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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 最终姜燃想到给李弘林的礼物会是他自己亲手做的蛋糕,原本姜燃对于做饭这种事情是相当不耐烦的,但是想到李弘林会吃, 他便又觉得自己做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起码在他的了解里, 圈子里不会有第二个人给李弘林亲手做过蛋糕了。
姜燃不是天生的蛋糕师,在最终最完美的成果出来之前, 必定需要的是无数失败品做奠基。一开始,这些东西的归宿是垃圾桶,等到勉强能吃了,程诺就被抓到兰亭别苑里当起了小白鼠,不仅要吃掉蛋糕,还得给姜大厨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一周之后, 程诺便在众人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胖了。
最终姜燃做出来的蛋糕确实很成功, 让人完全看不出来是自己在家做的, 姜燃对此很满意, 答应程诺在他送礼物的时候一定会在李弘林面前替他多多美言几句的。
但是真的到了李弘林生日的那天,姜燃却没有收到预想到的效果。
晚宴结束之后,两人回到家里,因为都稍微喝了点酒,所以氛围很是暧昧,一切都在朝着姜燃预期的方向进行。
“你给我准备的是什么?”李弘林脱了外套, 忍不住到处走走看看,期望能够发现姜燃藏在家里的惊喜。
“你先等等,”姜燃搂着李弘林的脖子,因为喝了酒所以脸色微红, 有些含糊地说道:“要你自己去找,找到什么就是什么。”
李弘林宠溺地摸了摸姜燃的脸蛋,突然凑近,热气轻拍在彼此的脸上,笑得有些响亮,“你看,我找到了你。”
不得不承认,因为李弘林的这句话姜燃的心跳陡然加快了许多,但还是故意拂开了他的手,“快去找礼物,找不到就没有了。”
大概因为喝了酒,李弘林露出一副平时不会出现的委屈模样,“找不到就没有礼物了?我都醉了还怎么找礼物。”
姜燃对上他的眼睛,发现里面确实没有多少清明,“先找,肯定能找到。”
蛋糕就被放在卧室里,打开门就能看见,姜燃对李弘林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但是就在此时,李弘林的手机响了起来。
姜燃没有多想,因为他觉得在今天这种时候,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能够真的打扰到他们。然而事与愿违,李弘林接过电话后,脸色以某种速度降了下去,对着那边的人嗯了几句,低声说了句,“马上到。”
之后他便松开了姜燃,重新拿起外套,对着姜燃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末了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才下定决心拍了拍姜燃的肩膀,“你累了,先睡吧,礼物我明天回来再看。”
“什么事这么急,先看了礼物再去不行吗?”姜燃有些不满,但又恐怕是公司里的正事,于是正准备让李弘林先进去把蛋糕提走,却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弘林就已经转身走了。
“没什么大事。”人都已经走到花园里了,姜燃才零星听见一句李弘林的答复。
姜燃回到房间里,打开灯看着孤零零的蛋糕,想说明天回来再吃,早都坏掉了,还吃什么吃。姜燃端起蛋糕准备把它拿到冰箱里去冻着,不曾料想端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坏了一朵边上的奶油花,姜燃看着指尖的奶油心中顿时无名火起。
还冻什么冻,好的也不一定有人要吃,就干脆让他直接坏在这里算了。姜燃重新重重地将蛋糕放了下去,自己也坐在一旁无力地生着闷气,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为了这么件事情生气不值得,可他就是忍不住。
另一头,李弘林一路飞奔到了治疗白奕的仓库,与平时的黑灯瞎火不同,今天的山上灯火通明,机器声响一直不停,看上去就像是个正在连夜赶工的普通工厂。
“已经通过监控去抓逃掉的人了,”严烁抽着烟,在工厂里的空地上跟李弘林说详细情况,“刚刚只抓住了一个落单,他说他们就是几个学生来约着探险。”
学生,那几个小孩确实是高中生,也找到了学生证,但严烁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果然,李弘林听了他的话以后,冷笑一声,“大半夜还在外面瞎晃的学生,可不像是会随身带着学生证的。”
“人在哪儿?”
“在旁边的办公室里,十几分钟前还闹得厉害,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严烁灭了烟,带着李弘林走进了那间拿来做做样子的办公室。
大亮着的房间中央,有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被五花大绑着,似乎是为了方便行事严烁还叫人随便找了块黑布罩着他的眼睛。
“各位大哥就放了我吧,我就一学生,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说他什么都没看见,这一点李弘林还是信的,当初这里的建造要是连个学生都拦不住,恐怕白奕也早就被扒拉出去了。李弘林上去,轻轻拍拍对方的后背,示意他不用慌张。
“说,是谁让你来的,我就放了你。”似乎是因为李弘林出场的时间比较靠后,给了男生一种他权利比较的感觉,于是嘴上的求饶声又大了起来。
啪,李弘林实在被那些闹腾的干嚎给惹怒了,伸手对着那张还稍显稚嫩的脸就是一巴掌,抽得椅子都微晃了晃,人也顿时没了声响。
“是谁。”
李弘林收手,语调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动手的人不是他。或许是因为之前严烁他们抓他绑他都没露出过这么匪的一面,男生顿时就被李弘林吓呆了。这么大的厂子,又是捆绑又是蒙眼,很难让人不把这群人往亡命之徒身上想。男生这会儿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当时就不应该答应那个穿藏蓝色冲锋衣的男人,他给的钱再多也没现在被人绑着来得吓人。
最后李弘林的话,彻底将男生推到了深渊边缘,李弘林说:“其他小孩也带回来了,挨个去问,谁先说就放谁。”
说罢拉着严烁就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的兔崽子又开始大叫了,“我说!我说!你们别走!”
