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盈盈月白穿透窗子照射在林间。
寂静的青石小路上正无声走着一个人,正是想悄然摸进寒池的应夏。
寒池所在离听雪峰不远,应夏的脚步停在了阵法前,不得再进半寸。
“在寒池的阵法内,无法动用任何灵力,而且阵法可以感知到细微的灵力波动。所以,你可别想着偷偷摸摸进去,那是不可能的!”询问一右寒池阵法的时候,他是这么回答的。
应夏为探查详情,曾用同一招,唤了一片绿叶潜入,没想到立刻被阵法捕捉到并撕碎了。后来又多番尝试,得出阵法不容许带有灵力波动的事物通过的结论。
有些棘手了。
但这并不能难倒应夏,他现画了一枚符咒,裹在绿叶上,再次尝试进入法阵,这一次似乎成功了,绿叶带着他看到了寒池。
先是能瞧见外边站着几名值岗的刑堂弟子,绿叶穿过他们,大概还飘了几里路才看见一片不太大的池塘,周围叠着几方石块围拢,银色的月光打落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绿叶悄悄沾了水,伴随着一声轻响,霜雪迅速顺着脉络凝结而上,将那片叶子冻住,沉浸了池底。
那瞬间,感知便被切断,应夏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寂静无声,似乎连风都被阵法阻断,藏在阴影中的应夏不由皱起眉,刚刚叶片完全冻住之前,他好像看到了池底有什么东西。
不过时间太短,他没有看清楚,但这也恰巧证明寒池中确实藏着什么东西!
可是,要如何进去呢?应夏抬眸看着面前无形的阵法,即便符咒可以藏住灵力骗过阵法,但是进入寒池后,要探查其中秘密,自然是需要动用灵力的,甚至可能需要用魔气……这可不好办。
正当应夏沉思时,他突然转头,看向黑黢黢的林间,挑了下眉。
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是裴道远。
“你怎么来了?”应夏传音问道。
裴道远摇着扇子,没有发出声音,也笑着传音说:“我就知道你会来寒池,这不立刻帮你来了。”
应夏转了转眸子,瞬间了悟,“你师父是天枢长老,有法阵的钥匙。”
“正是!”裴道远也不卖关子,将扇面一转,一枚令符静静躺在上面,“有了这令符,法阵便不会排斥你,想怎么使用灵力便怎么使用。”
应夏看着那令符,问道:“你怎么拿到的?不会是偷来的吧?”
“诶!你怎么能这么看我?”裴道远将扇子收回,令符一眨眼便落到了他的手中,他用扇子点了点那令符,语气可怜巴巴道,“我可是为此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应夏挑眉不语。
裴道远知道应夏耐心即将告罄,连忙道:“这事不重要,我们先进去调查寒池再说。不过虽然有了令符,但还是得避过刑堂弟子的耳目。”
应夏哼了一声,伸手将一张符咒毫不客气地拍在裴道远身上,虽说没有听见一丝声响,但裴道远的表情似乎扭曲了一瞬。
二人借着令符进入法阵后,大摇大摆地经过几名看守的刑堂弟子,裴道远觉得很神奇,摸了摸身上的符咒,本想与应夏传音说几句,却被眼前所见惊诧到。
那是一片极美的水池,些许寒霜凝结在周围的石块上,该是非常寒冷的模样,可那池水并没有冻结成冰,而是在月光的映照下显露出脱俗的美貌。
裴道远想着,若是此刻再来点烟雾缭绕,就更有仙境的感觉了。
应夏见状有些奇怪:“你不是经历过入门考验么?”早就见过这寒池了,怎么还能露出这副怔愣表情?
裴道远很快回过神来,道:“这个寒池与我那会儿区别有些大了,当时只是个小小的、简陋的小池子,甚至还有些浮萍水草,哪里像现在这样干净澄澈。”
应夏盯着那池水,面无表情地走进寒池,踏入那片冰霜时,立刻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侵蚀而来,是与听雪峰上完全不同的冷意。
这股寒意是极具攻击性的。
应夏有功德金光护体,并未感觉到异状,但裴道远就不一样了,他立即咬住了牙,好像不这么做便会立刻打起寒战来。
“你没事吧?”
“没事……”裴道远强忍着,“当时也没有这么冷,只是进入池水的时候会觉得有点冷,但比这缓和多了,怎么回事?”
