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夏再次站在拂叶道君的宫殿前,看着那厚重的紧闭门扉,心有所感。
听温却沧说,师祖在这宫殿中布置了这么多法阵,是为了训练他和掌门二人,也算是模拟一些危险秘境,专门用来锻炼他俩的。
不过自从拂叶道君开始调查血蚕丝时,宫殿似乎又被改装过,变得更加凶险。好在身上有师传玉佩,若是当真不小心失足,也不会伤及性命。
上一次进来,应夏就因拿到手记一时大意中了陷阱,被玉佩保下送出了宫殿。
说起来也还有很多没有探索的地方,只不过这宫殿里危险重重,迷阵幻阵又多,不知道上次的路会不会被阵法改变了。
“应夏你放心,有我在,什么阵法看不破?”站在应夏身边的裴道远摇着扇子,颇为自信道。
闻言应夏啧了一声,道:“那你是在小瞧我师祖?”
“欸,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裴道远连忙解释,“我可是很尊敬拂叶道君的。而且,我并不是说空话,听我师父说,拂叶道君这宫殿里的一些阵法,还是出自他老人家的手呢!”
“哦?还有这事?”应夏对此倒是不太清楚。
裴道远轻咳两声,挺直腰背,说道:“我记得你说过里头有个幻阵,能走一步换一次景色,对不对?这其实就是比较常用的幻阵,而它的阵心也好找,只需要……”
应夏见他开始长篇大论,立刻打断道:“行了,既然你这么说,到时候进去了可别给你师父丢脸。”
“那必然不会!”
应夏将目光转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穆槐序,问道:“你真的想跟我们一起进去?身体可有大碍?”
有路柏一事在,他们能知道那几位长老对谁身上的血蚕丝十分清楚,若是贸然拔除穆槐序身上的血蚕丝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即便已经找到了破解之法,应夏也没有解除穆槐序的血蚕丝。
但因这几天对血蚕丝的研究,应夏已有了几分把握。为了帮助他压制暴动的血蚕丝,应夏抽了几根金线送入穆槐序的经脉,有功德金光的压制,血蚕丝暂时不敢吸取他的灵力。
“抱歉,可能需要你再多忍忍了。”
应夏结束时,穆槐序已出了满身的汗。金线要进入经脉,也一样会带来颇多痛楚。
“我没事,谢谢。”穆槐序用颤抖的手艰难地喝了口水,然后用简单的清洁术将自己清理干净,他能感受到灵力已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半阻塞之感了。
他还说:“这次你们要去拂叶道君的宫殿,也带上我吧。”
应夏看着穆槐序无比坚持的眼神,点了点头。
最终,便是他们三个人一起站在了拂叶道君的宫殿门前。
为了能顺利进入宫殿的保护阵法,他们还向温却沧借了点灵力附在新做的玉佩上。
裴道远十分爱惜地抚摸着那枚玉佩,有机会拿到小师叔的灵力,他还特意挑了上好的玉,用最精细的雕刻手法来刻花纹。
不像穆槐序,只是简简单单一块未雕琢的玉,挂着简单的穗子。
“虽然为了避免乱了师承,灵力存在有时限,但是……这可是小师叔的灵力诶!”裴道远十分夸张道。
穆槐序也说:“若是能拜在小师叔门下就好了。”
应夏看着他俩目光灼灼地看着手中的玉佩,又垂目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玉佩。
虽不及裴道远那块做工精致,但这可是温却沧亲手刻的!
内心暗暗比较后,觉得还是自己这块完胜他俩,心里这才稍稍有些平衡。
温却沧在静室中打坐,透过窗子刚好能看见外面站在宫殿前的三人,想起昨日那事,心中有些好笑。
他将灵力留在两枚玉佩中后,一抬头便看到应夏紧紧盯着,神色凝重,问道:“怎么了?”
难不成是他留的灵力太少了?
应夏抿着唇,将自己的那块玉佩拿出来,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十分郑重地说:“师父,有件事你一定要去做。”
见状,温却沧提起心神来,等着他的下文。
应夏吸了口气,道:“有空好好练一练雕刻手法,以免出丑。”
温却沧一愣,瞬间笑开,他伸手敲了敲应夏的眉心,道:“怎么就攀比起来了?”
应夏噘着嘴一手捂着眉心,一手拿着那玉佩比着裴道远那块,说:“你自己看,是不是差很多?”
“怎么,你多大了?还非得要事事都比别人强?”温却沧笑得桃花眼都眯起来,看不见瞳仁,“这是你师父我亲手刻的,可没用一丝法术。”
回想起雕刻玉佩那时,仍历历在目,温却沧的神情愈发温柔了。
“好吧。”应夏勉为其难地将玉佩挂回腰间。
温却沧又伸手点了点他微皱的眉头,满眼纵容道:“你呀。”
-
三人进入宫殿后,迎面而来的并不是应夏第一次进来时的香味迷幻,而是脚下的落空感。
还来不及开口,从高空跌落的感觉立刻涌上来,他们正无限向下落着!
