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到了中午, 这支视频已经在网上开始发酵了，加上之前钟明提前找好的营销号，所以舆论的走向大多是在正面的。偶尔有那么一两句不好, 也被及时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这无疑是姜燃在上次错失金环奖影帝后, 打的第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钟明在一旁看着大屏上不断滚动着的消息, 仿佛是姜燃金灿灿的未来正在像他们招手，而姜燃却在极度兴奋之后恢复了平静。
他坐在转椅上, 对着那些溢美之词走起了神，虽然视频是他表演的，但是姜燃没有忘记这个机会是李弘林给的，甚至于可以说现在的成功都是李弘林用钱堆出来的。
可就算是这样，李弘林昨晚还给严烁说，他在陆权那里又帮自己拿了资源。
姜燃觉得自己现在都有点自虐倾向了, 明明圈里人所向往的一切, 他现在都几乎是唾手可得了, 可他偏偏不愿意自己的这些成绩和李弘林有关。
姜燃希望自己事业上的成功, 并非是依附于李弘林的可得。
每一个正在爱人的人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他们将自己的态度放得太低，由此太过容易否定自己。
钟明看到一半，忽然转头看见了姜燃，或许是误会了他的意思，钟明拍拍他的肩膀，“慢慢来, 先不急。”
姜燃抿嘴笑笑，藏起眼底的失落，他不太想让钟明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哪怕明知对方已经知道, 但彼此不说就仍旧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在工作室开完会，李弘林那边也收到了广告大获成功的事，于是决定请人吃饭庆祝一下。
姜燃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但是挨不住李弘林的要求，只能回家勉强收拾一下，就去了订好的地点。
是一家环境很幽静的私房菜馆，姜燃也来过几次，觉得那里的味道，既不是李弘林喜欢的，也不算严烁喜欢的，至于程诺，只要是跟着严烁他吃什么都很开心。
不过这也说明，今天赴宴的人或许不只平时的那几个，但是李弘林过去根本不可能让姜燃去见生意上的伙伴，不管对方是多么大的角色。
等姜燃推门进去之后，顿时就发现了今天李弘林让自己见的确实不是生意上的伙伴。
里面程诺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李弘林正在陆权旁边陪他聊天，严烁坐在他们对面时不时地也搭一两句话。
问题也就出在座位上，一张算不得大的金丝楠圆木桌，主宾位却还空着，旁边的副位上一边空着，另一边坐着陆权。
姜燃是认识陆权的，所以才对这样的排位感到诧异，到底主宾位上坐着谁，才能让堂堂大律师工会的陆主席坐在副位。
见姜燃来了，李弘林示意他坐到自己和程诺的中间，姜燃到底见过大世面，就算先前李弘林没有说过有陆权在场，他现在从喊人到落座倒也表现得落落大方。
“小姜，我和弘林看了你拍的公益广告，很好啊，拍得真好！我就给弘林说今天一定要请你吃顿饭才行。”陆权毫不见外地夸了姜燃，无论是从他的表情神态还是语音语调，都让人觉得那天那场鸿门宴不过是噩梦一场。
但姜燃记得很清晰，那是真的，虽然李弘林后来没说什么，但他知道那天差点他们就回不去了。
所以在被陆权夸奖的时候，姜燃僵了僵，只有很短暂的一瞬，但是在座三个人精，除了程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但是所有人都对此选择了视而不见。
姜燃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样回到李弘林身边，又是怎样坐下的。好在这时候门开了，那个挤走陆权，坐上主宾位的人物走了进来。
姜燃见到来人才恍然大悟，来的是胡成，以及他的女儿胡纯可，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不过胡成为什么回来，李弘林之前不是说今天只是单纯的庆祝吗，姜燃在这张桌上不敢皱眉，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显然，胡成并不像是会来替自己庆功的人，姜燃甚至怀疑他会不会还不认识自己，就连平时熟悉的胡纯可，现在大家闺秀似的站在她父亲身边，都让姜燃觉得有些陌生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姜燃的猜想，胡成从进门到落座，除了礼节性地招呼之后，连半分眼神都没落在过姜燃的身上。
姜燃对此倒也挺能接受，要是胡成主动和他说话，说不定他还会因为紧张而出错。
整顿饭没有喝酒，原本是要的，但胡纯可撒娇似的嗔怒了他两句，于是四十年的窖藏就被通通换成了低浓度的果酒。
