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如他所愿地松开了，日向翔阳的橙色脑袋冒了出来，大口地喘气。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前辈也静静地回视着他。
不知怎的，日向翔阳觉得今天的和也前辈带着一股魔性的魅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凑上去，贴上那双形状姣好的唇。
莫名的，他有一种做什么都会被允许的感觉。
嘴唇相贴，日向翔阳的睫毛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脸上升腾起一丝热意，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动作。
突然，唇上传来湿润的触感。前辈的舌头灵巧地撬开他的牙齿，探索着口中的每一个角落。
日向翔阳被吻得浑身发软，无法思考，只顺从地闭上眼睛，抬手环住对方，用本能回应。
前辈抱着他往左倒去，身体完全压制住他，丝绸般的白色长发随之散落。几缕发丝从日向翔阳的脸颊划过，划得他心里痒痒的。
……
“和也前辈……”睡梦中的少年缓缓地睁开眼睛，橙色的眸子望着天花板，室内一片漆黑。
日向翔阳伸手向旁边摸去，没有人。和也前辈呢……沉浸在梦中的日向翔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被抛弃的失落感涌了上来，随后，适应黑暗的眼睛渐渐看出周围的摆设，是乌野的宿舍。
日向翔阳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场虚妄的梦。
他羞耻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竟然做了这种梦，明天怎么面对和也前辈啊！
忽然想到什么的日向翔阳掀开被子，果然，被弄脏了。他偷偷摸摸地跑去洗衣房，清理内裤和床单。
看着上面的痕迹，日向翔阳不受控制地想起梦里的情景……他的脸颊开始泛红。
“打住！打住！不要再想了！”日向翔阳猛地摇头，想把这些画面驱逐出去，但哪有这么容易呢。
一天的训练结束，到了自由练习时间。
岛崎和也主动走过去，想叫日向翔阳一起练习，可橙发少年竟然在瞄到他之后迅速跑走了。
日向今天好像一直在躲着他，岛崎和也想。他回忆了一下，昨天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岛崎和也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站在那里，看着那抹橙色消失在眼前。
“岛崎学长，你在这里啊。”灰羽列夫笑着跑过来，“夜久学长说我今天表现很好，提前放我走了，我们接着开课吧，老师。”
灰羽列夫的脸凑了上来，翠绿的双眸中闪着期盼。好像猫猫……岛崎和也心里一动，点头应了。
日向翔阳跑进第二体育馆，碰到在练习的音驹众人，他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一个身影，“列夫呢？”
夜久卫辅：“啊，他应该是去找岛崎了。”
“和也前辈？”日向翔阳的眼睛惊讶地睁大。
“嗯。”夜久卫辅接着回复，“他想跟岛崎学怎么用树叶吹曲子。为了这件事，练习接球都更积极了，进步很快，我就随他了。”
日向翔阳从体育馆离开，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像是打翻调料罐一样，各种滋味混在一起。
“两手将树叶拉直不要太紧，树叶贴在上唇，抿嘴从叶与下唇间吸气……”
是和也前辈的声音。
日向翔阳抬头望去，岛崎和也与灰羽列夫站在前面的树荫下，没有人注意到他。
听到灰羽列夫成功吹出声音，岛崎和也笑着鼓励道：“很棒，列夫学得很快。”
灰羽列夫亲昵地凑过去，像是得到抚摸的猫咪一样，满足地眯起眼睛。
和也前辈直接叫了列夫的名字……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日向翔阳怔怔地看着那边的场景。
他直觉自己再躲下去会错过重要的东西，想到和也前辈会温柔地看着别人，不行……他想让前辈只这样看着自己。
日向翔阳忽然想通了，既然做了这种梦，就说明自己是喜欢和也前辈的，不只是对偶像的崇拜，不是朋友之间的好感，是想一直在一起的喜欢。
今天的课程结束，岛崎和也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就让灰羽列夫先离开了。
等灰羽列夫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日向翔阳突然冲了上来，抱住岛崎和也。岛崎和也低头有些怔愣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少年。
