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把我带出来了?”裴道远听完后,扇着扇子,挑眉道。
“阵法有裴兄就足够了,我是来做什么?”同样被应夏拎出来的还有穆槐序。
应夏与他们二人并肩走着,道:“既然是要做一个假局,自然是越真越好,你和我都是一起前去破阵的。”
穆槐序问道:“是要假装和你不认识么?”
裴道远恍然大悟:“那不就是托吗?”
应夏笑了一下,摇摇头道:“不,不用刻意隐瞒我们认识,毕竟到时候我们还得一起去拍卖会,这样的做法就很容易暴露。”
穆槐序更加疑惑了,“那我来破阵做什么?更何况我也不太会破阵。”
应夏看向他,勾唇道:“你是一个保险,若是宁妄真的破不了阵,就由你来破阵,然后我同样表面上可以得到邀请函,届时我便有理由将灵石交给他。当然,若是宁妄能破了阵,那就再好不过了。”
裴道远明白过来了:“你这方法倒是有些迂回了。”
应夏摇摇头,对裴道远说道:“你待会儿布阵可得用心,毕竟我说的可是炼虚期修士布的。”
裴道远又疑惑起来,他一收扇子,问道:“你这是想让我布得更难一些?可简单一些不正好能顺理成章将灵石交给宁妄么?我会把握好分寸的,绝不会让他看出来这是非炼虚期修士所设。”
应夏却说:“宁妄他说他不会阵法,他真的就不懂么?若他只是自谦,到时候岂不直接露馅?”
裴道远另有看法,“我觉得他即便看破也不会说破,毕竟以他的经历,应该是拿到你手上的上品灵石为最佳选择,而且他看破了更能知道你的苦心,想必你再加以劝说,一定能让他接受。”
“不,他不会的。”穆槐序突然插话道。
裴道远惊讶地转头看向他,很少见的听到穆槐序的反驳声。
穆槐序道:“恰巧是宁妄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才不会接受应夏的好意。”
“可都承了救命之恩了,比起五块上品灵石,总是更重的吧?”
穆槐序否定道:“救命之恩是一回事,而五块上品灵石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是我,我也会拒绝的。”
裴道远有些不能理解,在他看来,就好像已经欠了他人巨额债款,再多欠五百也没什么,但穆槐序想的和他完全不一样。
他说:“你忘了,他拿这五块上品灵石是去做什么,他是要去买至元丹,然后回御兽门复仇的。”
裴道远抿着唇,反驳道:“不,我正是记得他要去复仇,所以这个时候才不能婆婆妈妈,借上品灵石又如何,这个时候总是想要更快速地复仇吧!”
他是更看重利弊之人,对于某些最后才需要去考虑的自尊心,这个时候就该利落舍弃。
“复仇一事,怎么能假借他人之手?一定要自己来做才痛快,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为何不能借刀杀人?这也是复仇的手段,只要结果一样,过程、途经、方式我觉得根本不重要!”
眼看着二人意见不和便要吵起来,应夏立刻出声打断道:“好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想法,宁妄也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不论如何,这些都是他的事,我们只需要看他如何选择便好。”
说完,应夏看向扇风撒气的裴道远,“让你布更难一些的阵法,不仅是为了让这个谎言变得更加真实一些,我还想试探一下宁妄的实力。”
裴道远一顿,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便全力以赴。”
穆槐序沉默着。
本来穆槐序作为阵法的保险,他应该要从裴道远处知道阵法的破解方法,现在因为二人刚刚小吵了一架,气氛有些僵硬。
他也绝口不提破解之法一事,好像是赌着气要自己破阵一般。
应夏叹了口气,准备劝解二人,谁知裴道远先将撇开的视线转过来,正视着穆槐序,说道:“抱歉,刚刚讨论时语气不好。”
“我也有错,过于针锋相对了。”穆槐序反省道。
二人相视一笑,僵持的气氛一下子便了无踪影。
应夏挑眉道:“你们倒是吵起来快和好也快。”
裴道远舒了口气,笑着说:“就是要这样才好呢,若是大家的意见都一致,便不会去思考去探究了。”
穆槐序也点点头。
“不光我和槐序师弟,应夏,我和你不也偶尔会吵架么?”裴道远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粲然一笑,“不仅吵架,还得动手打起来呢!”
被他这么一提,应夏也想起来了,之前一起对打比试时,会互相揪出对方的缺点,所以经常会吵起来,谁也不服谁的时候,便直接打起来。
“啧,这么说倒也是。”
“哦对了,应夏你是怎么想的?”裴道远突然问道。
应夏沉吟了半晌,等到另外二人都有些耐不住性子时,才说:“我不知道。”
“哈?”
