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了?!
常乐愣在原地, 好半天反应过来,冲着那位白衣客消失的位置喊道:“至少提醒一下啊!”
他的声音在虚空里飘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像是一粒沙石落入到广袤的大海中,激不起丝毫波动。
“……”
沉默良久后, 他被动的接受那位不会再回来的事实。
不过他有个困惑,为何要走这个阵法?
虽然前几次的经历想不起来了, 但是根据身体的肌肉记忆来判断,这个阵法他没少走。
那么现在他应该怎么做?
甩了甩头决定听白衣客的, 既然是自己的身体, 那就该好好专注于身体本身。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摒除杂念,运转魂元。
静下来后, 他真的有感受到身体里的细微变化。
虚空幻境像是得到感应一般,偌大的空间里升起斑驳星点, 银光闪烁,如萤火一般往他身边聚拢。
而他走过的阵法亮起了盈盈光辉,从地面投射上来。
常乐的体温在不断攀升, 额头已经冒出了斗大的汗珠。
他感觉魂元中似乎有一道阻碍,集中精神专注于运转魂元,磅礴的力量胀的他异常难受。
汗珠从他的脸侧不断滑落, 他尝试冲破这层阻碍, 却不太顺利。
于是他做了调整, 经过多次尝试终于发现了突破口,静心调匀内息,一举冲破束缚, 身体一瞬间灌入了巨核的能量。
猛地睁开眼。
虚空幻境瞬间亮如白昼,刺目的光芒下什么都看不清。
“啊啊啊……”常乐被巨大的力量填满,一夕间无法驾驭,逼得他喊出声。
经过漫长的忍耐,这场类似于洗礼的过程才慢慢结束。
长久的耳鸣后,耳边响起了嘈杂之音。
“常乐!常乐!醒醒……”
谁在唤他?
身体的感知一点一点的找回来,有谁在晃动他的身体。
“常乐!”
“我在……”唤他的声音太过焦急,他不得不艰难的回应。
“醒了!”祸斗缓了半口气,抬头看向夭玄。
常乐睁开双目,觉得光线有些刺眼,皱了皱眉头,眨了好几次眼才慢慢适应过来,“我……咳咳……怎么了?”
“你别乱动。”祸斗扶着他靠在墙侧。
蹲在另一边的夭玄抓起他右手查看,“嘶,怪了!”
“怎么了?”祸斗一脸紧张的看过去。
“你看。”夭玄盯着他掌心道:“颜色变淡了。”
原本泛黑的血管已经开始变成深红色,有明显的好转迹象。
夭玄抬起两指抵在常乐眉心,探查一番,不禁有些惊讶,“他这……”
收回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打量起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常乐,“没想到他竟然是真龙一族!”
此前他没在意,加之左川留的封印,所以没发现这点,实属正常,现在知道了,又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也很久没见过活的真龙了。
在一旁瞧了一会,突然来了兴趣,抬手就在他身上戳来戳去。
“做什么?”祸斗看不懂他的行为举止。
“哦,没事。”夭玄收回手,有些意犹未尽,“就是觉得新鲜。”
祸斗:“……”
常乐轻咳了几声,觉得靠着不舒服,动了动身体,视线稍微清晰了些,“我到底怎么了?”
“哦,就是你中的这个毒吧……”夭玄说到一半突然沉默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常乐变成这样,有他一半‘功劳’,想到这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讲清楚这件事跟他无关。
“我中的毒怎么了?”常乐觉得有些头晕,往后靠了一些。
夭玄手放在嘴边,思考了一阵,道:“事先说清楚,这事可不能赖本座。”
常乐不明他这话意图,“你说便是。”
突然觉得脖子有些酸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想起昏迷前确实觉得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遏制住。
夭玄扫到他脖子上掐痕,尴尬的咳了两声,“咳!你这个毒吧,它比较特殊,应该是在你体内,有一道蛊。”
“蛊?”常乐看了眼前方,“我昏迷了多久?”
