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燃懵懵懂懂的, 显然还没睡醒,但也放心不下李弘林,刚才他的模样实在有些吓人。
李弘林换好衣服回到床上的时候, 看了看表, 凌晨三点半, 有些内疚于自己吵醒了姜燃,轻轻搂过他的腰, 把人圈在怀里,“再睡一会儿吧。”
“都是假的,”姜燃说着闭上眼睛,声音里有种让人催眠的温热,李弘林将下巴放在他的颈窝处,闻着熟悉的淡香重新进入了梦乡。
昨晚上这么一闹, 李弘林第二天见严烁的时候, 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疲惫。严烁知道邱文水的事在李弘林那里只怕是个坎, 但气到睡不好觉, 实在是有违李弘林的作风。
“程诺不愿意回美国, 他留在这里确实能帮上忙,不过我还是会让他换一家医院工作的。”严烁喝着咖啡,淡蓝的镜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李弘林有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看着这么冷淡的一个人,居然还能引得胡纯可飞蛾扑火。
“邱文水的事情确实是意外, 你也不用……”说着严烁抬头看了眼李弘林,发现他情绪还算稳定后才继续说道:“不用太在意,我们身上还是干净的,不过陆权倒是可能会怀疑到你身上。”
这也是昨天严烁去陆权家里察觉到的, 陆权这次为了帮邱文水开脱,下了不少血本。整个案件几乎都在他手里过了一遍,想要不注意到李弘林几乎不可能,但也仅仅只是注意,他压根没有把李弘林往李笑的身上想。
“他们最近没什么大动作,就算是怀疑,应该也是一些小心思,让下面找个替死鬼出来,应该问题不大。”李弘林抚摸着椅子的扶手,像是在想这会儿该推哪颗棋子出去。
严烁垂眸,“陆权最近想约你吃个饭,他已经通知我了,但吃饭的时候和胡纯可的活动相冲,她不会去。”
此话一出,李弘林很快听出了严烁的言外之意,要是陆权是有意邀请他们,不会查不到胡纯可的行程表,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陆权自己不想让胡纯可去赴约。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陆权要在饭局做点什么,胡纯可在场他对少会顾及着面子,现在故意把胡纯可支走,可不就是真的要对他们两做什么。
这会儿,在距离陆权给严烁定的日子还有两天不到的时候,李弘林有种觉得自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的错觉。
“他还没给我说要请我吃饭。”
李弘林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就跟催命似的,让他不得不当着严烁的面把电话接通。
果然是陆权,他倒是比曹操跑得还快。
“弘林,阿烁找过你没有,后天我想请你们吃顿饭,你有时间的吧?”陆权的语气倒还是和和气气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李弘林知道这种老狐狸格外会装腔。
“陆主席说的哪里话,您请客,晚辈就算没时间那也必须来的。”
之后两人寒暄一阵,陆权试探着问了一句,“你那个演员男朋友也要来的吧?”
“来来来,正好也让您认认脸,往后多照看点。”
李弘林笑着对严烁挤眉弄眼一阵,严烁叹了口气,才低声说了句,“李总,会议要开始了。”
“那你忙吧,我也不打扰了。”陆权那边隐隐听见有人在叫李弘林,想着该说的也说了便也没再拖着人不放。
李弘林放下手机,“这老东西还要我把姜燃带着,他是怕我会七十二变当场溜了?”
严烁的神情显然没有李弘林那么放松,因为陆权让李弘林带上姜燃这一点,也从侧面证实了,他在吃饭那天确实会有所动作。而且为了以防李弘林身怀绝技,他还非要扯上一个姜燃起到人质的作用。
“你看姜燃那边,能推就帮他推掉吧。”严烁取下眼镜,揉揉眉心,实在不是他想帮姜燃,而是意外真的发生了,李弘林一定会不管不顾去救姜燃,这一点让严烁不得不考虑。
“推不掉的,他都点名姜燃了,人没去,那不是我们不打自招心里有鬼吗。”李弘林说着拿起桌上严烁的眼睛,帮他用手帕擦了擦。
虽然表面上稳如老狗,但李弘林心里还是慌得很,不过他看清了一点,要是陆权真的和他在饭局上翻了脸,那不管姜燃当时在哪儿,最后都肯定会被当成人质抓住,反而是一直带在身边更安全。
在眼皮子底下,不管发生什么意外,李弘林都自信可以带着姜燃逃出生天。
所以等李弘林找好替死鬼,还帮他东躲西藏最后才丢到陆权那边之后,他才回家给姜燃说了这件事。
姜燃最近再拍一部仙侠剧,在里头演一个对女主求而不得,最终黑化的神仙。
黑化这种东西不容易入戏,出戏也挺难的,而且为了拍摄进度,他还得一会儿天真无邪,一会儿变身黑寡妇,脑子都被劈成了两半来用。
累得半死,回家还猛地听见李弘林说要去跟陆权吃饭,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姜燃之前大红大紫的时候根本没亲自和人打过官司,第一次接触律师还是严烁那样的,带着副窄边眼镜,斯文败类似的站在对面说了几句听不懂话。
好,姜燃就被迫宣布破产了,被收了车子房子,人生一落千丈。
这还只是严烁,听说陆权还是严烁的老师,虽然现在有了李弘林,但姜燃心里还是怕得不得了。
“能不去吗?”姜燃试探性地问,他真的是试探,因为听刚才李弘林的意思,这回的应酬怕不好推脱。
“怎么了?不舒服吗?”李弘林听了姜燃的话倒是正儿八经地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到时候把姜燃藏好,不经意间却看见姜燃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姜燃胡乱打掉李弘林伸过来的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总不能说自己是怕和陆权吃饭被吓的吧。
“我去跟钟明商量一下,看那天能不能把时间空出来。”姜燃说着走到吧台边上给自己醒了杯酒,准备壮壮胆子。
“你到时候跟紧我,”李弘林思忖片刻,应该是在想措辞,怎么说才不会吓到姜燃,“陆权这次有点危险。”
说到这里李弘林就已经有几分后悔了,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把姜燃带着的,万一到时候真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他可能要后悔一辈子。
“啊?”姜燃又喝了口酒,想说李弘林不是跟严烁关系挺好的吗,怎么跟人家恩师反而不对劲呢,“陆权也是你对家啊?”
