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出乌影?”常乐面露不解。
“嗯。”左川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他脖颈上的齿痕, 略微蹙眉,抬手在他额头上又敲了一下。
“嘶!”常乐捂住额头,皱眉道:“说的好好的, 做什么又敲我!”
“谁叫你骂我!”左川道。
“我……”常乐有些心虚,“你当真是本尊?”
“怎么?”左川欺身往前, “你不信?”
常乐往后仰了半分,一手抵住他胸口, “不是……”
他想尽快从桌面上下去,而不是一直维持这种尴尬的姿势。
左川握住他这只手腕, 往回拽了拽, “原来就是要带你出这幻境,哪知刚见着你......”
左川别有深意的顿了顿,扬了扬眉尾,盯着他道:“你就对我动手动脚, 谁教的你这般行径?”
“啊哈哈哈......”常乐顿觉尴尬,偏头回避他的眼神, 挠了挠脸侧,“当时我以为你是幻象。”
怪不得总觉得他是真的,原来真的是本尊!
“幻象就可以这般?”左川不断逼近。
常乐有些无措, 想退,一只手还被他牢牢扣着,“不是, 自然不行, 那个, 你后来不是也......动回去了么......”
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几个字更像是小声咕哝。
他心里一盘算,相较于他动那几下, 好像自己后来被亲更吃亏才对,但气势已经先输了,此刻只想尽量离他远些。
尽管嘀咕的很小声,左川却听的十分清晰,握紧他手腕,“你的意思是,扯平了?”
常乐略显紧张的看向他,吞了吞口水,“难道不行么?”
“行!”左川笑意更浓,“你说行便行!”
突然空气中起了一阵风,一道红光劈来,左川脸色微变,抬手挥出一道金光拦截,只听一声金属碰撞声,红光化成一把槊刀被金光弹开。
槊刀向外飞去,随即后方出现一道人影接住槊刀,“你在这墨迹什么呢!我等半天了!”
人影逐渐现形,身形挺拔魁梧,一身玄色加身,正是戌水鬼王夭玄,他手握槊刀直指左川,“你个老狐狸,我说什么能拦住你,你搁这快活呢!”
常乐愣了一下,鬼王还是老样子,气势很足,但穿着依旧随意,脚上踩着人字拖,头上的短发也乱糟糟的,要不是先前见过,真没办法将他与戌水鬼王联系到一块。
他收起槊刀,双臂抱在胸前,扫了一眼常乐,最后眼神落在左川脸上,“没看出来啊,你万年来装的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私底下玩的挺花啊!”
左川看了一眼常乐,确认他身上的衣服穿好,松开他手腕,“你怎么进来了?”
“怎么?”夭玄扬了扬下巴,“坏你好事了?”
常乐呛咳了几声,一把推开左川,合上双腿,从桌上跳下来,转了半圈,背对他两,抓着袖子擦了擦桌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总要做些什么来缓解一些尴尬。
左川丝毫不以为意,看向夭玄道:“外面怎么了?”
夭玄抬手点了点,“啧,你知道外面事态紧急,还不赶紧出去!”
“快说!”左川道。
“嘿!”夭玄道:“我寻思这也不关我的事,光我干着急!”
左川盯着他不语。
“好好好!”夭玄见状叉腰道:“冥界和人界已经乱作一团了。”
常乐闻言,转身看向他,“冥界和人界怎么了?”
他被困在幻境已经好几日,想着该不会是一起来的阴差都未找到圭钰角,或者说那些阴差也像他一样,陷入幻境中无法出去。
夭玄瞥了一眼左川,“怎么说呢,人界异鬼泛滥,大肆虐杀,冥界自然要派出鬼差去抓捕绞杀异鬼。”
“所以冥界现在反而松懈下来,容易被乘虚而入。”左川道。
“什么意思?”常乐看向他。
夭玄走过去道:“意思就是,冥界大批亡魂涌入,已经耗费了相当多的鬼差去监管,而幕后操控者,自然会趁乱一举拿下冥界喽。”
“拿下冥界?”常乐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不是要祸乱么?”
“祸乱是为了什么?”夭玄看向他,挑了挑眉。
常乐恍然大悟,乌影曾在戌水地宫中说过,要重新制定天下秩序,他做这么多定然不仅仅是扰乱,真正目的是要占领五域!
好大的野心!
“即便如此,他真的有能力拿下冥界?”常乐犹疑的看向夭玄。
“冥界有什么不好拿下的?”夭玄仰头笑了几声,“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下?”
“你......”常乐恼道:“该不会是你策划这一切吧!”
