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天结束后,紧接着到来的就是除夕。
一年的末尾,万家团圆的时刻,临城本该一派祥和,却有人在这个夜晚遭遇伏击。
自从吴筝放出话来,说一定会让白南意一命偿一命后,作为被报复的对象,白南意以为吴筝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盯着吴筝那边的动作。
然而,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吴筝迟迟没有行动。
白南意慢慢没了耐心,对吴筝放出的狠话也渐渐不在意了。
除夕当夜,白南意急着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没带多少人就坐上车出门了。
却预料不到,一直没有动静的吴筝,就挑在他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下手了。
寒冷的夜晚里,从临城开往首京的公路上,突然发生了一场枪战。
还残留着雪水的地面,短暂的几分钟里,又留下了一滩滩红色的血迹。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白南意的手下们损伤惨重,他自己也差点受重伤。
一群人狼狈地出现在林无痕面前的时候,最近诸事不顺的林无痕又是大发雷霆。
不过他破口大骂的都是跟在白南意身边的手下们。
“平时养你们都是干什么用的?”
“关键时候一个都不顶用,就你们这样的身手,我能相信你们可以保护好白助吗?”
“今天运气好,勉强让白助活着回来了,下次你们怎么办?凭你们的能力能防住吴筝吗?”
“就是因为你们太蠢,章誉才会死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吴筝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得逞!”
手下们被骂得抬不起头来,不敢吱一点儿声。
白南意适时出来为他们辩护,“老板,今晚的情况确实有些防不胜防。吴筝的做法太贼了,我们防了他这么久,他都没有动静,偏偏挑了我们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下手。”
白南意解释完就请罪道,“老板,是我疏忽大意了。”
而林无痕对他的态度就好多了。
不把一点错归在他的身上,收起怒火来十分体恤地说道,“不,要怪就怪吴筝这个老狐狸太贼了。”
“毕竟祸端是由我的决策引起,南意,我会多派一些人手到你的身边。”
林无痕的话也不全错,当初是他为了报复吴筝,因而指使白南意杀死周昆的。
兴风帮一灭,吴筝转过头来就把矛头指向了他,他费尽心思求来的合作就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为了给吴筝一个教训,所以他派白南意杀死了吴筝最信赖的手下周昆。
然而一报还一报,现在白南意又被吴筝盯上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滋味,林无痕算是尝了个彻底。
他跟白南意承诺道,“这段时间,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章誉已经牺牲在吴筝的手里,绝不能再让他得逞一次。”
话里也是在说,他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个臂膀了,尤其是在这四面楚歌的时候。
白南意应道,“老板放心,我一定会谨防吴筝的手段。”
林无痕却说,“单纯提防还不够,如果他请来了暗夜,你该怎么办?”
白南意被问住了,面露难色。
杀手暗夜,如今在黑道上已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谁都不愿意被他盯上。
而林无痕一直有预感,这个杀手是冲着他来的,所以,绝对不会放过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拧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问白南意,“你一直在找的贴身保镖还没有人选?”
“现在必须有人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白南意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手底下的弟兄们倒是推荐了几个人给我,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看过。”
性命危在旦夕的时刻,白南意倒是显得比林无痕这位老板还要镇定。
林无痕稍显心急地催促道,“你抓紧挑出能用的人,不能再耽误了。”
白南意仿佛这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谨遵命令地应道,“是,老板。”
*
两天后,在一个破旧的仓库里,白南意摆了一场擂台。
所有应征保镖的人都要上擂台展示一下身手。
拥挤又杂乱的仓库里,尚在布置的擂台看着就很简陋,擂台旁却早早放置了专业、高级的移动射击靶。
这场比赛要考什么已显而易见。
台下一侧站着十几个不同区域推送过来的“参赛选手”,一个个都是所谓的精英,另一侧站着的,全是凭着各种由头来看热闹的人。
白南意没有出现前,仓库里一片混乱,人声嘈杂。
一群人看着对面摩拳擦掌准备着的十几个人,嘴上议论个不停。
“怎么没几个认识的啊?都是从哪里找来的人?”
