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林的回答让白秋源愣了愣, 不过随后也恢复了正常,“我听程诺讲,你这段时间公司没怎么在管, 也别太依赖美国。”
白秋源还想继续给李弘林提提醒, 却见到了李弘林脸上明显的不悦。
想想也确实是, 吴维这些年对他的帮助,都是长眼睛的, 自己如今贸然提出来,他不信也正常。
“多注意些,总没错的。”白秋源说着起身便要离开办公室,不管今天谈的内容怎么样,见到了李弘林就是件好事。
就在白秋源快要走到门边的时候,站在桌子后面的李弘林却突然开口道:“你在南城尽量少去找程诺他们, 就当是……避避嫌。”
白秋源万万没想到, 李弘林会对自己说这个。不过就算他不提, 自己也不会再去打扰程诺他们了, 虽然和顾逢之之间始终清清白白, 但三个人总见面,确实不合适。
“刚才差点忘了给你讲。”从白秋源的脸部表情来看,李弘林觉得接下来的话,应该并不是他刚才真的忘了说。
“之前顾逢之在美国查过程诺的身世,我顺手挡过几回。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却突然没动静了, 你多多关注些,别是出了什么事。”
李弘林点头,正巧这时候门外的秘书进来汇报工作,白秋源便没机会再说什么了, 只能匆匆离开。
秘书见白秋源走得匆忙,似乎看上去心情也不太好,于是猜想两人或许话不投机,于是对着李弘林便越发地小心翼翼起来。
“李总,有什么吩咐?”
“啊?”抬头看见秘书,李弘林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
但比李弘林更加疑惑的是他的秘书,因为明明是总裁让他半小时之后进来汇报工作,这会儿对方看上去,却明显是忘记了这事。
秘书自己也不知道,这大上午刚上班,有什么工作需要汇报,只好在原地,战战兢兢地把李弘林望着。
“算了算了,我想了一下没事了,你回去吧。”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秘书又回到了秘书办里。
秘书离开以后,李弘林一个人久久地站在办公桌前,回想着刚才白秋源同自己说的话。
或许以前是自己一直错了,白秋源其实挺适合继承顾三爷家业的,看来这些年大家都变了。
想到这些,李弘林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白秋源的事情现在倒算不得十万火急,因为这段时间李弘林虽然在胡成的事情上没有什么安排,可胡成却主动来电预约了李弘林共进晚餐。
按理来讲,大家这段时间也就算是明面上没有撕破脸,暗地里,稍微有些敏锐的旁人都能察觉出问题了。
不过胡成这次宴请的由头却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他说,严烁有些东西还在他们家里,既然现在婚事不成了,严烁又没有父母,便劳烦李弘林过来将东西带回去。
李弘林摸不透胡成这次晚餐的意义在哪里?
是鸿门宴,还是倒戈局。
不过不管怎么说,严烁的东西确实应该从胡成那里拿回来。
原本李弘林以为这顿饭张万山也会出席,毕竟他如今和胡成可是绑在一块儿的。
但等李弘林到了会所,却发现包厢里只坐着胡成和胡太太两个人。
“我还以为会有别人。”李弘林笑着坐下,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从头到尾连一句来迟的歉意也没有。
这让已经在高位上呆惯了的胡成心生不满,还是坐在一旁的胡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淡定。
胡成这才反应过来,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依照惯例,像今天这样的饭局,大家都是先吃饭再谈事,免得谈到什么倒了胃口。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胡成终于象征性地开了口.
