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闭上双眼根本不愿接受这一切, 只可惜,脑中无数个过往的画面不断划过,每一条经历都得到了相应的验证。
身为阴帅之首, 培养自己的阴差军团太容易了,通过自己的力量让驻守人界的阴差捕抓异鬼进行改造亦是轻而易举。
而几千年来, 戌水同冥界的矛盾不断激化明显有他的手脚。
否则他也不用联合长夜仙精心策划那场失踪事件,泼脏水到戌水。
所以后来左川去请鬼王, 他们才会如此害怕这场对峙,为了防止暴露, 才着急引发这场暴乱。
“这就是, 你总能轻易找到我的原因?”
常乐的声音抖的厉害,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和失望。
帝岳转着手中的兵器,“只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常乐睁眼, 怒吼道:“为什么!”
他并不是想让帝岳回答什么,更像是一种自问, 他宁愿接受阿傍真的死在了阴诡殿中,也不能相信眼前这个阴狠的帝岳就是阿傍。
“自然是为了今天。”帝岳冷笑道。
常乐双目刺痛难忍,“所以, 是你利用我,害死左川!”
帝岳知道他是烛龙之子,也知道烛龙同左川的关系, 因此利用这层关系, 断定左川必然会拼死救他, 所以从一开始,下毒这件事就是冲着左川去的。
“是!”帝岳阴邪的笑道,“本来还想让你们反目, 不过,这一把我赌输了,没想到与你三百年的情谊,用死亡也没换来你去杀死左川,但好在老天开眼,他左川还是没能活太久!他一死,这五域,没有谁再能阻止我!”
“帝岳!”常乐红着眼,有些无力的呵斥道:“今日,我就要杀了你!”
“哈哈哈哈....”帝岳根本不在意,“别再挣扎了,很快,你就会和五域共同葬生与此!”
常乐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愤怒,握紧手中的剑迅速攻了上去,带着怒火,招招狠戾,逼的帝岳只有后退防守,根本没有还手余地。
不到半刻,他就被常乐长剑击伤,重摔在地。
与此同时,天上的雷声大作,湖水翻腾。
朱厌的心脏与神器在一阵电闪中聚拢,不断向着他的身体靠近。
“不好!”启鲸看到这一幕,也顾不上常乐的事,甩出手中的鱼骨长刀,奔向朱厌那边。
他冲着离朱厌更近的苍鸾喊道:“苍鸾!不能让朱厌的心脏归位!”
“啊!好!”
苍鸾从后背取出一把玄冰弓箭,另一只手与弓箭相碰时,手上凝结出一支长箭,她拉弓对准朱厌的心脏。
帝岳看到后,立刻从地上爬起,想要过去阻止。
常乐出剑拦截,追加力道,将他劈出数十米远,快速追击,拉开距离。
苍鸾手中的冰箭脱手而出,与启鲸的鱼骨长刀并驾齐驱。
箭与鱼骨长刀呼啸而上,就在接触到心脏时突然停下,随后冰箭裂成数片落入岩浆中,化为白雾消散,而鱼骨长刀则被反射回去。
苍鸾并不受影响,快速追加好几支冰箭齐发,连续发射了好几把。
几十只冰箭先后扫射而出,但都是在接触到心脏前一刻,猛然急停,最后都是段作数截,齐齐掉入岩浆。
眼见朱厌心脏离他的身体越来越近,苍鸾收回弓箭,腾空而起,化作鸾鸟。
启鲸已经从后面接住鱼骨刀追了上来,飞跃到苍鸾背上。
苍鸾飞高,立起身体,双翅挥出数千只箭羽,带着狂风共同飞向朱厌。
一阵震耳的巨响从天际传来,朱厌猛然睁开双眼,如雨般飞来的箭在一股强大的力量前全部反射回去。
苍鸾横向转身,用尾部扫落箭羽。
朱厌眼神暴戾凶狠,抬臂手指弯曲,苍鸾的身体不受控的被吸了过去。
她知道这一次凶险,拼尽全力将启鲸从身上抖落下去。
再想挣扎逃脱已是来不及,所以苍鸾不逃反而转向朱厌身前飞去,她张口长啸,喷出一只巨大的长箭。
