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梦境里，回响在盛澜山耳边的，始终是林落那声呼喊。
他本该安心的离去，而林落的一声声挽留，让他有了醒来的冲动。
他想醒来看看，他的落落是不是还在哭……
耳边响起规律的‘滴-滴-滴’的声音，那是心电监测仪的响声，代表着他的心脏还在跳动。
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盛澜山慢慢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净的病房，然后他缓缓垂下视线，终于看到了还在哭个不停的小孩。
喉咙还是干涩的，身上的疼痛还是清晰的，盛澜山却还是要努力地发出声音，安抚他的落落，“别哭了，落落……”
林落正靠在床边埋头哭泣，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突然听到床上的人发出了声音，他愣愣地抬起头来，霎时看到盛澜山睁开了眼睛，正温柔地望着他。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确信了眼前的画面是真实的，林落终于展露笑容，“盛老师，你终于醒了！”
欣喜的泪水又从他的眼里淌出。
盛澜山看着心疼了，“不哭了，不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这个时候，盛澜山尤其庆幸自己醒来了，不然，他不知道落落还会为他哭多久……
林落用力地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笑着点了点头，答应盛澜山不再哭了。
着急地按响呼叫器后，林落坐回床边握住了盛澜山的手，诉说自己这几天的害怕，“盛老师，我真的怕你醒不过来了……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盛澜山的脸色还是一片苍白，却对着林落露出了安抚的笑容，“没事，我这不是醒来了吗？”
收起笑容后，他一直静静地望着林落，眼里渐渐有了一些探究和不解，像是要在林落的脸上求证什么答案。
终于，他问出了口，“落落，知道了我的身份，你不怕我吗？”
林落微愣了一瞬，然后诚实地回答，“怕过。”
紧接着他又握紧了盛澜山的手，说道，“但是我更怕再也看不到盛老师了。”
泪水瞬间湿润了盛澜山的眼眶……
这么长时间以来，盛澜山一直在害怕，害怕自己所有的谎言暴露的那一刻，林落会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
他不敢想象，那时的自己会有多么痛苦。
而此刻的结果，又好得让他不敢接受。
他的眼里满是慌乱和无措，对林落说道，“落落，不要这么轻易地原谅我。”
“我骗了你那么多，你应该责怪我。”
林落听着不停地摇头，“盛老师，我知道，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可是，我真的不在意你的欺骗了。”
此时，医生已来到病房门外，林落贴近了盛澜山的耳边，放轻了声音，继续说道，“不管你曾经骗了我什么，至少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
“你没有用其他人的身份来欺骗我，让我爱上的人是真实的盛澜山，这就够了。”
盛澜山将林落的话一一听了进去，心脏的跳动在‘滴滴滴’声中显示出不规则的频率，将他的心动清晰而具体地传入了林落耳内。
两人默默相望着，还有很多话想说，然而一大堆医生和护士已走进了病房内，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两人暂时被隔绝开来，而盛澜山的目光一直落在林落身上，眼神里充斥着期盼和渴求。
不幸之中的万幸，盛澜山中的这一枪虽然靠近了心脏，但没有伤到要害，并且救护车来得及时，所以人还能抢救回来。
苏醒过后，盛澜山还要在医院休养一个月。这段时间，林落一直陪在他的床边，寸步不离。
林焕和林正轮番来劝林落，都没办法带他回去。
最后是两位哥哥妥协了，把林落的生活用品都带来了病房，甚至在这里加了一张床，索性让林落在这住的舒服。
林焕今天又亲自来送了衣服，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跟林落嘱咐几句，“小落，医生说了，盛澜山恢复得很好，你不要太担心了，不要累着自己。”
林落不肯请护工，一定要自己亲自照顾盛澜山，这一点让林焕一直放心不下，他怕林落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
林落却还是回他一样的话，“放心吧，大哥。”
“我在这里也没做什么，只是陪着盛老师而已。”
林焕无话可说了，他望向床上的盛澜山，眼里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毕竟盛澜山是为了救他的弟弟，才会躺在病床上。
所以，他又只能多嘱咐一句，“盛澜山，你好好休养吧。”
盛澜山显得尤为沉默，只是应了一声，“嗯。”
看着林焕离开后，盛澜山转而看向了床边的林落，他的眼里浮现一丝犹豫，心中经过一番纠结后，他还是问出了口，“落落，你真的不想回家看看吗？”
