的体魄和绝佳的在马上训练出来的平衡感得分。
不管是哪种刁钻的角度,那种锐利又难接的球型。
普朗斯总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回击回去。
很快,比分进展到了2:1。
“小子。”普朗斯身体后仰,锐利的瑞凤眼从上至下地俯视远山金太郎:“你那杂乱的球风,打着真的让人很不爽啊。”
“嘿。”远山金太郎轻笑出声:“你不爽我就高兴了。”
说着,远山金太郎猛地搞台手臂,又一边角擦线球打了出去。
“砰!”普朗斯身体一晃,转瞬就挪到了网球面前。球拍只轻轻一晃,就牢牢地接住了网球。
随后他手臂往上一提,网球迅速向对面球场奔去。
“这一球,有点刁钻啊。”白石摸着下巴,“不过,难不倒小金的。”
果真,下一秒远山金太郎就靠着良好的身体素质和柔韧性跳到了网球前。
“砰砰砰!”连续几球。
远山金太郎就跟个猴子似的上传下跳,普朗斯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直跳。
这大概是他接触网球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打球这么野性的人。
但麻烦的,可不是他。
很快,两边比分进展到了5:3。
两边形势变得明显起来。
“金太郎他,陷入困境了啊。”木更津淳瞥了瞥眉毛,对手得天独厚的优势,让他次次反击都击中了远山金太郎的死角。
普朗斯完美地利用了侧边发球和各种截击球,每每都能打得远山金太郎措手不及。
而四处奔跑、跳跃的远山,比起少量的前后左右移动的普朗斯,疲劳程度大大增加。
但是。
木更津淳注意到远山金太郎的表情,是笑着的。
他难免有些惊愕,即使是处于下风,也是笑着的吗?
不顾一切地全力出击,即使面对窘境,也丝毫不气馁,仍旧笑着面对。
“看到了吗?”
注意到他的神色,站在他身旁的平等院凤凰突然出声:“你所欠缺的,不顾一起地全力出击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兔飞猛进,钱兔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