应夏猜测道:“或许入门测试和现在的情况不同,上一次收徒是在什么时候?”
“三年前。”裴道远双手抱臂,灵力迅速流转全身,可是并没有缓和半分,“但是当时我又不在场,不知道寒池是什么情况,不过我去调查过最新入门的几名同门,他们对寒池的感觉和我差不多。”
应夏蹲下身,仔细查看着水面,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那样子呢?不是说你那时的寒池和现在的模样完全不一样,那新入门的那几个怎么说?”
裴道远也有些诧异:“他们说的也与我对得上。”
这就很奇怪了,入门考验遇到的寒池与此地的寒池完全不同。
“难道这寒池不是?还有别的池子?”裴道远只能这么猜想道。
应夏盯着平静的水面,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寒池是为什么被封了?不是都作为入门测试了,正式弟子怎么都容易出问题?”
“是这样的,入门时只需要蹚水而过便可,进入寒池时间短,并不会有更深层次的影响。但正式弟子进入寒池并非走一圈就结束,而是会长时间的待在寒池中淬炼心性。”
裴道远解释道,“他们进入寒池后,对寒池的探索与领悟会更深,导致迷失自身。而且按长老们所言,寒池对筑基期的效果比较好,金丹期就没什么作用了,不过,现在觉得,好像并不是没有作用……”
闻言,应夏勾了下唇,“原来如此。”
“你知道什么了?”裴道远追问。
应夏指了指池水,说:“没有另外的池子,这就是寒池。”
裴道远再三确认,自己回忆中的寒池模样,与面前这个确实不一样。
“因为现在我们是金丹期,自然看到的与当时不同。”
不同的修为境界,寒池对其的作用是不一样的,那么很有可能,它所展现的样貌也是不一样的。
裴道远仍有疑惑:“可是每月都有人进入寒池修炼,怎么他们没有过此种疑问?”
“进入寒池修炼的人都是什么修为境界?”应夏反问道。
裴道远睁大了眼睛,他说:“都是筑基期!”
“那就是了,寒池控制名额,只让筑基期的人进入,对外说对金丹期无用,且金丹期的都不会放进来,自然看到的寒池就一直是你印象中的简陋模样了。”
应夏猜测道:“而且,我怀疑你们口中的那次寒池事故,很可能是金丹期弟子进入寒池后,出了什么事。”
他转头问裴道远,“你还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裴道远略有歉意地摇了摇头:“我那时闭关,并不知晓。后来听别人说,有名弟子在寒池中入魔直接被就地格杀了,想要探听更多消息却已没有办法了。”
“又是入魔。”应夏冷笑一声,“血蚕丝似乎出什么事情,都会用入魔的借口,这借口可真是好用啊!”
师祖拂叶道君是,路柏是,寒池的那名弟子也是。
应夏抿着唇,颇为不爽地看向池水,暗道:我一定要将这人的狐狸尾巴揪出来,竟敢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入魔身上,魔都觉得委屈!
“怎么查这池水?”裴道远问道。
应夏说:“你先在外面布一个隔绝阵法,别惊动看守的弟子。”
“好。”
等阵法一落成,应夏二话不说便跳入了寒池中,裴道远大惊失色,他正想也跳进去的时候,应夏的传音告诉他不要下来,他才止住了脚步。
裴道远焦急地在寒池边绕了数十圈,才听到一道破水声。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去找小师叔了!”他见应夏浑身湿漉漉的,上下打量并未发现外伤,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应夏的嘴角便落下一丝鲜血来。
裴道远:“?!!”
应夏随手抹去,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说:“别在意,没受伤。”
裴道远仍没有放心,他追问着。
应夏只说:“现在可以确定,血蚕丝确实是通过寒池植入你们体内的。”
“难道池底有什么母体之类的?”
“不是,是寒池的灵气。”
裴道远惊讶:“灵气?”
“没错,我进入寒池后,能感觉到寒池的灵气涌入我的经脉,但那其中便带着血蚕丝。”应夏用咒术将自己烘干。
“竟是如此……”
“不止这些,我还在池底看到了一个东西。”应夏蹙起眉,神色怪异。
“怎么了?是什么东西?”
应夏抬眸对上裴道远的视线,说:“是一只死去的兽类。”
“兽类?”
应夏看了看四周,“回去再说。”
裴道远也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