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夏摸了摸蛇头,感觉到手指被它的舌头舔过,是冰冰凉凉的。
裴道远问道:“它是遇到了什么事,竟然被伤得那么惨?”
应夏摇摇头,将黑蛇和小石头都收入小空间里,说:“先不说这个,今日出来的任务顺利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也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裴道远点点头,将扇子收起来打几下手心,这时周围布下的阵法便应声而散。
随后应夏又抬手,将剩余的痕迹抹除。
看到这,裴道远说道:“原来你今日出来是为了救这条黑蛇,倒是我想得狭隘了。”
应夏微蹙了蹙眉,没有说话,其实确实被裴道远说中,今日出来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躲着温却沧。
其实在玄衍宗找个无人的小树林还是容易的,不必非要跑这么远,但……总之应夏现在还是不想看到温却沧就是了。
他只说:“回去吧。”
裴道远与应夏并肩走在路上,问:“回去后你准备做什么?”
若是应夏还在和小师叔闹别扭,他可能不会回听雪峰吧。
“我听说你最近泡在天权长老的书房里,将他所写或没写出来的咒术都学了个遍。”
应夏勾唇笑了一下,颔首道:“没错,不过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今天准备去你师父天枢长老那儿。”
“我师父?”裴道远恍然大悟,好笑道,“原来你是这么打算的,看来我师父那儿的咒术相关书籍也要被你掏空了。”
应夏稍抬了抬下颚,“昨天与天权长老稍稍透露了,他便将压箱底的符咒手记都拿了出来。”
裴道远笑着摇头,用扇子轻点了下应夏,说:“你这是利用了天权长老和我师父,真有你的!是谁告诉你天权长老和我师父……”
话还没说完,裴道远便停了下来,这答案很明显,肯定是小师叔跟应夏说的,只是这时候似乎不太好提起他。
裴道远抬眸看了看应夏的脸色,果然看到应夏又皱了下眉,鹿眸中的清澈溪水下闪过一丝别扭。
但应夏并没有避而不谈,反而直言道:“自然是我师父。”
裴道远掩下一丝讶然,看来应夏并非讨厌小师叔了,而是闹了一些小脾气,心下了然,他点点头,然后将轻轻将这个话题带过,与他说起天权长老和天枢长老之间发生的趣事。
“你可能不知道,我师父本来不是特别好强,但一对上天权长老,不知怎么的,就杠上了。”裴道远回忆着道,“你也知道,我师父并非专精符咒方向,只是因着性子对修炼绝不含糊,所以他学习符咒、咒术便会十分认真。”
“其实一开始,师父他是会去找天权长老讨论咒术的,但天权长老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对于书上记载的咒术嗤之以鼻,觉得自己创造的咒术更厉害。所以他俩便谁也不服谁。”
应夏这几天与天权长老相处下来,也知道他的性子,虽看上去是个稳重的长老模样,可一说到咒术,就能当场变成自视甚高的天才咒术师。
裴道远突然惊讶道:“我觉得你能去找天权长老,还与他相处多日,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咳咳,我怕你们两个会吵起来。”
应夏敛了眼帘,扯了下嘴角,道:“确实如此。”
不过天权长老总是在和他争论咒术的时候提起温却沧,他便不想与他说话,索性就沉默,所以也没有能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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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子就是依赖功德金光使用咒文,这对你后续修炼发展不好,你得使用原本的灵力!”天权长老吹胡子瞪眼说道。
可应夏的灵力就是由金线凝结而成,其本身就是带有功德金光的力量的,总不能让他用魔气吧?再说了,功德金光本就是天道给他的力量,为什么不用?
应夏刚想反驳,就听天权长老说:“你师父难道没告诉你一直依赖功德金光的坏处?那他可太不称职了,你不如拜我为师吧?”
天权长老这几天其实不止一次提起过温却沧,目的便是在于想收他为徒,可应夏就是没有答应。
“不必了,师父他教得挺好的。”应夏立即拒绝,他还维护温却沧说道,“师父也与我说过功德金光的事情,但我跟他说我体内的灵力早已与功德金光混为一体,无法分离,他便没再提过这件事。”
天权长老瞪大了眼睛,“你的灵力与功德金光混为一体了?这可前所未闻的大事!”