姜燃偶尔配合着饭桌上的笑话笑两声，饭没吃几口，脸却要险些笑僵了。姜燃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席，但旁边的程诺却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不过在李弘林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之后，姜燃感觉身侧的躁动瞬间就消停了，果然还是怕啊。
虽然一直跟着众人的节奏，但姜燃的思想明显是放空的状态，跟着吃，跟着笑，跟着喝。但你要问他，大家具体在讲些什么，则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姜燃随口听了一耳朵，想知道他们现在进行到哪里了，结果却好巧不巧地听见了什么纪录片。
飞快地环顾了桌子一圈，能够和纪录片沾上边的，不是姜燃自吹，可能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果然，接着就听见陆权在胡成面前再次夸了自己，姜燃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道该怎么答复才不会显得太过谄媚或者又太过高冷。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不熟悉胡成，此前胡成在姜燃的心里一直是个符号话的形象，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接触。
“哪里哪里，到时候进组了，还有劳陆主席多多照顾。”李弘林抢在姜燃前面举起了酒杯，敬了陆权一辈。
两人在来之前已经是商量过的，所以陆权很巧妙地接下了这杯酒，至于胡成，他只知道自己要提慰安妇的法案，对于谁来主演纪录片，他根本就不关心，或者说是并不在乎。
姜燃不知道李弘林和陆权说的是什么纪录片，但是联想到之前，他是在和陆权见过面以后才说给自己找了个好资源，姜燃猜测此时应该就是在说那件事。不过这样来看，这个资源的负责人不是陆权，反而应该是胡成才对。
由胡成当靠山的东西，姜燃想象不出那到底该是什么，不过很快就有了答案。
是胡成亲口问的他，也是胡成第一次专程对姜燃开口。
“就是不知道姜先生有没有时间。”
事先根本没想到胡成会突然跟自己开口，于是举着筷子足足愣了三秒钟，之后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您都屈尊来为我庆功了，别说时间，就算没有片酬我都愿意。”
这句话已经是姜燃在大脑缺氧的情况下，能够想到的最好的遣词造句了，但这话依旧算不上说得漂亮。
好在胡成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什么妖精妖怪没见过，所以对姜燃这不太漂亮的话也没太介意，毕竟他更看重的是最后的结果。
“片酬还是有的，我们也是半公益性质的纪录片。”胡成对着姜燃和煦地笑笑，但笑意却半分没有进入眼底。
不过姜燃并不在意胡成的表情，或者说是他在不在意都没什么关系，这件事是李弘林谈的，姜燃在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的选择权利。不过公益片姜燃原本是不准备再接的，虽然戒毒的公益广告迄今为止给他带来的利益十分客观，但姜燃并不觉得自己一直演公益片这种好处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不过既然是与胡成有关的，好处自然还是多多的，但就如姜燃之前想的那样，这次机会以及这次机会给他带来的诸多益处，仍旧是李弘林给他带来的。
因为牵扯到了自己，所以姜燃听他们谈话便仔细了一些，免得一会儿又突然提到自己，反应不及时引得他人不满。
好在就算这样，姜燃还是很快就弄明白了大概是个什么事。
胡成他们要拍一个关于慰安妇的公益视频，姜燃并不了解这个团体，对她们的印象也仅仅只停留在知道是个什么上。
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拍摄，具体的东西都有专业的人负责，姜燃只需要像过去拍摄电影一样配合拍摄就行。
众人又多多少少谈了些别的，基本上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胡成很少说话，但众人的中心始终都是围绕着他来的。
结束饭局，大家散伙，姜燃才恹恹地坐在车里，他倒是不怕被李弘林看出来自己的疲惫。
李弘林坐在驾驶位上，越过操作盘俯身在姜燃唇边蹭蹭，声音模糊地问：“姜老师怎么了，不高兴，我以为你会很开心的。”
李弘林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带有些委屈，说得却尽是姜燃的委屈，这反而让姜燃没什么委屈可说了，只能继续往座椅里缩了缩。
但明显李弘林不想看到姜燃在自己面前这副模样，他的男孩不应该是这样的，自己做这么多是想让他活得肆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不管李弘林在这件事上付出了多少代价，只要姜燃跟他说一句不想，立马李弘林就能将这件事解决得漂漂亮亮，在胡成和陆权面前绝不留下姜燃半分的不是。
