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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了庆功宴上姜燃有意的提醒, 陆权想要查到张喜乐的各处房产并不是难事,可气人就气人在,张喜乐沉浮半辈子, 多得是手段让别人抓不住把柄。
以前张喜乐和赵志龙跟胡成都算不得亲厚, 不过就算这样, 他也还是参与了《沙超计划》,由此可见此人同上面的关系非比寻常。
若是过去, 陆权很难看出张喜乐是赵志龙一派还是胡成那边的,但是光以这种事情去向胡成打听,说不定还会被他嗔怒事多。不过现在赵志龙算是彻底倒了,连张万山都和胡成重修就好,张喜乐却仍旧看不出受到过什么影响,可见他八成是胡成的人。
陆权摸不透张喜乐在胡成那里是个什么地位, 不过还是大约猜到了胡成应该不会轻易帮他动张喜乐, 毕竟现在的张喜乐风头正盛, 想要将其撬动一二, 开头还是要自己亲自来, 墙倒了总会有别人去推,不愁没有落井下石的货色。
万事开头难,不过坐到陆权的位置上,在南城也实在找不出几件能够难住他的事来。很快的,陆权派出去的人就带回了消息,说跟着张喜乐的这些天没见他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听得陆权下一刻就砸了一只茶杯。
来回话的人显然没想到陆权会这么生气,吓得赶紧又说:“但是周四的时候,他去了郊区的度假别墅,没有到晚上就又出来了, 不过衣服却另换了一套。”
“怎么不早说。”陆权的语气中全无半分埋怨,因为他和对方一样清楚,这幢别墅里应该就关着张喜乐心里最见不得人的秘密。
眼见陆权不再生气了,汇报的人才稍稍松口气,开始把这几天拍好整理出来的照片铺在桌面上。陆权按耐住内心的激动,慢慢抚摸过那几张模糊的身影,心里十几年来,从未出现过这么舒畅的时候。
“继续去,不要被发现了。”陆权稳住心神,幽幽地说道,他有种预感觉得这次张喜乐是在劫难逃了。
下面的人办事速度很快,确定方向以后,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在度假别墅边上找到了陆权想要的东西。他们翻了垃圾袋,发现了许多难以名状的衣服碎片,顾及到陆权的身份,所以这些东西都只是拍照留证,并没有将实物送到陆权手里。
事情发生重大转机的时候是在七夕节,这天大家都很忙碌,过去没有恋爱之前,李弘林他们三个都是一起在兰亭别苑里过的,没有什么特殊活动,就普普通通,连顿聚餐怕都不见得会有。
不过现在三个人里,有两个都脱单了,程诺的日子自然也不会好过。吴维为此还专门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回美国跟他一起过节,问得
程诺都觉得他是不是在讽刺自己。
这天胡纯可精心为严烁准备的惊喜并没有什么派上用场,原因很简单,胡成下了话让把严烁带回家去一趟。
之前严烁也跟着胡纯可去过几次胡家老宅,虽然大家都知道两人是情侣,可胡成没做过正式介绍,严烁的身份在家里就一直名不正言不顺。这次完全是因为下半年,胡老太太,也就是胡成和胡文舟的亲妈要回来,此前有人嘴碎在她面前提了一嘴胡纯可恋爱的事,让老太太激动得不得了,一定要亲自来见见这个未来的孙女婿。
胡老太太长期吃斋念佛,当年因为胡文舟破产的事和胡成生了间隙之后,一气之下去了北门山清修,胡文舟死后,更是对胡家人避而不见了。所以这次胡老太太回家,对于整个胡家而言都是头一等的大事,胡老太太点名要见的严烁自然也是要请来的。只不过出于保险,胡成觉得在严烁参加家宴以前,自己还是有必要在众人面前先宣布确定一下他的身份的,免得到时候又有多嘴多舌的在老太太面前嚼舌根。
这个家宴之前的宴会,胡成就定在了七夕,让胡纯可好不恼火,可转念又觉得自己父亲能够接受严烁,自己再计较估计反而会让严烁难做。
另一边呢,李弘林终于如愿以偿地和姜燃参加了一次七夕晚会,虽然节目是晚上开始,但他还是激动地跟着姜燃上午就到达现场做彩排。
姜燃的节目是唱首歌,再客串一下后面的小品,再有就是配合串场的主持人说两句。
晚会筹备了很长一段时间,连李弘林都对姜燃的节目记得滚瓜烂熟了,他坐在化妆室里和姜燃一起候场,忍不住感慨,说重复这么多遍下来,再有激情的只怕都成了机器。
“所以啊,不管你是唱歌的,还是跳舞的,只要你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演技才是该排在第一位的。”姜燃说着给李弘林煮了杯咖啡,觉得确实今天从早上到晚上,为了防偷拍,李弘林都没怎么出去走走,是有点小愧疚在心里的。