闻言李弘林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看了看严烁,对方脸上的表情还要更少,似乎有什么要说,但还是想着先等这个小孩交代了再说。
“我不认识他。”男生听见李弘林他们折返回来的脚步声,生怕说得慢,对方没耐心直接就去看下一个了,“他找我们,只说这里有个仓库,让我们翻进来随便拍几张照就行。”
“出价多少?”严烁问的这个问题很重要,通过出价,就算不知道对方的模样性别也能判断出大概是哪边的人。
“三千,”李弘林和严烁对视一眼,显然这个价格便宜到了他们事先猜想好的任何结果。
紧接着,对方说出了让李弘林终身难忘的一句话,“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冲锋衣!”这一点算是那个人比较有标志性的地方了,男生显然是怕自己刚才的话让这些人觉得没有价值,又怕他们去别的地方问出来了这一点,说到底人总是自私的。
蓝色冲锋衣,李弘林听到这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侧头看了眼身侧仍旧欲言又止的严烁,“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是不是?”
严烁也没同他做无谓的争辩,点点头就承认了。他确实在还没捉住那小孩的时候就猜到了,但他要让李弘林亲耳听到,才能知道他会对此作何打算。
坐在椅子上被蒙住眼睛的男生不知道李弘林他们在说什么,以为是他们对自己说的东西不够满意,可自己知道的实在也只有这些了。
“大哥们,你们就放过我吧,我真就是个普通学生,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要不是被绑着,男生这会儿指不定已经跪着怎么磕头了。
“放了他。”李弘林脸色迅速冷下去,多余的一眼都不愿意再往房间里放,径直便走回到了院子里。
放人和处理后续的事情自然会有下面的人去做,李弘林并不为此担心,“你觉得这个人还留不留。”
要是放在古代,李弘林一定是个独裁专断的君主,这一点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在生意上,严烁对此都很清楚。但此时他来问自己,就说明李弘林当下是真的纠结该不该手下留情了,毕竟这次牵扯到了仓库,而里面躺着的是李弘林哪怕在最艰难的时期也要保下来的人。
“你准备趁他还没有回张家之前动手?”这次张显辉回来变化很大,哪怕他和张万山之间还有气,但严烁也很清楚的感觉到,那个整日跟在李弘林身后学长长,学长短的男孩已经不在了。
“他没回家,不代表张万山就真的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乱晃。”虽然明面上当初张万山并没有替自己的儿子脱罪,但稍微有点脑子也能想明白,张显辉这些动作的背后,说他手下没有爪牙,但钱肯定是不会缺的。
严烁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但权衡之后他觉得现在李弘林还要躲在张万山背后暂避锋芒,动张显辉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要是现在打草惊蛇,我怕你以后后悔。”李弘林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自己这个朋友绝情起来的程度非一般人能想象,却可以三番两次在张显辉的身上让步,说明这件事实施起来是真的有难度。
严烁十几年来一直陪在李弘林身边,知道他为了复仇隐忍过多少,所以也就更加看不得他在这种地方栽跟头。
李弘林似乎是刚才被气得昏了头脑,现在平静下来之后,便也清楚到这么做的代价。
“算了,这次处理干净,我进去看看白叔有没有事。”
白奕没有大碍,因为那几个小孩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到实验室的核心,至多也只是在仓库的院子里就被抓住了。李弘林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以及围在那周围忙碌的医护人员,目光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当年白奕是自己父亲最好的朋友,又因为白秋源常常在自己家里的原因,李弘林对这个叔叔是很敬爱的。虽然外面总有些关于白叔叔的流言蜚语,说他为了往上爬为人可鄙,但李弘林始终觉得人无完人,这并不能影响到白奕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毕竟人生在世,怎么可能会有人做事面面俱到,就算是钞票也总会有假清高嫌弃它的铜臭味。
后来李舜和魏舒在车祸中双双殒命,车子里唯一活下来的就只剩昏迷至今的白奕一个人了,当年的许多事情,李弘林虽然差得七七八八,但也有不少是需要白奕开口完善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白奕一辈子都醒不来,单他是白秋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李弘林都希望他能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