“怎么回事?!”裴道远震惊道,显然他也对这情况有些猝不及防。
应夏咬牙说:“你不是会解阵吗?倒是破阵啊!”
裴道远皱着眉,掐了掐手指,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可是,这不是阵法啊!”
不是阵法?这个下坠感竟然是真的?!
应夏立刻朝脚底下望去,看到的只是无限的黑暗,他们下落的速度极快,衣袍翻飞,风割得肌肤生疼。
看来温却沧说的没错,每次进入宫殿陷阱都会发生变化,第一次的经验根本不能拿来用。
“现在要怎么办?”穆槐序握紧匕首,艰难地转头观察四周。
照这样的下落速度,也不知道底下有什么,到时候肯定来不及反应,他们都要死在这里,不,会被送出去,那这也太菜了!总不能刚进来就被玉佩送出去吧?
应夏刚掏出符纸,脚底下突然传来实感,一看竟是一个法器缓缓拖住了他们三人。
裴道远长舒一口气,“差点忘了还带了许多法器。”
三人就这样被法器截停在半空中,他们这才看清楚,周围像是糊了一圈黑乎乎的泥土,戳上去湿漉软乎还有些粘手。
穆槐序用匕首剜了少许,看着粘稠形状,愣是没看出什么来。
“没想到这黏液还挺重的。”
应夏:“重?”
裴道远凑近看了看,“看起来像是动物的黏液……还好没有什么臭味。”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用扇子遮住了鼻子。
看不出什么来,穆槐序又将其甩干净。
应夏抬头望向头顶,上方只有一处离他们极其遥远的小光圈,应该就是一开始踩空的洞口,但是往下面看去,依旧是黑乎乎的,看不见底层。
“我们现在是上去,还是下去?”穆槐序问道,现在他们只有这两个选择。
裴道远说:“我是偏向于上去,下面太黑了,说不定真有什么恶心的东西。玄天秘境里见过太多虫子了,可不想在这里再遇见。”
应夏略想了想,道:“不急,可以先探探两边都有什么再做决定。”
说完,他将手中的符纸折成小人状,然后小纸人动了起来,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小纸人,它们围着应夏转了一圈后,分别朝上下两个方向飞去。
“这招不错。”裴道远毫不令色赞赏。
应夏却挑眉问道:“你身上就没带探路的法器?”
裴道远咳嗽了两声,说:“带是带了,但不是用在这种场合,是要在……”
“嘘!”应夏突然打断他,凝神屏息感受探路小纸人的气息。
裴道远和穆槐序也小心的不发出声响,目光一齐看向他。
随后,应夏说道:“上面出不去,那个光是假的,一进去就要被那光侵蚀掉。”
“真狠啊。”裴道远啧啧两声,“按平常的感觉,都是更偏向于光的一面,拂叶道君的宫殿真是不简单。”
穆槐序问:“下面是什么?”
应夏皱眉道:“下面很深,还没探到底。”
他们又等了好一会儿,小纸人竟还没有触及地面。
“这么深?”裴道远惊讶道,“听雪峰也没有这么高啊,这是要通到地底不成?”
应夏疑惑道:“奇怪。”
“怎么了?”穆槐序猜测,“难道下面其实有幻阵,所以才?”
应夏摇摇头,“我倒觉得,这里可能是个迷宫。”
“迷宫?”
裴道远恍然大悟,合起扇子一拍手,“原来如此,难怪触及不到地面!”
“不就一个通道吗?怎么就是迷宫了?”穆槐序不解。
裴道远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一个通道没错,但是这个通道不一定是笔直的,很可能是弯曲的。”
“弯曲的?但这感觉不对。”穆槐序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这黏液很重吗?我怀疑是它可能会分泌什么物质。”
应夏掏出一张符纸,沾了一些黏液后,符纸立刻像是有了极大重量似的,坠落下去。
穆槐序惊讶道:“竟然是因为这个!”
不过仍有疑惑,“坠落感有解释了,但是迷宫又是怎么一回事?只有一条通道也能称作迷宫?”
应夏用金线在虚空中画出小纸人刚刚飞去的轨迹,一根线竟是画成了一副迷宫图!
穆槐序问道:“可是,我们现在在这根线里面,看这迷宫图应该走空白间隔处,这要如何破解?”
“线的起始处有入口,那么这线的另一端可能就是出口,而线的出口则是这个一根线迷宫的入口!”
与此同时,应夏的小纸人也刚刚抵达线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