这一切，仅仅只需要姜燃的一声拒绝。
“为什么要拍这样的纪录片，胡成他们。”姜燃当然明白李弘林的想法，但冷静之后他很快就做出了冷静的判断，这个项目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他自然也没有理由放弃。
知道姜燃想通了，李弘林也不愿意刨根问底，他始终原意给姜燃一定的空间，当然前提是在不会对姜燃造成伤害的情况下。
“胡成一年多以后就会参加换届，他需要通过慰安妇的事情来替自己做政绩，所以才有了这次纪录片的拍摄，都是为了配合他那边的提案。”李弘林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最近似乎为了这件事他也费了不少心力。
听见李弘林的解释，姜燃很快便明白了为什么今晚胡成对这件事的态度如此奇怪，现在想来，他确实对这个纪录片不用太上心，但这个纪录片也确实对他而言很重要。
不过，姜燃很快也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他觉得这个问题很敏感，敏感到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问李弘林。
最后姜燃还是开了口，他太想知道答案了，而且他也同样想要让李弘林知道自己的答案。
李弘林的选择就是他姜燃的选择，在任何情况下。
“所以，你是决定……决定站位胡成了吗，在一年以后？”
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严肃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有些沉重，但是李弘林的反应却和姜燃想得完全不同。
他在姜燃小心翼翼地眼神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的停车场，忽然就笑了。
是的，李弘林笑了，笑得极为轻松，仿佛刚刚姜燃问他的不过是个在网路上传烂了的脑筋急转弯。
“站队？姜老师替我担心吗？担心我站胡成还是担心一年以后站错了队？”
这个问题问住了姜燃，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在他的心里根本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当然是害怕李弘林站错队，虽然他也知道在赵志龙被抓以后，胡成的胜率很大，但怕就是有个万一。
现代和古代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成王败寇，九龙夺嫡，失败的人就是死。
姜燃也不希望李弘林站队，因为在他的意识里，但凡和那些人和事扯上关系的就会很危险。哪怕赌对了，从龙之功也很可能会变成鸟尽弓藏。
但这话姜燃不敢跟李弘林说，因为知道不管李弘林说什么，他在心里都很清楚，李弘林能爬到现在的位置，肯定都已经深陷其中了，不然胡成今天也不会屈尊来和他吃这顿饭了。
“不，”与李弘林游戏的态度不同，姜燃格外认真而郑重地覆上他的手背，“我想说，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你甚至可以不用告诉我，我都和你一样。”
于是李弘林的笑容在姜燃的话音落后消失了，他笑不出来，他原本以为他可以装作没关系，但当他面对的人是姜燃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害怕，他怕失败，失败就意味着他会永远的失去姜燃。
失去一个人，这是李弘林活在世上，现在最怕的事，并且这种恐惧还无法与人言说，包括那个他害怕失去的对象
于是李弘林反手紧紧扣住姜燃的手，如同立誓一般，“你不用选择，永远都不需要。”
曾经的李弘林在自己父母死后就下了地狱，姜燃是他在黑暗之中一直苦苦追寻的一道光，他想要握住，想要永远拥有。
唯独不想将这束光亮一起带到地狱里。
姜燃感到了李弘林手心的炙热，那样的热度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灼伤，他再次颓于自己的无用 。
“我爱你，李弘林，我不知道别人觉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但我觉得，我爱你，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姜燃终于在两人都无比清醒的情况下将这句话说了出来，粗喘了好几口气，忽然在狭小的空间内就有些害羞了。他不知道李弘林听到这句话会想什么，但他相信李弘林也是爱他的，所以李弘林一定能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我也爱你。”李弘林说得很轻，这句话却在空气中爆裂分解出无数的可能，每一种都让姜燃能够从中吮吸出甜蜜的滋味。
“我没有站位，也不会站位，你放心，他们都不配。”李弘林说这句话时语气显得有些怪异，姜燃疑惑地转头，正巧发现他在偷笑。
“我没有开玩笑。”
