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火锅店外,林落单独停了下来,其他三人这才意识到住在校外的林落和他们不同路。
许建超问道,“林落,你怎么回去啊?”
林落站在了门外不显眼的位置,回道,“我打车回去。你们先回学校吧。”
他的话刚说完,尤彬彬就指着前方车道说,“落落,那边有一辆出租车来了,你快去拦下。”
林落依然不肯挪动脚步,死守在门口的位置,移开视线心虚地说道,“我没那么急着回家……”
尤彬彬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哎?”
盯着林落越来越红的脸,他故意调侃道,“难道是想等谁一起回去吗?”
聚餐的中途,说去上厕所的林落,莫名红着脸回来,尤彬彬觉得很有猫腻,稍稍逼问了几下就知道原因了。
他已经知道盛澜山也在这家火锅店里。
所以也清楚林落不肯走的原因。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彼此在说着什么,林落气恼地瞪了尤彬彬一眼,“不要多管闲事,早点去赶你的公交车吧。”
尤彬彬识相地不再捉弄他,“行了行了,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吧。”
“只要别太晚回去就行,不然,林正哥又要给我打电话了。”
“拜拜!”
尤彬彬和室友们结伴走向公交车站,剩下林落一人留在了火锅店的门外。
半小时后,包间里的聚餐也结束了。一群人同时走出了火锅店,聚集到门外。
林落依旧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响地看着盛澜山和他的同事们互相告别。
“澜山,你之后没其他安排了?”
“没了,准备早点回去休息。”
“哎,你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快就没精力了。”
“走了走了,家里小孩吵着要带蛋糕给他,我还得去趟蛋糕店。”
“澜山,周一见啊。”
“嗯,周一见。”
林落只能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着那些人离开,等着盛澜山的身边不再有其他人。
最后盛澜山的身边只剩下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同事,林落推测她就是之前听到的‘兰语’。
两人之间尴尬又略显暧昧的氛围也很快给了林落答案。
“澜山,今天不好意思了啊。”
“你不用送我回去了,老吴他们说笑的,我坐地铁回去就行了。”
盛澜山依然维持着体贴的微笑,“没事,我们确实同路,我开车送你也是顺路。”
对方都拒绝了,盛澜山却又主动邀请。
林落听得着急了,正想走过去打断时,盛澜山又立即改口道,“不过既然你想要坐地铁,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对方的神情明显地失落了,却笑着回道,“是啊,我更喜欢坐地铁回家,坐车太容易晕了。”
两人之间仿佛有什么心照不宣的事情,匆匆忙忙地道了别。
“……那我们周一见。”
“嗯,再见。”
等人离开后,盛澜山的视线便转向了身后的角落里。
看着一声不响地站在那儿的小孩,他收起了面对那些人时客套又疏离的微笑,自然流露出了温和的神情,主动走到他的身旁,问道,“在等我吗?”
而林落还在跟他闹脾气,问了也不应。
别扭了一会儿后,终于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后,却又立即别过脸去,“盛老师,你什么时候买的车啊?”
盛澜山回道,“前天。”
“今天是第一次开出来。”
“哦。”
略显郁闷地应了一声后,林落在心里怨念道,前天才买的车,今天就想送女同事回家……
他心里的碎碎念仿佛被盛澜山听到了。
盛澜山突然笑着俯下身来,盯着他的脸问道,“怎么了?”
林落又一次别过脸去,撅着嘴应道,“没怎么。”
看得出来他还在闹脾气,盛澜山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一边安抚着他,一边问道,“要我送你回家吗?”
林落想让自己表现得争气一点,但盛澜山的主动邀请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看着盛澜山近在眼前的笑脸,他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应了一声,“要!”
林落自觉地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然后安安静静地看着盛澜山开车。盛澜山手握方向盘,始终目视前方,显得十分专注,完全没有要主动说点什么的意思。
而林落盯着盛澜山看了许久后,心里那点别扭劲终于过去了。他装作无意中问起,“你们最后怎么样了?”
