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内, 姜燃明显感觉到了程诺的成长。
此前如果说程诺一直是生活在李弘林与严肃的庇护之下,那么在严烁出事以后,这个弟弟终于独自成长了起来。
后来姜燃也没再看见过胡纯可, 反倒是程诺同一个从美国来的女孩, 交往甚密。
李弘林从兰亭别苑里搬了出来, 暂时住在酒店里,姜燃自然也陪着他。
后来李弘林不愧是李弘林, 一周不到的时间里,便好似整个人都调整了过来。
虽然在别人看不见的晚上还是会噩梦连连,但是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起码能够正常地处理公司事务了。
因为严烁的死,这个年大家过得清清淡淡,虽然不至于反常, 但是也没有什么欢乐气氛存在。
过年之后, 春天来了。
就在姜燃以为严烁的死, 已经成为过去式的时候, 他无意中听见了李弘林的一通电话。
通话的大致内容令姜燃心惊不已, 竟然是李弘林派人在年前解决掉了张显辉。
虽然知道李弘林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比如在严烁的死上,张显辉扮演得就一定不是路人角色。可无论从张显辉的身份,还是他以前和李弘林的关系,姜燃都无法想象,李弘林竟然会派人在国外直接把他杀了。
张显辉的死, 在南城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对方是张万山唯一的儿子。
不过也有人说,谁知道呢,万一张爷在民间还有许多个像张显辉这样的儿子呢。
但是张万山自己很清楚, 他这辈子只有张显辉一个儿子,因为那个女人早已经不在了。
张显辉死后,程诺应该是最欢喜的。
因为不能大肆庆祝,所以特地将吃饭的地点定在了他的新家里。
过去程诺一直住在严烁家里,这段时间不知为什么也搬了出来,在南城找别的房子住。
本来姜燃还想的是,去程诺家里吃饭肯定也是吃外卖,谁知程诺却说还有个人想介绍给他们认识。
最近姜燃一直听闻程诺谈恋爱了,可是却一反常态地将人藏得很好,几乎从没带出过房门。
想着今天去他家里,或许能够看到那姑娘,姜燃也有些好奇。毕竟可以说是她将程诺从严烁死亡的阴影里带出来的,无论如何都得感谢人家救了他的朋友。
但是等李弘林和姜燃拿着酒上门时,两人站在门外和门里的姑娘六眼相对,仿佛上天开了一个大玩笑。
“你怎么在这里?他也来了?”
“我们分手了。”说这话的时候,顾逢之脸上可没见有什么懊悔,反而是泛着红晕的,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我们进去说?”姜燃觉得让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这些话,被邻居听去了,对程诺而言不是件好事。
而且眼前这个姑娘怎么说呢,长得实在太拔尖了。
程诺本身条件不差,姜燃之前也觉得,他找的肯定也不是普通姑娘。但眼前这个混血美女,怎么看都不像是程诺能够应付得了的。
就在这时候,下楼买调料的程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看见所有人都围在他们家门口,心道不妙。
“二哥你们来了。”
有程诺在,一群人这才各怀心事地进屋,姜燃走在后面听见顾逢之悄悄地问程诺。
“你二哥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他要能喜欢你就有鬼了。”说着程诺摇了摇头。
其实李弘林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顾逢之能和白秋源分手,他本来就不适合接顾三爷的班,现在换成程诺也挺好。
但是吧,就怕顾逢之不是真的喜欢程诺而是有备而来,光靠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楞头青,这种事情他是没办法一个人解决的。
要是放在从前,这种问题应该是有严烁担心的,现在严烁没了,就只能靠李弘林自己上了。
想到这一点,李弘林又不可抑制地想到了严烁的死,脸上的表情便沉了下来。
“这是你的新女朋友?”姜燃为了活跃气氛,明知故问道。
“什么叫新,注意措辞,”趁着顾逢之不在厨房里,程诺小声地提醒姜燃,“把这盘菜先端出去。”
姜燃一笑,端着菜正准备出去,却又被程诺给拉住。
“我看二哥好像不太喜欢,可能是有点偏见,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帮帮我。”
“怎么帮?”姜燃也学程诺压低了嗓子,特工一样侧头问道。
“就……”程诺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办法。“随机应变,行吧,你演了那么多电影,这点技能总有的。”
“不好意思,我演的全是棒打鸳鸯的角色。”
说完姜燃便端着盘子溜得飞快,留下程诺一个人在身后咆哮道:“你恶婆婆专业户啊?”
