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石头的帮助下,应夏不断尝试,最终将能拔除血蚕丝的那股力量用咒文封在符咒里。
未启动时,只是一张普通的符咒,但被咒术驱动后,符咒会爆出金色的光芒,那是极为接近天道纯粹之力,是血蚕丝无法拒绝的诱惑。
一旦吞噬掉血蚕丝后,这股力量还能融入修补受害之人的经脉。
此符咒的完成度很高,唯一的缺点就是,拔除血蚕丝时会经受巨大的痛苦,毕竟相当于要从经脉之中剜除。
若是忍耐度低,可能会有人因此丧命。
应夏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其他的只能看个人的造化。
反复尝试中感受到的剧烈痛楚,让应夏彻底冷静下来了,他开始冒出一系列的疑问。
掌门真的是罪魁祸首吗?他是如何捕获研制灵的?而且十年前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植入于入门弟子身上。
应夏记得,一左一右说过,十年前掌门才刚上位吧?
何况掌门的天赋并不差,而且也很年轻,不过百岁的化神期,甚至如今离炼虚期只差临门一脚了。虽然与温却沧那个变态的修炼速度不能比,但放在这修仙界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掌门他有什么理由需要这么迫切,背负如此巨大的风险,去吸取别人的修为,提升自己的境界?
太奇怪了。
难道说,血蚕丝这件事,其实另有幕后黑手?
那应夏更想不通了,很明显,掌门对血蚕丝一事并非不知情,甚至参与很深,推波助澜,那拂叶道君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温却沧不想怀疑掌门杀了拂叶道君,他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关键?
未知的事情太多,想不明白索性就先不想了,毕竟他对修仙者这些爱恨情仇并不感兴趣。
对应夏来说,最重要的是找到真正迫害亵渎灵的人。
如果是掌门,他就杀了掌门!如果是另有他人,那就找出那人杀了!
应夏垂眸看着手中静静躺着的符咒,若不是这几天温却沧找来了许多符咒咒术咒文相关的书籍,他或许还做不出这个解血蚕丝的法子。
难道说,温却沧他也想到这一层了?
应夏蓦地握紧符咒,或许从那天他给了师父能探查到血蚕丝的符咒开始,师父就有意识到。
“真厉害啊!”应夏感叹道。
一旁的小石头十分疑惑地用枝条挠了挠头,然后恍然大悟道:“我也觉得我们俩挺厉害的!嘿嘿~”
闻言应夏笑出了声,他抬手按了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有些恍惚道:“我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小石头用枝条对对手,说:“好像有两三天了吧?”
应夏一惊:“竟然这么久!糟了!”
小空间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是永昼,所以根本不能感受到究竟过去了多久。
原本以为只有一会儿,或顶多也就一天罢了,没想到竟是过去了两三天!这下糟了,应夏都不敢想温却沧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更何况他还违反了师门的规矩。
事到如今,应夏竟是有些不敢踏出这小空间了。
小石头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只能看见应夏发白的嘴唇,送过去一些纯粹灵气,安慰道:“是不是刚刚消耗太大了?再休养几天吧。”
应夏摇摇头,若是再不出去,恐怕温却沧都要强行进入这小空间了吧,到时候情况可就更不妙了!
他将符咒随意揣进袖中,转身跨出了小空间。
“你可算出来了!”迎面而来的是等了整整两天的裴道远,他上下仔细打量着应夏,见他并无大碍,只是脸色略显苍白,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这罪责可就大了!”
