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今天这么着急下班？”
同事见他桌上的电脑都已经关掉，估计是早就有了提前下班的打算。
盛澜山最后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随后背上包回道，“嗯，家里有点事情。”
和同事们道别后，他直接走到一楼大厅的打卡处，打卡成功后走向图书馆的大门。
走到了大门外，他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林落的身影。
等了一分钟后，盛澜山拿出了手机查看消息，然而，这段时间，林落并没有联系他。
上条消息还是14点之前的发来的。
【微信】
落小落：盛老师，我今天16点半就下课了。
然而，现在已经16点50了，林落还没有出现。
盛澜山重新点开了聊天框，给林落发了一条消息。
盛澜山：还没下课吗？
消息刚发出去，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盛老师。”
盛澜山循声看去，就见林落一瘸一拐地朝他走来。他顿时担心地皱起眉来，着急地走过去扶住他，问道，“怎么回事？昨天不是没有受伤吗？”
盛澜山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是把林落毫发无伤地送回他大哥身边的。
为什么今天看到的他还是受伤了？
林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崴了……”
竟然是自己把自己弄伤的。
盛澜山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落移开了视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可以直接回答，因为太想见你了，下楼梯的时候跑得太着急了……
他回答不出来的时候，盛澜山忽然在他身前蹲下，掀起了他的裤脚，说道，“我看看。”
林落急忙后退了一步，躲过了他伸到脚踝的手，“盛老师，你担心过头了，我只是崴了一下，就是小问题，很快就会好的。”
而盛澜山还是坚持要察看，“看过了才知道是不是小问题。”
说着，他又一次将手伸向了林落的脚踝，将裤脚掀起，仔细看过后站起身说道，“有点肿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什么？还要去医院？
林落不得不又跳着后退了一步，拒绝道，“没，没有必要吧。”
“我不想去医院。”
一想到医院的看病流程，他就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盛澜山却不容拒绝地回道，“必须去。“
林落，“……”
过程比林落想象得还要麻烦，又要拍片，又要开药，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扭伤，却要搞这么多流程，在他看来太过小题大做了。
然而盛澜山一直陪他到最后，陪着他拍片，又帮他去排队取药，各种麻烦的事情都陪着他做了。
林落实在说不出抱怨的话。
出了医院，林落还需要被搀扶着才能走，盛澜山一只手拿着拍好的片子和药，另一只手则负责扶着人慢慢地往停车场走。
停车场里的路有些绕，林落在他的搀扶下还是走得很艰难，盛澜山看着心疼，又庆幸道，“还好只是韧带轻微扭伤。”
林落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也没觉得有多痛。”
他的嘀咕声，盛澜山听得很清楚，却全当没听见，继续扶着他往停车场走。
到了车旁，盛澜山的手刚伸向车门，又收了回来。回过身问林落，“今天可以送你回家吗？”
今日校门外并没有停着林家的私家车，盛澜山便猜测林焕的禁令已经解除。
如他所料的那样，林落回道，“可以。”
“大哥已经允许我随意出门了。”
扶着林落坐上副驾驶的座位，盛澜山又细心地帮他系好了安全带，这才关上车门，走到另一侧的车门坐进车内。
盛澜山的过度照顾，让林落怀疑自己不是简单地崴了脚，而是手脚都不能动了。
医院距离林落的家没有多少路程，路上两人没怎么交谈，快到家了，盛澜山突然出声问道，“昨天发生的事……已经没事了吗？”
林落没看到他神色里的犹豫，点了点头回道，“嗯。”
听到林落应了一声，盛澜山沉默着想了一阵，决定不再多问。
“到了。”
提醒林落后，盛澜山迅速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突然向副驾驶的位置靠了过去，林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从自己身侧经过，摸到了安全带插扣的位置，‘咔哒’一声解开了安全带。
回到原位后，他又不放心地嘱咐林落，“等我扶你下来。”
林落呆呆地点点头，坐在车里，看着盛澜山从车前走过，又走回了他的身旁。
盛澜山连扶他下车的动作都格外小心，不断地问他，‘痛不痛’。
林落摇着头走下车，看着近在眼前的家门，说道，“我自己走回去，盛老师你不用扶我了。”
“好。”
盛澜山收回了扶在他腰上的手，说道，“把药拿上。”
林落接过了盛澜山手里的药，刚走了两步，右脚踩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阵剧痛，“嘶……”
盛澜山见状又追了上来，扶着他问道，“很痛吗？”
