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最深处,无惨用巨大丑陋的肉球将自己团团包裹,躲在里面分解毒素。
珠世被他钳制着,半边身体卡在肉球上,力量被不断吸走,如果没有人来解救,早晚她会连肉.体也被吸收殆尽。
她并不怕死,不如说她早就想跟无惨同归于尽,但她不想死得没有价值,死前还给无惨提供恢复的能量。
即便她已经给无惨下了好几种毒,在这场最终决战中已超额完成了任务。
她仇恨地瞪视着肉球,仿佛能够透过层层包裹的肉团看见里面的仇人,但随着时间流逝,她心中也渐渐焦急起来,九柱,或者炭治郎君……快点来个人,千万不能让无惨恢复……
而此时,距离这里不远处迷宫般的巷道中,有两队鬼杀队士一前一后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在更远处,愈史郎假扮成队士,混在救援队中帮忙救治受伤的剑士,他感应着珠世的状态,眼中不时流露出忧虑之色。
鬼杀队新总部内,产屋敷家族几人全都戴着符咒,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最大,关注着战场。
有父亲在身后,辉利哉心里安定不少,变得更加专注:“无惨在分解毒素,珠世小姐被他抓着,附近有柱吗,有没有人去支持?”
“有两队队士正接近那里,很快就要赶到了……”
“慢着,”产屋敷耀哉忽然出声,“让那两队队士改道,全部远离无惨的位置。”
“诶?但珠世小姐……”
产屋敷耀哉神情严肃:“太危险了,柱级以下剑士接近无惨只能白白牺牲,还可能变成他的食物……马上下令,让他们全部后退!”
辉利哉一震:“是!”
他心中后怕不已,差一点自己就要犯下大错,父亲说得对,就算无惨正在分解毒素的紧要关头,但谁敢保证他不会中途出来?万一他察觉到人类气息,想要通过进食补充体力呢?
辉利哉发出指令,以坚定的语气命令所有柱级以下队士远离那个区域。
但这样一来,只能委屈珠世小姐再等等了……
……
无限城,第三战场。
“破坏杀·灭式!”
“拾之型:生生流转!”
“奥义·玖之型:炼狱!!”
三道迥异的光芒闪过,三人的身影同时停住。
胜负已分。
两道剑光一上一下同时给出致命一击,海蓝色的剑刃将猗窝座拦腰斩断,红色的刀纹则从猗窝座的肩颈划过。
头颅飞出。
无限列车时无法被砍断的头颅,这次终于被炼狱成功砍下。
这是堂堂正正的胜利。
炼狱和富冈义勇都开启了斑纹,火红的火焰和深蓝的波浪分别在他们的脸上熠熠生辉。
两人身上都带伤,但他们成功战胜了敌人。
他们看向猗窝座,却发现他竟然还没有彻底死去。
突然,猗窝座的双手将下身强行拉回,跟腰部重新连接起来。
富冈义勇眉头一跳。
接回身体后,猗窝座朝后方转去,似乎想要去寻找自己的头颅。
炼狱:“果然,上弦的鬼没那么容易消灭。”
“……哦。”
富冈义勇二话不说,提剑将猗窝座的头颅彻底击飞。
头颅久久回不到身体,开始化成灰烬消散。
但猗窝座的身体仍然没有崩散,似乎有什么强烈的执念让他不甘心就此落败,突然,“嘭!”,他脚下用力一跺,术式再次展开,而脖颈上方的断口竟然封闭了起来!
“不好,他……他在改变自己身体的构造,要让自己的脖子不再是弱点,”炼狱焦急喊道,“这是进化!战斗还没结束,快阻止他!”
尽管心中惊讶猗窝座竟如此不屈,但生死存亡的时候怎能手软,如果敌人进化成功,无疑会变得更加强大,这场战斗将变得更加艰难。
炼狱心急上前,却在刚跨入术式范围时就被敌人察觉,他心神一凛,糟了!他太心急了!
匆忙中他只来得及用刀背阻挡,却还是被猗窝座迅猛的一掌击中,狠狠地砸向墙壁。
敌人变得更加强大了!
炼狱只觉自己的心肝肺都灼痛不已,猛地吐出一口浓血。
似乎想趁机了结他的性命,猗窝座向他的方向猛冲过来,却被碧蓝的水流狠狠撞开。
富冈义勇挡在炼狱身前,浑身上下弥漫起冲天的斗气。
“混蛋,进化了又怎样,休想伤害我的伙伴!”
尽管时机不对,炼狱却莫名感到一丝安慰。
猗窝座握拳欲挥,却忽然顿住,像是被富冈义勇所震慑,又像是有人在身后拉住了他的手一般。
“咳,等等……”炼狱阻止想要迎战的富冈义勇,“情况有些奇怪。”
只见猗窝座的身体停在原地,肩膀上再生出新的头颅,另外半边却又在崩毁。
但到底是再生的速度超过了崩毁的速度。
富冈义勇:“……”
他正想上前,却见猗窝座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拳,竟将自己再生出来的头颅击碎!