“听说有几个是直接从训练营里拉过来的,为了抢这个位置,底下那些人都快疯了。”
“能不疯吗?平时争个头破血流都见不到上面的人,现在难得天上掉馅饼了,都想着鸡犬升天呢。”
“白助真要从这些人里选个人贴身保护他?虽然有几个看着还行,但全是新手,肯定都没什么经验。”
“就是一时兴起摆个擂台,不一定要选个人出来。”
……
承受着这么多人的评头论足,即将上擂台的十几个人都不禁紧张了起来。
唯有一个叫徐夏克的,眼神始终比其他人要镇定。
对面那些看热闹的人在谈论之余,偶尔会将目光放在徐夏克身上,对他稍显好奇。
因为在场很多人都听到过一个消息——徐夏克的出身和周围其他人不大一样。他是地下拳场出身,经历的每一场比赛都要签下生死状,上了擂台只有把对手彻底打趴下了才能下场,而他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说明他至今还没有输过。
这样的擂台比武,在他眼里恐怕只是一些小之又小的场面。
因此在竞争尚未开始前,就有众多防备的眼睛落在徐夏克的身上。
徐夏克,也就是盛澜山现在假扮的身份,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他必须保持冷静。
因为,他出现在这里目的,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临出发前,林正又跟他强调了一遍,“你的任务是拿到林无痕手中的买家名单,过程中绝对不能让林无痕以及他身边的人发现你的身份。”
“现在的你不再是盛澜山,只是徐夏克,你必须记住徐夏克的一切,一点细节都不能错。”
而带着这个身份闯入“匪窝”之中,盛澜山要挺过的第一关,就是白南意的考验。
林正问过他,“之前和白南意有过接触吗?”
他直言道,“没有正面接触。”
林正便提醒他,“你一定要多留心白南意的举动,他在林无痕身边能待这么多年,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还特意说了一句,“他可比章誉聪明太多了。”
盛澜山正想提防此人,林正又说道,“不过,我让你留心他,是希望你多注意他说的每一句话,任何有用的信息,都要传递给我。”
“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盛澜山领会了林正的意思,反而对白南意这个人更好奇了。
跟一分钟就被他杀死的章誉相比,这个白南意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擂台布置结束后,没等多久废弃仓库的大门就再次打开了。
五六个人走进了仓库里,被其他人拥护着走在最前面的,想必就是白南意了。
盛澜山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白南意正好用视线扫视着人群,片刻的对视,通过眼神盛澜山就感觉到了这人的不简单。
白南意的气质和周围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穿着严谨的西装和大衣,一身的商务风,更像一个坐在办公室里享清福的高级领导,看起来没什么实战能力。
而他一坐下,轻微的一个眼神就能把在场的人都震慑住。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的时候,白南意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吩咐道,“开始吧。”
第一个上场的人,对着移动靶射击,展现了非常一般的枪法,白南意直接摆脸色,“这么烂的枪法,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下去。”
接着一个个上场的人,几乎全部被他一句话赶下台去了。
擂台下顿时没有人敢出声了,更没有人有勇气往台上走,白南意又问道,“下一个,谁敢上来?”
盛澜山在台下等了许久,这个时候终于从人群的最后走了出来,大声喊道,“我来。”
他一上场,拿起枪的手法就和别人不一样,白南意从简单的几个动作就看出了不同。
让许多人慌了神的移动靶子飞速动起来的时候,他依然稳稳地拿着枪,眼神镇定地盯着靶子移动的位置。
瞄准了时机,毫不犹豫地开枪,接连几发子弹射出,全是一击即中。
白南意终于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情。
到了近身格斗的比较,盛澜山上台后就没有下来过。
底下冲上来的人,没一个能挡得住他的攻势,现在是必须展示自身实力的时刻,所以他不会给其他人留任何情面。
一个接一个的都是灰头土脸地被他打下台去后,这场比试的赢家已脱颖而出,白南意直接叫停了比赛,站起身说道,“不用比了,人我已经选好了。”
只有盛澜山一个人被带到了白南意面前。
白南意首先问他,“你的枪法跟谁学的?”
盛澜山按照徐夏克的经历回道,“跟我父亲,以前经常跟着他出去打猎。”
白南意又问,“几岁开始摸枪的?”
盛澜山如实回答,“十二岁。”
两个问题过后,白南意不再多考虑了,直接说道,“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你的职责只有一个,就是保护我的安全。”
盛澜山收敛住了带着锋芒的眼神,低下头应道,“是。”
仓库大门再次打开时,白南意即将带盛澜山走出这里,此时,他忽然问道,“是自愿来这里的吗?”
盛澜山又是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来,应道“是。”
这次他回答的是内心深处真实的答案。
不管一开始入局的原因是为了什么,现在出现在这里,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意愿。
因为吴筝和林正曾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让浮浮沉沉许久的他,终于找到了行动的目的。
“让临城的天亮起来。”
“临城的每一个人,不再会遭到黑帮的压迫。这就是我们行动的目的。”
他心中谨记着,只有把临城的天彻底擦亮了,在这片天地下生存的每一个人……包括林落,才能拥有真正的安稳。
前方站着的白南意回过头来对他道,“跟我来吧。
“还有一关等着你。”
盛澜山顿时严正以待,应道,“是。”
他心里能准确猜到,接着要见的人,应该就是白南意唯一的上级林无痕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用手机写的(ー`′ー),因为电脑充电器落在实验室了,明天来修个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