“这种晚会完全就是粉丝效应,只要人请对了,一人一把椅子放在台上都够了。”李弘林边翻看着一本八卦杂志,边自言自语道。
姜燃原本想解释几句,但想到李弘林说得确实有点道理,自己一个拍戏的,在这种时候还不是要被拉去唱歌,说不定唱得还真没有个别素人可以。
“瞧瞧,李老板又在指点江山了,”姜燃煮上咖啡,重新坐回沙发上,“等到时候你的长海要办晚会了,您慢慢到那里去指挥。”
原本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姜燃人都倚到李弘林身上了,结果李弘林却一下子将身子坐直起来。
“不是我的长海,那是张家的东西。”李弘林的反应若是放在别人身上那还能算正常,可这是李弘林,姜燃都忍不住侧目,想知道这是怎么了。
李弘林的反应有些微妙,说出这样的话不像是出于对张万山的敬重,反而更有些想要撇清关系的意思。
而后果然连李弘林都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原本脑子里找好的理由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但对方是姜燃,李弘林突然就不慌了。
姜燃也没有多问,他清楚李弘林心里的事情不说出来是为了自己,好在这时候咖啡好了,让空间内弥漫的沉默被浓郁的咖啡味道逐渐掩盖。
“我看过节目单,也没什么过分的,但是万一现场气氛起来了,他们说些怪话,你该怎样还是怎样。”姜燃生怕李弘林到时候搞出什么幺蛾子,这会儿态度好得不得了,就差把咖啡直接送到他嘴边了。
李弘林接过杯子,点着头,姜燃的担心他也知道,但是自己这个小男友未免太小看他了,这些东西他都应付不过来,只怕初入商场的时候就被啃得渣都不剩了。
“知道了,我虽然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但也没人在我这儿能把便宜占了去。”李弘林语气中还带这点小卖弄的意味,想让姜燃顺势夸夸他。
不说还好,结果一提这件事情,反而让姜燃想到了前几天发生的另一件事。
之前李弘林每天发挥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准则,天天等着姜燃上班下班,起初工作人员还很热情地邀请李弘林去现场看彩排。李弘林第一天,在台下看着的时候都还好,众人都把他供着,轻易不敢接近。结果到了第二天,有人主动来跟他打招呼,李弘林想着这些也都算是姜燃的同事,勉强着也算有个回应。
大概这样也给了一些蠢蠢欲动的人某种信号,后面竟然就有胆子大不怕死的,主动上来想要毛遂自荐,结果可想而知。李弘林并没有当场发难,不过那天之后,来找他的小鲜肉就再没出现在现场了。
事情发生得静悄悄的,而且李弘林的动作很快,这下现场彩排的人看见李弘林越发地绕着他走了。索性李弘林也不在乎,因为他从那天开始就没再去过演播室了,姜燃大小算个腕,有独立的休息室,李弘林每天就在里头等他。
倒不是因为处理个人麻烦,而是李弘林担心,要是被姜燃看到又要误会。
这些事情都是瞒着姜燃进行的,姜燃本身也是心大,只是见到李弘林每回来都躲在休息室里觉得有点奇怪。后来还是不小心从伴舞那边听到,说李弘林才来几天就封杀了一个,连着现在他们跟姜燃一起上台,都觉压力很大。
姜燃知道整件事情可能并不完全是他听到的那样,但是李弘林确实封杀了那个新人,这点毋庸置疑,姜燃也觉得像是李弘林能做出来的事。于是姜燃从偷听的角落走出来,一下子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伴舞们就安静如鸡了,姜燃也没说別的。
“嘴里吐不出好东西,就别去到处乱吞黄金鞭。”
说完也没多留,姜燃转身就走了,比起前几天李弘林封杀的小鲜肉,这几个伴舞的还不够他看的。那几个姑娘被姜燃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但是素来知道姜燃嘴巴毒,这些话传出去,坏得也是她们自己的名声,遂也就只好打落了牙齿活血吞。
若是这些姑娘知道姜燃说归说,却没在李弘林面前说这事,估计还要好好谢谢姜燃的不杀之恩。
“那我呢?我算不算占了你便宜。”姜燃刻意地戳了戳李弘林的肩膀。
李弘林喉结滑动,咽下一口咖啡后说:“别闹,你这身待会儿还要上台。”
“我又还没说什么,你自己就在那里想得连裤子都撑破了?”