“这些都是严律师的东西,嗯,你先拿回去点一点,看看还缺什么。再有可能就是被纯可收起来了,下回见面我给你一并带来。”
一顿饭的时间让胡成看明白了现在的局势,说起话来也比刚才更客气了。
就在这时候,胡太太的手机响了,她极为尴尬地道了一声歉,起身出门去走廊上接电话。
胡太太走后,之前就显得很大的包厢,如今少了一个人便更加空旷了。
“我们完全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李弘林小酌了一口,虽说现在的环境实在该保持清醒,但他看见胡成战战兢兢的模样,只觉得十分过瘾。
“打开天窗说亮话,”胡成望着窗外冷笑一声,“李总真是青年才俊,不如咱们合作,我给你的一定比别人更多。”
合作。
倘若不是现在环境不允许,李弘林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
在吃这顿饭之前,李弘林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实在没有一种是合作。
他们有什么好合作的?
胡成居然在明知他是李笑的情况下,还愿意合作,李弘林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太蠢还是太贪。
不过从胡成过往的事迹来看,李弘林更倾向于他是后者。
果然,没等李弘林回答,胡成就忙不迭地主动献上了自己的诚意。
“再过半年,等换届结束,到时候南城的职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倘若此时有旁人在场,不管是谁,听到胡成这句话,大概都会觉得他太过狂傲了。
要什么职位,我只想要你的命。
“我对做官没兴趣。”李弘林看着桌上的酒瓶也笑了起来。
“那……”
胡成话没说完便被李弘林打断了,“我想您也很清楚,我当年被救走,我现在又回来。我背后是有团队,这一点我跟你坦白,就算我停下,也会有下一个人来对你们动手。”
“如果你死了呢,他们会不会知难而退?”
这句话的威胁意味很浓,但李弘林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我停手都会有新的人过来,更何况是我死了。”
说完两人都哈哈一笑。
“看来今天是害你白跑一趟了。我这里还有个东西给你,你回去想想,如果想明白了再给我打电话。在我死之前,我的提议随时有效。”
胡成说着,递给了李弘林一个牛皮纸袋,纸袋不大,分量却有些重。
李弘林掂了掂,却没有当面拆开。
等到拿着袋子回到兰亭别苑,李弘林先给自己开了瓶酒,壮壮胆子,才打开了牛皮纸袋。
纸袋子里是一本泛旧的日记,从封面看上去,这些年或许被人珍藏得很好,但仍旧抵不过岁月的流逝。
李弘林才读完第一页,就忍不住又哭又笑起来,果然自己从不曾看错过胡成。这只老狐狸刚刚受到威胁,便急不可耐地要将张万山推出来背锅。
到了晚上姜燃结束采访回到家里,刚一进门便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走到客厅,看见李弘林喝醉了酒,正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这两天天气稍有回暖,可仍旧是春寒料峭,放任李弘林这么睡着也不是个办法,姜燃只好无奈叹了口气,上前将他拍醒。
“起来回房间去睡。”
李弘林睡眼惺忪之际,抬头便看见了姜燃,身子没动,脸上却先笑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的?”
姜燃一听也乐了,他当然是开门进来的,不然还能怎么进,看来李弘林这会儿醉得不轻。
“爸……我想你。”
原本还在扒拉李弘林的姜燃,听到这声称呼之后,吓得手都松了。
李弘林瞬间没了支撑,被突然失重,一下磕在了茶几上,吓得姜燃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痛了这么一下,李弘林的酒醒了小半,神情依旧是模糊的,只是能够稍稍清楚吐词,姜燃听见他一直在念叨。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姜燃知道李弘林今天和胡成吃过饭,却不知两人谈了些什么,怎么好端端地回到家里就变成了这样。
然而不好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饭局上,转折是在胡成给李弘林的那本日记里。
日记是魏舒的,时间从她嫁给李舜开始,一直到生下李弘林才结束。
以前李弘林从未见过这个东西,同样在日记里他也见到了他从未见过的魏舒。
在李弘林的记忆当中,魏舒虽然是他的母亲,但整个人的印象却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容不得半点侵犯的。
哪怕当时她因为要嫁给李舜,而脱离了魏家,张万山作为她的哥哥,都算一直对她很是照顾的。
日记写得很零碎,李弘林能够从中大致看出,魏舒嫁给李舜后一直承受着他在感情上的冷漠,这段时间张万山都陪伴在她身边。
而且之前从没想过的,魏舒竟然从嫁给李舜开始,就知道他是同性恋的事实。但她依旧愿意,以一种飞蛾扑火的姿态获取这段婚姻。
甚至在她的日记里,魏舒都相信,自己可以改变李舜。
之前钱兰有给李弘林敲过警钟,他知道李舜不爱魏舒,娶她不过是正好合适,所以并没有很惊讶。
更多的则是难过,李弘林替自己的母亲感到难过。
可是接着看下去,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从魏舒怀孕开始,日记上的内容就开始超脱李弘林的想象了。
之前不是没有过怀疑,如果李舜是个同性恋,那么他和魏舒到底是怎么有的孩子?