“垂死挣扎!”朱厌手掌一挥,长箭瞬间断裂落下。
他不耐烦的隔空抓握住苍鸾,暴戾的握拳,苍鸾顿觉浑身骨骼被无形的力量捏碎,她仰头嘶吼。
朱厌露出阴狠的神情,手臂用力往下砸去,苍鸾庞大的身躯直直落入岩浆中。
“苍鸾!”启鲸趴在地上急切的喊道。
手中的鱼骨刀早已丢了过去,但是鱼骨刀抽出的水绳在岩浆之上快速蒸发,即便勉强裹上苍鸾的身体也维持不了多久。
苍鸾在滚烫的岩浆中挣扎嘶喊,她的羽毛和身体不断被熔岩溶解侵蚀,痛不欲生。
常乐将帝岳击退到数百米外,打斗的过程中受到兵器声和周围雷电风雨的嘈杂声影响,几乎听不到朱厌那边的情况。
但还是细微的辨出苍鸾的嘶吼声,动作一滞,他转头之际,帝岳抓到机会,三尖刀冲着他心口而去。
常乐回神接招慢了半分,刀尖便插入了胸口,他被刀撞退了半步,伸手握住刀柄,用力拔出,再挥剑劈向帝岳腹部,抬脚将他踢飞出去。
帝岳按住流血不止的腹部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突然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又咳嗽不止道:“成了!哈哈哈.…咳....成了!”
闪电的颜色变成了嗜血的红,湖心岛黑雾缭绕。
常乐回头看向朱厌的方向,他的心脏和神器已经完全融到身体里,而他身下的岩浆不断溅起喷涌。
狂风大作,湖水却渐渐归于平静,朱厌从半空中慢慢落了下来。
常乐远远的看到朱厌抓起一个人影。
那个身影挣扎不断,随后被朱厌丢入到一旁的岩浆中。
常乐瞬间呆滞,大脑已经没办法思考,他的身体却奋力往那边赶去,五感像是衰退似的,听不见也看不清,只是无知无觉的往那边跑,摔倒了就爬起来,身上的伤口也不觉得痛,倒是身体里有一股淡淡的寒意慢慢扩大,让他觉得异常不舒服。
朱厌站在岩浆的喷发口处,周身戾气滔天。
他对自己身体里完全恢复的力量,感到兴奋不已,仰头狂笑不止,“烛龙!你又能拿吾如何!”
他看着前方跌跌撞撞跑来的常乐,兴奋的眼神蒙上了一层阴雾,“烛龙!吾杀不了你,却能杀你之子!”
常乐的衣服被鲜血浸湿,但他却只顾着搜寻启鲸和苍鸾的身影。
似乎连惧怕都跟着五感一起变淡了,他好像已经不在乎站在眼前的朱厌,摇晃着身体从他身边经过,看着下面翻滚的岩浆,木纳的唤道:“启鲸?苍鸾?”
朱厌却因为力量的回归,破天荒的有了些许耐心,“怎么,那两个是你朋友?不过,你来晚了,他们已经被烧为灰烬。”
“为什么?”常乐无力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厌转身看向底下越来越活跃的熔岩,“因为吾,要苍生献祭,唯有这样,才能平息吾心中的怒火。”
“你的怒火?”常乐毫无表情的看向他。
朱厌偏头回视着他的视线,仿佛从他平淡的眼中嗅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味道,像极了当初烛龙看他的眼神,带着傲慢和不屑的冷漠,“烛龙?”
“你被镇压多久了?”常乐出奇的平静,语气像是日常中普通的询问。
朱厌讨厌他这样的态度,却依然愿意回答,“十万年。”
“原来左川这么老了….”常乐的大脑混乱又平静,“不过,他不喜欢战乱。”
他抬眼直视着朱厌的眼睛,“左川护了十万年,你却要毁掉这一切,简直不可饶恕。”
“哈?”朱厌有些看不懂他,恍惚间以为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烛龙,“吾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还需要你的饶恕?”