李弘林低头看了看自己老老实实的小兄弟,不免有些委屈,觉得姜燃这完全就是在诽谤。
好在这时候,工作人员来敲门催姜燃去做造型了,姜燃朝李弘林笑嘻嘻地道别,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就转出了门。
李弘林无奈一笑,只好靠坐在沙发上对他挥挥手,工作人员本来也想通知李弘林,观众席现在也要开始进场了,但是想到这些天关于李弘林的传言,话就堵在嗓子里怎么都发不了声音。最后还是李弘林看出了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那人顿时如蒙大赦一般,赶紧问要不要现在就去入场。
李弘林知道姜燃的节目是在中间,他这会儿去那里坐着也没什么意思,免不得遇到熟人还要应酬两句,便拒绝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也没在意,反正通知是通知过了,至于大佬来不来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了。
“我一会儿自己过去。”李弘林话音未落,手机就响了起来,于是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回避。
这通电话的时间有些长,李弘林放下手机的时候,外面离姜燃的节目已经只剩下三四个了。李弘林重新叫来造型师帮他稍微收拾了一下,这才兴高采烈地朝演播室走去。
同外面的忙忙碌碌不同,演播室里是一片欢声笑语,李弘林走到特意给他准备好的位置上,发现周围座次安排的果然都是些生意场上的熟面孔。不过大佬们向来是不会看这种现场的,李弘林来也完全是因为姜燃的缘故,原本想着把张喜乐也拖来,毕竟今天李玫也有演出,可张喜乐却百般推诿,没办法李弘林就只好一个人来了。
没等多久姜燃的节目开始了,是一个唱歌的节目,搭档是前几个月刚因为一部古装剧爆红的小花,姜燃才拍的时候跟她搭配得还不错,所以李弘林对这个女孩印象还不错。
姜燃真的就像他自己时时自吹自擂的那样,完全是为电影而生的,一首好端端的主题曲,练了这么久还是唱得只算将将就就。不过有人带着,俊男靓女的组合还算养颜,对于歌声观众们就没有那么挑剔了。李弘林因为是姜燃的男朋友,于是一首歌下来,镜头切得比女演员还多,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是他在跟姜燃对唱。
因为姜燃不知道台里会这么给李弘林的面子,怕他一个人坐在台下会无聊,于是自以为悄悄地,非常偶尔地给李弘林做些小互动,却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镜头给记录了下来,在七夕节给所有人献上了一盆大狗粮。歌还没唱完,两人就上了热搜,连带着那个被李弘林挤得没什么镜头的女演员,也一并上了热搜。
“啊啊啊,好甜啊,我要死了。”
“这是什么情况!台下那么黑,姜燃还能找到李弘林?”
“情敌太过优秀,羡慕嫉妒!!!”
“这么甜美的爱情,我不配拥有姓名,我算哪根葱!”
