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常乐抬手指着他嘴角的血。
“是你的血。”左川微微抬头, 眼神示意他看自己的肩膀。
“我的…血?”
常乐偏头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肩膀的血还未干,看的有些犯迷糊。
左川将他衣服拉上穿好, 抿唇闷咳,将咳出来的血又咽了回去, 低头靠在他的另一侧肩膀,缓着气。
常乐伸手抱住他, 担心道:“你真的没事吗?”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只是有些累,”左川小声道:“靠一会就好。”
“好。”常乐往前挪了挪, 调整了姿势撑住他, 好让他靠着舒服些。
左川蹭着他的肩窝,“还疼吗?”
他突然来这一句,常乐没听明白,“什么?”
“肩膀和脖子, 还疼吗?”左川轻声道:“这次是因为救你才咬的这么重,你可不能又怪我。”
只有放血才能最快速度缓解那股力量乱窜带来的冲击。
常乐抱紧他, 微微摇头,“不疼。”
“那便好。”
左川额头抵在他肩上,闭上眼调整内息。
没多久, 洞中开始剧烈的晃动。
常乐顿觉大事不妙,根据烛龙的阐述,这座岛的封印正在逐步瓦解。
他抬头看着周围已经出现坍塌的迹象, 撑着左川站了起来, 将他一只胳膊揽在肩上, 拖扶着他往洞外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巨神像, 神像没有任何变化,但在他看来,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帝岳看着周围剧烈的震动,表情变得兴奋,他狂笑道:“哈哈哈哈...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洞顶的石头已经出现裂痕,上面的石块正一点点掉落。
常乐没有停太久,也顾不上帝岳,撑着左川出了山洞。
即便在洞外,依然能听到帝岳近乎癫狂的笑声。
整座湖心岛震动的声响越来越大,平静的湖面也出现了汹涌的浪潮,一层盖过一层拍打着湖心岛周围的石壁。
下面的浪潮已经抬高至好几米高,下去的话很容易就被潮水卷走。
“上山顶。”左川撑着他肩膀站直。
“好。”常乐抱着他腰身毫不犹豫的往山顶走。
天色骤变,眨眼间乌云压顶,狂风闪电,雷声阵阵。
湖水涌起巨浪,在暴风中攀升数米之高,犹如狂暴的凶兽,咆哮而来。
岛上猛烈的震动,让他们上山的路变得并不好走。
常乐抬头看着突变的天色,眼中覆上了满满的担忧,似乎能感受到邪神被镇压万年的怒火。
“快走。”左川催促道。
常乐从惊愕中收神,加快了步伐,一路扶着山壁,艰难的爬到了山顶,此刻雷电交加,狂风大作,顷刻间,暴雨如注,他们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湖水陡然间涨高十多米,湖面多处出现巨大的漩涡,明明是白日,在乌云覆盖之下恍若深夜。
一声惊天巨响,他们前方的山石裂开巨口,滚滚浓烟,烈焰喷涌而出,岩浆沿着山石一路向下,所到之处,草木皆化为灰烬,生灵四处逃窜。
湖心岛仿佛化作了深渊绝境。
“怎么办…”常乐的衣服早已被暴雨打湿,他不敢想象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左川从他的肩上拿回手,缓慢往前探了两步,周身金光耀眼,一瞬间扩散开来,驱散了暴雨和迷雾。
常乐抬手摊开掌心,大雨骤停,狂风化去,他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左川耸肩咳了几声,身形有些摇晃,他已经没办法将满口的血咽了回了,止不住的呛咳出来。
常乐身体先一步上前扶稳,看到他大口的咳血,满眼的错愕,“你......你这是......”
未等左川回复,前方炙热的岩浆中涌出一股骇人的力量,缠绕着浓烈的黑雾冲天而起。
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前方。
一个是帝岳,另一个带着滔天的戾气,一看便知——邪神朱厌!
朱厌看到左川的第一眼,阴冷的表情瞬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左川?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攀爬出来一般,环绕在湖心岛的每个角落。
左川要往前,常乐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他只好抬手拍了拍常乐的手以示安抚,“我没事。”
常乐犹豫了片刻,看着前方,手上抓的更紧,“如何叫没事!不准过去!”
“别担心。”
左川用了些力气才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移下来,“你在这里别动。”
“不行!”常乐反握住他的手,这次抓的更紧。
左川无奈的浅叹一声,“好,我不去。”
常乐心里一直隐隐觉得会有事发生,让他十分不安。
朱厌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眼中藏不住的肃杀之气,“他是谁?”