“我也喜欢和也前辈。”
“日向？”岛崎和也的蓝眸微微睁大。
“这是我对和也前辈昨天的话的回应，前辈以后叫我翔阳吧。”日向翔阳从岛崎和也的怀里抬起头，橙色眸子执着地盯着他。
“好，翔阳。”岛崎和也点点头答应。
日向翔阳不禁露出大大的笑容，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
17 ☪ 到齐
◎修罗场前奏◎
今日自由练习时间，第三体育馆迎来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飞雄？”岛崎和也惊讶地看着门口的影山飞雄。
“来得正好，我们正打算来场3V3呢，这边还缺个二传。”黑尾铁朗朝影山飞雄招手。
影山飞雄向馆内的前辈一一打过招呼后，迈步进来，向黑尾铁朗那边走去。
岛崎和也望见不远处走来的木兔光太郎等人，看着影山飞雄说：“现在的人数足够打6V6了，所以，飞雄要过来这边吗？来打双二传。”
那双蓝眸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影山飞雄愣了一下，随后走过去站到岛崎和也的斜后方。木兔光太郎他们也进来了，十二个人开始自由组队。
“夜久学长，你怎么跑去对面了！”灰羽列夫睁大翠绿色的眸子，有些惊讶地说。
“都是自由练习了，总不能一直让我面对那么犀利的发球吧，偶尔试试做队友是什么感觉也不错啊。”夜久卫辅看着岛崎和也的背影，笑着回答。
原来站在这个人身后是这种感觉……很安心，仿佛无论给出怎样的一传，他都能完美地托球到主攻手里。
想到这里，夜久卫辅笑着摇摇头。想什么呢，他可不允许自己给出糟糕的一传。
听到第三体育馆有6V6的比赛，不少人好奇地跑过来围观，光看两边的阵容就知道，这肯定会是一场超精彩的比赛。
“和也前辈。”排球被月岛萤垫起传到岛崎和也手里。对面的黑尾铁朗、赤苇京治与灰羽列夫随着他起跳，三人拦网！
岛崎和也没有选择扣球，而是在空中变换姿势，动作干净漂亮地将排球托给影山飞雄，影山飞雄迅速扣下得分，许久没配合过的两人却默契得仿佛这段空白的时间不存在一样。
影山飞雄看着自己的右手。刚刚，排球在自己的击球点停住了，打到这种球的感觉真奇妙，而且，这是和也前辈托给他的球。
“扣的漂亮，飞雄！”岛崎和也跑过来与影山飞雄击掌，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开怀的笑。
在其他人眼里，岛崎和也之前的比赛给人的感觉都是冷静专注，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得分的时候也会笑，但这场却看起来特别的开心。就像是得到期待已久的礼物的孩子。
入畑伸照环抱着手臂感叹道：“如果没有意外，影山本来要来我们这里的。”这样，他们青城就聚集了三代最强的二传手。
“总觉得有点不甘心。”旁观的矢巾秀攥紧了拳。
国见英站在场下静静地看着。如果及川学长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气炸吧，然后会缠上去嚷嚷着要和也前辈给他补偿，不要厚此薄彼之类的，但是他却连这也做不到。
少年偏头移开视线，脸上罕见地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不想再看这让自己心烦意乱的一幕。
两队打了三局后停下来休息，其他人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路上仍然兴致勃勃地讨论这场比赛。留在体育馆的几人或拿着毛巾擦汗，或举起水杯补充水分。
“要是所有事都能像排球一样单纯就好了。”经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岛崎和也放空自己，无意识地喃喃道。
打排球并不简单啊……听到这句话的赤苇京治默默地想。不过，他清楚地知道，这句话并不是炫耀自夸之类的意思。对于岛崎学长这样的人来说，或许真是如此吧。
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岛崎和也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接着解释：“因为，在球场上，把排球托给谁是最优解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赤苇京治露出无奈的表情，内心表示并没有。在紧张的比赛中，要二传手瞬间做出精确无误的判断是很难的。