……怎么回事?
炼狱和富冈义勇两人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莫名地,他们不再举剑对敌,似乎战斗已经结束,而那边正在进化的恶鬼已不再是威胁。
只见猗窝座踉跄着往屋外面的栏杆处走去,突然头朝下用力栽了下去,将自己摔得粉碎!
炼狱和富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跟着跃出,脚踏墙壁借力落到最下层。
他们见到猗窝座破破烂烂的身体跪在地上,然而,他只是半仰着头怔怔对着虚空,仿佛那里有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而他的身体,一半蠕动着再生,另一半却在缓缓消散。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悲伤的气息在蔓延。
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濒死之际的猗窝座恢复了为人时的记忆,他见到了自己最牵挂的人,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变成鬼,为何执着于变强。
因为想要守护。
要保护心爱之人,父亲、师傅、恋雪……年幼时为了给重病的父亲买药,不惜去偷去抢,为此被殴打,被烙上罪人印记也在所不惜,但父亲却因为不想拖累他而上吊自杀。
少年时遇到庆藏师傅,师傅接受了罪人的自己,并把女儿恋雪托付给他,是将自己拉出泥潭的恩人。
而恋雪……是他心爱的未婚妻,是他承诺一生一世都要保护的人。
但他却没有守住。
师傅和恋雪被附近剑道场的卑鄙小人下毒杀害时,他没在现场……失去一切的他彻底发狂,虐杀了仇人的所有门徒,累计六十七名人类。
然而,当守护的力量被用来杀戮时,他已违背了父亲和师傅的教导,失去了生而为人的资格。
万念俱灰时,他被无惨变成了恶鬼。
恢复记忆的猗窝座终于明白,原来他真正想杀死的人,是自己啊。
他见到父亲、师傅和恋雪,即便是罪恶满盈的自己,他们也没有放弃,一同来接他下地狱了。
不知何时,他肉.体溃散的速度已远远超过再生的速度,直到彻底化成灰烬,消散于天地间。
在此过程中,炼狱和富冈义勇两人都只是默默地看着。
见猗窝座彻底消失,炼狱开口:“走,去找无惨。”
富冈义勇:“嗯。”
不管敌人为什么突然放弃再生,不管他在最后时刻究竟经历了什么,不管他最初是因为什么变成恶鬼……鬼就是鬼,当鬼吃人时,他便失去了被原谅的资格,唯有地狱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处。
想必,猗窝座也认同这点。
挥去心中些许的疑惑和唏嘘,两人不再停留,继续往既定的方向赶去。
……
“速报——速报——炼狱杏寿郎、富冈义勇两人合作打败上弦之叁猗窝座!”
“重复一遍,炼狱杏寿郎、富冈义勇打败上弦之叁——”
鎹鸦刺耳的叫声传到所有鬼杀剑士的耳中,这消息足以令所有人都再次深受鼓舞!
而无限城中段,宇髓天元和伊黑小芭内两人听到这消息,心中却有些挫败。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战斗,他们却被拖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
他们的敌人是上弦之肆·鸣女。
鸣女的血鬼术是操控空间,每当他们接近的时候,她就会弹奏琵琶将空间转移,或是改变建筑结构,或是传送物品攻击他们,阻挡去路,让他们要么踩空,要么踩中陷阱,战斗节奏被不断拉长,令人烦不胜烦。
尽管敌人的实力似乎比不过上弦前三,可攻击不到就没有意义。
然而,不知何时,执着于战斗的人只剩下了伊黑小芭内,宇髓天元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直到某一刻,当鸣女再次弹奏琵琶,用建筑狠狠砸中伊黑时,他却突然冒出来,从诡异的死角砍中了敌人!
“哈哈哈,谱面完成了!”他大声笑道,“你的能力已经被我华丽地看破了!”
“谱面”,这是宇髓独创的战斗方式,非常强力的手段,就是前摇时间比较长。
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就是隐藏起来研究敌人的攻击节奏和轨迹,找到突破口,并转换成他自己才能理解的音律,针对空挡和死角进行攻击。
而在此期间,伊黑就不断地发动佯攻,为他打掩护。
而偏偏,鸣女使用的血鬼术,就是通过弹奏琵琶进行的。
她所倚仗的,就是音律。
可以说,宇髓就是她的天敌。
鸣女中招,无法再随心所欲操控无限城,她弹奏琵琶的节奏变得凌乱,整座无限城都震动起来,到处都是下落的木头、土石和建筑。
伊黑也跳上鸣女所在的高台,和宇髓两人发动攻击,准备趁机了结敌人。
却忽然,他们耳边传来阻止的声音:“等等!鸣女现在还不能死,把她交给我来处理!”
两人转头,见来人却是愈史郎。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