“左川说过,我是天生的审判者。”常乐转身面向他,“我要审判你!”
“凭你?”朱厌已经失去了耐心,“你那么想见左川,吾就让你下去陪他!”
他毫不犹豫的出手击穿常乐胸腔,生掏出他心脏,再慢慢举到他眼前示威。
常乐咬紧牙关,没有喊出声,却无法抑制喉间上涌的血腥,止不住的咳了出来,他用青岚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我….我审判你.…打入地下十九层,永世.…永世不得释放….”
“地府不过十八层,哪里来的十九层?”朱厌当着他的面捏碎了心脏。
常乐用最后的力气,举起青岚剑抵在朱厌的身上,“十九层.…专门.…专门为你.…而设.…”
朱厌抬指折断了青岚剑,顺手掐住他的脖子举起,“你还是下去问问你的父亲,该怎么对付吾吧!”
常乐不作挣扎,举着被截断的青岚剑抵在他胸口。
朱厌看着段剑,被他无谓的抗争激怒,瞬间扭断他的脖子。
常乐已经没了呼吸,举剑的手却仍未放下。
失去意识前,他心里想的是,原来心脏被击穿是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疼了,可是左川却告诉他没事,这哪里是没事,明明那么疼,他是如何忍的了.…
天雷滚滚,暴风呼啸,原本重归平静的湖面猛然间剧烈翻涌。
朱厌面露凶色,明明湖水中镇压邪祟的力量刚刚已经消失了,为何突然真龙的力量重新归来,甚至比先前还要汹涌。
“就算你们真龙的力量全部归来,也休想镇住吾!”
他用力将常乐丢向翻腾的熔岩中。
就在常乐的身体快要接触到岩浆时,只听一声悠长的长鸣之音从岩浆中传出,一只全身燃烧着烈火的巨鸟闪着刺目的强光从滚烫的岩浆中浴火而起,赤红色的羽毛挥洒着烈焰接住落下的常乐,随后双翅展开,踩着澎湃的熔岩腾空而上。
“涅槃重生?”朱厌瞪着双目,一脸不可置信,“她是凤凰!”
苍鸾不断盘旋冲上天际,背上的羽翼内紧紧裹着的启鲸拨开红色羽毛,大口呼吸道:“苍鸾你要憋死我了!”
“快看看常乐!”苍鸾催促道。
“哦对!”
启鲸从她的翅膀攀爬到背上,看到常乐躺在那边一动不动,匆忙上去摸他的脉搏和气息,瞬间心里凉了半截,再看他身受重伤,胸口血流不止,焦急唤道:“常乐!”
就在惊吓之际,发现他的身体由内而外,火烧一般的滚烫,这不是被熔岩炙烤所致,而是从他体内发出的能量。
启鲸尝试着探测他的魂元,发现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打架,撕扯着互不相让的占据着他的身体。
启鲸被这两股力量冲撞出去,翻滚好几米差点从苍鸾身上掉下去,好在及时抓住羽毛才稳住身体。
“怎么回事?!”苍鸾飞向了湖面。
楼船破水而出。
苍鸾重重的落脚,楼船一半被压入水中,缓冲片刻才重新涌上湖面。
放下常乐,启鲸解释道:“他已经没了心脏和呼吸。”
“什么!”苍鸾变得慌乱。
“你别急!”启鲸道:“但是他魂元里的力量还在!”
“啊?”苍鸾听的不明白,“那....那他还活着吗?”
启鲸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
湖面的浪潮越来越大,这边是湖心岛的另一面。
正巧有一处漩涡距他们不远,正往外飘着阴诡之气。
忽然漩涡中飞出三道身影,陆续踩着湖面飞到船上。
“怎么回事?”皉玉一袭白衣率先赶到。
“皉玉!”苍鸾仿佛看到了救星,转头又瞧见祸斗和鬼王夭玄。
皉玉看向苍鸾,一身醒目的红衣,有些犹豫道:“苍鸾你....涅槃了?”
“你先别管这个了,快来看看常乐!”苍鸾着急道:“他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