“但外套买蓝色还是灰色，晚上吃生鸡蛋拌饭还是猪排咖喱饭……这种没有对错的事总是让人很难决定。”岛崎和也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苦恼。
“果然还是要吃生鸡蛋拌饭吧。”日向翔阳表情认真地接话，仿佛在讨论什么重要的课题。
影山飞雄不服输地反驳：“笨蛋，猪排咖喱饭再加上温泉蛋才是最棒的！”
木兔光太郎表示：“我最喜欢烤肉！”
“烤肉是很棒啊！”其他人附和。
赤苇京治无力吐槽：重点是这个吗？完全变成喜好食物讨论大会了……
不过，岛崎学长身为二传手，在生活中却有选择困难症吗？让人难以置信，又莫名的有些可爱。
……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校园里，体育馆内开始传出排球撞击地板的响声与少年们的呼喊声。
集训倒计时两天，森然高校门口却迎来一个新人。穿着青城训练服的及川彻下了车，看着森然高中的校牌，哼着歌走了进去。
马上就能见到和也了。
“咔——”体育馆的大门被推开，众人停下动作，好奇地看过去。
及川彻站在门边，环视馆内，迅速找到想见的那个身影。他笑着抬起右手挥了挥，向着青城的方向呼唤道：“和也，有想我吗？”
“你来了，彻。”岛崎和也笑着回应，招呼及川彻归队。毫无疑问，及川彻的到来，让他多了份安心感，精神也放松几分。
“好慢。”这是岩泉一别扭的声音。
及川彻拍了拍岩泉一的肩膀，“我这是压轴登场哦，小岩。”
“既然到了就好好热身，准备上场吧。”岛崎和也对着及川彻说道，“我也上场。”
青叶城西的人面露惊讶：“和也前辈要重新上场了吗？太好了！”
“及川学长……”影山飞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复杂。青叶城西是要开始打双二传么？
和也前辈和及川学长站在一起，给人的压力好大。日向翔阳如此想着，却露出兴奋的表情。
好想快点和他们交手！
“触球一次！”
“我来！”
场上正进行着青叶城西与枭谷学园的练习赛。
排球由松川一静垫起，卸去力量与旋转，传到了岛崎和也手中，岛崎和也跳起托球给岩泉一。
“啪！”排球突破对手的拦网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极具威力的一球！
“扣得漂亮，岩泉学长！”
岛崎和也离开之后，青叶城西在与其他学校的对战中有胜有负，但好久没有赢得这么痛快了。
此科，队伍的两位核心同时回归，再加上经过一周多磨砺后能力提高的其他成员。毫无疑问，这场比赛最终是青城胜了。
一天的集训在密集的比赛中结束。
高强度练习后也需要一些活动来放松身心。总之，经过一系列的偶遇与邀请，几人围成圈坐在青城的房间里，开始名为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18 ☪ 不安
◎哄完这个哄那个◎
及川彻环顾四周，这边坐着的是他与和也、小岩——岩泉一是及川彻强行拉来凑数的，被他眼疾手快地推到岛崎和也的另一边，就是为了隔开影山飞雄。
往左是枭谷的队长和二传，飞雄和小不点。飞雄看和也身边没有位置后就坐到对面。小不点跟和也的关系变好了啊，不过他本来就挺自来熟的，及川彻没太在意。
再往左是音驹的主将，还有二传，他听到和也叫这个人研磨了。认识几天就开始叫名字了么……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还有这一号人。及川彻看着孤爪研磨，直觉他是和也会喜欢的类型。
孤爪研磨没理他。旁边的黑尾铁朗心里吃惊于不爱与人交流的研磨竟然会主动参加这种活动。
玩过几轮，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但是及川彻却隐隐有些郁闷，因为岛崎和也一次都没被指到，自然也没有受到惩罚。
不知是不是及川彻的怨念起作用了，这一次他用力旋转水瓶，瓶身渐渐变缓停下，瓶口对准的正是岛崎和也。
“真心话吧。”岛崎和也不想去完成奇奇怪怪的任务，按照他们前几轮的玩法，太容易社死了。
及川彻清了清嗓子，装作不是很在意地问：“在座的人里，你最喜欢的是谁？”
你就是想听和也前辈说最喜欢你吧。摸清及川彻的套路的岩泉一在心里吐槽。
不过，事情真的会按照及川的想法发展吗？毕竟这里还有……岩泉一的视线移向对面，和也前辈会选谁还真不好说。
坐在岛崎和也对面的影山飞雄抿紧嘴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低头思考的前辈，心里有些紧张，竟有一种等待宣判的感觉。
和也前辈会不会说出他的名字呢？日向翔阳不自觉地期待起来，橙瞳同样专注地盯着岛崎和也。
不过现场大部分人的心里，都倾向于岛崎和也会说出及川彻的名字。一来他们感情真的很好，二来他们是队友，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是这样的结果，然而……