盛澜山仿佛没听明白,“什么怎么样?”
他一脸坦然的样子,倒让林落有些不知所措了,“就是……相亲局啊……”
盛澜山看起来不怎么在意地笑了,说道,“我既然是被迫参加的,那肯定是明确拒绝了。”
“哦。”
应了一声后,林落又纠结起来。
“你拒绝了,为什么还打算送她回家?”
“这不就是又给她希望吗?”
前方正好是红灯,盛澜山将车停下,转过头来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林落,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送她。那只是成年人之间的拒绝方式。”
“成年人之间的相处就是处处留情面,凡是都不能说明白,就为了日后相见不会太尴尬。”
林落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啊……”
他没想到盛澜山会在那一瞬之间顾虑那么多,难道成年人之间的相处都是这么复杂的吗?
而他很快联想到了盛澜山对待自己的方式。
盛澜山好像从来没有用成年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对待过他。
林落想到这便问道,“我也是成年人啊,为什么你从来没这么对我?”
盛澜山却看着他笑了,说道,“在我眼里,你还是一个小孩。”
林落听了却不是很高兴,“是觉得我很幼稚吗?”
盛澜山笑着否认道,“不是,是跟你相处的时候不用考虑太多。”
林落瞬间转变成了欣喜的神情,“所以,盛老师跟我相处的时候觉得很自在吗?”
盛澜山直接承认了,“是。”
就这一个肯定的答案,让林落整个人心情大好。
接下来一路,盛澜山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到林落盯着他的目光,这目光里带着些许期待,在等待着他说出更多夸奖的话。
然而直到导航结束,盛澜山都没再主动说话。
车停下后,他看到了前方的小洋楼,对身旁的人说道,“到了。”
林落失落地感概了一声,“好快啊……”然后唉声叹气地解开了安全带,手碰到车门时却突然停住了。
盛澜山留意到他停住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林落收回了放在车门的手,眼珠子滴溜一转,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然后转过身来看了盛澜山一眼,这一眼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提醒盛澜山做好心准备,紧接着他就大胆地靠了过去。
一手撑在副驾驶的靠背上,一手放在了盛澜山的肩上,他努力地让自己的脸凑到盛澜山眼前,又直直盯着盛澜山的眼睛,显得自己十分坚定,微微颤抖的手却显露了他的紧张。
盛澜山此时眼里满是疑惑,还来不及有更多的情绪,林落就问他道,“盛老师,下车前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问出口时,林落果然在盛澜山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意味着他有所犹豫。
而盛澜山又一次瞬间冷静下来,拒绝道,“不可以。”
“好吧。”
林落不怎么失落地退了回去,坐回位置上。他本来就只是想试探一下,
已经有想要的答案了,自然没什么不满足的。
说道,“那今天就这样分别吧。”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们学校见。”
林落放弃得这么快,盛澜山顿时明白了过来。
第一次有了被小孩耍了的感觉,他无奈地笑了。
而打开车门后,林落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他说道,“幸好,不管盛老师逃到哪里,我最终都能在图书馆找到你。”
“反正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总有一天,我会追到你的。”
林落笑着说这些能让他自己安心的话。
在他看来,只要知道盛澜山对自己是有感觉的,那剩下的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却不知道,他这番话让盛澜山脸上的笑容停滞了在那里,平静无波的心里翻涌起了不安和混乱的情绪。
因为现实是,他不会永远留在图书馆里。
不会有所谓的很长时间,一个月后,他就会离开,
那个时候,林落不管走到哪里都不可能找得到他。因为他会故意躲着他。
他们不可能再见面。
……
林落背对着盛澜山,看不到他脸上渐渐慌乱和恐惧的神情,依然安心地笑着,期盼道,“希望这个总有一天,不会来得太迟……”
说着即将走下车时,手臂受到一股大力的拖拽,林落惊呼一声,顿时被拉回了车内。
还没反应过来时,背后伸来了盛澜山的手,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脑袋晕晕的,手速慢了很多,所以更新越来越迟了。(等身体恢复了,会小修这几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