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22号,周三
今天是我和亮离家出走的第二天。亮没有问,也没有来找我。好生气!没有亮在旁边,我也不能睡好,好生气!和小虎的双打比赛也输了,好生气!小虎被我的网球砸中了脑袋,好...对不起。
但是,但是亮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太过分了,我也绝对不要理他!】
“砰”地一下,佐伯虎次郎应声倒地。
脸蛋贴着水泥地板,一看就挺疼的。木更津淳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手还保持着挥拍的姿势。半响他才冲了过去把佐伯虎次郎给扶了起来。
“小虎,你没事吧。”
佐伯虎次郎一抬头,血液就从他的鼻子哇哇地向外流。
“小,小虎。”木更津淳惊慌失措地接着佐伯的血,“怎、怎么办啊?”
要说往常,木更津淳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冷静的想办法解决。
今天没了亮,他就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一样。
佐伯虎次郎眼底划过了一丝无奈,“还要继续打吗?”
“不打了。”木更津淳抿着嘴低下脑袋,整张脸都布满了愧疚。
佐伯虎次郎伸手揪住他的脸颊,往外扒拉了一下。木更津淳抬起脑袋,噙着水的圆溜眼睛茫然地盯着佐伯虎次郎。
“把我扶到洗手池吧。”
“对,是。”木更津淳这才又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扶着佐伯虎次郎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慢慢往洗手池那边走去。
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对待一个脚伤初愈的病患。
“不用这么小心,我就是流个鼻血。”佐伯虎次郎眼里的笑意都掩盖不住。因为流鼻血,所以他一直是低着脑袋在走。眼睛看到的就是木更津淳那两只不知道怎么走路的脚。
“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木更津淳声音软软的,语气里藏不住愧疚。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心都跟着颤了颤。
佐伯虎次郎费劲地伸手拍了拍木更津淳的脑袋:“好了,接受你的道歉了。”
等佐伯虎次郎走到洗手池,脑袋伸了过去。凉悠悠的水被木更津淳接在手心里,“啪啪”地拍在佐伯虎次郎的后颈处。
不一会儿,鼻孔没再流血了。
佐伯虎次郎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后颈,他转身看着木更津淳问:“现在高兴了一点吗?”
木更津淳表情有些怔愣,“哪有不高兴。”
“你脸蛋上写满了你的情绪。”佐伯虎次郎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脑袋:“怎么和亮闹的矛盾。”
木更津淳抿嘴不愿意说话,佐伯虎次郎伸了伸懒腰:“算了,不问你了。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再去跟别人打一会儿。”
说完,佐伯虎次郎就要提着网球拍离开。
木更津淳一把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指了指他的鼻子。“受伤了,可以打吗?”
佐伯虎次郎笑着伸手搓了搓自己的鼻头:“你看好了,就一点疼,不碍事的。”
“你自己玩一会儿啊,我过去了。”
看着跑往球场的佐伯虎次郎,木更津淳踏着步子往自动贩卖机走去。
几枚硬币从贩卖机的投币口塞了进去,木更津淳停留了一会儿,选了一瓶茶。
“哐当”
易拉罐从贩卖机落了出来,木更津淳弯腰拿了起来。“咔擦”开瓶的声音,一口茶水从易拉罐涌进他的嘴里。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纠结了一瞬。
好苦!亮为什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他握着易拉罐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街边与往常别无二致的景色。
突然他面前站了个人。
面前的男孩儿黑色的头发卷翘蓬松,一双猫眼晶晶亮,里面还透着诡异的光。
单薄的身体穿着一件白棕条纹的校服。男孩儿的手指不停地圈绕着额前的一缕碎发。
然后,木更津淳听到眼前的男孩儿说:“我是圣鲁道夫小学部六年级生,观月初,你好木更津亮。”
木更津淳诧异了一瞬,不过很快他恢复了神色。“我......”不是木更津亮。
还未说出口的话被人打断。
观月初自信地笑了一下:“看来我没有认错,是吧,你就是木更津亮。”
木更津淳闻言瞬间卡壳,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如果他这个时候说他不是亮的话,这个男生会很尴尬吧。
犹豫了一瞬,木更津淳礼貌地问:“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观月初翘了一下嘴角:“我想邀请你加入圣鲁道夫的网球部,怎么样。我调查过你了,六角国中小学部的木更津亮,前不久在全国大赛的双打比赛场上大放异彩,荣获冠军。甚至打出了外旋发球,时间差攻击等高难度击球。”
“来圣鲁道夫网球部吧。”观月初此刻已经放下了缠绕头发的手指,眼神变得格外严肃:“跟我一起,打进关东大赛,站到全国大赛的舞台上。”
配上观月初激动的神色,这番话传进木更津淳的耳朵里格外地有感染力。
似乎是观察到木更津淳有些动容的神色,观月初掏出了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电话,请联系我,我会在圣鲁道夫等你的。”
木更津淳接过名片,点头答应。
见他认真收好,观月初这才笑着慢慢离开,心里估量着全国大赛的冠军离他们更近了一步。
他一定会带着圣鲁道夫网球部站上冠军的位置!