“Tobio。”岛崎和也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我的答案。”
岛崎和也抬头看着影山飞雄，影山飞雄有些受宠若惊，深蓝的眼眸微微睁大，手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日向翔阳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像是一只垂下耳朵与尾巴的小狗。
孤爪研磨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仿佛早有预料，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和也是个笨蛋！”及川彻扔下一句话后起身跑开了。
“喂，怎么能这样说前辈！”岩泉一焦急地想拦住及川彻却没成功，一边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一边站起来准备去追他。
“我去吧。”岛崎和也按住岩泉一。
“抱歉。”刚刚好好的气氛被自己破坏了，岛崎和也起身向大家道歉。
他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坐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影山飞雄，言语中带着安抚的意味：“这是我的决定，我会为此负责的，不用多想，飞雄。”
和也前辈就这样走了，走之前甚至没有看他。日向翔阳有些失落。无论是被选择的影山，还是让前辈追出去的及川学长，都比他重要吧。所以，他现在在前辈心里是什么位置呢？
其他人也都心思复杂，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正说明岛崎和也没有说谎。刚才修罗场一般的氛围是怎么回事，他们仿佛不应该在这里。
……
及川彻带着怒气和委屈，闷头走到一棵树旁。
“及川学长是在生气吗？”
及川彻回过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国见英，对方淡淡的语气莫名地让人火大。
国见英：“在和也前辈心里，及川学长没有影山重要，这不是很早以前就明了的事么？”
大冒险的动静让国见英也知道他们在玩游戏的事。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及川彻这副表情，国见英也能猜个大概。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都吵起来，两败俱伤最好……
国见英双手插在口袋里边走边想。和也前辈讨厌任性的人，讨厌吵闹与争执。
“和国见待在一起没有压力呢，因为国见总是很安静，我也喜欢安静。”
国见英回忆起初中时，训练结束后，和也前辈坐到自己身边浅笑着说的话。
那时只有他们两个……要是一直那样就好了。
国见英走后不久，岛崎和也找到了还站在树下的及川彻。他跑上来在距离及川彻几步的地方站定，沉默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之间。
“太偏心了！”及川彻侧对着岛崎和也不去看他，先打破平静控诉道：“认识飞雄之后就一直偏心！”
明明是他先来的。和也是他先发现的，是他先喜欢上的，飞雄凭什么后来居上，好不甘心。及川彻栗棕色的眸子被阴影覆盖。
“我知道。我知道彻想要听到什么，知道我那时说什么会让你开心。”岛崎和也缓缓出声。
“那为什么不能——”说点让他开心的话。
“因为我不想说谎。”即使知道可能会惹及川彻生气，可能会被讨厌，岛崎和也也不想说谎。
“所以为什么更喜欢飞雄！”及川彻烦躁地晃来晃去，他现在更生气了。
“因为飞雄和我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哪里像了啊？”在及川彻心里，岛崎和也与影山飞雄是两个极端。一个是他喜欢的人，一个是他忌惮的后辈。
“性格，习惯和思考方式。”具体体现在很多事情上，岛崎和也确确实实因为这些相像之处对影山飞雄抱有很高的好感。
完全不觉得……及川彻偏开头。他不接受这个解释。
“和也前辈只要认真地看着对方，然后直率地说出内心的想法，做到这两点就好，在前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岛崎和也回想起日向翔阳的话，双手捧起及川彻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及川彻栗棕色的眼眸因为岛崎和也突然的动作惊讶得睁大，那双浅蓝眸子里满是自己的身影，他像是被定住一般呆呆地看着岛崎和也。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树叶晃动的沙沙声，烦人的蝉鸣，燥热的温度……