······
台下的李弘林起初并没有发现姜燃是在跟他互动,但是暗戳戳地环顾四周,又觉得周围实在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于是也笑着对他点了几下头。实在不是李弘林没情趣,而是他想起排练时候姜燃出过的事故,生怕他就这么站在台上把词忘了。
提心吊胆又小心翼翼地听姜燃把歌唱完,李弘林才舒了一口气。
主持人上台,方才那个女明星下场,但姜燃却留了下来,因为下一个小品他还有客串,于是也就帮着主持人一起串串场。这时候看直播的都发现,剪辑师就跟嗑cp嗑疯了的朋友一样,疯狂地在用实际行动向众人安利。
大概是娱乐圈里太久没有出现过这种,双方颜值都在线的霸道总裁路子了,李弘林的一点细小动作都会被无限地放大。
“我在这里倒是有个小料要曝,”说着主持人都忍不住笑着看向李弘林,“姜燃每次来彩排,都是李先生亲自接送的,简直是风雨无阻。”
“这段时间也没下过雨啊,”姜燃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眼中的笑意却还是旁若无人地溢了出来,“而且李先生一向嫌弃我的车技,我想开他也不同意啊。”
说到姜燃的车技,两个当事人无疑同时想到了,当初那辆荧光粉的□□,于李弘林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不过这一幕落在别人的眼里,“车技”一词就被赋予了别的含义,李弘林宠溺的笑更是如火上浇油一般。
“车技!”
“内部消息!内部消息!姜老师没有驾驶证!这个车技是开真车!”
“对,好像之前传过,挂了太多次,最后姜燃就没去再考了!”
“我是那张床!我宣布他们是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人家早就开发布会公开过了!”
“妈妈,我这次是真的搞到真的了!呜呜呜~”
······
于是当天,“车技”这个热搜挤掉了好几对准备公开的情侣,直接在热搜榜首待了大半个晚上。
只要是上网,就无处不是李弘林和姜燃今晚在七夕晚会上的互动段子或者视频,简直是场全民狂欢。一直到晚会结束,姜燃卸了妆,跟李弘林一起坐在回家的车上,李弘林都还在反反复复地看那些视频底下的评论,笑容更是没有下过嘴角。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李弘林一定要将视频外放,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段剪辑。
“我们私下其实很少浪漫,毕竟年纪不小了。而且我总是希望,他每次感受到,都是我最爱他的时候。但我是个很纠结的人,我总觉得我今天比昨天爱他,明天又比今天更爱他。”
这是在主持人开完两人玩笑之后,姜燃主动说的一番话,言语间尽显真诚。无论是谁都会为这样一番话感到动容,前提是不要像姜燃一样,将这句话反复听个二三十遍。
“打住!打住!还没完了!”姜燃羞愤地关掉手机,幸好车子的挡板是升了起来的,司机在前面对后排的事情都听不大真切,不然姜燃觉得自己往后可能都没办法正常面对别人了。
“哎呀,”李弘林故意叹了口气,但还是任由姜燃关掉了声音,转身将人搂到怀里,“你对我的好一直都是满的,昨天今天明天,根本没有区别,只要你在我身边,就随时都是最好的。”
姜燃有些羞涩地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李弘林的说法,又被李弘林拉着重新再看了一遍视频。
这会儿热评第一的,正好是一句,“说这种话,还说平时不浪漫,我第一个不信!一定是姜老师太后知后觉了,我都快被甜死了!!!”
姜燃觉得这句话说的有问题,正想在心里辩驳她几句,可下一秒手机就被李弘林收回去了,“正好在车上,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讨论一下,你的车技问题了。”
这天晚上,与李弘林一样将这些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人不止姜燃一个,另一个人也同样听着那些话彻夜辗转难眠。最终只好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很快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虽然时间是半夜但是听起来依旧精神得很。
“喂?喂?什么事?”
对面的声音听得这头拿手机的手一颤,下一秒就挂断了电话,靠回床上大声喘着粗气。
窗外的月色洒在被单上,安静清冷得让人感到绝望,却又因为另一个人也在分享同样的月色,而变得荡漾起来。
“谁?”