林落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他们现在都不需要我担心，现在需要我担心的，是盛老师你。”
说完，林落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盛澜山身上，满是期盼地问道，“盛老师，等你出院后，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盛澜山却躲避了他的目光，眼神变得躲闪，久久不肯回答。
林落心急道，“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盛老师，你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
“我们把之前失去的那些时间，都补回来，好不好？”
他看到盛澜山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犹豫，明显是心里是愿意的，却始终不肯给他一个回答。
两人僵持着的时候，林正刚好来到了病房外，感受到屋内气氛的不对，他暂时停住了脚步。
盛澜山沉默了许久，心中的晦暗渐渐在眼中显出，他始终有一个心结放不下，“落落，我杀了太多人了，怎么可能还有资格和你在一起？”
林落抓住了他的手，仿佛抓住了他又一次想逃跑的心，“可是哥哥跟我说了，你没有杀过一个好人。”
“不只是为了报仇，盛老师，要是没有你，二哥他们剿灭黑帮的行动也不会这么顺利。”
这些话，却都无法安抚住盛澜山那沉浮不定、不安的心。
真正让他退却的原因。
是因为在他眼里，自己始终是一个罪人，配不上林落这样单纯又干净的人。
是强大的自卑心在作祟。
“落落，我……”
他的神情还是满是纠结，显然不会说出同意的话。
在门外听了许久的林正等不下去了，走了进来，“盛澜山。”
“你的行为确实是律法所不容的，但这次的行动，你是最大的功臣。”
盛澜山看到突然闯入的林正，先是面露诧异，而听完他的话，又是一脸疑惑，问道，“我算是功臣吗？”
真正的功臣，不应该是白南意和吴筝这些人吗？
林正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继续说道，“与其让你在监狱里赎罪，还不如让你把你的能力用起来，用更好的方式赎罪。”
盛澜山不懂什么是更好的方式，说难听点，他是一个杀人犯，除了死，还有什么更好的赎罪方式。
林正看到了他眼里的顾虑和害怕，说道，“盛澜山，我是在邀请你协助我们,我们警方需要你的力量。”
“临城这片土地，不会因为黑帮的消灭而彻底安宁，罪犯总是生生不息，但如果有你在，我相信，多么凶恶的罪犯我们都能将他绳之以法。”
“这个提议，你愿意吗？”
这一番话，让盛澜山的内心深处开始动摇了。而他一抬头，看到的就是林落满是期待的目光。
于是他点头说了，“我愿意。”
如果真的能找到除‘死’之外的方法，让我好好赎罪，又能让我陪在落落身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
一个月后，盛澜山身上的纱布终于可以拆了。
如今，林落已成为了一位娴熟的护工，能包揽一切的工作。甚至是帮助盛澜山洗澡，他也能做得很熟练。
医院的vip病房内一直装有浴缸，但盛澜山之前因为身上包着纱布，无法整个人泡进热水里。
今天纱布已经拆了，林落就建议盛澜山好好地泡个澡，能适当地缓解一下身上的疲惫。
盛澜山一说可以，林落就习惯性地要扶他进浴室。
盛澜山开口提醒道，“落落，我可以自己洗了。”
被拒绝的林落明显的失落了，他抿着嘴瞥了眼盛澜山的脸色，发现他一直笑着，说明也没有拒绝得很坚决，于是又小声说道，“但我还是想帮你。”
果然，盛澜山立即又说了一声，“好。”
林落脸上的笑容瞬间又回来了。
两人一起进了浴室，林落就照搬之前的流程，先动手帮盛澜山脱衣服。
上衣的扣子一个接一个地被他解开，富有肌肉的身材慢慢显露出来。林落毫不遮掩自己的目光，直直的盯着看。
欣赏完了，他的目光又被胸口的伤口吸引了。
经过一个月，伤口终于愈合，但看着早已结痂的伤口，林落还是能想起清晰地回忆起盛澜山中弹时身上鲜血淋漓的画面。
林落伸出了手，轻轻抚摸这道伤口，心疼道，“你的身上，又多了一道伤。”
突然被林落抚摸，盛澜山呼吸微乱，肌肉微微绷紧，而听到林落的话后，他又立刻放松下来，笑着说道，“这一道伤口，能换来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很愿意。”
他牵起林落停留在自己胸口的手，轻轻一拉，就将人带进了怀里。林落仰起头看向盛澜山，还没说上话，就被吻住了。
这一个月的相处里，林落发现盛澜山真的很喜欢亲吻。
或许他以前一直在克制自己，而当一切都说开后，就变得不知节制了……
有时候真的会亲个不停。
今天的吻也持续很久，林落被亲的有些可怜兮兮了，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但盛澜山不肯放过他，只给了喘息片刻，就又立刻侵占进他的唇间，用力地舔、舐他的舌头。
林落整个人都晕乎乎了，只能无力地倒在盛澜山的怀里。
终于，浴缸传来提示音，“热水已放好。”
林落赶紧推开了盛澜山，呼吸不稳地说着，“热水放好了，盛老师你今天可以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了……”
哪知盛澜山直接邀请他，“一起吧。”
