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说完‘有人会帮我们’没多久,任成帮的车就在居民楼外停下了。一群面相不善的黑帮从车内涌出,把楼里的居民吓得不敢开门,都躲在了屋里。
这栋居民楼一瞬之间变得一片死寂。
等到一群人将四周围的水泄不通了,为首的一辆车终于打开了车门,任成帮的老大吴筝走下了车。
这是吴筝少有的抛头露面,临城的人向来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而真实的吴筝,只看外表更像一个经验老道的商人,有着精明老练、能说会道的面相。
第一眼看到他的人,不会将他和黑帮首领联想到一处。
此时,一身腱子肉的手下却走到吴筝面前,毕恭毕敬地喊了他一声,“老大。”
然后向他汇报道,“确认过了,林无痕还在里面,而且他手里多了一个我们不认识的人质。”
吴筝一直在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听到手下的话,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句,“知道了。”
最终,他的视线在正前方的居民楼前停下。
慢慢抬起头来,望向四楼的位置,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远而复杂,他知道,他的任务将在这里彻底结束。
到了终点的时刻,他不禁回忆起自己这卧底的前半生。
还有梁成去世前对他说的话……
那时梁成已无力回天,注定要牺牲在临城这片土地上。他们最后的通话,梁成给他只留下了简短的几句话,
“活下去。”
“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多年的兄弟,在临死之际传出的消息,只是在劝他活下去。
而收到遗言的那一刻,吴筝只感到后悔,后悔当初的自己,赞成了梁成来临城赴任的决定。
一开始,他是反对的,他质问过梁成,“你在想些什么?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剿清这些帮派了,你马上就能升为首京的副局长了!”
“你为什么不继续待在这里,还要接这么危险的任务?”
当时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被梁成这个好兄弟抛弃了,“不是说好了,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要一起喝酒,一起旅游,一起骑行,一起过正常人的生活吗?”
梁成因他的话感到了自责,却依旧坚持自己的选择。
“对不起,阿筝。但是,临城才是我真正的家。”
“临城的安宁,是我一直想实现的光景。”
“我知道首京是一个安全又前程似锦的地方,但如果一辈子都待在这里,那我当初选择入警队的初心,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梁成总是固执的可怕,总是追着他那入警队的初心,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而吴筝又知道,在他卧底的十年里,正是靠着梁成这位联络人的正义之心、还有他那至死也不回头的固执,他才能一路坚持走到最后。
所以,最终他妥协了,并且有了自己的打算。
“如果你的决定无法改变了,那么我就陪你去临城。”
“既然我们已经合作过一次了,不如就合作第二次,有我帮你,必定事半功倍。”
“梁成,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临城。”
当时他自信地以为,只要有他在,梁成就不会死,任何事情他都能挡在梁成前面。
现实却是,任务尚未完成,而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到了梁成的一通电话,对他说,“阿筝,我可能要先走了。没办法和你一起回首京了。”
电话来的太突然,他的遗言也说的太突然。
吴筝一开始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梁成,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梁成什么都没解释,只说,“阿筝,答应我,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感觉到电话另一端的人气息越来越微弱,吴筝终于相信了他的话,开始感到害怕,“我活着有什么用?我要你活着!”
“你明明知道,一直以来我是因为什么才能撑到现在。”
“你倒下了,我该追逐谁?我该把希望放在谁的身上?”
梁成听到了吴筝的诉求,知道他需要一个能支撑着他走下去的目标,于是说道,“那便为了完成我的遗愿活下去吧。”
“让临城的天亮起来。”
“然后在这片土地上,在我最喜欢的地方,好好地活下去。”
吴筝强忍住了眼泪,哽咽道,“好,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再也没有声音了,吴筝一次又一次地喊他的名字,“梁成!梁成!梁成……”
再也没有听到一声回应。
这时,他才肯说出藏在内心深处的话,“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回忆停在了最痛苦的一刻,手下的呼喊,传进了吴筝的耳内。
“老大,老大,老大……”
他醒过神来,眼前又是那一片死寂的居民楼。梁成的声音依旧响在他的耳畔,‘那便为了完成我的遗愿活下去吧。’
‘让临城的天亮起来。’
‘然后在这片土地上,在我最喜欢的地方,好好地活下去。’
现在,他终于能回答梁成,‘你的遗愿,很快就要实现了。’
眼中冷冽再现的时候,吴筝下了命令,“冲进去!”