吃饭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有顾逢之的缘故,姜燃觉得大家都比较拘谨,一顿饭吃得不愠不火的。
李弘林没有像程诺担心的那样刻意为难顾逢之,相反他这顿饭连话都说得很少。
“我当时第一次见严烁的时候,我钱包掉了,叔叔让他来送我回家,我当时就觉得,哇,这个男人好冷啊。”顾逢之抿了口酒,似乎是有些喝醉了,“结果我让他先别送我回去,我就把他带去了酒吧,你们猜怎么着,他跟那酒保居然认识。”
在饭桌上听到这话以后,最震惊的人居然是姜燃,他倒不是震惊于严烁会和美国一个酒吧的酒保认识,他震惊的是顾逢之居然和严烁那么早就认识了。
原本他以为今天这顿饭是他和李弘林第一回见到顾逢之,谁知人家三个居然早都认识了。
见姜燃的反应,程诺猜到他想了什么,连忙解释,“这是顾三爷的女儿。”
顾三爷,姜燃哪里知道是哪个顾三爷,旁边的李弘林便接了一句。
“美国最大的华人□□就是她爸的。”
这下姜燃看顾逢之,心情便与之前又是不同,也总算明白她前男友为什么会是白秋源了。
因为是在家里,餐桌上大家都没防备,喝多了便歪歪倒倒地坐着。
好像顾逢之的话让他们想起了从前,随后开口的人是程诺,他抹了把眼泪说道:“我第一回见大哥,我就觉得我要给他当一辈子小弟的,那种心情,知道吗,就是给他当小弟。”
众人听到程诺的醉话,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但笑着笑着,李弘林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程诺会说这种话。
因为程诺第一次遇到严烁,就是他们从围殴之中把程诺带出来的时候。
似乎是受了氛围的感染,李弘林也想到了他第一次与严烁见面的场景。
当时他还在国内,拿着吴维给的新身份,一边打工,一边偶尔抽时间去学校。
他要复仇,可他更先要养活自己。
等到李弘林打完第三份工,半夜两点从小龙虾摊子上下钟的时候,他第一次遇到了严烁。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严烁应该还在陆权的事务所里帮忙,做实习。
严烁靠在墙角边上,一看就是在等着他下班。橘黄的路灯打在他身上,让李弘林每每想来,都觉得那一刻严烁的身形格外高大。
“你就是李弘林?”
“嗯?你找我有事?”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一段时间的李弘林,自然知道不能平白因为几句话得罪别人,当然看起来对方他也得罪不起。
“你这学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去上课了,你在做什么?”
听见这个人如此熟悉自己的行程,李弘林心头一紧,再抬头望严烁时,目光中便充满了戒备。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马上要去英国了,好好念书,到英国来找我,就是你父亲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
严烁低下头,靠近李弘林小声说道:“这个世界上报仇的方式多种多样,但统一的前提得是自己强大。”
“你到底是谁?”
“在你来英国之前,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不过你父亲是我的恩人。”
后来李弘林真的去了英国,和严烁一起读书,后来他们又一起在美国得到了吴维的帮助,后来他们回了南城,开始进行计划。
再然后严烁就不在了,这条路上,好像就只剩下李弘林一个人在走了。
最后李弘林和程诺都喝得酩酊大醉,这会儿也没办法回家了,顾逢之便给他们收拾了一间客房,说今晚就住在这。
姜燃拉着李弘林洗完澡,把人在床上放好,盖上被子又喂了醒酒汤。等他自己梳洗好,也躺下的时候,李弘林的酒已经有些醒了。
关上灯,在黑暗中,李弘林靠近姜燃,悄悄地拉住他的手。
哪怕两人已经一起生活了多年,这突然的触碰还是让姜燃心头一悸。
“我跟你聊聊邱纹水吧。”
其实李弘林这会儿并不是真的要和姜燃聊天,他只是心里有话想说,而姜燃正是倾听者的不二人选。
“你说。”
“你现在会不会很困?”