“不知道,”严烁将手机重新放回床边,“我们继续。”
同样的月色,藏着多少缠绵就吞纳掉了多少污秽。
今天的七夕对陆权而言显得尤为孤寂,他所爱的女人下落不明,曾替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也已经不在了。但是很快,张喜乐那边最新的照片,就缓解了他所有的伤春悲秋。
比起爱,报复似乎更能让人感到激动。
但是让陆权失望的是,照片上那个女人的剪影显然不是什么当红明星,而且之前收到消息,说是赵曼被张喜乐费大功夫带了出去,原本他还以为今天运气好能拍到的是赵曼。如果拍到赵曼。只要把照片发出去,陆权只需要稍微点点火,不愁张喜乐不会玩儿完。
但是现在对方不是赵曼,甚至不是任何一个足以引起舆论的明星,消息放出去顶多就是让人觉得张喜乐私生活混乱而已,根本起不到陆权预计的效果。等他拿着照片正当准备发火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竟然有些眼熟。
陆权要是心思不够细腻,也走不到今天,所以当他发现这个女人身上似乎有可以挖掘的东西时,他坚决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结果大半个晚上找下来,陆权居然真的仅仅只通过那抹模糊的身影找到了这个女人是谁,她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十八线小明星那么简单。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陆权捏着那张照片,手心的汗因为激动使印子全都留在了上面,他嘴角浮起一丝狞笑,仿佛自己此刻拿捏住的是张喜乐的命门所在。
这个被张喜乐像宠物一样囚禁在度假别墅里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胡文舟破产以后就失踪的女儿,那个女人是胡瑶。
当初张喜乐能够起家就是因为胡文舟倒台,许多人知道这事都只会说一句,运气好。可是现在,当初被胡文舟捧在手心上长大的胡瑶被张喜乐当作发泄工具囚禁起来了,怎么看当年的事情都不应该只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本来陆权还担心张喜乐背靠着跟自己一样的大树,想要撬动他非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现在他竟然就眼巴巴地将把柄送到了自己手里。不管是当年弟弟破产,还是亲侄女被糟蹋,陆权觉得胡成只要还有半点人性都不会就此揭过。等到张喜乐失去了胡成的庇护,自己想要搞死他,完全就是易如反掌。
不过很快,陆权就会发现,自己之所以能爬到这个位置上,是因为自己比起更多的人而言已经足够不择手段了。而能够再往上,成为胡成那样的人,他们的手段早就已经不能被称作人了。
与此同时,张喜乐并没有感受到危机的来临,他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原本陆权找到胡瑶的第二天,就准备去找胡成的,但是因为李弘林要来咨询点法务方面的事情就给耽搁了。
这一耽搁,径直就把陆权心中的激动冲淡了不少,思绪也变得更加清晰明了了起来。很多之前没有来得及考虑到的问题,这会儿全都想起来了。比如照片昨天才拍好,今天他就眼巴巴地拿着去找胡成,会不会惹人多想。
毕竟大家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心里在想什么藏得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陆权就这么又等了几天,好在让人盯着张喜乐那边,他倒是一直什么都没发现。终于等到陆权觉得时机合适了,才带着东西亲自去了趟胡成的家里,这种事情实在不适合在外面谈,稍微走漏点风声都会使一切前功尽弃,所以还是家里最安全。
谁知到了胡家,陆权发现自己的爱徒严烁也在,见他来了表现得也挺热情,不过不该问的倒也没多问。陆权分神观察了他跟胡纯可的相处,小两口靠在沙发上说说笑笑的,让陆权觉得这小子离被胡成承认已经不远了,于是心情越发好起来,觉得现如今一切都是那么顺风顺水。
进了书房之后,陆权敛起笑意,将之前的照片交给胡成让他过目。和陆权刚开始只觉得这个女人眼熟不同,胡瑶是胡成的亲侄女,几乎是他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从第一眼开始,胡成就认出了这个照片上的女人是她。
但是他没有点破,没有着急,甚至还表现得稍微有些疑惑。
然后他起头,问陆权:“这是什么?”