四楼的房间内,林无痕还在筹谋他原本的计划。
手下此时来告诉他,“老板,林落被绑着的照片已经发给林家了。”
林无痕应了一声,“嗯。”没有给出进一步的指令。
手下担忧道,“老板,我们是不是该转移位置了,按照林家的手段,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然而,他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两声枪响,紧接着守在门外的两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林无痕立即招呼屋里的人守在他的身前,并戒备地看着屋外,“是谁这么大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林老板,好久不见啊。”
一群人涌进屋内后,吴筝的身影慢慢走进了林无痕的视野里。
林无痕又喊出了一个让他恨得牙痒的名字,“吴筝!”
吴筝完全无视了林无痕气急败坏的模样,直接下令,“给我杀了他们。”
枪声紧接着响起,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混战。
小小的一见出租屋内,到处被子弹划得伤痕累累。
身为这间屋子的租客,罗杰没有时间心疼,他趁乱躲进了卧室里,急着去看里面的两个人。
而在他踏入卧室大门的那一刻,盛澜山那冰冷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你又进来找死吗?”
对方明显的语气不善,罗杰被吓住了一会儿,但还是继续往卧室里走去。
他走得离盛澜山越来越近,突然拿出了藏在身上的一把刀。
林落看到这一画面,顿时从地上挣扎着起来,“罗杰,你住手!”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挡在了盛澜山身前,却被罗杰轻易地绕过了。
罗杰在林落的身后蹲下,举着刀和盛澜山谈条件,“盛老师,我放了你,只求你帮我杀了林无痕。”
他着急地从身上掏出了枪,放到了盛澜山身前。
而盛澜山一直没有回应他,盯着他的目光依旧冷的渗人。
罗杰却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盛澜山,慢慢伸出去的手一直在发抖,他深怕自己割到的不只是绳子。
绳子彻底割断的那一刻,罗杰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对盛澜山说道,“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是要救你。”
“求你帮帮我吧,帮我杀了林……”他的话来不及说完,一颗子弹飞进屋内,准确无误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卧室门外的周成新刚刚看到了罗杰的动作,手疾眼快地朝着屋里开了一枪。
罗杰虽然当场被他解决了,盛澜山却还是重获了自由。
只剩一副手铐还能束缚住盛澜山,却影响不了他的行动。
在周成新开枪的几秒后,盛澜山就拿起身前的枪,从地上一跃而起,他及时护在了林落身前,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几声枪响后逼的周成新不敢进来。
危机暂时解除后,盛澜山迅速关上了卧室的门,拉着林落一起躲在了墙后,听着外面依旧枪声不断,他对林落说道,“落落,这里躲不了多久,等他们进来了,你就躲到我的身后。”
“知道吗?”
林落没有在这种要紧的时刻和盛澜山争辩什么,应了一声,“好。”
不久之后,屋外的人已倒下一大片,双方皆有死伤,但林无痕身边已经没多少人了。
吴筝控制住了局面,又一步一步地朝着林无痕逼近。
林无痕被逼到了绝路,试图恐吓吴筝,“吴筝,我死了对你没有好处。”
“等临城只剩下任成帮了,你以为警方会放过你吗?”
然而,吴筝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我怎么觉得你活着对我的威胁更大?如果你落到警方手里,谁知道你会不会供出什么!”
林无痕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冤枉过,“我能供出你什么,我们本来就没合作过。前面有那么多人落到警方手里,你怎么就不怕他们把你供出来!”
吴筝冷笑道,“他们可不像你一样,为了把别人拉下水来可以什么都不顾。”
林无痕气急了,“荒谬,我看你就是想杀我!”
吴筝索性承认了,“没错,我早就想杀了你。”
谈判根本无法进行,而另一边周成新带着人撞破了卧室的门,及时地给林无痕找了一条退路,“老板,先进屋里。”
林无痕二话不说就躲了进去。
吴筝看到他仓皇逃窜的背影,不禁笑道,“林无痕,这里就这么大,你还能躲到哪去啊?”
而林无痕一进了屋内,就看到了已重获自由的盛澜山,他顿时有了被前后夹击的感觉。
这时,他又试图用嘴将人说服,“暗夜,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帮我杀了吴筝。”
“我相信你有这样的本事。”
林无痕的话清晰地传到了门外,吴筝的人已经准备对屋里开枪了,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却被吴筝制止了。
他对所有人说道,“都先别动。”随后冲着屋里喊道,“林无痕,你凭什么认为他会选择帮你,而不是帮我?”