或许可以自欺欺人地归结为意外,然而现在,魏舒的日记上却替李弘林揭开了鲜为人知的真相。
怀孕何其艰难,光靠李舜和魏舒屈指可数的性生活,显然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魏舒当时已经感觉到了李舜的冷漠,因为害怕,也因为舍不得,她做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
她收集到了李舜的精子,又从自己体内取了卵子,将这些东西一并交给张万山,希望他能够帮自己做试管婴儿。
当时为了万无一失,魏舒一共取了两颗卵子。
张万山也很快帮她解决了这件事情。
之后魏舒便怀了孕,李弘林便是在这一次出生的。
怀孕之后,李舜明显比之前要顾家许多,也对魏舒更加重视起来。
这一切的变化让魏舒觉得,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
日记上也能明显看出,这段时间魏舒的心情好了很多,整个人又好像恢复了生机。
不过试管婴儿的整件事下来,魏舒没有在意,李弘林始终却觉得细节上有些问题。比如当初明明给出去的是两个卵子,可当试管婴儿做完之后,魏舒却没有再提到另一颗卵子下落。
如果是失败了,李弘林想她怎么都应该会提一句,可日记里这件事情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时候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李弘林的脑海中缓缓成型,如果那颗卵子并没有被废弃,而是被人藏了起来,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或许是因为喝的酒太多,李弘林的脑子有些不太清醒了,连同做出的假设也越发大胆起来。
首先这件事情进行的非常隐蔽,魏舒肯定是担心李舜会知道的。可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魏舒和张万山两个人,就连给魏舒做手术的医生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做手术的对象是谁。
可是张万山藏一颗魏舒的卵子又是为了什么?
张万山无疑是爱魏舒的,只是这种爱与李弘林之前所想的兄长对妹妹的爱有些微差别。
天光乍破,李弘林想起了一个人。
他想到了,已经被他在国外秘密解决掉的张显辉。
以前只觉得张显辉眼熟,但联想到他是张万山的儿子,张万山又是自己的舅舅,两人之间有些许相似也是正常的。
但如今望着魏舒的日记本,李弘林却觉得这种相似并不简单,不久他的眼里便有了敌人最爱的惊恐。
张显辉的生母一直没有对外曝光,张万山对张显辉的态度也一直显得很奇怪。
之前的种种费解之处,如果试想张显辉是那颗卵子与张万山结合出来的,好像一切便说得通了。
张显辉居然是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看看自己干的什么?
