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盯着桌面陷入沉思, 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困惑。
过了片刻,转头看向苍鸾问道:“那后来呢?”
苍鸾拖着腮,“后来嘛, 南海各地出现了大范围的地震,神君大部分的时间就在定海宝塔里稳定神龙鼎。”
“但神龙鼎一直无法稳定下来, 之后神君才发现,是因为南海的八大禁区中的龙柱所致。”
“所以神君便前往八大禁区, 耗费了相当大的神力去稳固压制龙柱。”
听到这里,常乐不禁感叹, 难怪那时候能跟左川过上几招, 大概就因为耗费太多神力还未恢复。
苍鸾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因为只有神君有这种能力,所以压制八大禁区龙柱就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神龙鼎又尚未稳定,禁区以外的地方也出现了强烈的震动, 神君就让我与祸斗前往这些地区,与南海的将士们一起保护南海的子民。”
想了下, 接着道:“八大禁区解决完后,剩下的就是稳定神龙鼎了。刚巧在你今日醒来的前不久,神龙鼎彻底稳定下来, 南海的异动一下子都消失了,之前的震荡导致的破坏,因为神龙鼎的缘故, 已经在快速自行修复了。”
常乐听完后, 双手抱着杯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他还好吗?”
“你说神君吗?”苍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趴在桌上,“你不必担心, 神君法力无边,这些算不得什么。”
常乐闷闷不语,突然间压力倍增,这样一来,他欠左川的更加还不清了。
就算是有滔天的本事,耗上两个月应该也疲惫不堪了。
一想到醒来跟他打了一架,甚至还争吵了一番,愧疚之心油然而起,“神龙鼎已经稳定了,那他现在又去做什么?”
“这不刚结束嘛,总要多观察观察的。”苍鸾道:“所以,你别跟神君生气了。”
“我没有跟他生气,”常乐嘀咕道:“我只是不想让他再……”
“虽说神君法力无边,就算不休息也没什么,”苍鸾插嘴道:“但是这两个月神君不仅要管八大禁区和神龙鼎,还要抽空回来助你吸收定海珠的力量,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常乐听着越发阴沉,后续聊的闲话他也没怎么听进去。
一直到很晚,左川才回来。
祸斗见左川回来就拽着苍鸾出去了。
南海的夜里格外安静,外面飘着深海游进来的带着夜光的水母,与南海的珊瑚交相闪着微弱的亮光。
屋子里众多的夜明珠点亮了室内,常乐还坐在白天的椅子上,手指摩着桌子上偶有的点点荧光。
“怎么不说话?”左川坐到他旁边,“就这么想回冥界?”
“我不是想回冥界……”常乐抬眼看他,眼神撞上后立马回避,“我只是……”
“只是什么?”左川瞥了一眼桌上的糕点,又重新盯回他。
“没什么。”常乐的手无处安放,捏着身前装糕点的碟子,“你……身体……还好吗?”
“我身体?”左川看出他此刻别扭,但不解其中缘由,手指轻敲了桌子几下,猜测苍鸾他们说了什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不是两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常乐手指搓的碟子发出了细微的响声,“不会累吗?”
“所以,你是在……关心我?”左川看向他耳侧,眼神往下,夜间的光不太明朗,没有看到白天见到的那颗红痣。
“嘶!你这……”常乐抬头道:“说的好像我很无情似的!”
“难道不是吗?”左川道。
“……”常乐一时语塞,不知怎么辩驳,猛地站起来,低头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感觉有些窝火,伸手将茶壶提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饮下,又坐回座位上,看着茶壶生闷气。
左川被他的举止逗乐,本来心情郁郁,突然间好了不少,“不给我倒一杯?”
“……”常乐皱着眉头,纠结一番,起身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带了点手力放在他面前,提起茶壶给他倒满,弄出不小的动静,倒出的水也溅了出来。
左川压了压嘴角,眉尾微动,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就是一杯冷茶,哪里就不错了!”常乐回呛道。
“我觉得今日,这冷茶喝着也别有一番滋味。”左川放下杯子,甩了下衣袖,伸手道:“手给我。”
常乐斜了一眼,“做什么?”