“来之前在美容院里睡过一觉。”
“好。”
邱纹水对李弘林一直很好,他是李舜的学生,起初经常来家里同李舜讨论学业上的问题。
后来双方关系变得更加密切之后,邱纹水也经常在李弘林家里吃饭,久而久之,他就变成了李弘林的半个家教。
李弘林想,不管后来发生过什么,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李舜确实让邱纹水体会到了缺失已久的家庭温暖以及重视。
可长年累月下来,随着邱纹水的成长,李舜这个老师便显得有些碍手碍脚起来。
邱纹水的成长经历很独特,他是邱氏集团的儿子,上面有个大哥。这个大哥被教养做接班人对待,相比之下作为二儿子的他,就显得没那么被重视了。
所以上高中以前,邱纹水一直都是纨绔子弟一般的存在,家里有着小钱,也没什么压力,整天在社会上晃悠。
可是到了高二,一切都变了。
高二的时候,邱纹水那被视作明星的哥哥遇到车祸丧命了。
邱家这才慌慌张张地想起,原来下面还有个弟弟,于是问也没问,便将邱纹水丢进了金融系。
上了大学的邱纹水其实也没多大变化,一边不得不听从家里的安排,另一边却无时无刻不在与这样的生活做斗争。
直到他大二的时候遇上李舜,李舜看出了他的天赋,也很惜才,所以对邱纹水便格外的好。
继续往下发展,两人或许会形同父子,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高山仰止有时候会有另一种结局,等邱纹水足够强大的时候,他便发现自己好像永远都无法超越这位老师,这对他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李舜毕竟是不世处的奇才,所以不能超越李舜,事实上并不能阻碍邱纹水成为一个优秀的商人。
直到他当年害死他哥哥的事情被张万山发现,命运才转向不可挽回的结局。
有时候李弘林非常想不通,或许李舜到死都不知道,当初在他车上动手脚的人会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学生。
多可笑,当初李弘林甚至觉得李舜对邱纹水比对自己还好。
因为喝醉了,所以李弘林的话说得颠三倒四,七七八八,但姜燃大致能听懂,也就明白了邱纹水为什么会死。
姜燃觉得自己能够理解邱纹水,他为什么会去害死一直对他很好地李舜。
在某个阶段,他对陈北光的心态或许就和邱纹水是一样的。
陈北光将他捧到了独一无二的高度之后,却突然撒手人寰,姜燃一个普通人站在那个位置上,其实所要承受的东西,比别人想象的要更多。
所以后来姜燃过气,自甘堕落,每每想起陈北光都觉得是他的错。姜燃感觉如果没有陈北光,自己没有拍那部电影,一切都会与现在很不同。
可是随着姜燃长大,他越发觉得,或许陈北光当年没有挑中他,他到最后只会是一个普通小孩而已。
在想通这一切的时候,姜燃便在心里同陈北光和解了,也相当于是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在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
而另一边,洗漱之后的程诺,推开门却发现顾逢之正坐在他的床边上。
“你怎么过来了?”
“刚才他们给我发了消息,说你父母的事情有线索了,要让他们继续查吗。”
程诺听到顾逢之的话愣了愣。
这段时间因为严烁出事,他都将寻亲的事情放下了,陡然听到顾逢之提起来,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于是也坐到床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说:“这事以后还是别提了。”
顾逢之是知道程诺为了找自己父母花了多大力气的,如今听他轻飘飘地说一句别提了,不禁疑惑地转头望他。
“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程诺垂着头,有些疲惫地说道:“别人当初既然选择把我送走,就说明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在意,我现在眼巴巴地找上门,可能也没什么意义。”
听到程诺的话,顾逢之心疼地从旁边抱住他,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发上,“别难过,你还有我。”
之后没过多久,姜燃便迎来了他新年的第一次采访。
原本这次采访的人应该是胡纯可,但等到了电视台之后,姜燃才知道已经换人了。
钟明解释说不是临时换的,是年前就通知过了。但那个时候姜燃处于休假状态,而且采访流程和内容没有发生改变,他就没有提过。
这件事情算不得大事,姜燃想着葬礼上李弘林和程诺对胡纯可的态度,也觉得这时候两人见面难免尴尬,于是便没说什么。
采访进行得中规中矩,大约持续了四十来分钟才结束了,这是比较正式的采访,也算是姜燃新年的第一个通告。
凡事都讲究开门红,这边姜燃刚从演播室里出来,钟明就赶紧跟进了后台,要看着剪辑师剪辑。
钟明还在后台里,姜燃自然也不可能走,索性便在电视台里转了转。
转着转着就到了卫生间门口,正要上前,姜燃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吓得他赶紧躲进了墙壁的装饰后面。
定眼一看,前面的人不是胡纯可又是谁。
原来她在台里,看来换人真的是因为她也怕尴尬,姜燃这么想着。
却发现胡纯可出来之后,竟然望了楼道一眼,也是一脸尴尬地转身,再次躲进了卫生间里。
姜燃心道:“不至于吧,我这都躲起来了,你还躲什么,赶紧走啊。”
可立马姜燃就发现原来胡纯可刚才并不是在躲自己,因为在胡纯可进入卫生间的下一秒,便有三两个主播走了过来。