林落又晕乎乎地被抱进了热水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盛澜山一起坐在浴缸里了。
盛澜山坐在他的身后，紧紧贴着他，某样东西也一直戳着他。
林落默默不敢动了，时刻留意着盛澜山的动作。
当盛澜山轻轻地含住他的耳垂，滚烫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颈侧时，他就懂了盛澜山的意思了。
被撩拨地渐渐按耐不住时，林落突然提醒道，“盛老师，你现在还是要少动。”
盛澜山完全没有被他打搅了兴致，只说，“我知道。”
……
继续深入，直到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感叹。
盛澜山说，“落落，你自己来。”
林落这时已没有智说不了，缓慢而后又急促地动起了腰。
……
暂且平息时，林落身上已红痕一片。借着两人相连的姿势，林落慢慢转过身去，面向了盛澜山。
看着盛澜山已陷入情*欲的脸，他的思绪却开始发散，想到了许多以前的事，脸上渐渐有了困惑，，“以前我就一直在想，盛老师为什么总是在推开我。”
“明明你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对我的爱意。”
“你总是一边在说爱我，一边又把我推开，以前我想不明白。”
听林落说到这里，盛澜山微微低头，吻在了他的鼻尖和脸颊上，解释道，“落落，我怕你因为我受到伤害。”
林落点了点头说，“我现在懂了。”
他继续望着盛澜山，一双眼睛变得亮亮的，说道，“盛老师，不要为我担心，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柔弱。”
“不管是怎样的苦难，我都愿意和你一起经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我告诉你这些了，现在你还想推开我吗？”
盛澜山回应他的方式，是紧紧抱住了他，又带起了新一阵的激烈的纠缠。
而待一切结束时，盛澜山心中还是有一块地方无法被填满。
那里是无尽的遗憾。
他总是会想，如果能和落落在更好的环境下相遇，我是不是就不会总让他哭，是不是就能给他更多的幸福……
原本的他，和林落会是门当户对的一对。
可是，十五年前的一场灾难，注定了他们要走上不同的道路。
唯一幸运的是，他们还是相遇了。
盛澜山将他遗憾和恐惧化为一句诉求，“落落，陪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
盛澜山出院的前一天，吴筝来到医院看望，同时也是来道别的。
他说，“我准备出去走走，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
林落不舍地问道，“吴警官，你真的要离开临城了？”
吴筝的眼里浮现出迷茫和空洞，“曾经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帮助梁成。”
“现在我已经完成最后的使命了。”
说着，他望向了盛澜山，像是寻到了一个知音。
“盛澜山，你应该能解我的心情。我这一生一直在扮演别的角色，当一切都结束时，我已经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盛澜山低下了头，回想起那时吴筝暗示他朝他开枪，应该是早就有了寻死的念头。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余生。
如今，他还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试着去寻找答案，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
盛澜山对这些情绪感同身受，所以他给吴筝的建议是，“吴警官，多出去走走吧，遇到更多的人，也许你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吴筝得到了他想要的支持，说道，“谢谢。”
他今日来到这里，似乎只是为了找到一个能解他的人，然后就能安心地离开临城了。
林落望着吴筝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些孤独。他不禁联想到自己身旁的人，看向他问道，“盛老师。”
“你也会像吴警官一样，不知道真实的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吗？”
林落有些担忧，盛澜山的十多年都在仇恨中度过，报仇是他唯一的目标。
如今大仇得报，他又会选择如何度过余生？
这段时间，他们还没有探究过这个问题。
“孟哥跟我说过，你原本的计划是，复仇结束后就结束自己的生命。”
正是知道了盛澜山的计划，孟随意一直都在为了盛澜山的余生而努力，希望他在报仇结束后，还愿意活下去。
林落想起这些，心情便会变得沉痛。可正如孤独的吴筝一样，盛澜山的痛苦也没有人能真的解，包括他这个最亲近的爱人。
盛澜山伸出手去，捧着林落的脸，将他低垂着的脑袋扶了起来。两人目光相对时，他说道，“落落，这些都只是以前了。”
“如今，我已经找到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当初我愿意重新拾起盛澜山这个名字，是为了落落你。”