应夏蹙眉问道:“师父他……”后头的话他有些问不下去,心里生了一丝丝的胆怯。
裴道远拍拍应夏的肩膀,说道:“小师叔来找过你,我说你在闭关研究符咒。”
应夏一愣,抬眸对上裴道远带着安抚意味的视线,道:“多谢。”
裴道远却叹了口气摇头,说:“虽然我是这么说的,但小师叔他信或者不信,我看不出来,他只让我给你带句话,让你出来后立刻回听雪峰找他,他在等你。”
“什么时候说的?”应夏咬了咬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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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峰的雪下得更大了,应夏抬头望着层云积叠的天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应夏是用上咒术飞速赶回听雪峰的,但是到了听雪峰前又慢了脚步。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小师叔应该也已经等你两天了。”
应夏一边走在铺满雪的上山小路上,一边思考着到时候见到师父应该如何说。
可当看见立在雪中等他的人影时,应夏没有绷住,一步快一步,迅速走到了温却沧面前,抬起鹿眸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桃花眼,说:“师父,我回来了。”
温却沧像往常一样温柔地为他拂去身上的积雪,并没有质问什么,只是沉默地转过身走到屋子前。
应夏心里一紧,竟是迈不开步子。
温却沧发觉应夏并没有跟来,转过身看见仍站在原地的少年,纷杂的落雪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进来吧,外面冷。”
应夏这才露出了笑容,快步走进屋内。
他想了想,走到坐在椅子上的温却沧面前,一撩衣袍,缓缓跪下。
膝盖还未触地,便被一股灵力托起来,温却沧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声音有些许严厉。
应夏低着头说:“对不起师父,是我违反了你定的规矩,是我的错,所以徒弟给你认错。”
“错在哪儿了?”
应夏抿了抿唇,道:“错在我不该以自己的身体养血蚕丝,也不该用自己的身体去做试验。师父说过让我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我……我没有做到。”
说完后,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二人中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温却沧才缓声道:“这些都是我的错。”
应夏猛地抬头,“怎么会?”
温却沧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我没有将你牵扯进来,你也就不会如此。”
应夏刚想反驳,却被一根如玉的手指点住了唇,被噤声,“先听我说完。”
温却沧似自嘲般一笑,剖白道:“我知道将你牵扯进来会非常危险,因为你总是不喜欢听我的话,可也就是因此,你总是能带给我许多惊喜,探查血蚕丝的符咒也好,径直闯入寒池也好,终归是起了巨大的作用,让许多事情都有了可以查探发展的方向。”
“也是因此,我便循着私心,将你牵扯进这件事来。”温却沧抬眸对上应夏急切的神情,扯了下唇角,“若说有错,也都是我的错。”
应夏摇摇头,想说话但被术法堵着无法开口。
温却沧伸手摸摸他的头顶,安抚着,说:“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师父我难辞其咎。”
“……我是个不称职的师父。”温却沧眼神坚定,看向应夏时柔和了几分,“但我并不后悔,所以如果你想怪,可以怪我。”
这时,噤声的术法解开了,应夏快速拽住温却沧的手,说:“师父,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把所有事情都归于自己头上,而忽略了我自己的意愿?北天剑宗那次也一样!”
温却沧一愣。
“不是你将我牵扯进这件事来,而是我自己想要调查这件事的!”应夏语气十分坚决,攥着温却沧的手也极为用力。
“一开始调查转灵阵也是,是我自己好奇,是我自己想要调查。而现在也是,血蚕丝一事,即便师父不想让我牵扯进来,那我也一定会继续调查的!”
应夏紧盯着温却沧的眼睛,还说道,“师父,你是不是太过担心我了?我身上可是有功德金光护体的,没有那么容易死……”
温却沧抬手捂住了应夏的唇,眼眸晦暗道:“我师父,身上也是有功德金光的,可是他还是……”
应夏想要反驳他的与拂叶道君不同,可见到温却沧的神情,又不敢说了。
他只好将捂着他的手拽下来,拢在不大的掌心中,抬起清澈坚韧的鹿眸看向温却沧,说:“师父,我是不会死的。”
温却沧看向他。
“师父你相信我,相信一次功德金光,我与师祖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应夏凑近他,拿起他的手贴了贴自己的额头。
随后,许多金色灵气从应夏身体里蜂拥而出,充斥着整间屋子,柔和纯粹的金色灵气滋养着屋中的二人。
温却沧看到,应夏的一只褐眸逐渐染上金色的光辉,极为耀眼。
“你……”
话音未落,一切又恢复如常,应夏说:“师父,我可是十世大善人转世诶!说不定就是天道派下来,专门惩戒那些恶人的!所以不必担心,我是不会死的。”
即便死了……不,只要天道不让他死,他就永远不会死!
温却沧突然笑开,弹了一下应夏的额头,说:“倒是会说大话了,天道派下来的,未免也太弱了。”
应夏傻眼了,没想到他竟会这么说,顿时不服气道:“我不弱的好不好!明明……”
温却沧看着自家徒儿努力争辩的模样,感叹道,还好那只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