一瞬间,李弘林仿佛被人拽住了五脏六腑,难受到无法言喻。
他竟然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已经被他解决掉了。
之后几天李弘林的酒是醒了,但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好,不过介于之前严烁的死给他造成的打击太大,姜燃也就觉得他应该是还没从这件事里走出来。
毕竟大家一起生活那么久,触景生情的地方太多了。
那天晚上给李弘林收拾的时候,姜燃瞧见了那本日记,很明显的格式,只不过晃眼看过去不像是李弘林的字迹。
姜燃知道这不是李弘林的日记,便没有去过多翻阅。只是顺手帮他收捡了起来,里面的内容姜燃没去看。
一边安顿好李弘林,另一边姜燃的新剧开始拍摄了。
好在是部现代时装剧,剧里的取景大多是在南城市区里,方便了姜燃每天可以在剧场和家里往返。
李弘林现在的状态,要真让姜燃一下出去,在剧组里待两三个月,姜燃自己都不放心。
不过就是进了剧组,显然也有人不想让姜燃安。
胡成便是一个首当其冲的例子。
不管那天李弘林去饭局到底发生了什么,姜燃觉得原因肯定都与胡成有关。所以当制片说,胡成要到片场来视察,顺便拍一个简短的文化产业考察短片时,姜燃很敏锐地觉得这事应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胡成现在的身份什么样的考察还需要他亲自来
所以这次必然是打着掩人耳目的旗号,有事要找自己。
姜燃没有李弘林的那种阅历,所以面对胡成的时候,他很担心自己的表现会引起胡成的怀疑。
原本姜燃是准备提前溜号的,但奈何今天的戏排得太满,他根本没有机会离开片场。
一直捱到了下午三点,胡成踩着之前定好的时间到达了片场。
时装剧的演员也不多,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现场气氛还算融洽。
胡成也没有拿腔拿调,反而显得格外平易近人,这让在场的工作人员们都好不激动。
在场的谁不知道,等到这部剧上的时候,那会儿胡成就已经成南城一把手了。
胡成与大家握手,简单地聊了几句家常,又在机械后面观摩了一下他们之前的拍摄成果,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总之大家都觉得挺好,除了从胡成踏入片场的那一刻就开始紧张的姜燃。
果然等胡成慰问完一圈之后,便提出了要和姜燃单独谈谈的想法。
被众目睽睽地盯着,姜燃自然不好拒绝,只能和胡成一道走进了临时的休息室里。
两人进去之后再将门关上,胡成脸上的假笑便垮了下来,姜燃想着,他这作秀的时限也未免太短了。
“实不相瞒,我今天是专程来找你的。”胡成的开门见山,越发地让姜燃有些扛不住,他倒宁愿对方这时候假模假式地说些场面话。
其实如果还有别办法,胡成何尝会想到来找姜燃。毕竟他们这种身份出来的,最瞧不上的也是戏子这种行当。
但奈何现在李弘林握着他的命脉,而姜燃却正好是李弘林的命脉,所以胡成才不得不来片场跑这一趟。
之前他与李弘林不欢而散,胡成回到家里,左等右等也没等来李弘林的电话。
待胡成终于沉不住气,忍不住给李弘林打电话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胡成知道这是李弘林铁了心在表达自己的立场,于是只好曲线救国,从姜燃这边突破可能效果更好一些。
“您在说笑,刚才的场面你又不是没看见,这么大的气势,哪还能需要有我帮忙的地方。”姜燃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不得不说演员这个职业,在这种时候还真的占优势。
“我想让你救救我。”胡成之前不敢肯定李弘林是否有给姜燃打过招呼,现在看姜燃的表现,应该是没有的。
“你和纯可也是朋友,你知道她刚失去了严烁,现在正是艰难的时候,如果家里再出事……”
这会儿胡成给姜燃打起了感情牌,结果效果却和预想相差甚远。
诚然姜燃很同情胡纯可,但是如果帮助胡纯可是建立在伤害李弘林的基础上,那孰轻孰重也是显而易见的。
“你能不能去帮我给李弘林带句话,就说如果他对我之前提出的建议不感兴趣,那他可以自己提条件给我,我都能答应的。”说着胡成的反应有些激烈起来,甚至人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按着胸口,气喘吁吁地望着姜燃。
姜燃也同样盯着胡成,心想,刚才觉得他演技不如自己,实在是低估了对方。
“我从来不会干涉李弘林工作方面的事情,因为我也不懂那些,怕给他添乱。”姜燃故作为难地说。
倘若现在对面坐着的是别人,在姜燃说出这种话之后,都应当认了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可奈何是胡成,胡成今天来找姜燃,抱得就是破釜沉舟的决心。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希望,他必须要牢牢抓住。
比起之前的何大功,张喜乐,甚至是陆权,胡成与他们有着鲜明的区别。
