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鸟雀迎空啼叫, 街道上烟火缭绕。
神兽阁六层的卧房内,常乐从睡梦中醒来。
这一觉,他睡的有些疲惫。
睁眼的时候, 只觉得浑身酸痛,摸索着准备起床, 手上碰到一阵温热。
根据他睡觉的习惯来说,只能是左川身上的某个部位。
他偷偷摸摸的收回手, 往边上挪了挪,不想才挪开一些距离, 就被左川揽腰圈了回去。
“哎?等…”常乐抬头想诡辩一番, 并非自己有意要抱着他。
结果瞧见左川闭着眼还没睡醒的样子,顿时收了声。
他眨巴着双眼,盯着他侧脸,脑子里开始出现昨夜两人纠缠的画面, 一下子脸就绿了。
他一手掩面,甚至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没记错的话,他们昨夜似乎亲了很久,辗转倒腾了好几个来回, 亲到后来都麻木了,甚至任由左川折腾和摆布了。
他还在回忆之后的事,左川突然翻身侧过来, 两手将他紧紧环在怀中
“唔……”常乐的脸被动的埋在他颈下。
左川的下巴抵在他发间, 随后就没了动作, 安静了下来。
常乐蠕动几下,偏头吸了几口凉气。
睁着一双眼,透过他肩膀看向对面, 沉寂了良久,想起来一件事。
为什么要乖乖被他抱着躺在床上?!
想到这点,他一把推开左川,迅速爬起来坐着。
由于动作太快,他觉得腰和屁股一阵酸疼,吸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腰。
左川皱了皱眉头,似是不满他从自己怀中离开,叹气道:“睡的好好的,怎么起了?”
“你醒了?”常乐略微有些吃惊,随即明白过来,“你装睡!”
左川坐起身,身姿端正。
只是他平日里一项整洁的衣服,今日显得尤为凌乱,松松垮垮敞开来,漏出里面紧实饱满的肌肉线条。
如此不雅之态,与他平日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尽管常乐与他同床多次,也是第一次见这般场景,联想起昨夜之事,脸突然就热了起来。
“我是刚醒。”左川见他又在生气,解释道:“你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不醒才奇怪吧。”
常乐看他不像说假话,便缓和了下来。
虽然错怪了他,嘴上却不肯服软,小声道:“谁让你抱我的……”
左川也不跟他争,盯着他扭捏的表情,觉得有趣,笑着哄道:“好,是我不对。”
常乐自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就在那揪着自己衣服生闷气。
左川见他如此,握住他的手揉了揉。
常乐扯了下没扯开,闷闷道:“做什么…”
“昨夜说的话,还作不作数?”左川将他往身前拽了拽。
常乐没想到他用这么大力气,没稳住,直直的往前栽了过去。
当然他随后反应也快,赶紧伸手撑在前方的床板上,滑了一夕距离,总算稳住。
一抬脸,刚巧对上他敞开的胸口,就差一点。
微微舒了一口气,盯着他胸口,尴尬的偏过头,撑着身体往后坐稳,慢声道:“你突然这么做,很危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左川没有再去拽他,而是自己往前靠过去。
“昨夜……”常乐紧张的吞咽,面对他的靠近,心跳也变快了,“昨夜喝了酒……”
“喝了酒如何?若是你说不记得了,我可以身体力行的重现昨夜之事。”左川伸手握住他腰身,往自己身上轻轻一带,便将他按入怀中。
“记得记得!!”
常乐抬手抵在他胸口,推开一些距离,慌张道:“我都记得,你,你先放开,你……”
他面色潮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抵在他胸口的手也握成了拳头,低下头,艰难的低语道:“你…弄疼我了……”
左川垂眼见他的脖子也浮现出红潮。
眼神从他身后一路向下,停在腰间,又继续往下,慢慢扫视,顿了片刻,似乎懂了…
随后他动作轻缓的抱着常乐,手在他腰间慢慢揉着,“是不是昨夜,我太过分了?”
“昨夜……都说累了,你偏不让睡……”常乐说起这话就来气,一记重拳落在他胸口。
左川闷哼一声,身体却纹丝不动,语气温柔道:“下次我注意。”
常乐:“……”
没有下次!!!