林落忍过这阵剧痛，眼前都有些恍惚了，而当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人，蓦然看到了一双盛满关心的眼睛……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真实起来。
再想到一路过来，盛澜山过度担心的种种表现。
看到这些，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可前日的话还清晰地如犹在耳。
‘林落，我们不能各自退一步吗？’
‘回到朋友的关系。以后你想见我，依然可以见我。想来我家，依然可以来我家。所有的现状都不会改变。’
林落越想越不明白，他困惑不解地看向盛澜山，心里问道，这就是盛老师你想要的维持现状吗？
这样你就满足了吗？
盛澜山没注意到林落渐渐失落的眼神，说道，“还是我扶你回去吧。”
林落突然开始抗拒，挡住了他伸来的手，退后了一步，直视着他问道，“盛老师，你讨厌我吗？”
盛澜山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讨厌。”
林落却没为此感到高兴，他低下头来，心里忍了许久的冲动，终于抑制不住。
于是，他又抬起头大声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这一次，盛澜山无法那么顺利地回答他了。
他愣住了神情，张开的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把他的纠结和犹豫表现得很彻底。
这一次，他的沉默，成功逼急了林落，逼得他大声喊了出来，“你明明就喜欢我！”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
“我一直都在劝自己不要着急，要体谅你的苦衷。可是，你不断地给我希望，却一直不肯给我一个答案，甚至还想把我推远。”
“我猜不到你有什么顾虑……难道，承认喜欢我，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心底所有的话都一口气吼了出来。
林落看着盛澜山的神情变得越来越的慌乱，却仍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很快感到了后悔。
之前所作的努力全部白费了，果然，我还是没忍住，还是让盛老师感到为难了。
“对不起……我又说了任性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林落忍住了心中的酸涩，从他的身旁走过，强撑出笑容道别，“盛老师，再见。”
盛澜山看着他走远，没有伸出手拉住他，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声，“林落……”
像是留恋，却不敢多做挽留的动作。
‘对不起’这句话，盛澜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口。
离开林落的家，他还是得来到出租屋进行他的监视工作，还是得继续他的复仇计划。
他早就知道，一旦开始了，就无法停止。
身后根本没有退路，前方更没有多余的选择。
晚上入睡时，盛澜山做了一场噩梦。梦到了死去五年之久的孟琅生，也就是真正的暗夜。
孟琅生是如何一步步地教导他，将他从一个懦弱的人，变成一个成熟的杀手，整个过程刻骨铭心。
“你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又有什么本事为你的父母报仇。”
“一个真正的杀手，不应该依赖枪，即使手里没有武器，你也要有杀死目标的能力。”
“手里沾了太多血腥的人，不可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从你杀掉第一个人那一刻起，过去的一切就都跟你没关系了。”
“不要忘了，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睡梦中的盛澜山流着眼泪，回道，“报仇。”
孟琅生的声音再次在梦境中响起，“要清楚你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你想让他痛不欲生，你就得做到比他更狠。”
……
“澜山，以‘暗夜’这个名字活下去。把不该有的感情忘掉，你的眼里只能有杀人的欲望和对仇人的恨意。”
“澜山，别让我看到你懦弱的样子，你觉得你自己对得起死去的父母吗？”
最后的一句质问，让他从梦中惊醒。不知不觉中，泪水已经湿润了脸庞。
擦去了眼泪，林落的质问又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明明就喜欢我！’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
盛澜山低下了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塑，静静等着不平静的心绪自己沉静下来。
林落想要的答案，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其实想得不能再明白……
‘如果我承认了喜欢你，就意味着……我要失去你。’
【作者有话说】
盛老师背负得太多，暂时不能简简单单地谈个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