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川看他耳朵嫣红, 耳垂上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肿胀。
“蛊毒迟早是要解的”他拢了拢臂弯,晃了晃怀里的常乐,“留在体内不是长久之际。”
“不解!”常乐额头抵在他肩膀, 回答的很决绝。
“你这是闹情绪?”左川道:“此事非同小可。”
常乐有气无力的抬起头,眼里还残留着水气, 心里憋着一团火,“身体是我的, 我自己决定。”
左川一时拿他没办法,“那就先把伤养好。”
常乐不语。
左川轻叹一声, 侧身将他从床上抱起。
常乐突然浑身绷紧, 警觉道:“做什么?”
“泡药浴。”左川抱着他径直往门外走去。
了解了他意图,常乐稍作放松。
“我能走,你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还得扶着你过去,”左川道:“不如直接抱你过去方便。”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常乐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了。
走到门外, 刚转身,迎面撞见夭玄。
他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外的墙壁上, 看见他们出来,稍显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啊哈哈...本座在楼下听见叫喊声, 上来瞧瞧是怎么个事。”
常乐:“……”
还不是因为被咬了!
左川从夭玄旁边掠过, 完全当他不存在。
夭玄追着他脚步, “哎?本座绝不是偷听,毕竟现在的局势复杂,万一有个什么…”
“你再跟来, 我就敲断你的腿,让你好生歇着。”左川语气中满满的警告。
“你看看你,说的像话吗?”夭玄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当即停下了脚步。
左川没再说话,抱着常乐进入到汤池那间屋子。
“啧!”夭玄见他进去,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转回身,“算了!”
老老实实下了楼。
***
进入屋子里,左川直接抱着常乐下到汤池中,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他放下,再仔细扶着他靠在汤池的边上。
“这里面放了诸多滋养的药材,每日泡上一个小时,有利于你尽快恢复。”
常乐调整了舒服的姿势,尽量不去想之前发生的事,“知道了。”
左川俯身摸到他的小腿,准备替他脱掉鞋袜。
谁知常乐抖了一下。
左川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
常乐将脸偏向一侧,屈膝,“我自己脱...”
他的手还没碰到汤池里的水,就被抓住手腕举起。
“你......”他猛地看向左川。
眼睛被汤池里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手上刚包扎好,别碰水。”左川说完,慢慢放开他手腕。
“我不用这只手就是了。”常乐有些扭捏道。
“单手不方便。”左川道。
常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左川当他默许了,继续替他脱去鞋袜。
脱完后,手还握在脚踝处,丈量一番,觉得他的脚腕太过细弱。
常乐脚腕比较敏感,被他这么一抓,着实有些受不住。
痒的厉害,曲膝将脚缩回身前,“好了已经...”
“嗯。”左川往他身前靠过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披散下来的头发也浸在汤池中。
常乐:“你不用管我了。”
左川挨到他旁边,“怎么能不管你呢?”
常乐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上汤池里的腾腾热气,让他不太看得清四周。
他想着也没别的事了,剩下的就是在这里泡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这里也没什么要管的了。”
“这衣服还没脱呢!”左川手伸到他腰侧。
常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踉跄的后退两步道:“不用脱!”
左川起身靠近。
常乐抬手挡在他面前,“真的不用脱!”