“是是是。”李弘林的语气中笑意更加明显了，与之前的皮笑肉不笑不同，李弘林现在笑得是格外真诚，他望着姜燃仿若是在看着世间至宝。
“钟老给我打过电话，在你离开工作室以后，他给我说了你今天的反常。”李弘林顺着姜燃的头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姜燃你可能不知道，和你在我身边所给予我的东西相比，我给你的这些便利可能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是的，李弘林并不觉得姜燃现在收到的这些名利是自己给他的，他觉得自己在其中不过是起到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是姜燃自己有天分，能够把握住每一次机会。
姜燃听了李弘林的话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李弘林对自己很好，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李弘林对自己的好是单纯得来源于爱。可现在李弘林告诉他不是，因为在李弘林心中，自己于他同样处在一个不可替代，格外重要的地位上。
“我不知道要怎么给你解释，原本我只需要知道你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一点点就足以支撑我走过许多你想象不到的痛苦了，但你，你是天使，你知道吗，姜燃可是你来到了我的身边，你现在甚至还愿意拯救我。”
李弘林突然抬头望向姜燃，双目通红。
很多人可能没有办法想象，当你处于一个极为肮脏的房间时，你的注意会情不自禁地落在那些稍微干净的地方。而在李弘林的心里，曾经整个世界都是污秽不堪的，只有姜燃是唯一的那一点干净，而他也就是靠着这一点干净的慰藉，在那个房间里活到了现在。
过去李弘林不是没有向姜燃表过白，述说过爱意，甚至在姜燃心里，那是李弘林西化思想的体现，他乐于展现和表露自己的感情。
但今天不是，今天李弘林说得这些甚至可以说是剖析，姜燃甚至觉得这番话他从未给第二个人说过。
“我给你说这些并不是想给你压力，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好不是白给的，你可以理所应当地享受我对你的照顾，甚至因为我们交换的不对等，你还可以向我提出更加苛刻的要求。”
“那我还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吗？”姜燃祈求似的问道，“我是说在现实里，我有什么能够帮你的吗？”
求求你，求求你说一个吧，至少说一个。
沉默良久，李弘林好像是真的在思考能够让姜燃帮到自己什么，最后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这次拍摄纪录片陆权会全权负责，我想你去接近他，就像普通长辈和小辈那样，”李弘林知道这对姜燃而言并不算难，原本的计划里，就算他今天不给姜燃说，往后他也会制造各种各样的机会让陆权喜爱上姜燃，毕竟姜燃本身就很讨人喜欢。
“还有，我希望你在任何情况下，都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你活着，对我而言很重要。”
最后在李弘林的注视下，姜燃只能点头答应了这两点，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彻底贯穿了他刚才给李弘林说的，在任何情况下都永远站在他身边。
两人回到兰亭别院以后进行了某种运动，结束时已经是半夜了。
洗完澡再次躺到床上后，姜燃靠在李弘林的怀里玩手机，顺便也和他一起看今天那则公益片的评论。
以前姜燃很少和李弘林一起看这些东西，因为圈子里始终混乱，再好的东西，网上的声音也会衍生出千百种。
但这次钟明已经处理过一遍了，基本上留下的都是好听的，姜燃也就放心地和李弘林一起看了起来。
两人你刷一下，我刷一下地一条条地看着那些评论，姜燃突然有种很自豪地感觉，像是小时候在片场得到表扬后，回家同自己的父母炫耀。
李弘林也很耐心地陪着姜燃看，哪怕许多内容他已经在一个人的时候反复看过好几遍了，但每当他看到很多夸张的表扬时，还是忍不住侧头对姜燃展现出惊异与赞许的目光。
“宝贝儿，原来大家都这么喜欢你。”李弘林的话很真诚，看姜燃的时候，满眼都是他的样子，而此刻他的眼睛在发光。
姜燃很不好意思，往被子里躲了躲，娇羞得像个还在青春期的孩子。
但不管怎么控评，钟明的能力毕竟有限，成千上万的消息看下来，始终会有漏网之鱼。
比如：也不知道姜老师到底怎么会跟上李弘林那种金主。
虽然下面的回复以反驳居多，李弘林凭借着多金和帅脸赢得姜燃大部分粉丝的接受，但姜燃在看见这条评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尖一跳，差点就把手机给甩了出去。
“他说得很对，”李弘林倒是没怎么生气，大概有关于姜燃的事，他所表露出来的耐心都是极为强悍的，“我本来也觉得我配不上你。”
说着李弘林就亲了姜燃一口，没有深入，是那种完全为了展现心头欢愉而有的本能动作，“但我得到了你，真是让我都匪夷所思。”