应夏轻松地耸了耸肩,笑道:“我又不是宁妄,我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我若是知道,我便不会这么迂回试探了。虽然说这个所谓的机会是我刻意编的谎言,但是宁妄的选择我并不能预测。或许他真的看不出这个局,或者他看出来不说,又或者他直接拆穿,这些都是未知数,就看他怎么选择了。”
裴道远算是有些了解应夏的,他虽然这么说,但……
果不其然,就听到应夏下一句话便是,“但是,不管宁妄他作何选择,结果是注定的,他一定会拿到我的五块上品灵石去买至元丹,然后回到御兽门复仇。”
“为什么这么肯定?”穆槐序奇怪道。
应夏但笑不语。
裴道远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说:“到时候便知道了,我们都没见过宁妄,只有应夏他见过,至少应夏比我们更了解宁妄,相信应夏便是了。”
穆槐序点点头。
应夏能这么肯定的原因,七成是因为有朱雀。
早前,应夏将宁妄的选择告诉了朱雀。
“他不会拿你的灵石在意料之中,但他还是选择至元丹倒是让我十分意外。”朱雀说道。
应夏没想到这一层,顺着他的话问道:“选择至元丹是什么意思?”
朱雀点出了怪异之处:“至元丹被抢走,他十分在意是没错。可为什么提升修为非要至元丹呢?他既然选择寻找至元丹材料,这说明他对于复仇似乎并不着急,还有时间去找材料。但拿着这些时间来修炼不好么?更加勤奋更加努力地在你那个灵气充裕的小空间修炼突破至元婴期,比去千辛万苦找材料托人做至元丹,是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应夏一锤手心,道:“对啊,他有什么非要用至元丹的原因么?”
朱雀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不是和我一样?”
“什么?”应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也是个半妖么?”
应夏一愣,遂蹙眉道:“难怪……难怪我老是觉得他身上有兽类的气息,但又不是他的契约兽的气息,原来……他也是半妖!”
“可是,半妖和至元丹又有什么关联?”应夏又问。
朱雀解释道:“半妖的突破雷劫与普通修士不同,是两层雷劫,而想要渡过这两层雷劫,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至元丹,他应该是想拿来用作渡两层雷劫用的。”朱雀说,“半妖的两层雷劫极为苛刻,渡过一层雷劫后,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掏空,如果这时候修为不足以引来第二层雷劫,那么突破就会失败,而至元丹刚好可以弥补这二层雷劫中间的灵力空档,立刻提升修为引来突破雷劫。”
“原来如此。”
朱雀轻叹一声,“如果他是半妖的话,或许他恨青龙的原因……”
应夏说道:“你不是想要见他么,这下更有理由了,到时候我会引他入梦境之中。”
“好,御兽门的事情,也该由御兽门弟子来了结。”
应夏:“诶!我好歹拿了你的魔骨,得给我留个机会还债。”
朱雀有些无奈笑道:“会有很多机会的,青龙可不是宁妄一个人能对付的了的,不然我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到时候,你可要说服他带着我一起去御兽门,他报他的仇,我还我的债。”
朱雀却问:“你师父同意你去御兽门了?”
应夏:“……”不提这茬他都忘了,他还没跟温却沧说过他的打算。
朱雀见应夏的反应便知,“早些和你师父坦白,不过他最好不要掺和这件事。”
“我明白。”
青龙一事本是私人恩怨,若是让温却沧掺和,很可能引发两大宗门纷争,这可不好。
应夏迫切想让宁妄早点回御兽门有两点原因,一是想借着宁妄前往御兽门尽快还朱雀的债,二是想借着外出机会将修为提升至元婴期,雷劫一事在外面偷偷遮掩过去,否则,在温却沧眼皮子底下,他可不敢渡雷劫突破。
他不想再压制修为,这十分阻碍他的修炼进度,想要尽快提升境界后继续修炼,所以才想方设法让宁妄拿到五块上品灵石。
若是任凭宁妄慢吞吞地找材料,应夏得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提升修为境界?
还债一事能等,但变强一事他可等不了,尤其是知道师父是他的天敌之后,变强的想法更加迫切了。
所以,不管宁妄是怎样的想法还是怎样的选择,应夏都会让他的结果是拿到上品灵石。
在裴道远布阵法时,应夏也从旁协助,用符咒加强阵法,顺便将引入梦境的咒术悄悄藏匿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