他突然站起来,伸手摸上应夏的手腕,仔细探查着他的体内的经脉。
应夏被他的举动搞得一僵,十分不适地等他查看完,才甩了甩手腕,这时他又看到小指上戴着的银环,陷入了沉默。
天权长老上下打量了一圈,感叹道:“也罢,既然功德金光已是你灵力的一部分,便这么用吧。你这小子倒是厉害,看你年纪也不大,竟是能随意驱使功德金光,如今又完美的将灵力与功德金光相融,真是……后生可畏。”
应夏没有在意天权长老的感叹,而是抿了抿唇,伸手捏住了那枚银环,想要将它摘下来,却又放弃。
他只是因为摘下银环怕在天权长老面前暴露魔骨,才选择不摘下银戒,仅仅如此而已,才不是……
才不是什么?应夏突然一顿,他自己好像都不知道这句话的后面是什么。
天权长老见应夏竟然在他面前走神,不客气地甩出几个咒术攻向应夏,这是他这几日时常会做的事情——出其不意地朝应夏使用咒术攻击。
一来是为了锻炼应夏的瞬时反应能力,二来是为了让应夏用更短的时间去判断该使用什么咒术,三来便是为了缩短应夏画咒的速度。
这一次二人距离极短,即便应夏反应过来,他能来得及施展出对应抵消的咒术么?
天权长老的五字咒文即将奇袭至应夏脸上,霎时间,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轻响,随后那五字咒文便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化成了灰烬。
“你竟然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天权长老摸着胡子感叹道,“不画咒文,心念成形,不错,真不错!”
是了,应夏仅仅只是心念一动,周身的金线便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形成咒术。
不过并不是说应夏没有画咒文,而是画出咒文这个阶段被极大的缩短了。
一般来说,先是在脑中想好要画的咒文,然后用灵力将其画出来,而后咒文便会形成相应的咒术。然而现在,应夏将画出来这个步骤极大的省略了,他脑内一想,金线便会立刻成形继而施展出咒术,这比原先要快上许多!
天权长老十分欣慰道:“没有浪费我这几天的培养,不过居然能这么快就领悟此道,看来你在咒术上的天赋远超于我。”
应夏弯着鹿眸很是高兴,眼底溢满着得意。
“好了,也不要骄傲自满,你还有很多需要学的。”天权长老便扔了一本书给他,“今天之内把这个看完,看完后来找我。”
说完天权长老便离开了书房。
应夏皱眉接下书,随意翻了两页,很快又合上,心有不满地撇撇嘴。
原本他有进步,该是……该是有人会来摸摸他的头顶,接着会不吝赞美的夸他几句,然后还会温温和和地与他讲还有哪些地方该注意、哪些地方仍有进步空间。
而不是,只会扔给他一本书,然后就无情地离开了。
他将小石头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戳着它的枝条抱怨着。
小石头却十分疑惑地问道:“难道修仙界的师徒不都是这样的吗?虽然我在玄天秘境中待了许久,但那些进来秘境的修士们也偶尔谈论过。”
“修仙一事本就只能靠自己,虽然有师父,但他们大多只是传道授业解惑,并没有像你师父这般……唔,这般面面俱到。”
应夏愣了一下,而后低声反驳道:“哪有面面俱到。”
“哪里不面面俱到?”小石头挥舞着枝条,“你说说,这宗门里有哪位长老给自己徒弟的书籍还要亲自查看写注解的?不都是随手找一本扔给徒弟,甚至有些师父若不是徒弟主动问,都不会去注意徒弟是否看懂看明白了。”
“他只有我一个徒弟,自然是会更尽责一些。”似乎是找到了反驳的点,应夏的眼神又坚定起来,“而且我身上还有功德金光,再加上师父他的性子本就温和,所以……所以就对我好了些。”
小石头似乎被说懵了,挥舞的枝条都停了下来,它道:“是、是这样吗?”
应夏肯定道:“一定是这样。而且我修炼速度也不慢,不都说师父会喜欢勤快且天赋高的徒弟么?”
“是这样没错。”小石头好像完全被应夏说服了,然后提出了一个致命问题,“那这么好的师父,你为什么又跟他闹别扭呢?”
应夏:“……”
他道:“他是个好师父,和我跟他闹别扭,这两件事没有冲突。”
小石头有些懵,也不知道是否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只是说:“唔,我好像明白了。”
应夏不自觉松了口气,他竟然害怕自己说不过小石头……
正当应夏准备把小石头放回去,开始看书的时候,小石头突然又道:“既然他是个好师父,那你不应该和他闹别扭了,你得赶紧跟他和好,万一他收了别人做徒弟怎么办?”
“他既然这么好,肯定有很多人想当他徒弟对吧?”
应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