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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饿不饿, ”程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但是想到刚刚自己收到的警告,程诺还是抓紧时间解释道:“姜燃一直在我这儿, 我看他心情不好, 也没敢拦着。”
李弘林点点头, 在程诺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表示自己明白姜燃的脾气起来了, 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严烁则直接进了厨房,他才算是今晚上最饿的人,见李弘林没有要为难程诺的意思,也就放心地开始了觅食大计。
外面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程诺忍不住先开口问了句,李弘林今晚上是住在哪里。以前李弘林没跟姜燃在一起, 严烁也没有胡纯可, 三个人怎么睡都成, 现在严烁这屋子里都还备着李弘林的寝具。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姜燃今晚住在这儿是没有选择的事, 李弘林却不能, 他还有点事必须要回兰亭别苑去处理,趁着今晚姜燃不在,他有些不是很想在姜燃面前提起那个人。
“噢。”程诺原本想问李弘林要不要留下来,今天难得大家都在,但是出于平日对李弘林积攒的恐惧,这种话程诺怎么也不敢在离李弘林这么近的距离内说出来, 很多时候程诺都想感谢发明手机聊天的人,如果不是有这种可以不当面也能聊天的方式,程诺觉得自己可能到现在都不会克服心理障碍。
“他喝了酒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姜燃今天心情不好,应该是觉得你走得太突然, 又是过生日的。”程诺不知道姜燃现在这种情况还要不要给李弘林生日蛋糕的惊喜,但现在人睡着了,他也没地方问,只能打哈哈。
“他还说觉得有时候感觉和你的距离很远。”程诺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以后,果然肉眼可见地看着李弘林的神色僵了僵,但这话是他的心肝宝贝说的,程诺觉得李弘林就是再怎么着也不会拿自己出气,于是胆子比起平时又大了几分,继续说道:“你们可能是真的有点误会要解释清楚了,毕竟再好的感情也会有说不准的一天。”
后半句话,程诺完全是出于自己是姜燃好朋友的角度说的,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面前坐着的是李弘林,顿时杀了自己的心思都有了。果然在听完程诺的话后,李弘林脸上浮现出一抹含着冷意的嘲笑,“再好的感情,你谈过恋爱吗?”
如果是别人,就算是吴维说这句话,程诺都得和他争辩一下,没谈过恋爱怎么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但面对李弘林,程诺嘴里半天没有挤出一句话。
打破尴尬的还是严烁在厨房里问,要不要给他们也端点吃的出来,结果被李弘林拒绝了,惹得严烁出来之后还忍不住好奇地瞧了他几眼,觉得今晚上李弘林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不可能还不饿。
李弘林也不解释,叮嘱程诺照顾好姜燃,自己天亮再来接他。严烁看出来他的样子是有事情要处理,没有多问,只是让他晚上开车慢点,就将人送了出去。
晚上的街道很安静,静到足以让李弘林边开车边思考今晚接踵而至的一切,连程诺都担心姜燃跟他之间会有误会,那这在姜燃自己身上是不是感触更加明显。其实这件事,也很好解决,起码在李弘林这里只是个他愿不愿把事情告诉姜燃的问题。
同时也就是这么一个问题,一招不慎,它可能会延伸出无数个小问题。哪怕之前姜燃说过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但万一他在知道自己身份以后被吓跑了呢,或者说觉得计划太危险,想要劝他放弃呢。
李弘林纠结的这两个都是他觉得自己能够接受的底线,但很久之前严烁说过另一种更加严重的情况。
“没有你,钟明也会帮他,不会让他真的在圈子里过得太艰难。但是你把他牵扯进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姜燃成了告密者,就不说会对我们产生多大的影响,就单说你会不会狠心动手解决他。”
这个问题,第一次听说的李弘林可能还会有犹豫,但现在的他,很明确地知道,就算姜燃真的犯了错,他也没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
如果只是李弘林一个人,让他把命都交到姜燃手里捏着也没有问题,但偏偏他不是一个人,严烁,程诺······大家都算是把身家性命绑在他身上做事,李弘林很清楚自己经不起失败。
再等等吧,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到时候姜燃一定会理解自己的,李弘林只能不断靠这种洗脑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回到兰亭别苑,没有人的别墅安静得让人感到某种无端的孤独,李弘林叹了声气,懊恼于自己竟然真的将姜燃一个人留在屋里就走了。简单地收拾洗漱了一下,李弘林把头发擦到半干,习惯性的走到了二楼末间。却在伸手碰到锁的一瞬间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拐进了他和姜燃的卧室,果然在卧室里看见了姜燃之前给自己做好的蛋糕,只是放在外面的时候太久了,这会儿有些化掉。
李弘林觉得自己的心霎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虽然事先对于这样的惊喜已经做过了准备,但是当李弘林咽下第一口奶油的时候,他发现从前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竟然在这样一个夜晚,感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温情,手边拙劣的蛋糕让李弘林吃出了几分童年的味道。小时的记忆与温暖,那些李弘林曾以为自己不得已必须放弃一辈子的东西,如今在姜燃所给予的糖分中竟然被重新找到了。
