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稀客呀!”天权长老摸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美髯,眯着眼睛笑说。
温却沧连忙摆手,道:“您别打趣我了。”
二人说笑着在亭中坐下,天权一挥手,桌上便多了许多精致的茶点。
温却沧捧着茶望向一望无际的草原,“您这审美倒是一日不变,也不觉得无聊。”
天权长老的草原空间一如玄天秘境开启时那般,绿草如茵,但除了这些,并没有其他景色了,也没有其他灵兽,显得过于单调。
自温却沧被拂叶道君带入玄衍宗以来,天权长老的草原空间从未改变过。
听闻他这话,天权长老倒是意外地反驳了句:“这一次你说错了,我这空间并不是一成不变。”
温却沧怔了怔,似有不解。
天权长老好心情地捋了捋胡须,道:“你可是收了个好徒弟!”
温却沧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若是徒儿有什么地方得罪……”
“好了好了,别跟我来这一套!”天权长老打断,上下打量着温却沧,笑眯眯道,“我又没有什么怪罪的意思,他能来扒拉我这咒文,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天权长老感叹道:“已经多少年没有出一个咒术天才了。”说完,睨了眼对面不紧不慢呷了口茶的俊朗青年。
温却沧笑着说:“我原也想让您帮忙教教他,可显然他更喜欢自个儿捣鼓,便把您的著作交给他,他倒是学得很快。”
天权长老哼了一声:“我看你这是舍不得吧?”
这么个好苗子,若不是温却沧的徒弟,他早就想抓过来了。
温却沧只笑并不答话,反而提起另一件事,颇为苦恼道:“不知我这徒儿是从您那儿得了什么咒文,还是在玄天秘境有何奇遇,整天找我修炼,一会儿问咒术一会儿试刀……这不,跑到您这里躲闲来了。”
听了这话,天权长老一瞪眼睛,“你今天来就是想来挤兑我的?”
“怎么会?”温却沧笑得格外温和,桃花眼里满是虚心请教的意味,“今日来是想来借您几本手记回去,塞给我那徒儿让他闷头研究去,别老是黏着他师父。”
“看你那个得意样儿!”天权长老指了指他,然后双手一揣袖,摇摇头道,“之前玄天秘境一事忙活了一阵,可没那个闲工夫研究新的咒术。”
温却沧知道他这是虚话,但也不着急,只非常遗憾地叹了口气,说:“那就太可惜了,您这如果没有话,我便去找天枢长老吧,他对符咒也有研究。”
果然,天权长老一听这话,便有些吹胡子瞪眼了。
没等他开口,温却沧抢先一步站起来,拱手便要告辞,天权长老大跨步向前拽住了他,说:“你就非要气我是吧?”
温却沧弯着唇角,看着他道:“不是您说没有么?”
天权长老知道他这是明显的激将法,但他就是不能让温却沧去找天枢,咒术上的东西他还是一步不能让的!
“你小子行。”天权长老从袖中掏出两本册子交给他,“拿去吧!我这是看在你那个徒弟天赋不错才给的,怕他到时候学了天枢那老家伙的垃圾咒术误入歧途!”
温却沧欣喜地接下,还说:“这您放心,之前我借了天枢长老的符咒手册,徒儿看过,但他觉得你们二人的都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天权长老立即反驳道。
“对对,我也这么说,所以便立刻来找您来了。”温却沧爱惜地摸了摸册子外封,“等到时候他看了您这两本新书,肯定不会再说你们二位水平差不多了。”
正当温却沧再次告辞时,天权长老又一次拽住了他,皱着眉严肃道:“我这两本写的……咳咳,也有些随心所欲,你过两天再来一趟,届时一定让你那徒儿震撼万分!”
温却沧惊喜道:“如此甚好,那我便期待您的大作!”随后又夸了几句。
天权长老被捧得舒服了,便挥手让他离开,自己赶紧钻回空间研究咒术了。
温却沧便带着这两本新鲜出炉的咒术手册,去了天枢长老的山峰,随后手上便又多了三本咒文相关书籍。
等他把这五本书交给应夏时,应夏诧异不已,道:“师父,你这是去抢劫天权和天枢二位长老了吗?”
温却沧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你觉得师父我会干这事?”