“两日左右。”夭玄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头,掂了掂重量,从侧方丢出,只听一声闷响,石头飞出几十米,嵌在了长夜仙侧方的墙壁上,那面墙大大小小嵌了很多。
长夜仙被封印束缚,站在那无法动弹,他也并不在意,闭目不作回应。
夭玄站起身,弹了弹手上的灰,“这个魂祭阵法想要破解,就得生祭。”
而阵法中只有他们几个,动谁都不行,所以就这么耗了两日。
“这么说,我们是出不去了?”常乐觉得身体状况好了一些,扶靠着墙壁要起身。
祸斗见状,握着他一侧肩膀,扶他站起。
“暂时是出不去。”夭玄道。
常乐吃力的站起身,靠在墙壁上缓了口气,“或许我能破解。”
夭玄颇感意外的回过头,“你要如何破。”
“我没记错的话,”常乐道:“你说过这个阵法,与当时戌水地宫里的是同一种。”
“确实如此。”夭玄点头道。
“那就对了。”常乐的眼睛没有完全恢复,只能看见咫尺内的东西,不算清晰,但远比之前模糊的状态好上许多,“你们带我去到阵眼附近。”
夭玄有所犹豫,但没等片刻还是眼神示意祸斗带他过去。
祸斗本来也在考虑,不过眼下也没别的方法,便扶着他走到大殿的中央,也就是阵眼所在的位置。
“到了,”祸斗不是很放心,“你要如何做?”
常乐不能确保一定能成功,毕竟他也只是猜测。
他伸手从空气中抽出青岚剑,下一瞬在自己的右手划出很深的一道口子,瞬间鲜血沿着青岚剑的边沿滑落。
祸斗没料到他会自伤,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你这是做什么?”
“无事。”常乐收回青岚剑,任由鲜血从右手滴落在阵眼的位置。
很快脚下被鲜红的血铺满。
祸斗眼见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赶紧抓住他手腕,“够了!”
他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要去给他包扎,却被拦住。
“等等。”常乐虚弱道:“再等等……”
祸斗不知该如何处理,看着满地流淌的鲜血简直触目惊心。
常乐已经有些站不稳,脸上煞白。
祸斗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赶紧替他将伤口包好。
常乐觉得头晕,身体跟着摇晃不已。
祸斗抱住他肩膀,万分心急,他追随左川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他家神君对谁上过心,这要是让他家神君知道,还不知会怎么样。
好端端的交到他们手中,如今伤成这样,他都不知怎么向左川交代。
夭玄在他们身后看的一清二楚,看着满地的血,“这就是你说的法子?”
常乐虚靠在祸斗身上,“可能还不够。”
他举起右手,想去拆掉上面包扎的布料。
祸斗紧急拽回他的胳膊,“不可!”
夭玄从鼻息中叹了一声,“你这法子,非明智之举,要是真倒在这里,和献祭也没什么区别。”
正当他们都以为这个法子行不通时,魂祭阵法出现了异动,地面上纵横交错的线路像是活了一般,快速吸食着上面流动的鲜血,很快地表的的血液被吸食殆尽。
阵法|轮转,发出的红光更加艳红。
整个监管大殿开始出现轻微的震动。
夭玄看着周围的变化,略微有些吃惊,“还真破解了。”
没等他们松口气,一股飓风冲撞而来。
夭玄挡在他们前方,这股飓风的力量太过强悍,逼得他不得不全力阻挡。
刚扛住第一道,还没喘匀气,紧接着第二道劈来,不等他拦截,飓风绕过他直接冲着后方翻去。
他刚要拔出兵器,就见左川出现在风中,才搞清是友非敌。
祸斗迎风睁不开眼,但是左川的气息他是再熟悉不过。
常乐刚感受到风吹在脸上,身体就被卷入到一个怀抱中。
左川抱紧他,长袖一挥,整座监管大殿瞬间被夷为平地,四起的尘灰飞向四方,没有一粒落在他们周围。
夭玄看这阵仗,猜测左川在魂祭阵法外没少费力气,咳了两声:“那个,你来了啊。”
“我看你好的很啊。”左川并未看他,语气森冷道:“你倒是一点伤没有。”
夭玄干笑道:“啊哈哈哈……不是,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你那是不了解情况。”
祸斗见气氛紧张,上前一步道:“神君,是祸斗失职。”
左川强压心中外溢的情绪,两指贴在常乐的侧颈处,伤重的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看着常乐脸色惨白,直接俯身将他抱起。
随手在前方丢出一道阵门,抱着他直接踏入阵门中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