“给我!”左川掂了下手。
常乐看着他掌心有所犹疑,总归也没别的事,抬手伸过去停了一下,脸一皱像下定决心一般,掌心向下,拍了上去。
左川盯着他的手面,拇指狠捏了一下。
常乐条件反射抽回手,却被他拽了回去。
“你要干嘛!”常乐气愤道。
“算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惩戒。”左川揉了揉捏过的地方。
常乐对他的行为感到大惑不解,这算哪门子惩戒,又扯了扯胳膊,没扯动,想着果然担心他这两月辛苦完全没必要,力气一如既往的大的很。
“别乱动。”左川握着他的手,“集中精神,运气调息。”
掌心传来一股温凉的触感,常乐才明白他的用意,于是闭上眼,静心调息,那股清凉从手掌慢慢进入到他的手臂,渐渐蔓延至全身。
左川借着温润的夜明珠光看向他,好像除了睡觉,很少能见到他如此平和的表情,见他额侧有一缕乱发,抬手想要理顺,刚碰到发丝时顿了顿,手指微曲,又慢慢将手收了回来。
浅叹一声,也闭上了眼,专心给他调理内元。
大概半个小时的功夫,左川松开他的手。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常乐睁开眼,抿了抿唇,又挠了挠脖子,“……好。”
左川起身,往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左川转身道:“这么晚了,我当然去休息。”
“休息你出去做什么?”常乐看了一眼床,明明床在那边,不懂他为何往外走。
“怎么?”左川顺着他目光看了眼贝壳大床,微微侧身,一只手背到身后,“你要与我同睡?”
“……”
常乐觉得这句话听着哪里怪怪的,但是让他觉得更怪的是左川明显是要离开这间房间,这就很不对劲了,从前是怎么赶也赶不走,无论如何也要挤着同睡,现在怎么感觉他两位置对掉,倒显得自己要求他留下来同睡似的。
“早点休息,明日我们就要启程返回神兽阁了。”左川也不为难他,冲他笑了笑,踏出了房门。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非但不一起睡,连调侃他都不似往日,明显有问题,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内情。
常乐为了确认他是否又在耍什么新花招,跑到门口,只听一声关门声,探头发现左川已经进入隔壁房间里了。
他不信邪,蹑手蹑脚走到隔壁房间门口,趴在门上,脸贴着门板往门缝里看,看不到什么,侧耳贴上去,也听不出动静。
睡下了?真的睡下了?!
太奇怪了!
“快去睡觉!”左川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常乐吓一跳,从门上弹开,挠着后脑勺,三步一回头,满腹疑团,回了房间直到躺下都没弄明白左川到底什么情况。
这一觉睡的异常不安稳,翻来覆去,快到天亮才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常乐瞪着溜圆的眼睛,伸手摸了摸旁边,除了被褥床单,再没别的,一下子坐起来,环顾房间,空空如也。
挠了挠下巴,自言自语道:“真是稀奇了,竟然真的没有过来……”
衣服也没穿好,匆匆穿上鞋,跑到门边,正好跟刚要进来的左川撞个正着。
“哎?”常乐跑得太急,突然撞上,差点摔了,好在被左川抓住了胳膊。
“你这……像什么样子!”左川把他提溜起来,看他衣衫不整,拽着他进了屋子里,随后撒手不悦道:“把衣服穿好!”
原本一大早被撞,常乐还想开口骂人,但是见左川反常,突然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不仅不穿好,他还要脱掉。
“我突然觉得热!”用手假装扇了两下风,然后开始脱掉外层的衣服随手扔在地上。
“热?”左川回头看了眼门外,脸上的表情微变,“你是睡两个月睡糊涂了不成,现在已经入冬了!”
“……入冬怎么了,”常乐开始解开贴身穿的中衣,刚解开腰侧的系带,手上多了一只手。
左川抓紧他手上的系带,“你这犯的什么病?”
果然很有问题!
甩开他的手,扯开一侧衣服脱到肩膀。
左川握紧他另一侧肩膀,抓着他扯开的衣服强行穿上,按住他又想脱衣服的手:“你今日什么情况?!”
常乐像找到了什么乐趣,挥手急转身,脱身后跃一步道:“我怎么了,我只是想换身衣服而已,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这是我待的房间。”
这一折腾,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胸口敞开一大块。
“……”左川转身回避,“那你就快些换好,晚点就出发回去。”
常乐偷偷笑了一阵,见他这般不悦,不知为何,觉得十分解气。
左川握紧手,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见到祸斗从门外过来,几乎没有犹豫,刹那间,转身脱下外袍,转了两步到常乐面前,双手甩开外袍盖到他头顶,脚下勾起地上的衣服,顺手一抓甩到了祸斗脸上,反手握紧常乐肩膀,把外袍在他身上绕了两圈,将他抱入怀中,背对门外道:“出去!”
祸斗抱着脸上的衣服,刚踏进去的脚收了回去,拉下衣服只看见左川的背影,隐约看到他抱着谁,想到什么,立马后退数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