及川彻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这个被他放在心上的人；能感知的，只有这个人抚上自己脸颊的触感；能听到的，只有他吐露出的，比微风还要轻柔的话语。
“彻，你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想出来找到你，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并不比飞雄少多少。”
“那也不是第一啊……我想做第一。”及川彻不满地嘟囔。在岛崎和也专注的视线下，他心里的妒火渐渐平息。
“彻很聪明，很努力，也很有才能。你并不输给任何人。彻以后会遇见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的。”
这种话听上去像是在拒绝表白并发好人卡啊。及川彻鼓起脸，他才不要。“才不要其他人，我只想做和也心里的第一。”
这已经是类似告白的话了，但岛崎和也只以为是朋友间的吃醋和占有欲。毕竟，他完全没有及川彻会喜欢上同性别的自己的意识。
岛崎和也垂下眼帘，“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总有一天——”及川彻重新振作起来，栗棕色的眼眸满是坚定，“我会把飞雄，还有其他的什么人，都从和也的心里赶走的，让你的心里只有我及川彻。”
此时的及川彻，就像是发布攻城命令的将军一样，气势十足，既骄傲又自信。
岛崎和也有些被震撼到，浅蓝的眸子含着错愕，随后轻轻地笑了：“如果彻做得到的话。”
自与幼驯染决裂后，岛崎和也再也不敢全身心地信任某个人，与人交往总是留有一丝余地。
如果彻能做到让自己再次毫无保留地对待一个人，他反而要感谢彻。岛崎和也的眼神渐渐温柔，抬手摸了摸及川彻栗棕色的短发。
……
“和也前辈。”日向翔阳叫住路过的岛崎和也。
岛崎和也停住脚步，看着日向翔阳，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为什么……今天那个问题，前辈不选我呢？”日向翔阳的橙眸锁定岛崎和也，执着地想要从喜欢的前辈这里寻求一个答案。
如果和也前辈说的是及川学长，他还可以安慰自己因为他们是队友。但是，前辈说了影山……就代表这不是权衡利弊的发言，而是真正的「真心话」。
岛崎和也有些惊讶，斟酌着回复道：“翔阳你很好，我对翔阳的喜欢是真的。”还没有等到「但是」说出口，日向翔阳就一幅了然的样子。
“我明白了，和也前辈。”说完日向翔阳便扑上来抱住岛崎和也。
岛崎和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导翔阳呢，这孩子明白什么了？
抱了片刻后，日向翔阳主动松开，与岛崎和也道过晚安后回乌野的房间去了。
“或许和也前辈还不想被别人知道……”日向翔阳背对着岛崎和也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喃喃道，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岛崎和也穿过走廊，想要回到青城的卧室，路上正经过音驹的房间。
孤爪研磨就在音驹的卧室门口站着，用那双金色的猫瞳静静地盯着他。
岛崎和也突然有一种对方专门守在必经之路这里等着他的感觉，但是，不可能的吧？
“晚安，研磨。”岛崎和也试探着说。这个应该不需要他哄吧，日向来找自己已经是预料之外了。
“晚安。”孤爪研磨用和以往一样的淡淡语气回复完后，立刻拉上了音驹的门。
“哗——”
岛崎和也被隔绝在门外，有些惊讶又有点茫然。
研磨刚刚有回应他的话，那应该就是没问题吧？完全没察觉到猫猫心情的岛崎和也就这么走了。
孤爪研磨靠在门后抱膝坐着，独自生着闷气。他知道岛崎和也不会推门进来。对方好像也没必要向自己解释，自己也不是他的什么人，梦说到底只是梦罢了。
可是，还是有点不舒服……孤爪研磨低下头，金色短发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少年抱着自己珍惜地落下一吻的神情，以及贴着对方的心脏入睡的安心感……他好像受那个梦的影响太深了，明明现实中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
……
合宿最后一天，教练们安排了烤肉犒劳大家，喜欢吃肉的少年们自然是兴奋不已。
看着不远处亲亲密密地分享烤肉的岛崎和也与及川彻两人，岩泉一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和好了。