那就是这些人在感触到危险之后,第一反应都是跑路,往内地跑,往国外跑。他们不要名,不要利的,只希望能够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但胡成不一样,胡成不会离开南城。他离最后的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甚至可以说,这最后一步,他半只脚都已经迈过去了,现在放弃一切收手绝不可能。
所以胡成现今只剩两条路了,一个是将李弘林纳入麾下,另一个就是彻底解决掉李弘林。
前一条路,胡成用了近乎一周的时间等待答案,李弘林给他的拒绝,虽然胡成不想承认,但确实这就是对方的最终答案了。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条路了,解决掉李弘林看似困难,可实际上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一个人只要有弱点,那么就很好攻破。
李弘林的弱点,胡成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姜燃了。
经过多方打探,胡成很明确,虽然姜燃和李弘林同居多年,但是姜燃对李弘林的身世并不了解。
从这一点上入手,胡成觉得自己的成功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所以在得到姜燃的委婉拒绝之后,胡成并没有心急,反而更加冷静了下来。
“我想你可能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李弘林的身世吧?”
果然这句话一说,姜燃明显愣了愣。
姜燃确实不知道李弘林的身世,但听胡成的语气,他应该是知道的,并且还想要借此挑拨自己与李弘林。
“看来您是有事要和我说?”姜燃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能慌,他越慌就越容易乱了阵脚。
“只是好心提醒一句,怕姜先生连杀父之仇都忘了。”如果说别的都还好,偏偏胡成提到的是杀父之仇。
姜燃皱着眉头寻思了很久,自己父亲不是跳楼自杀的吗。
当年南城那场金融危机发生之前,自己父亲拿着全部家当去买了股票,那一次南城因为股票跳楼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姜燃甚至当时还在现场,后来因为这件事,身心都出现了疾病,一直等到长大以后才好了很多。
但是现在胡成站在姜燃面前告诉他,他父亲不是自杀的,有所谓的杀人凶手,姜燃觉得可信度不高。
“你父亲买的那些股票,全都是由一个叫李舜的人背书,包装出来的。”胡成边说边观察着姜燃的面部表情,似乎想在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结果却令他很失望,姜燃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仍旧不为所动,仿佛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父亲当年死亡的真相一般。
“你知道李舜是谁吗?李舜有个孩子同你差不多大,叫李笑,现在是李弘林。”胡成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姜燃当然知道李舜是谁,就算他不知道李舜的样貌,但也是听过李舜事迹的。不过姜燃从来没有将李舜与李弘林联系起来过,甚至他一度还误以为李弘林的父母都在美国被保护得很好。
笑了一会儿以后,胡成并没有在姜燃的脸上看见预料之中的愤怒,相反,他看见的是某种同情与怜悯。
是的,相比较于愤怒,姜燃现在对李弘林更多的是怜悯。粗略算算,李舜死的时候,李弘林应该才刚刚上中学。
失去父母的滋味姜燃很有体会,但是他却不敢将这种痛苦套在李弘林的身上去想象。
“所以你想借此来告诉我,李弘林是我的杀父仇人的儿子?”
姜燃以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胡成,仿佛他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或许是姜燃的逼视太过刺人,连胡成都感觉到了一丝不适,但今天双方话都讲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谁知这次却换姜燃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父亲是自己跳的楼,他摔在地上的时候,我就在地上看着。你现在告诉我说我有杀父仇人,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就算有,那也不应该是一个大学教授。”
胡成看着在沙发上言语没有一丝破绽的姜燃,有瞬间的恍惚,觉得好像真的是自己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