帝岳含首恭敬道:“父亲,他是烛龙之子。”
“烛龙!”
朱厌眼中瞬间燃起了怒火,阴狠的看向常乐,瞬间闪现到他们面前,伸手直冲常乐命门而去。
左川反应慢了半拍,抵挡不急,紧急之下,拽着常乐拥入怀中,扛下了朱厌伸来的利爪。
利爪从他的后背穿入骨肉间,邪气入体,左川呛咳一大口血,随后快速推开常乐,丢出一道护体阵法将他锁在阵中。
常乐跌坐在草地上,看着左川大口吐血,立刻爬起,想要冲出阵法,发现无法破开,急的握拳砸着阵法边缘,喊道:“放我出去!快啊!”
左川不顾伤口,转身与朱厌缠斗在一起,他招招出的急,为的就是逼退朱厌远离常乐。
帝岳站在下方观战,见情况不利其父,左手抽出一把黑色的利刃,看向自己的右臂,露出一抹邪笑,随后用利刃刺穿右臂的骨头,痛意袭来,他躬身抱住臂膀,皱眉忍痛。
没过多久,左川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响,右臂很快使不上力,垂落一侧,越来越追不上朱厌的招式。
而朱厌发现破绽,乘胜追击,招招嗜血,最后利爪重击在他胸口,直插心脏。
左川跌落在地,浑身是伤,虚弱的咳血,无力爬起。
“左川!!”
常乐心口似是被岩浆浇灌一般,一时激愤使出全力,靠着蛮力砸碎了阵法。
他奋力跑到左川身侧,看着他浑身是血,半步之遥,却不敢靠近,竟脱力的瘫坐在地,浑身颤抖不已,口中喃喃道:“怎…怎么会…”
他可是五域间最强大的妖神,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朱厌仰头狂笑,“哈哈哈哈…左川你怎么变得如此弱小?万年来,你的神力竟然被削弱至此,简直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慢慢靠近,“烛龙死了,你也快了,吾倒要看看,谁还能阻挡吾一统天下。”
左川喘着气,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他吃力的撑着自己坐起来,按住还在流血的胸口,“几万年了,这里已经不似从前…”
他缓了一口气,继续道:“众神皆已离去,你要一统五域又能得到什么?”
“那又如何?”朱厌看着他,“吾被困万年,就是要血洗这天下,方能解吾心中愤恨。”
他的眼神从左川身上移到了愣在一旁的常乐身上,“你!就是烛龙之子?”
“别碰他!”左川费力的伸手想要去抓朱厌,胸口撕裂让他不住的皱紧眉头,他的心脏早已被朱厌利爪击穿,哪怕是简单的伸手都让他觉得十分吃力。
常乐眼睁睁的看着左川倒在了自己面前,眼睛震颤中带着不敢置信,感觉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垂眼看着左川的呼吸越来越弱,伸出的手颤个不停,摸到他的脸,冰冷的像空望山上的雪。
“你…又在…又在诓骗我…是不是…”
他跪在地上,慢慢挪了过去,俯身抱起左川,手上沾满了他胸口的血,低头看着他的胸口,还在不断往外流血。
常乐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击穿一般,让他不能呼吸。
“你别……你别死…”
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慌忙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想要阻止不断外涌的血流,却丝毫不起作用。
朱厌不屑的冷哼一声,他看着常乐一副软弱无力的样子,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烛龙之子,毕竟他这副模样怎么看都无法跟烛龙联系到一起。
但如今,烛龙神魂消散,他积压几万年的愤怒与恨意无处宣泄,尽管杀一个弱者不足以平愤,但与烛龙有关的,必然一个也不放过。
“你这么在意他,不如下去陪他!”
他眼神中闪过寒意,利爪伸向常乐的颅顶。
触碰到发丝之际,突然万丈金光扩散开来,他被一道强劲的力量横扫出去。
朱厌飞出数十米,落地时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喉咙一紧,呛了一口血出来。
帝岳见其父受伤落地,看了一眼那边刺目的光线,抬手挡住,迅速赶到他父亲身侧,“父亲!”
朱厌抬手示意无事,眼睛却看向了闪着金光的方向。
帝岳顺着他父亲的目光,带着疑惑看过去。
光线璀璨夺目,如烈日一般照亮了整座湖心岛。
朱厌眼神微转,“金狐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