林无痕躲在另一边墙后,不敢现身,却敢回话,“凭什么?就凭他的心上人还没走出这间屋子。”
他又看向门另一边的盛澜山,“暗夜,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就带了这么几个人过来吧。”
“只要你们中任何一人走出这间屋子,我派在外面的狙击手随时能出来杀了你们。”
这句话成功地让盛澜山陷入了犹豫之中。
与此同时,一公里之外的林正听到了林无痕的话,立即下了指令,“立刻排查狙击手所在的位置。”
警方便马不停蹄地开始行动,紧急搜查林无痕口中所说的狙击手。
林正握着手中刚刚放下的通讯仪,心中想道,这应该就是你最后的筹码了吧,林无痕。
屋里的对峙还在继续,林无痕又一次逼问道,“暗夜,告诉我,你要怎么选。”
盛澜山迟迟没有回应。
警方的行动已经通过通讯器传到了他的耳内,眼下他该做的,还是拖延时间。
这时,吴筝却开口道,“暗夜,我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所谓明智的选择,是在示意盛澜山朝他开枪。
盛澜山听出来了吴筝想要赴死的决心,他却没有回应。而是回过头去,紧紧地握了握林落的手,然后给了林落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即他举起枪来,在门口现身的那一刹那,一次性杀死了三个吴筝的手下。
又一次亲眼目睹了暗夜的枪法,林无痕相信,以他的实力,他会是屋里绝佳的狙击手。
而倒下的人不是吴筝,让他很不满意,“暗夜,我看不到你的诚意。”
屋外的吴筝却容不得他们再这么悠闲地谈下去了,“接着开枪,给我杀了林无痕!”
两方之间的火拼又一次开始了。
而这一次四处乱飞的子弹已经闯入了卧室内,也就意味着林落所处的位置更加危险了,这种时候,盛澜山却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枪,没有任何动作。
林无痕看着自己的人一个又一个倒下,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盛澜山身上,“暗夜,你还不动手!”
然而,等他话音落下时,盛澜山手里的枪却对准了他,“别以为你能命令我。”
门外,林无痕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吴筝的手下不懂老大的意图,“老大,我们何不干脆把屋里的人都解决了?”
吴筝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疯了?真要是伤了林家的小少爷,我们以后还能有活路?”
手下顿时不敢吱声了。
眼下他们只能先看着屋里的情形会如何变化。
就在盛澜山做出了反抗后,林无痕和周成新两个人各自举着两把枪,把盛澜山和林落围住了。
即便如此,林无痕面对盛澜山,还是会害怕,只能又用言语威胁,“暗夜,你要是敢杀了我,下一秒他也会没命。”
说着,他手里的一把枪就指向了林落。
吴筝看到这情形喊道,“林无痕,你是不是疯了?真的敢杀了林家小少爷不成?”
林无痕看到屋里的人都因他这动作紧张了,心情莫名有些畅快,“反正我已经死路一条了,还怕我大哥和林家吗?”
吴筝骂道,“真是疯了!”
盛澜山时刻防备着眼前的这两人,手里的枪举了许久,没有偏移过片刻,只是,此时他的神情莫名有些紧绷,手里的枪似乎藏着什么秘密,让他一直不敢贸然动手。
终于,他的通讯器里传来了好消息,孟随意说道,“狙击手已经被警方解决了。”
与此同时,一公里之外的地方,林正终于下令,“行动。”
不久之后,警笛声传进了屋内每个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都神色大变。
吴筝的人从外面跑了进来,惊慌地喊道,“老大,警察来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周成新彻底乱了手脚,问自己的老板,“我们该怎么闯出去?”
林无痕沉默许久,仿佛在思忖对策。然而他已经看清了眼前的局势。屋里有吴筝和盛澜山挡着他们,屋外又有警察将至,他们今天恐怕无论如何都无法逃出去了。
林无痕知道自己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满心的不甘,在周成新求助的目光下,他命令道,“周成新,你开枪杀了林落。”
“今天我们已经注定死路一条,还不如让所有人都不能如愿。”
盛澜山顿时警觉起来,牵起了林落的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挡的严严实实的。
另一边,吴筝喊话道,“林无痕,你要是再敢杀人,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我们明明可以用林落要挟他们,今天还能逃出去。”
林无痕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冷哼一声道,“要逃,恐怕也只有你们能逃出去吧。”
“我要是跟你们合作了,恐怕最后还是要被你们杀了。”
“还不如大家一起被捕,在牢里重聚!”
他又看向盛澜山,说道,“暗夜,你不过也是警方的一枚棋子罢了。我要是被捕了,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吴筝怕林无痕的这张嘴又要扰乱人心,打断了他,冲他喊道,“林无痕,你把人给我!”
……
在他们还在争论的时候,身穿警服的特警突然闯进了屋内。
“都不许动!”
刺眼的黑色警服,震慑住了在场的众人。
吴筝和他的人立即退到了卧室门外,举着武器却一时不敢反抗。
林无痕的注意力此时也被闯入的警察吸引,目光看向卧室门外。
他稍一松懈,就被盛澜山趁机而入,一眨眼的功夫,盛澜山就来到了他的身后,将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而盛澜山手上的手铐,则抵在了他脆弱的脖颈上。
周成新更加不知所措了,束手无策的他只能气急地喊一声,“暗夜!”