要说昨夜之事,他算是全记起了,只恨自己喝酒误事。
左川抱着他,揉了一会。
两刻后,才带着他一起下床梳洗一番。
换衣服的时候,常乐从镜中发现身上的牙印和红痕突然火气又冒了上来,叫嚷着要跟他打一架。
左川哄了好久说下次绝不咬了,这事才告一段落。
*
后来的几日,左川几乎待在灵域没有回过神兽阁。
常乐也没有过问,就在汤池中又泡了几日。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冥界看下那边的情况。
去冥界前,他打算到后院看下先前种的牛菌如何了。
本来还担心牛菌无法适应人界的环境,结果一看,长得油光水滑,鲜嫩饱满,甚至比自己小院里的牛菌长的都要好。
因此他决定,日后有时间要多移植一些过来。
之后他就放心的去往冥界。
到了冥界,好些阴差都在忙着重建被炸毁的殿宇。
他经过监管大殿的位置,发现那边被封锁起来。
走过去随机拽了个忙着重建的阴差。
“劳烦问下,监管处之后要如何处理?”
阴差打量他一番,似是认出来,“哦,是你啊,你还活着呢。”
常乐:“……”
怎么,他是在冥界通报死亡了么!
那个阴差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直接,尴尬的笑了两声,继续道:“啊,那个,监管处啊,你也知道,这里面有个魂祭阵法,暂时不好解决,所以先封锁待定。”
“哦,这样啊。”常乐道。
“对,至于后续处理,我们私下都觉得,恐怕要换个地方重新建一处监管大殿了。”阴差道。
“或许是。”常乐点了点头,认可他这个说法,寻思着也没别的问题了,“我知道了,谢谢,那你去忙吧。”
“那好。”阴差看了他两眼便走了。
常乐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甚至从他眼中读到了:真是活见鬼了!
也没多想,继续绕着监管处周围转悠。
正认真研究外围这层封锁,听见背后有谁叫他。
“常乐?”
他回头看见是启鲸。
感觉有好一阵子没见着他了,看上去稍显憔悴。
“真是你啊,”启鲸走到他身前,好奇道:“你不是被神君带走了吗?”
他仔细看了两眼,“你的身体现在如何了?”
“没事了已经。”常乐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他,有些好奇,“你怎么来冥界了?”
“嗯,来找冥王商讨一下最近的局势。”启鲸浅叹一声,看着监管大殿的废墟有些走神。
常乐顺着他的视线也瞧了一眼,有所犹豫,但还是开口道:“长夜仙……现在被关在了灵域,你……”
启鲸闻声回过神来,“哦,我知道的,神君自有他的考量。”
“你有去看过吗?”常乐道:“或者去问问他…”
启鲸笑了笑,打断道:“不用,是我识人不明,没什么好问的。”
“嗯。”常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启鲸沉默一阵,突然道:“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
常乐看着他,不知怎么说,但是他能觉察到启鲸身上的困惑,毕竟几百年的交情,哪能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要不……我们一起去趟灵域如何?”常乐试探道。
启鲸又一次陷入到沉默。
常乐知道,沉默就代表着他在犹豫,而犹豫就说明他内心其实是想去的。
“有什么就当面问清楚,也算是对你自己有个交代吧。”
启鲸摇了摇头,“不用了,从他接近我开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我看未必。”常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原本可以轻松抓获你,但是他没有,说明他此前放过你一马。”
“是,你猜的不错。”启鲸无奈的笑了笑,“他确实放过我一次,我也劝过他,但他还是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
常乐看着他伤神的表情,心里也不是滋味。
任谁在短时内,经历了至亲离世和好友背叛这两场重大变故,都没办法很好的调节过来。
“很多事,我们没有选择。”启鲸看着监管大殿残留的废墟,“既然知道结果,又何必去追问原因。”
常乐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和资格去劝说他该做何种选择,所以没再说什么。
启鲸见他半晌不语,觉得话题聊的过于沉重,转移话题道:“哦,不说这些了,你最近如何?”
“我?我没什么事。”常乐挠了挠脖子。
启鲸:“没事就好,你大概不知道,你伤重那会儿我有去过神兽阁,但是神君用神力封了整座神兽阁,没有谁能靠近。”
常乐这倒是第一次听闻,略感吃惊道:“是吗?那我…确实不知…”
“神君看重你,这么做不奇怪。”启鲸道。
“他……”常乐想起几日前的事,脸上又烧了起来,呛咳了几声,“啊哈哈哈…哦对…那个…你们最近有查出乌影的踪迹吗?”
“你怎么了?”启鲸见他又是咳嗽又是脸红的,误以为他没好全,“没事吧?”。
“无事无事。”常乐忙摆手。
启鲸犹疑的观察他一番,确认无事,才继续道:“关于乌影的事,倒是还未找到线索。自从神君赶回冥界后,乌影的所有行动就突然终止了,仿佛消失了一般。”
常乐听完,总觉得其中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又找不出问题在哪,只是默念了一句: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