应夏看了看手上的五本书,又瞅了瞅温却沧,嘟囔着:“说不定,我记得裴道远说他师父天枢长老小气得要命,平时教他们必须十分严格的达到一定要求后才会授予接下来的内容。”
“他亲自编纂的书更是只会给一些合他心意的内门弟子。”
应夏刚才随手翻了翻,天枢长老的三本书里内容跨度大、详解全,一看就是精心编纂而成的,而且看字迹新鲜得很,有些页连墨迹都没干透呢!
“这书价值大了,天枢长老平日一定不会轻易借给人的。”
温却沧露出一个不常见的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说:“在咒术咒文这一块,天权长老格外有天赋喜好自主钻研,但天枢长老虽不及天权长老天赋,却极为努力,他愿意深入研究先辈们留下的典籍。”
“二者时常因意见不合吵起来,有好几次差一点儿打起来。”
应夏明白过来,“原来师父你是借这个坑来的。”
温却沧捏了捏他的鼻子,说:“还不是为了你。”
“可是长老们也不傻,他们会不知道师父你的意图?”应夏撇开头,将书塞进乾坤袋中,问道。
“自然是知道的。”温却沧笑了一下,道,“只不过他们确实对你在咒术上展现的天赋很感兴趣,又不想输给另一个人,自然暗自较劲起来了。”
“噢——”应夏故意拖长了声音,眼中有些玩味,“这么说,过几天我便能收到更好更厉害的咒术相关书籍了!”
“没错。”温却沧伸手刮了下他的鼻梁,说,“你这段时间可有的忙了,但除了修炼外还是要记得好好休息,灵力虽能支撑你,但太过耗费心神依旧于修炼无益。”
应夏眨了眨眼睛,“难怪师父突然去找二位长老,原来是嫌我烦了?”
温却沧捏了捏袖口,说:“没有,我怎么会嫌你烦。”
应夏看着他的动作轻哼了声,“既然不嫌我烦,那师父这几天便陪着我一起看书吧,正好边看边可以请教师父一些不懂的问题。”
“咳,我觉得,你可以先把这些问题放一块儿来问。”
“不好,若是一直卡在此处,继续看下去也没什么用处,还是要读透了比较好。”应夏撇撇嘴,执拗道。
温却沧顿了顿,又说:“这样吧,我先将书拿回去帮你写个注解,回头你再看便不会有阻塞感了。”
“我不。”应夏任性的拉住温却沧的衣袖,抬眸望进他那双桃花眼里,探究道,“不是说不嫌弃我么?师父怎么一再推脱呢?”
温却沧无奈道:“你师父我也是要修炼的。”
“那正好我们师徒一块儿修炼!放心,我不会打扰到师父的!”应夏兴冲冲地拽起温却沧,跑到静室中。
这里是温却沧时常打坐修炼的地方,平日应夏都不常来,一般都是在屋子外面顶着大雪修炼,只有偶尔被温却沧压着休息时才会来此处冥想。
而现在,应夏倒是主动拉着温却沧来静室了。
“师父你便在这里打坐,我在旁边看书,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应夏盘腿坐下后,拍了拍身边的垫子示意。
温却沧叹了口气,纵容道:“好吧。”
说不打扰是真的不打扰,应夏看书时就连翻页的声音都没有发出,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许多。
温却沧注意到后,睁开眼睛,想要说不必如此时,见应夏已沉浸在书中,便无声笑了笑,看了眼静室窗外的大雪,竟觉得格外心静。
——好像一起修炼似乎也不错。
温却沧扫去一些浮躁后,便阖上了眼睛,沉入修炼之中。
应夏一边看书,一边用金线无声地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咒文形状,随后又被拂去。
与此同时,屋子外的虚空中也会同时出现咒文,与屋内不同,屋外的咒文蕴含着力量,一一依着应夏的想法展现。
屋外的动静再大也会被隔绝,一点儿声音都不会传到静室中。
应夏体内的血蚕丝也格外老实,没有像平时想要撕裂他经脉一般的痛楚,安安分分地待在身体里。
他将目光从书中挪到闭目的温却沧脸上,极为轻地投过去一眼便收回来。
黏着师父的这几天,应夏能感觉到血蚕丝确实有些畏惧温却沧,但并不会影响其生长。
或许是因为功德金光过于贴近的缘故,血蚕丝害怕时便会不再生长,这也导致应夏不能直接用金线去减缓疼痛。
只有在温却沧身边,这样合适的距离,才能既不让血蚕丝生长停滞,又可以减缓拉扯经脉的疼痛。
应夏有些分心地想道,可惜现在没功夫去探究师父身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