“和也前辈，给，这是我烤的哦。”日向翔阳夹了一片烤肉，小心翼翼地放到岛崎和也手中的盘子里。
“和也前辈。”影山飞雄唰地一下也出现在岛崎和也面前，同样放了一片肉，盖在日向翔阳那块的上面，“这是我烤的，绝对比这家伙烤的好吃。”
日向翔阳与影山飞雄不服输地对视，随后一起看向岛崎和也，齐声道：“前辈更喜欢哪个？”
烦人的小鬼。及川彻不满地鼓起脸颊。
岛崎和也感觉自己似乎变身为美食大赛的评委。他夹起烤肉尝了几口，顶着两个后辈灼灼的目光，试图一碗水端平，“嗯……都很好，比我自己烤的好吃。”
“这次就算没分出胜负，我接着去烤。”
“我也去，绝对不会输给你！”
岛崎和也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人无奈地笑了。
……
第二天凌晨，青城众人因为要回宫城，早早地在森然校门口集合，准备出发。
队员们正要登上返程的巴士，突然有人注意到，远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向这边冲来。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岛崎和也能听到金发少年气喘吁吁的声音，是研磨，他是专门过来送行的吗？
岛崎和也的眉眼温柔下来，正想走下台阶去迎他，只见孤爪研磨一步步跑上台阶，然后直直地冲进了他的怀里。岛崎和也连忙伸手回抱他，稳住两人的身体。
“喂！”及川彻不满地想要上前拉开孤爪研磨。
岛崎和也感受到胸前的衣服被攥紧，身体一僵。但见孤爪研磨没有说话，他只能先开口对队友们说：“抱歉，你们先上车吧，稍等我一下。”
及川彻看出孤爪研磨的情绪不太对，知道岛崎和也肯定要和他单独聊聊，便没再阻拦，先上了车。
岛崎和也虽然性格温和，但做出的决定却很难改变，青城的人都清楚这一点，就听他的话登上了巴士。
车内，及川彻坐在座位上，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让旁边的人叫苦不迭。
岛崎和也不知所措地轻轻拍着孤爪研磨的背。
他不擅长哄人啊……岛崎和也有些苦恼地思索着该说些什么。可是，他要知道研磨为什么会这样，才知晓怎么安慰吧。
但是为什么？从研磨抱着他不松手的情景看，倒像是因为舍不得自己。然而，虽然他对研磨抱有好感，研磨的心思他却一直捉摸不透。
总不能一直这样抱下去吧。岛崎和也的手搭上孤爪研磨的肩膀，轻轻地向外推开。
感受到岛崎和也的动作，孤爪研磨微微仰头注视着他，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不要不开心了。”岛崎和也无奈道，“回去之后可以用邮件联系我，以后还会见面的，至少一月的春高上一定能再会。”
“我到东京的时候会主动找你，好吗？”岛崎和也轻声哄着，孤爪研磨的情绪因为他的承诺渐渐平复。
黑尾铁朗站在他们的身后，不远不近地看着，将一切尽收眼底。
搞什么啊……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黑发，不明白为什么一觉起来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19 ☪ 梦境
◎研磨猫猫历险记◎
孤爪研磨第一次知道岛崎和也这个名字。不是在电视转播里，也不是月刊排球上，而是音驹排球部的前辈夜久卫辅口中。
夜久卫辅初一时，他所在的学校打进全国大赛，在第一轮对上来自宫城县的北川第一中学。
当时，岛崎和也已经以一年级生的身份当上北川第一的首发二传。夜久卫辅则是因为担任自由人的学长受伤不能上场，得到出场机会。
比赛只进行了两局，却在夜久卫辅的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兼具速度、力量与精确度的发球，一个一个，打在他的手臂或脚边。
平心而论，夜久卫辅的中学防守并不弱。不然也拿不到全国大赛的门票，却被岛崎和也一人靠发球拿下接近三分之一的分数，使北川第一牢牢占据优势。
夜久卫辅回想起用尽全力扑在地上，却还是失败的场景，“我当时超级不甘心，回去后就拼命练习接球，可惜之后几次大赛中，我们在遇到北川第一之前就输给其他学校了。”
“升上高中后还没能进入全国大赛，也没有机会对上。”只能看着电视转播研究岛崎和也的发球，想象如果站在对面的人是他会怎么应对。
休息时间，夜久卫辅给队友们讲他过去的事，说着说着又被激起斗志，继续练球去了。
听的次数多了，孤爪研磨不免也对让夜久学长如此执着的人有点好奇，在赛事集锦和杂志等地方发现这个名字时，会不自觉地多停留片刻。
此次合宿，孤爪研磨第一次在现实中近距离接触到这位传奇人物，那种感觉不亚于纸片人忽然突破次元壁来到自己身边。