“现在我愿意继续以盛澜山的身份活下去，是为了落落你。”
林落却摇了摇头，“盛老师，我不要你为了我活着。”
“不要为了仇恨活着，不要为了父母活着，单纯地为了你自己活着，好不好？”
盛澜山呆愣了许久，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为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哽咽着，应了一声，“好。”
*
出院当天，迟迟不现身的孟随意终于来了，虽然他也是来道别的。
林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有一些话要说，及时退出了病房。
待病房内彻底安静下来，孟随意开口道，“澜山，最终还是我赢了。”
盛澜山正想点头肯定，孟随意又说道，“不过我赢的不是你，而是我父亲。”
“我们两个人，终于能彻底摆脱他留下的阴影，好好地活下去。”
他这句话，让盛澜山听出了彻底的释然。
想到这些年，孟随意并不比他过得容易。
如果说他背负的是仇恨的枷锁，那么孟随意背负的就是愧疚的枷锁。孟随意始终觉得，是他盛澜山代替他承受了那些杀人的罪孽。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孟随意终于能跟着他一起放下了。
盛澜山安静了许久，问道，“你准备去哪？”
孟随意笑道，“去旅行一段时间，毕竟我更喜欢做一朵自由的云。”
在他离开之前，盛澜山喊住了他，“孟随意。”
待他回过头来， 盛澜山说了一声，“谢谢。”
“希望你往后真的能随意地活着。”
随意，没有人比盛澜山更能解孟随意这个名字的含义。
孟琅生意外得来孩子，从没想过给这个孩子准备什么，从没想过这个孩子以后会怎么生活……
连一个名字，都因想不出来，就取了‘随意’。
孟随意的一生，从他的出生开始，就是持续不断的噩梦。而如今，他终于能开启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
回到熟悉的公寓，盛澜山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毕竟当初的他是不辞而别，只给林落留下了这间空荡荡的公寓。
看着林落开开心心欢迎他回家的样子，盛澜山心中只有愧疚。
两人一进玄关，盛澜山二话不说就把林落抱了起来。
林落惊呼一声，着急说道，“快放我下来，盛老师，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呢。”
安安从卧室里跑出来，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主人，激动地黏着盛澜山的裤腿拼命撒娇。
而盛澜山暂且没有心思顾忌猫猫，他一路抱着林落，直接将他抱到了沙发上，然后俯下身来盯着他，说道，“落落，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林落莫名有了一些羞涩，明明‘盛老师’这个称呼喊的尤为顺口，一让他喊名字，他就有点卡壳了。
他看了眼盛澜山又低下了头，准备了半天才喊出了口，“澜山……”
盛澜山及时应道，“嗯。”随即扶起林落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们今天要以另一种方式熟悉这个许久未归的公寓的角角落落。
*
短暂的寒假早已过去，开学两个星期后，林落才在学校现身。
尤彬彬又拉着他来了学校的咖啡厅，细问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林落把能说的内容，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尤彬彬，只说盛澜山失踪期间受了伤，而受伤的具体原因就被他含糊带过了。
尤彬彬听到最后，惊讶地‘啊’了一声，“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盛老师？”
林落一脸所应当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对啊。他伤的那么重，我当然得一直照顾他。”
接着满脸笑容地说道，“总之，他现在一切都好啦。”
尤彬彬嫌弃地‘啧啧’了两声，“幸福都快从你脸上溢出来了，我还能不知道盛老师现在有多好啊。”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聊到了日落时分。
尤彬彬忽然指向林落到身后，喊道，“落落，看窗外！”
林落回头望去，又看到了那条宽敞的柏油路。
而穿过柏油路走过来的身影，正是盛澜山。
盛澜山像是在一幕幕地复刻着他们初见时的场面，缓步走到了咖啡厅的窗边，特意从林落的眼前路过，特意在两人目光相对时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就和初次见面时一样，他在故意吸引林落的注意。
而这一次，林落不再是呆呆地看着。
他直接站起了身，笑着冲盛澜山招手，大声喊出了他的名字，“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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