陆权进门之前想象过许多次胡成的反应会是怎么样,他可能会不信,也可能会愤怒,还可能会很淡定,但是唯独没有想象到,胡成会压根没有认出胡瑶。
一下子陆权变得有些不确定了,他刚刚是被激动冲昏了头脑,现在因为胡成的疑问终于又重新冷静了下来。冷静下来以后,大脑又开始思考了,胡成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再年轻个十几岁,在容易冲动的年纪里,陆权说不定就会觉得胡成这是真的不知道了。但是现在,陆权不相信,他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清醒得空前绝后。
胡成这是不想管这件事。
甚至陆权还觉得,胡成可能之前就知道胡瑶的下落,但他没有出手,就像他当年眼睁睁地看着胡文舟破产,走投无路,妻离子散。
陆权感到一阵凉意,又有些庆幸。
庆幸于,像胡成这样的人注定是会成功的,自己当初没有站错队。但也感觉寒意顿生,同这样的人做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是陆权还是决定要想试试,“这是下面的人给我送来的,”每说半句话,他都要观察胡成的表情有何变化,但结果实在让人失望,“您是马上要成大事的人,身边的人这段时间肯定也一并被各方盯得很紧,还是收敛些为好。”
“你说得对,越是到后面越不能松懈,我周一开会的时候也要敲打敲打他们了。”胡成的回答似乎就是偏要绕着陆权的来说。
“也不用太紧张。”陆权讪笑了两声,越发觉得胡成和张喜乐的关系非同凡响,都到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要袒护。可胡成越是这样,就越让陆权觉得留他不得。
“这些都是小事,我带这几张照片来,主要是觉得上面这姑娘不是明星,倒有些像瑶丫头。”
胡成的脸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听见陆权沉不住气提到胡瑶也只是故作惊讶了一下。重新拿起那些刚开始只是粗略扫过一眼的照片,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足有一分钟,随后放下对陆权说道:“哪里像,你把成是记岔了,瑶丫头小时候我还带过她几年,这一定不是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权是百分之一百地确定了照片上的女人一定是胡瑶,而胡成也是百分之一百地不愿意出手救人,哪怕他现在跟张喜乐看上去并没有实际的利益牵扯,就仅仅是单纯地不愿意因为一个胡瑶而去得罪八方交好,风头正盛的张喜乐而已。
“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死了,现在只怕唯一的侄女也更不愿意见我了,几年前听人说在美国看到过她,想来她一直不愿意回国,肯定也是对我们这些亲戚失望透顶了。但是老陆啊,我当时也难,你是知道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下文舟的命,虽然把他踢出了族谱,但我们都是打一个娘胎里来的,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我的弟弟啊。”
要不是陆权真的确定照片上的人就是胡瑶,只怕面对胡成这番肺腑之言,估计也就信了。但是他知道,所以再看胡成的表现,便觉得这个人尤为可怖。
不管胡成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这次不愿意出手是肯定了的,甚至言语之间还有想让陆权也别管这事的意思。
可惜像陆权无法劝动胡成一样,胡成也没办法阻止陆权。
陆权退出书房后,刚好撞见胡纯可在厨房里缠着家里的阿姨做菜,说是要亲自下厨给严烁和胡太太尝尝,惹得众人好一阵欢声笑语。陆权想到之前排出去的人带回来的那些衣服照片,不由感慨,胡瑶在张喜乐那边过得该是怎么样的日子。
想到这些,陆权的目光不由又冷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但这却让送他出门的严烁发现了。
“老师这事遇上什么难事了吗?”