发球时的惊艳，同为二传隔网而站的压迫感，可怕的专注度，卓绝的头脑与技术，关键时刻支撑整个队伍的能力，长远的眼光和掷地有声的语言，球场下不可思议的柔软性格……
这个人就像一个华丽的珍宝盒，打开之后，越往里翻，越能发现更加稀有的、令人惊喜的宝藏。
猫猫发现了宝藏，猫猫有些开心和在意，却默默走开了。因为他觉得这份宝藏不会属于自己。
孤爪研磨小口地喝着水，目光不着痕迹地移到远处被队友簇拥着的白发蓝眸少年身上。
所以，多次感觉到岛崎学长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什么的，果然是他的错觉吧？毕竟，他好像没有值得这位超凡的天才特别留意的地方。
……
孤爪研磨，十七岁，音驹高中二年级生，排球部二传手，此刻正面临人生中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他看了看自己的前爪，没错，是爪子，白色的猫爪，无论怎么晃都是猫爪。
梦吗？可是所有的感受都这么真实，雨后微凉的空气，猫爪按在地上的触感，远处传来的说话声，还有，肚子饿了的感觉……
孤爪研磨将爪子放了下来。他观察四周，发现自己现在正在一个公园里，抬头望去，建筑与人群，一切都变得高大陌生。
饥饿的肚子在催促他行动，孤爪研磨不太适应这具身体，晃晃悠悠地到垃圾桶附近寻找吃的，却一无所获。
或许饿死后就会回去了。
孤爪研磨瘫在地上，开始摆烂。
“这里有猫猫诶！”
旁边传来小孩子的说话声，虽然含着惊喜却很低很轻，似乎是怕吓到他，孤爪研磨的耳朵动了动，没理。
“猫猫是饿了吗？”小男孩拿出书包里的食物，递到孤爪研磨的嘴边。
送上门的食物没有不吃的道理，孤爪研磨小口小口地吃着，被食物安抚过的肚子不再抗议，身体总算舒服了一点。
“Kazuya——”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呼唤声。
“妈妈，我在这里。”小男孩回答，又问他的母亲：“我可以带猫猫回家吗？”
听到这句话，孤爪研磨悄悄地抬起头，看着这对母子。有种熟悉感，是在哪里见过吗？
母亲最终同意孩子的提议，还带着他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孤爪研磨悄悄松了一口气，他算是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四处流浪。即使是在梦里，他也不想体验流浪生活。
两人一猫回了家，孤爪研磨注意到门牌上写着「岛崎」，再联系到之前女人口中的「Kazuya」，连起来不就是——岛崎和也！
孤爪研磨惊讶地瞪大金色的猫瞳，仔细注视男孩的脸，白发，蓝眸，有些熟悉的模样，和记忆中的样子对比后，他确定这个小男孩就是小时候的岛崎和也。
“要给猫猫起一个名字呢。”岛崎和也思索一会儿后说：“小花怎么样？”
孤爪研磨对这个名字十分抗拒。虽然不知道要多久才会醒，但是就算是梦里，自己也绝对不要顶着这个名字！他敏捷地跳上桌子，猫爪拍了拍上面的五十音图。
“け、ん、ま——Kenma，是想叫研磨吗？很可爱的名字！那就叫你自己决定的名字吧。”
虽然自己起的名字被否定了，但岛崎和也还是很开心。他的猫猫好聪明哦。
岛崎和也举起猫猫亲了一下。孤爪研磨想躲却没有躲开，被他抱在怀里，猫瞳里闪着复杂的情绪。
……
“和也前辈有想要认识的人吗？”一天自由活动时，日向翔阳问，“和也前辈会有那种苦恼，说明前辈有想要成为朋友的人吧。”
“嗯……音驹的孤爪……”看出日向翔阳的认真，岛崎和也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研磨吗？那我们现在去找他玩吧！”研磨和他关系很好的，对象是研磨的话，他就更容易实现前辈的愿望了，日向翔阳想。
“但是……”岛崎和也犹豫，“之前我对他说了一些失礼的话，可能已经被讨厌了吧？”
“什么话？”和也前辈怎么可能做失礼的事呢。
“就是……说他像我的猫……”
“诶，猫？和也前辈有猫吗？不过我觉得研磨不会生气的，我们一起去吧。”
日向翔阳拉着岛崎和也跑到音驹的房间，“研磨！和也前辈觉得你很可爱，想和你做朋友！”
岛崎和也没想到日向翔阳就这么说出来了，脸颊微红，想解释好像又没法解释。
“其实，那个……就像翔阳说的那样。那天的话，是我失礼了，抱歉。”
“我没有介意，岛崎学长也不用在意。”孤爪研磨有些惊讶于岛崎和也的突然来访。
而且，变成「翔阳」了啊，孤爪研磨敏锐地察觉出岛崎和也对日向翔阳称呼的变化。
“猫的照片，岛崎学长可以再给我看一下吗？”孤爪研磨有些在意昨晚的梦。
岛崎和也将手机递过去，孤爪研磨接过细看。猫猫与梦中的他一样。是真的发生科学无法解释的事，还是自己做了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呢？
“猫猫是我在家附近的小公园遇到的，当时它就扒在垃圾桶旁边，看上去可怜又可爱……”岛崎和也告诉他。