“你不用……”姜燃想要纠正李弘林，他觉得在感情这件事上，李弘林对他的态度已经谦卑到了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步。甚至要不是姜燃对李弘林在外的名声有所耳闻的话，他都要怀疑李弘林是不是有什么童年阴影，导致整个人极度不自信，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不过他有一点说错了，”说着李弘林拿过手机，一顿操作之后才将其又放回到姜燃手里，“不是金主，是男友。”
这句话引起了姜燃某种不好的预感，他赶紧看向手机。
果然，在刚才的那条评论之下，李弘林回复了一句——“不是金主，是男友。”
这句话乍听让姜燃十分感动，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是自己的账号，刚才李弘林是用自己的账号回的这个黑子。
完了。
本来看到这种消息根本不用理会的，过不了多久就回被人们遗忘，但现在李弘林回复了，准确来说是姜燃回复了他，那就注定这条评论被给予了一定的热度。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姜燃的回复，很快这条评论就被顶上了热评，紧接着“不是金主，是男友。”也跟着上了热搜。
因为最近没什么大新闻，又是在半夜，很快就成了第一。
偏偏李弘林还死死看着姜燃，不让他删，美其名曰，删了说不定还会让有心人再在上面做文章。
姜燃没有办法，只能看着自己下面的评论越来越多，热度越来越高，觉得等钟明明天起来看见，说不定提着刀就来了。到时候只能寄希望于李弘林能够拦得住他，不过想到这条消息是李弘林回复的，姜燃觉得他跟自己一块儿被钟明砍死的几率还要更大一些。
不过看着热度升高，网友们对这件事的态度倒是出奇的友好，大多都是挺姜燃的，毕竟他和李弘林是名正言顺的恋爱关系。
不过其中也逐渐开始参杂起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肯定不是姜老师发的，他平时发消息都不是这种风格。”
“我也觉得，我也觉得，这回复太简洁明了了，隐隐还有种霸总之气。”
“霸总！李老板还不算霸总吗！！！我会不会知道得太多了，妈妈我有危险！”
“现在还是半夜，我的天，阿伟死了！”
“啊啊啊啊，所以这两个人是半夜躺在床上一起刷评论吗！阿伟反复去世！”
“酸了酸了。”
看着这些评论，姜燃突然觉得或许李弘林这么一搞，也不一定就是件坏事，起码大家对他们都很友好。
李弘林自然也看见了这些，他把头贴在姜燃的颈窝处，伸出舌头舔了舔，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被窝之下再次复苏。
李弘林的模样像一只正在向主人邀功的大型犬类，但是小主人今天晚上实在是太累了，没有办法给予他任何奖励。于是姜燃关掉手机，侧身睡了过去，似乎察觉到背后李弘林的受伤，姜燃安抚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原本以为这样可以稍微让他不难过。
谁知李弘林在姜燃靠近的瞬间，突然掀开被子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再次冲进了浴室。
姜燃不是什么纯情少男了，看着李弘林那副火急火燎地模样自然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可是他觉得自己今晚上是真的没办法了，就只能辛苦辛苦李老板了。
想到刚刚李弘林的反应，姜燃居然坏心眼地笑了笑，不过这个笑容还没坚持到李弘林洗完澡就停止了。
因为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钟明。
根本难以想象，钟明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被吵醒了，因为养生，没有大事的情况下他是雷打不动地十二点准时关机。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姜燃忐忑地接起电话，以为钟明要骂自己，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犹豫着要不要把消息是李弘林发的这事告诉他，毕竟姜燃觉得钟明应该还是不敢真骂李弘林的。
却不想钟明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好小子，你终于开窍了！”
听那语气，电话那头的钟明这会儿都要激动得喜极而泣了，像是自家的公鸡终于学会了下蛋，而且一下还是个金的。姜燃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受到的刺激过大，直接被自己和李弘林一步到位地气疯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么好的主意，李弘林是不是单独又给你找了什么公关团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