“哼!放屁!”夭玄不屑道:“本座才不做这等低劣行径。”
常乐知道他肯来冥界,说明此事非他所为,但他如此轻视冥界,听着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就算自己并非冥界孕育,也是长在冥界这么多年,岂容他如此诋毁。
左川见他气的不轻,开口打断道,“先出去看看情况。”
夭玄觉得常乐的表情好笑,倒是没放心上,抬手一挥,周围的房屋顷刻间扭曲坍塌,伴随着震动,化作废墟被外面的风雪吹尽。
悬崖峭壁就在几米外,他们立于山峰中间的一块石台上,这块石台凹陷在山壁中间,形成一个半包裹的形态,准确的来说,像一个被劈开一半的半椭圆凹槽,他的口子很大,风雪轻易就能吹进来,脚下的石头也积了一层薄薄的冰雪。
这与常乐记忆中的山洞不同,他印象里是一个狭长的洞口,里面有着非常大的空间,几乎是全包围的状态。
如此看来,正如他之前所设想的一样,当时爬上石台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幻境。
环顾一圈,除了石壁和霜雪外,再没有别的东西,外面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有好些伴着呼啸的风飞了进来。
他觉得比刚来的时候还要冷,挥开飞到眼前的雪花,看向一边的左川,“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是奇怪,为何没有看见圭钰角。
左川看向他,“他们怎么跟你说的?”
常乐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你是说长夜仙?”
“他让你来的?”左川道。
“嗯,长夜仙让我来找一种玄青色的花叫圭钰角。”常乐解释道,“说是可以安抚亡魂。”
夭玄嘲道:“亏你长在冥界,这空望山是连接人界和冥界的地方,有这种花你会不知晓?”
常乐不明道:“什么意思?”
“什么安抚亡魂,”夭玄拉伸下胳膊,“圭钰角可不是什么花,而是远古邪神朱厌的一道法器,专门嗜血吞魂,它所制造的幻境,一旦中招,从内部是无法破解的,只能等着被吞噬了。”
“是我大意了,”常乐道:“应该早点起火规避的。”
“火?”夭玄冷笑道:“呵!你这是嫌命长啊!”
常乐狐疑的看向左川。
左川解释道:“圭钰角喜火,火会让他加速找到你的位置,从而更早的吞并你。”
“圭钰角找到我?它是活的?”常乐费解不已。
“它本就是凶兽。”左川道:“因为嗜睡,常年处于静态,而它睡着的状态会释放一种致幻毒素,也就是让你入幻境的原因。”
常乐低头不语,他不明白他们说的圭钰角为何与长夜仙所说的不同。
长夜仙为何要骗他,骗他过来送死,又能获得什么好处?
“这个长夜仙不简单啊。”夭玄掸了掸落在身上的霜雪,“此前他擅闯我戌水就别有用心,当时以为冥界又在搞什么动作,便让红仙盯着处理掉便好。”
他看向常乐,“看来这都是他故意为之。”
常乐一下子头皮发麻,他将乌影与长夜仙的脸重叠在一起,感到一股恶寒。
再去回忆往昔,若长夜仙故意制造自己失踪,就可轻易挑起冥界与戌水的矛盾。
而从戌水带回长夜仙后,他曾说,在戌水地宫中找到异鬼的踪影,愈加加深了冥王对戌水的猜忌。
后续南海事件发生的全程,他刚好也在南海,他去的目的自然是定海珠。
南海太大,想要拿走定海珠没那么容易,但凭借与启鲸相熟,便方便许多。
只是刚开始他并不知道自己和左川也在那边。
当时南海王灵泽对外保密森严,长夜仙不知定海宝塔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左川带出自己后,自己昏迷的几个月期间,长夜仙总归有机会弄清楚天龙鼎替换定海珠之事,他才会找准时机拿走天龙鼎,又能快速转换身份。
那时常乐还奇怪,闯入者为何能轻松进入南海不被发现,又能轻易离开,原来他早就做好了伪装,瞒过了南海水族,也瞒过了自己和左川!
这也能说通,长夜仙为何要骗他来找圭钰角,如果他是乌影的话,想置他于死地就无可厚非了。
常乐猛地一激灵,想起还有大批亡魂在长夜仙手中。
转头看向左川道:“那冥界有危险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左川微微点头,对着夭玄道:“那边如何了?”
夭玄看着外面越飘越大的雪,“异鬼开始进入冥界了,我让红仙带着戌水的鬼将已经就位了,至于你那边安排的仙灵们,大概与冥王早就汇合报备了。”
常乐惊讶于他们动作如此之快,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事,真等他赶回去,他也做不了什么。
既然帮不上忙,此刻他倒是想回去问问长夜仙,他究竟是不是乌影。
倘若他是乌影,那他们之间到底又有怎样的宿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