她们有说有笑的,似乎是在谈论什么新鲜事。待走到卫生间门口,她们也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镜子面前补妆,并且仍旧在聊天。
姜燃同他们的距离倒远不近,正好能听清说话的内容,声音却又有些模糊。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克夫。”
“嗨,以为有背景就能横着走,这世界上哪有事事顺心的道理。”
“你没看到她今天进大楼那会儿,这刚死了丈夫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女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姜燃大概弄懂了他们谈论的对象是胡纯可,心下不免就觉得她们聒噪起来了。
但同时也有些同情胡纯可,原来她的工作环境是这样的,姜燃原先还以为胡成的女儿再怎么样,在单位上总该是众星捧月的。
自己站在这里姑且能听见她们说什么,胡纯可站在里头肯定听得更清楚,这样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姜燃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便轻咳几声走了出来。
今天来台里录节目是大家都知道的,见到姜燃,又想到刚才彼此说的话,也不知他是多久到的,低头打完招呼后,便有些害臊起来,潦草地收拾好东西就匆忙离开了。
姜燃原本想等胡纯可出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可他在门外站了近一个小时,也没见里头有动静,心下一惊,该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于是赶紧拖出“正在清洁”的牌子摆在门口,敲门走了进去。
卫生间里没有人,只能听到隔间中隐隐有啜泣的声音在。
在门外站了那么久,姜燃很清楚,此时卫生间里只有胡纯可一个人。
还在哭吗?
姜燃叹了口气,想着严烁出事之前大家关系都还挺好,这会儿不能放着她一个人不管,不然真出什么事,自己心里也不会好受。
“你在里面吗?”
原本姜燃只是想敲敲隔间的门,却发现门没有锁,手一碰就开了。
胡纯可确实正坐在里头哭泣,抬头看见是姜燃来了,诧异之余又隐隐有些不好意思,慌忙之中想擦眼泪,却不小心将眼妆弄花了。
“我……我只是见你一直在里头,怕你是出了什么事……”姜燃当然知道这样闯进卫生间很奇怪,赶紧解释道,接着又递上面巾纸给胡纯可。
胡纯可的嗓子已经哑了,这会儿神态勉强恢复了正常,“我没事,今天的事你别告诉别人。”
姜燃知道胡纯可指的是刚才他在外面听见的话,只好配合着点点头。
其实就算他想说,也不见得找得到听话的对象。
“你要是没事,我……就先出去了。”在卫生间里呆久了,姜燃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同时又害怕外面有人看见牌子仍然会进来,见胡纯可没事,也稍微有些安心。
谁知,在姜燃转身准备要走的时候,胡纯可却叫住了他。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张万山从国外领回张显辉的尸体后,生了一场大病,就一直住在医院里没有出去。连长海集团的重大事项,他都是直接在医院里批的文件或者开得视频会议。
与其说他这段时间都在里面治病,倒不如说他是在逃避。毕竟张显辉的死,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出去之后大街小巷都能听到人们在谈论。
不过就算躲在医院里,张万山还是不可避免地会见到某些人,比如说不请自来的胡成。
这段时间张万山以养病为由,在医院里避不见客,但奈何胡成直接亲自找上了门。
等他敲响病房大门的时候,张万山躺在床上喊道:“这间病房没有人!”
听见他的声音,胡成索性也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我知道你在这儿。”
“你认错人了。”说着,张万山拉上被子,翻身朝另一边继续躺着,就是不看胡成。
胡成倒也不恼,只是继续绕到张万山面对着的那边,说道:“我今天来是跟你说正事的。”
“正事,什么正事?”张万山轻笑一声,自下往上地望着胡成,讽刺地说道:“你没听见,现在外头大家都在说嘛,长海影视太子爷死了,我这万亿家产都没人继承了,没正事,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
胡成,看着张万山说这句话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端过旁边的椅子来坐下,又抽出张万山藏在枕头下面的的书在手里放着。
低头一看,呵,还是本王尔德的童话。
“你万亿家产不要了,命总该还是要的吧?”
张万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将胡成望着,想看他还能继续说出什么东西来。
“你知道邱纹水死的那天晚上给我发的消息,我本来以为是有人在借他的事情做文章,就没告诉你。这几天调查下来发现是真的,所以今天才来找你拿主意。”
“什么主意?”
“你先听听他给我发的东西吧。”
说着胡成点开了手机里,邱纹水临死之前发给他的语音,这些话他已经反复听过很多遍了,现在几乎对其中的内容可以说是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