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桑是作为知情人士被请来出席审判会议的。
当他和零来到产屋敷主宅的庭院时,现场的几位柱已经将炭治郎围住。
而炭治郎被绑着压在地上。
炼狱杏寿郎、宇髓天元、悲鸣屿行冥、时透无一郎、蝴蝶忍、甘露寺蜜璃,还有像蛇一样盘在树上的伊黑小芭内等几位柱正目光各异地看着这个胆敢带着鬼执行任务的鬼杀队队员,他们的神情或好奇或愤怒或怜悯或事不关己,但多数人的态度是一致的,那就是处决掉炭治郎和祢豆子。
而知情不报,同样违反队律的富冈义勇则默立在远处,看着格格不入,仿佛有点孤单。
李桑一来,就看到这这几乎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景象,愣怔了半晌,他定了定神,首先打量炭治郎。
还好还好,虽然看着灰头土脸的,但身上的伤口不多,伤势不像很严重的样子。
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心里又有点不得劲,炭治郎和祢豆子很亲近自己,此刻却形容狼狈,像罪人一样被人狠狠压倒在地,尽管明知这是必经的过程,但……没看见也就算了,看见了自然感觉很不舒服。
但他暂时没有出声,想先静观其变再说。
“灶门炭治郎君,你解释一下吧,为什么带着鬼做任务?”蝴蝶忍声音轻柔,几位柱中她第一个提出让炭治郎说明情况,其实她隐约猜到些事实,但并不清楚具体的内情。
“妹妹……祢豆子是我的妹妹,她虽然变成了鬼,但从来没有吃过人!”炭治郎抬头,急切解释道。
听到这话,树上的伊黑小芭内嗤笑道:“你在说什么鬼话,虽然是鬼却没吃过人?唬弄人也该有个限度!”
“是真的!她被转化成鬼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这两年来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参加鬼杀队以后也是,她只是跟着我做任务,也一直在保护人类!”
“闭嘴,你在撒谎!鬼会保护人类?别惹人发笑了。为了袒护妹妹不惜撒这种可笑的谎……虽然为亲人说话是人之常情,但你的发言根本无法取信!”
炼狱杏寿郎也声音洪亮地表示:“没错!身为鬼杀队队员却维护鬼,不管怎么说都是重大的违纪行为,这件事已经没有必要再审了。”
“啊啊,这个少年一定是被鬼迷惑了心智,他已经失去自我了,快给他一个痛快吧。”悲鸣屿行冥表示赞同,边流泪边说出可怕的话。
“那就由我华丽地砍下他的头颅吧!”宇髓天元双手反握住肩膀上方的双刀刀柄,准备拔刀行刑。
但除他们之外,也有持不同意见的人。
时透无一郎盯着天上的白云发呆,完全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对他来说站哪方都没差,反正他很快就会忘掉。
“但是,”甘露寺蜜璃脸色微红,小声地表达自己的意见,“我不认为主公对这件事会不知情,我们可以这么草率地决定吗?至少要等主公来了再处理……”
确实如此……几人沉默下来,这么说来主公对这件事的态度确实有些奇怪。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
见众人似乎终于能够冷静思考,李桑想了想,决定出声:“大家,这件事我来解释……”
但他的话马上被打断了——“喂喂,听说这里发生了有趣的事情我才过来的,所谓带着鬼的猎鬼人,该不会就是那边的那个小鬼吧?”
却见一位白色刺猬头强势登场,他的双目里满是血丝,额头上有两道交叉的疤痕,最显眼的是鼻梁上方有道几乎横穿整张脸的伤疤,前襟大开的胸膛上也布满了交错的伤疤,总之看着就很不好惹且暴躁——这自然是最后才到来的柱,风柱不死川实弥。
这位暴躁老哥不知何时找到装着祢豆子的木箱,此刻正用手托着,语气戏谑,表情凶恶。
“祢豆子……”
见对方动作轻慢,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炭治郎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说什么你的妹妹不吃人,还会保护人类……”不死川实弥轻蔑地笑了笑,突然横手握剑,恶狠狠地扎进木箱,口中喝道,“那肯定是骗人的啊!”
“唔。”
木箱内的祢豆子闷哼一声,剑刃穿胸而过,鲜血从木箱的缺口处渗出。
“住手!”
“住手你个笨蛋!”
顷刻间两道声音一同响起,炭治郎挣脱抓住自己的人,起身朝伤害妹妹的人跑去,但比他更快的却是一个不明物体,那物体啪叽一声砸到不死川实弥的脸上!
白色奶油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落,直接糊了他满脸。
众人都被这意料外的变故惊得一呆。
“店长桑?!”
“什……”没防备会有“暗器”偷袭,风柱也是一脸呆滞。
而就在此时,炭治郎已飞奔至眼前,他高高跳起,用头槌狠狠砸向了风柱!
“伤害我妹妹的人,不管是柱还是什么,我都不会原谅!”