李弘林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回到客厅里,只见他靠在沙发上,熟练地操纵着屏幕,电视上不一会儿就出现了姜燃的身影。
准确来讲是十二三岁的姜燃,李弘林再一次在夜深人静时看起了《落日》,只是这次手边摆的是那个人亲手为他做的蛋糕。
原本静谧到有些过分的环境,被手机来电打破了,李弘林头都没转,只是用余光随意地瞥了一眼,之后也没慌着接起来,像是故意晾凉那边打电话的人。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打电话的人实在有耐心,竟然没有一秒中的放弃。李弘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抽纸擦了擦指尖,这才接起了这通他等了快一个晚上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李弘林没有开口,对方也没有开口,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混合着对方轻微的呼吸。
“生日快乐,学长。”这个声音李弘林已经阔别多日,比想象中变得沧桑了许多,有些喑哑又有些微颤。
不过李弘林仍旧没有开口,仿佛是在等对方一口气将要说的都说完。
“你觉得我这次送的礼物怎么样?”对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辜的委屈,像他过去第一次向李弘林表白时一样,“中间缺了几年,我都在深山老林里,实在没有什么能送得出手的东西呢。”
如果不是知道张显辉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李弘林或许就要相信电话那头连着的,还是那个单纯懵懂的学弟了,可李弘林不会失忆,恰恰相反他的记忆力还相当的好。
所以此时此刻,说出口的就只是一句冷冰冰的,“今天不是我生日。”
张显辉没有听出李弘林话里话外的不悦,亦或者是听出来了也权当不知道,轻笑一声以后故作恍然大悟地说:“噢,我按得是伦敦时间来的,学长不会介意吧。”
“我不是你学长。”依旧是冷得伤人的语气,如果是以前的张显辉这会儿只怕是已经落荒而逃了,但如果真的还是以前那个小学弟,李弘林再过分也不会对他说出这种话来。
“你不用生气,我不会告诉张万山的。”张显辉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才是他现在最真实的状态,没有扭捏,甚至可以说在没有感情这方面能够跟李弘林平分秋色。确实,再是温室里长大的娇花在经历过之前的一切以后,又是坐牢又是作卧底的,怎么可能重新娇嫩得起来。
李弘林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松动的,毕竟当初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李弘林自己却是清楚的,他从一开始接近张显辉就是冲着张万山去的。
“就算你想说,我也可以让你永远开不了口。”有一说一,张显辉那点孩子把戏如今在李弘林面前还完全不够看的,他也不想对张显辉动手,但既然他今天主动打电话过来,那还是大家把话说开的好,免得他日后继续不知轻重,真到了李弘林留他不得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我只是想跟你做笔生意,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张显辉顿了顿,他确实不是为了张万山才在李弘林的底线上三番五次地跳舞,他很清楚李弘林对张万山没有表面上的忠心,可那又怎么样,张显辉对自己这个爹也同样没什么心思。
“我想知道我干妈现在在哪里。”
元晓和赵志龙在张显辉心里可以说是比张万山要亲得多的存在,如今南城那么多人明里暗里地在找元晓,却统统一无所获。当初赵志龙出事,张显辉身上背的案子还没有彻底解决,再心急也只能干看着,但现在他想找到元晓,然后尽量照顾好她。哪怕所有人都不知道元晓在哪里,张显辉也觉得李弘林会知道,当然他也同样见不得李弘林竟然可以和姜燃过得那么快乐,而把自己忘得那么干净。
“相信我,你不知道她在哪里,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李弘林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和张显辉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简直就是奇迹。
“是吗,”张显辉似乎是出离愤怒了,仅仅只有两个字,听起来也让人觉得有些阴阳怪气,但是李弘林还是愿意再给他点机会,“那等你想明白了,说不定又突然想起来她在哪里了。”
说罢张显辉立马就想要挂掉电话,谁知李弘林动作竟然比他还要快,在迅速说完“不会”之后,率先挂掉了手机。
双方这次不欢而散的电话沟通之后,李弘林觉得已经起到了警告张显辉的作用,实际上这份警告也不是为了张显辉,完全是为了李弘林自己。等到下次张显辉要是还敢做些什么不可原谅的蠢事,李弘林就会想到自己今天对他的警告,心也就会一并狠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接完张显辉的电话,李弘林就像是了了一桩大事,半倚在沙发上都忍不住有些困意上涌。索性定好明天要去接姜燃的闹钟,李弘林便回卧室里去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一直不太安生,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的,压根不给李弘林消化的时间,不过好在他一觉睡醒,除了感觉周身疲倦,竟然一个梦都没记住。
刚在严烁家里接到姜燃,李弘林就收到了张喜乐的电话,说是想约他去空中花园喝杯咖啡。姜燃昨晚喝了酒,又是在不熟悉的地方,整晚的睡眠质量不言而喻。回到兰亭别苑后,潦草地喝了几口阿姨留的粥,便又回到卧室里补觉去了。
期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专门为李弘林做的蛋糕不见了,本来李弘林是想等姜燃主动提起来,再夸他的谁知对方竟然就直接把这件事给忘了个干净,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