“对家?”李弘林没懂这个词什么意思,歪头一脸疑惑地望向姜燃。
“就是对头的意思,也不一定……”姜燃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也可能是别人觉得你们是对头的意思。”
毕竟怎么看,依照李弘林以前对陆权的态度,他们也不应该是对头才对。
结果听了姜燃不算标准的解释,李弘林轻哼一声,侧头看向客厅落地窗外的花园,现在大晚上的姜燃也不知道他在看个啥。
“那个老东西还算不上我的对家。”
这下姜燃彻底愣住了,他实在有点分不清,刚刚喝了酒的人是自己还是李弘林了,他是怎么能把这么邪魅狂狷的词,说得真好像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而且叫陆权老东西,李弘林这是被人下了蛊吗?
趁着李弘林正正常常地去洗澡了,姜燃实在不放心,鼓起勇气给严烁打了个电话,结果接电话的是程诺。
“严大状人呢?怎么是你。”姜燃喝了两杯红酒,这会儿脑子反应有点慢,只依稀记得严烁跟胡纯可好上之后,两人是住一块儿的。
怎么这大晚上的,接电话的又变成了程诺。
“他在洗澡,我一会儿给他说。”
姜燃不由想到,之前自己演一部恶俗电视剧,里头炮灰女配最喜欢干的也是拿着手机,告诉别人他在洗澡。
“你怎么还跟他住一起?”姜燃想要劝程诺悬崖勒马,毕竟是刚回国的,胡成在南城权利有多大,程诺不一定心里有数。
“没有,就是最近生病了,他照顾来着。”程诺翘着二郎腿,干脆坐在浴室外面用严烁的手机跟姜燃聊了起来。
“你那点小病小痛的,就把别人从女朋友那儿叫走了!”就连在手机里,姜燃都有点担心被人听到这话,声音硬是被压低了许多。
“什么小病小痛……”程诺就差没把视频打开,让姜燃好好看看他腹部那几道弯弯曲曲的缝合线了,这些可都还是为他们家李弘林挨的。
但说到一半,程诺突然意识到好像之前是他自己给姜燃说的,说自己只是小感冒。
现在承认了,这不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就在程诺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话题绕过去的时候,严烁出来了,因为听见程诺在说话,以为是他的刀伤又出了什么问题,身子没来得及擦干,裹着件浴袍就走了出来。
“姜燃?”
原本姜燃还准备了一肚子小三没好报,让程诺回头是岸的说辞,却没料到下一秒接电话的人变成了严烁。
毕竟是别人的私生活,姜燃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开口了,如果这会儿程诺知道姜燃心里在想什么,肯定又要炸毛,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双标吗。
“是这样的,严律师,我想问问李老板是不是最近跟陆主席有什么误会?”
原本还好奇姜燃为什么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在听见提到陆权后,严烁大概也能猜到个百八十了,只是这事一两句话扯不清楚,严烁觉得还是应该和姜燃好好说说过几天吃饭的事。
“你等等,”严烁用眼神示意程诺过来帮他举着手机,“我先把衣服穿上。”
一听严烁说要穿衣服,姜燃瞬间想到了某种他跟程诺在一起不可描述的场面。算起来现在现在也算是胡纯可的朋友了,这事要是真知道了没反应,他良心也有点受不住。
但一想到当初法庭上严烁那泛着冷光的眼镜,姜燃就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现在还是先解决李弘林的正事更重要。
好在严烁穿衣服的过程中没发出让人尴尬的声音,很快整理好衣服,严烁拿着手机进了书房。
习惯使然,让严烁在谈论重要的事或者做重大决定的时候会戴上眼镜,这会儿他也依然如此。
“是李二跟你说了什么吗?”
“他今天回家之后状态不对,跟我说了吃饭的事,还对陆主席出言不逊,我就是有点担心。”姜燃说完了似乎觉得出言不逊并不能很好的体现李弘林当时的感觉,于是又赶紧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他骂了陆主席,话也有点难听,我就想问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