他动作太过迅猛,一阵晕眩袭来,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身体控制不住要倒下。
左川赶紧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到怀中抱稳。
缓了一刻后,常乐才从虚浮中找回意识。
他的下巴扣在左川的肩头虚弱的喘了几下。
左川见他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揽着他腰身,重新抱回刚刚的位置坐好。
“你要我如何才好啊...”他颇感无奈,语气尽量温柔道:“你在这就别乱动了,衣服且不脱了。”
为了不再刺激他,放置好他,便走出汤池,走到软塌边坐下。
***
几日后,常乐的身体恢复了大半。
左川因为不放心一些事,前几日让祸斗将长夜仙带到了灵域严加看守起来。
今日他没有盯着常乐泡药浴,而是一早交代他别忘了到时间去泡药浴,然后就去了灵域,很久没回。
所以常乐今日泡在汤池里放松了不少。
甚至是这几日来第一次将外衣脱了下来。
只薄薄的着了件贴身单衣。
因为连日来的警惕,这一放松,便困意袭来。
常乐靠在池边,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等他迷糊朦胧之际,左川从房外走了进来。
他入门时就发现常乐歪靠在汤池边,脑袋低垂在一侧,一点点往下沉。
见状,放轻了脚步,到他边上时,伸出一只手托住他快要碰到水面的脑袋。
他动作很轻的坐在汤池边,托着他脸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手指轻柔的划过他眉眼。
常乐在睡梦中似是有感,浅浅的蹙了蹙眉。
左川移开手,撩起他的一缕湿发,在手中把玩。
视线从手中的湿发移到他耳后,再向下就看到耳侧下那颗红痣,藏在发间。
或许是泡在汤池的缘故,这颗红痣显得异常的醒目,像是要从皮肤下溢出一般。
他记得上次看到这颗痣还是在南海,一晃就过去那么久了。
手指在皮肤上来回按压那颗红痣,稍一用力,红痣就消失不见了,再松手又出现了,他得了趣,来回弄了好一会。
“嗯……痒……”常乐低喃出声。
似是难受,缩了缩脖子。
左川停了动作。
待到他再次睡安稳,又摸了片刻。
常乐睡的不踏实,扭着身体要换个方向。
汤池里的水荡漾起了细微的响声,像是楼下鲤鱼在水池中拂尾留下的微小动静,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十分悦耳,轻易便能涌进心头。
左川抱稳他,动作极轻的从他身侧下到汤池里,揽着他肩膀带入怀中,拖住他脖颈和侧脸,让他靠在自己的肩窝处。
常乐像是觉得舒适,稍作挪动,往左川的身上贴了贴,脑袋在他肩窝磨蹭片刻,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安稳下来。
左川被他蹭的一阵酥麻,要命的是,脖子上有一片温软贴上来。
常乐呼吸间喷在他颈间的潮热让他静不下来。
忍了半刻,左川抬手扶起他的脸挪开一些位置。
常乐皱着眉头又扭动了起来,重新蹭回颈窝处,像是为了防止再被挪开,他抬起胳膊直接抱在左川的脖子上,腿也跨到了他身上。
左川:“……”
每回睡在一起的时候,常乐都是这么蹭到他身上,然后主动抱上来。
要是醒着也能这般主动,他也不用愁了。
深吸两口气,左川揽着他腰身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嗯……”常乐低哼出声,往他身上爬了半分。
汤池上的水翻起了一串又一串的涟漪。
左川抬手撩走粘在他脸上的湿发,划过他寸缕皮肤,将湿发带到颈后。
常乐动了动唇,睡的恬静。
他只穿了一身薄薄的单衣,腰侧的系绳早在他一番动作下松散开来,领口随之敞开些许。
左川低头便能从上面看到好一片风光。
潮湿的衣服贴合在皮肤上,能够若隐若现的透出皮肤的本色来。
左川的目光扫过他敞开的领口,停在了某处。
这处的颜色尤为抢眼,从衣服中透出来,带着淡淡的粉黛。
他放在常乐腰间的手指轻微的动了几下,眸色慢慢暗了下来。
另一只手还在搓着他颈后的湿发。
左川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些危险的想法,连忙抬起头,看向了别处。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觉得有必要尽快想个办法让常乐能够接受他,毕竟蛊毒一事拖不得。
但是让常乐短时间内接受他,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
他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犯难。
一个小时后,药浴的时间到了,左川抱着还没睡醒的常乐出了汤池。
走到卧房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衣物也被左川施法蒸干了。
他将常乐放置在床上,理清他脸侧的碎发,再替他盖好被褥,坐在床边看了一阵,才起身下了楼。
下楼后,夭玄一脸闲适的坐在那边盯着他走下来。
“哎?怎么就你自己下来了?”他伸长脖子往上看了两眼,没瞧见另外一个,有些失望。
左川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在手中抿了一口。
夭玄看他眉头挤在一块,调侃道:“又被拒了?”
左川没理会他,放下杯子。
手搭在杯子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害!要我说,你就是法子用的不对。”夭玄食指点着桌子连连作响。
左川抬眼看向他,“你有法子?”
“那是当然!”夭玄扬起下巴道:“本座又不像你,孤寡万年的!”
左川:“……”
夭玄继续道:“你瞧瞧你,条件这么好也不知道用。”
他斜身凑过去,指着他的脸,“你看你,长得好!能力强!”
又将手指向身后,“有钱有势,还掌管灵域。”
左川蹙眉道:“说重点!”
夭玄笑了笑,“重点是,你是狐族,你色|诱他啊!”
左川:“……”
忍着出手的冲动,觉得自己竟然坐在这听他鬼话半天简直可笑。
起身就往外走去。
“哎?你别走啊!”夭玄在他背后喊道:“我可是认真给你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