陆权摆手,既然胡成已经打定主意不去管这件事了,就算是严烁去说,只怕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没必要为此破坏了两人的关系。“没事,就是天气热,晚上有些睡不好觉,总是梦见你师母他们。”
这下饶是严烁与陆权这般亲近的关系,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了,只是再三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方才作罢。
在二楼的书房看见陆权的车子离开,胡成捏紧那些他刚刚留下的照片,虽然自己不承认那是胡瑶,但明眼人还是一下就能看出来。这些照片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更何况胡老太太就快要下山来了,她原本就因为胡文舟的事情这么些年身体一直不见好,要是再看见这些照片,胡成恐怕老人家会受不住。
胡成很清楚,陆权这会儿一定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不管这事,明明出手救个胡瑶问题也不大。谁知胡成现在站得越高,就越怕最后摔得尸骨无存,所以不仅是有害的事情不做,连无利的事情都要尽量绕开。
因为被胡成拒绝了,陆权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书房醉了三天三夜,到最后还是严烁给他打电话打不通,急急忙忙跑到陆家,才把不省人事的陆权送去了医院。
陆主席病倒了,这场病来得极为怪异,没有一点征兆。一时间,南城上上下下都在猜测原因,却没有一个人能猜到是因为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喝酒喝伤了。
连姜燃这种距离的关系,都买好礼品跑到医院去看望了一番,陪着陆权说了些有的没的。因为陆权没有孩子,所以这会儿在医院里照顾的人是严烁,又因为严烁要当孝子,胡纯可的身份在那里,自然就也在陆权的病房里时常陪着。
虽然因为之前胡瑶的事情和陆权算得上是不欢而散,但胡成和陆权这么几十年的关系,就算不是老朋友,利益牵扯也早就不分彼此了,所以也就由着胡纯可去了。
陆权这次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硬是在医院里住了小半个月,办公什么的,只等他身体稍微好转了,就都是让秘书每天整理好了送来医院一并处理的。
有几次堆积的文件多了,被前去探望的姜燃瞧见,回到家里都忍不住对李弘林说,想不到陆主席官都做成那样了,每天要干的事情还是有那么多。彼时,李弘林正好又跟张喜乐约好了打球,在门厅换鞋的时候听了姜燃的话,忍不住说了句。
“他们那种就是位置越高,管的事情越多,那对他们而言已经不算是工作了,他们为此感到快乐,就跟我们打球一样,算是一种娱乐。”
当然还有后半句话,李弘林没有说完,那就是,“要是哪天他们想批文件都没文件可批了,那他们八成才会觉得难受。”
姜燃觉得李弘林这不过是在贫嘴,听过也就置之一笑,根本没太在意。
不过就算陆权本人再喜欢在医院里住着办公,那种地方到底不够方便,整日人来人往的,处理起事情来也不够隐蔽。所以等医生说可以走了,他立马就让严烁给他办了出院手续,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当天就回了家。
本来严烁还担心陆权的身子,觉得他这么大年纪了,自己住在别墅里万一有个长短,想让他再跟着自己住段时间,等身体彻底没问题了再回去。可陆权望着一旁的胡纯可,笑笑说自己老当益壮,根本不会有事。
严烁哪里不明白陆权的心思,觉得他是担心胡纯可也在会打扰到彼此,于是接着回家后便有些失落。胡纯可向来都是个善解人意的,虽然她不知道陆权这次生病的原因是什么,但严烁对自己恩师的在乎她却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见不得严烁为此愁眉不展,便提议以后每天去陆家多看看,陪陪老人家,反正胡家热闹,他们一段时间回去不回去,问题也不会太大。
严烁听了胡纯可的建议,越发觉得她可爱,两人关系也就越发好得如同蜜里调油了。
自打定下每天去陆家陪陆权以后,胡纯可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从第三天开始就亲自下厨,开始圆自己的厨师梦了。姜燃每天在手机上看着他们三个人的分享,越发觉得做菜是门天赋活,不然怎么就身边的人都行,一到自己就歇菜呢。
这种想法,在程诺去陆家趁过一次饭以后,变得更加强烈了。
于是在经历了姜大厨一周的摧残以后,忍无可忍的程诺主动跑回了美国,留下李弘林一个人在家默默承受。可谁知李弘林简直就是个怪胎,那些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菜,他竟然吃得味同珍馐。
“这叫什么,这就叫做爱情使人堕落。”程诺和吴维倒是在大洋彼岸看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