林无痕看着满屋子的警察,还有一屋子想杀了他的人,突然开始大笑,“哈哈哈哈……”
“想不到我林无痕,竟会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望着大门外的方向,他喊道,“林正,你这个小崽子,你给我出来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片刻之后,林正穿着防弹衣走了出来,“林叔,你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可都是你咎由自取啊。”
林无痕眼神阴狠地说道,“林正,当初知道你要回来,我就应该想尽办法杀了你!”
林正笑道,“你不是一直在想办法杀我吗?可惜你一直没能得逞。”
被戳中了痛处,林无痕便不愿再和林正谈下去了。
他又想起了正挟持着自己的人,喊道,“暗夜!”
“你不是恨我吗?”
“你直接杀了我啊!”
“你不想给你的父亲报仇吗?”
抵在脑门的枪有了一丝颤抖,说明他的刺激有效。林无痕便变本加厉地说道,“你很清楚,你的父亲不是畏罪自杀,而是被我害死的。”
“他吃下去的毒药,是我派的人,硬生生地喂进他的嘴里的。”
“听说,他到死都在念叨你这个儿子。”
“要是他知道,身为儿子的你,明明可以为他报仇,却放弃了这样的机会,他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林落看到盛澜山的眼睛逐渐变得猩红,像是又要被仇恨占据,他立即出声喊道,“盛老师!你别听他的!”
与此同时,通讯器里传来孟随意的呼喊,“澜山!冷静下来,别跟他交谈!”
盛澜山同时听到了林落和孟随意的声音,他的神情变得痛苦又挣扎,却慢慢稳住了心神。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枪口又一次稳稳地抵在林无痕的脑门上,他开口回应道,“杀了你?”
“如果仅仅是想要杀了你,我早就杀你无数次了。”
“林无痕,你让我父亲蒙冤入狱,我一定会让你也进监狱,感受他的痛苦。”
这个回答,让一同听着的林落和孟随意都感到了安心。
而林无痕彻底沉默了,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周成新看着自己的老板被人牢牢控制,已是穷途末路,这时他想起了老板刚刚说过的话,‘不如让所有人都不能如愿’。
他的目光瞥向盛澜山身旁的林落,拿着枪的手开始有了想法,一点一点地向着林落指去,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愤恨地在想,我要让所有人都崩溃,谁都别想好过!
盛澜山注意到周成新的动作,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林无痕,冲到了林落身前。
这短暂的一秒,在林落的眼前变得缓慢。
他眼睁睁地看着盛澜山向自己跑来,自己却僵在了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子弹穿过盛澜山身体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跟着骤停了。
“盛老师!”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有了动作,吴筝及时压制住了林无痕,并命令自己的手下们放下武器投降,警方则将周成新活捉。
而林落扶住了倒下的盛澜山,看着他不停流血的伤口,不知所措。
“盛老师!盛老师……”
他望向满屋子的人,看到了自己的二哥,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二哥,快叫救护车!”
林正跑了过来,看了盛澜山的情况后,神情有了些许不忍,接着他又不解地问道,“盛澜山,你刚刚为什么不朝周成新开枪,你不用杀了他,只要限制他的行动就行。”
盛澜山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枪里没有子弹了。”
林正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手里的枪,难以想象刚刚的盛澜山,就是靠着一把无用的枪唬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现在,林正才解了盛澜山当时的难处。而他没有其余的话可说,只能对盛澜山说道,“坚持住,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转而,他看向林落,安抚他道,“落落,会没事的,不要害怕。”
而林落眼里的泪水根本止不住。
盛澜山看着一滴滴的眼泪从林落的脸颊上落下,他不顾自己的疼痛,只顾心疼眼前的人。他虚弱地抬起手来,轻轻地为林落擦去泪水,气息渐弱地说道,“对不起,落落。”
“你哥哥向我承诺,只要帮他完成这次任务,他就会带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现在就是我等待许久的最后一面了。”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这几句话,仿佛是在道别,林落更加害怕了,“不要,不要,不要。”
“我不要。”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
盛澜山却继续说道,“对不起,我一直在骗你,直到最后一刻,我都没有勇气和你说出真相。”
“你现在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落落,所有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我到底是个多么自私的人,你也应该明白了。”
“所以忘了我吧,继续待在我的身边,你还会遇到更多的危险。”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人慢慢看不清了,但林落的眼泪还不断地落在他的脸上,在他的心底激起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只能在心里说道,‘对不起落落,我们的最后一面,我还是让你哭了……’
在他彻底闭上眼的那一刻,听到了林落撕心裂肺的呼喊。
“盛澜山!”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明晚12点准时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