两人同时摔倒,不愧是“头柱”,发威的铁头功让不死川实弥也眼冒金星,晕乎乎地缓了好一会才醒过神。
而炭治郎因为头槌的关系,脸上也沾染上了不少奶油。
总之两人形象都有点滑稽。
“噗噗……”甘露寺蜜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捂嘴忍笑,脸鼓得像河豚似的。
其他柱都以莫名的眼神看着她。
“对不起。”甘露寺蜜璃心虚,低头小声道歉。
但其实——
不只是她,看着不死川实弥那满脸的奶油,和额头瞬间凸出来的肿块,原本有些生气的蝴蝶忍忽然也“哈”地一声笑出声。
这下,像是打开什么奇怪的开关,其他的柱全被传染,个个都绷着脸转过头去,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有的看树……一个个鼓着脸颊,为了给风柱留点面子,他们忍笑忍得好辛苦。
但越是这样,不死川实弥越是生气,他的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瞪向他们:“混蛋,不准笑!”
又转头怒瞪放“暗器”的人:“你又是什么人,扔的什么鬼东西?!”
他用力抹了下脸,却闻见无比香甜的味道,条件反射般舔了舔……甜的?
还挺好吃的……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是慕斯蛋糕,本来我是带给祢豆子的……啧,真浪费。”李桑看了不死川实弥一眼,表情嫌弃。
不死川实弥额头青筋冒起,他被气昏了头没有注意到对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但现场并不缺聪明人,蝴蝶忍敏感察觉到什么,猛然看向店长桑。
“你说这是给祢豆子的……?”
但她的声音马上被暴怒的风柱盖住,他气势汹汹地指着李桑和炭治郎:“很好,你,还有你!你们成功引出了我的杀意,准备好受死吧!”
闻言,零眉梢微动,轻轻拉了下李桑,自己则上前一步做护卫状。
没说上话的蝴蝶忍沉默下来,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边,察觉到局势正变得复杂,悲鸣屿试图出声劝解:“不死川,冷静点,这两位是贵客。”
“什么狗屁贵客,袒护鬼的家伙都该去死!”不死川实弥拔刀径直朝李桑冲过来。
李桑才不会跟他硬碰硬,他哧溜一下躲到零身后,探头探脑:“零,把祢豆子抢过来!”
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
说着,他身影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等反应过来时,他已将掉落在地的木箱提起,并回到李桑身边。
几位柱心神同时一凛,他们交换眼色,刚才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吗?
“你又是谁?算了,是谁都没关系,反正袒护鬼的人都要被制裁!”
一个个地冒出作对的人,风柱气极,理智断线,一心只想把这些人类的叛徒全都干掉。
见局势似乎愈发不妙,悲鸣屿急忙喊道:“住手!你不是他的对手!”
同一时间,“主公驾到——”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所有人都瞬间熄火,狂怒中的风柱也停下动作,与其他柱同时单膝跪地行礼。
连不清楚状况的炭治郎,也马上被身边的人硬压着跪下。
众人齐声:“拜见主公。”
还站着的人只剩下李桑和零,不过为了表示尊重,他拉着零往旁边退了退,站到一侧。
在两个女儿的陪伴下,产屋敷耀哉缓缓自屋内走出,神情从容优雅。
“早安,大家。”他看了看场中众人,视线在风柱精彩斑斓的脸上顿了顿,笑道,“看来你们已经互相打过招呼了,真高兴大家都这么有精神,相处得真不错。”
这叫相处得不错?众位柱心中都十分无语。
尤其是不死川实弥,听见这疑似调侃的话不由微微一愣。
因此,他错过第一时间给主公问好的机会,被甘露寺蜜璃抢了先:“主公贵安,看您的身体似乎比半年前更康健,这实在太好了!”
“谢谢你,蜜璃,不过这也多亏了那边的店长桑,要不是有他制作的解毒药膳帮忙压制诅咒,恐怕现在的我连看到你们都做不到了。”毕竟两年前他就有一只眼睛看不见,是店长桑的帮忙才让他恢复了视力。
恋柱震惊地转头看了看店长桑:“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跟她一样震撼的还有伊黑小芭内、宇髓天元等这次刚被召回的几位柱,原来店长桑的药膳不只是用来提升实力的,竟连主公的诅咒也能够压制!
这消息让他们对店长桑的观感变得更好,连带着对他阻碍审判的不满也降低了许多。
“即便如此,”发言的是风柱,他同样吃惊,但心中仍有不少疑惑,也不服气,“他治疗过主公,我当然对此只有感激,但即便如此,此人袒护鬼的行为仍旧很可疑。还有灶门炭治郎和富冈义勇两人,严重破坏鬼杀队的纪律,不严惩的话恐怕无法服众!”
产屋敷耀哉一一看过众人的神情,淡淡地笑了笑:“我很理解大家的困惑与不满,但这件事早已经过我的允许,我认同炭治郎,也接受祢豆子作为鬼杀队的一员参与任务。
“同时希望大家在听过内情后,也能够接纳他们。
“至于店长桑,他是我请来的知情者。”
这段话说出后,场中气氛逐渐变得凝滞。
沉默、疑惑、不解……但很快,大家都表现出自己的态度,激烈反对的,无所谓的,和不同程度上接受的。
反对的人最多,分别是岩柱、炎柱、音柱、蛇柱和风柱,其中最激烈的自然是风柱不死川实弥。
“主公,请恕我直言,我无法认同您的决定。一直以来鬼杀队是以何种心情在跟鬼战斗,您是最了解不过的,现在却要我们认同鬼作为鬼杀队队员行动?我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