孤爪研磨想起梦中的经历，表情有些不自然，开始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聊起别的事情。
……
梦还可以有续集吗？孤爪研磨看着自己小小的属于猫咪的身体，在心里叹气。
“我回来了。”
“打扰了。”
门口传来稚嫩的童音。
岛崎学长放学回来了，还带了朋友一起。
孤爪研磨的耳朵动了动，跳下床，走出卧室。他观察着岛崎和也旁边的男孩，青叶城西的排球部里貌似没有这个人。
不过，他这段时间也没有在岛崎学长家里见到排球相关的东西，岛崎一家好像都不太关注运动赛事，家里都是艺术类的物品，比如钢琴。
“研磨！”岛崎和也蹲下把猫猫抱在怀里，像充电一样吸着猫。
“和也，这就是你捡到的那只猫，挺可爱的。”旁边的男孩开口。
听到朋友夸赞自己的猫猫，岛崎和也露出浅浅的、有些开心又有点小骄傲的笑容。
吃过晚饭后，两个人来到岛崎和也的房间聊天，孤爪研磨默默地跟上。
“和也，下个月的比赛你会参加吗？”
“可能吧。”岛崎和也对钢琴没有太大的执念，不喜欢也不讨厌，是因为朋友想要人陪才学的。
“那你就陪我去吧，我一个人不太敢。”男孩扑上来抱住岛崎和也。
“嗯。”岛崎和也点了点头。
“太好了！”
至于激动地一直抱着吗？孤爪研磨有些不爽。
……
“我回来了……”
研磨猫猫迅速地跑了过来，动作娴熟地扒着裤脚，爬到岛崎和也的怀里。
今天的岛崎和也看上去状态很不好，眼角有点泛红，蓝眸蒙着一层水光。孤爪研磨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软软的喵喵声。
“谢谢你安慰我，研磨。”岛崎和也用手抚摸着猫猫，接着把头埋到猫猫的肚子里，这是他充电的方式。
“研磨，我再也不想弹钢琴了……”猫猫怀里传来岛崎和也闷闷的声音。
孤爪研磨用猫爪拍了拍岛崎和也的头，他说不了话，只能这样安静地陪着他。
那天以后，男孩再也没来过岛崎家。
……
“研磨，我决定要打排球了。”一天，岛崎和也从外面回来后，突然抱着猫猫说，“排球或许是一项很有魅力的运动。”
这一年来，岛崎和也不再练琴，也没有参加别的活动，本来偏内向的他更加不爱说话。虽然和周围的人相处的不错，却没有亲密得能够带回家的朋友，似乎在刻意地保持与他人的距离。
岛崎夫妇很担心，多次试着开解却没有多少成效。
今天岛崎学长却有些恢复了精神，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吗？
待在家里的猫猫并不知道，也不能发问。
不过，他能开心就好。
……
这几天，日向翔阳经常带岛崎和也来找孤爪研磨玩。
今晚两人进去的时候，孤爪研磨正握着游戏机玩得投入，他们坐到旁边默默地看。
屏幕里穿着盔甲的小人用剑刺向巨龙，时不时后退躲避恶龙的攻击，几回合后，勇士被击倒，画面上浮现出大大的「GAME OVER」。
看来这款游戏好难啊，连擅长打游戏的研磨都输掉了，日向翔阳想。
孤爪研磨重玩一局，又被巨龙杀死。日向翔阳有些跃跃欲试：“研磨，能让我试试吗？”
孤爪研磨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游戏机递过去。
日向翔阳兴致冲冲地打了起来，却也逃不过被杀掉的命运，他有些郁闷地盯着屏幕。
岛崎和也正想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他们，突然听到日向翔阳问：“和也前辈平时会玩游戏吗？”
“不怎么玩……”岛崎和也对格斗射击类的游戏不太感兴趣，剧情向的作品倒是玩过几部。
“试试吧。”孤爪研磨突然出声。
日向翔阳把游戏机放到岛崎和也手里。岛崎和也回想着两人刚才的操作，操纵着屏幕里的小人进攻防守。几分钟后，掌机传出游戏胜利的欢快音效。
“哇——”旁边的日向翔阳看着屏幕发出惊呼，闪着星星眼注视着岛崎和也，“和也前辈好厉害！”
“我也是在前两局观察出来的，这个怪兽在发动攻击之前，尾巴会发光。”
“诶，是吗？我都没有注意到。”日向翔阳很惊讶。但是研磨很聪明也很细心，他应该发现了才对。日向翔阳转头看着孤爪研磨，却见他一副恍惚的样子。
完全没有……孤爪研磨惊觉。就算低着头，只要想到岛崎学长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就没办法集中精神，刚刚只是机械地按着操作键罢了。
时间不早了，岛崎和也、日向翔阳与孤爪研磨道别后一起离开，音驹的人进来关上门调侃：“我们研磨的魅力真是大啊。”
“你们在说什么……”孤爪研磨迷惑地看向自己的队友。
“听说岛崎教日向是为了认识研磨呢。”
“我还听到有人说岛崎向研磨告白了！”
“那研磨你答应没有？”
“没有。”
“拒绝了啊，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