木更津淳见人离开,又重新低头看着手里的这张名片。他找了个位置坐下,那杯茶被他放在了身旁。
他颓然地靠在椅子上,手臂遮住了过于刺眼的光芒。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木更津亮前天晚上的话。
如果他转入其他学校,亮或许愿意打的吧。
耳边突然传来了人群的喧闹声,是佐伯他们。以6:1的绝对优势赢了比赛。
人群的议论声也跟潮水一样涌入木更津淳的耳朵里。
“最近没有看见那对双胞胎了啊。”
“没有吧,刚才上场的那个不就是的吧。”
“那是弟弟木更津淳吧,哥哥球技很差来着,打得还没我好。”
“哈哈哈你又开玩笑了。”
“不过说实话,哥哥确实没弟弟厉害。就连前几天的全国双打比赛,戴帽子的那个是弟弟吧。哥哥竟然为了荣誉让弟弟装成他吗?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没个23数啊哈哈哈。”
“如果你是哥哥,你也会这么干也说不准啊。”
“这便宜不占都是傻Ⅹ吧。”
......
木更津淳懵了一瞬,亮他,也听到过这些话吗?
贴在大腿侧的拳头紧紧地攥起,等他反应过来要找那几人的时候,那几人已经消失了踪影。
“淳,走吧,我们回去了。”
佐伯虎次郎走上前扣住了木更津淳的肩膀,木更津淳猛地抬头。“小虎,我今天就不去你家了。帮我给阿姨说声抱歉。”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就急冲冲地往回赶。
回到家的木更津淳狼狈地擦了一下脑袋上的汗水,脚上的鞋子被他轻轻一带就从脚上脱落。
他“哒哒哒”几步跑上楼,走到木更津亮的门口后停了下来。
他犹豫地伸手又放下,迟迟不敢敲门。
突然,卧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木更津亮和木更津淳对上了视线,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太好。
“亮......”
木更津淳攥了攥自己的衣角,有些害臊。毕竟前天晚上才说过再也不要理他了来着。
木更津亮也有些楞住了,但还是侧过了身体让木更津淳进了屋。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木更津淳看了他一眼闭上了嘴。
“你昨天在哪里睡的?”
木更津亮眼睛盯着手里的书,看起来让人觉得,他只是在尽哥哥的职责,以哥哥的身份道德上问了一句。
没想到木更津亮看到他回来,会是这种反应。木更津淳咬了咬唇瓣,但还是轻声回道:“在小虎家。”
木更津亮点了下头,手里的书页翻动。似乎他要问的就这一句了。
木更津淳两只手攥在一起,用力地拧了拧。然后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喊:“亮......”
“还有什么事吗?”木更津亮抬头,冰冷的眼神盯着木更津淳。让木更津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木更津淳一想到刚才他在网球场听到的那些话,心里就止不住地钝钝生疼。
“亮,你国中不打网球了,是因为听到了那些流言吗?如果是因为这个......”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木更津亮的目光终于又落在了木更津淳的身上,“如果你是要说这个,那就不要再说了。”
“亮,不要理他们的。亮很厉害,没了亮我才是......”
木更津亮:“够了吧。”
“你不可能会理解我的心情。”
木更津淳瞳孔紧缩,嗓子也跟着变得沙哑。似乎吞咽一下,就跟刀片刮过一样疼痛。
他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明明是笑着的,却像是在哭一样:“亮,我能理解,真的。我也很笨很蠢,天赋不高。你知道吗,我这么厉害只是因为我脑海里有一个系统,都是这个系统在帮助我。他教我打网球,教我学习......”
“淳。”木更津亮突然低声喊了一声,声音透着点疲惫:“淳,你很厉害,天赋很好。我知道你是在可怜我。但是,请不要编造这样的谎话来骗我好吗?”
“真的,没关系的。淳这么优秀,我其实也很高兴的。”
木更津淳眼睛睁得大大的,脑袋小幅度地往上仰了仰。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不睁大眼睛,不仰脑袋,眼泪就会从眼眶里流出来。
脑子里想起木更津亮翘得艰难的嘴角,那根本就......不是高兴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哇,这才第二天,怎么就这么难哇
(探头观察.JPG)瞅瞅评论,如果小可爱们反应平淡,证明我还写得不够虐,得需要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