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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二个世界(5)

作者:野草欢歌 当前章节:107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47

容青萱一连好几日都在同蚊子斗智斗勇, 她跟着落茴念书,两人什么都没做,时间都拿来讨论如何让蚊子知难而退了。

明明容青萱和落茴用的是同一种法子, 落茴房间里的蚊子已经不再咬她了,可容青萱房间里的蚊子反倒越来越猖獗了。

容青萱拉下衣裳, 哭丧着脸让花语看个清楚,花语叹为观止, “你这蚊子……确实是太毒了些。”

更让花语担忧的是, 容青萱住在小姐的房间里, 这些蚊子如此凶恶,再任由它们这样下去,小姐也会惨遭毒手的。

听到这里的容青萱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她双手合十请求道:“所以, 花语姐姐, 拜托拜托, 一定要赶走那些讨人厌的蚊子。”

花语往外走, 打算从民间寻个驱蚊的高人来,正巧撞上了下朝回来的凌十寒, 凌十寒将帽子摘了递给花语,花语又跟着她进去了,一面走一面问:“如何?”

“明日我跟公主会一起启程去林州。”凌十寒一顿, 看了看花语, “你方才准备去做什么?”

早在嘉仪那日提过之后,花语就打点好了林州之行的一切,如今直接启程就行, 行李已经用不着花语费心了, 那花语神色匆匆地往外走, 就有一点怪异了。

不会是与容青萱有关吧?凌十寒挑了挑眉,她连这样细微的异样都不放过。

“小姐,容青萱这几日接连被咬,你们房间里的蚊子实在是太凶了,我有些担心你。”

“又被咬了?”凌十寒上朝一向起来得很早,她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容青萱还没起呢。

凌十寒走到容青萱面前,熟练地将容青萱的衣服领子往下拉了拉,果然红了一片,凌十寒轻咳一声,“这些蚊子……是太凶了。”

容青萱鼓着腮帮子,眼含热泪地点头,她言之凿凿地跟凌十寒告状:“我昨天晚上睡前还检查了一遍门窗,这居然都没防住。”

容青萱不理解,现在就连蚊子都成精了!!!

凌十寒是听见昨日夜里容青萱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原来是在检查门窗,凌十寒忽然有些想笑,唇刚刚扬起来,容青萱就气鼓鼓地看了她一眼。

凌十寒艰难止住,她正色起来,有理有据地为容青萱分析:“青萱,门窗都锁着,外面的蚊子确实进不来,可若是蚊子就在里面怎么办呢?”

容青萱根本没想到这个,她抬头,凌十寒竟然还在笑,她们两个,她们两个是那什么、什么来着,对,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她被咬了,凌十寒也不能幸免,凌十寒居然还笑得出来。

“再这样下去,你也会被咬的。”

凌十寒去到屏风后换下官服,出来后她坦然道:“我没被咬啊。”

“哈?”

容青萱更加不高兴了,为什么明明是一个屋子里,蚊子只咬她,不咬凌十寒啊。

蚊子也搞区别对待?

花语站到凌十寒跟前,不相信地问:“小姐,你真的没被咬?”

凌十寒摊开手,“也就那一次而已。”

这下就连花语都琢磨不明白了。

“许是因为帐子的缘故。”

凌十寒这样一点,花语和容青萱都豁然开朗,凌十寒的那张床是有帐子的,每日凌十寒入睡,她都会将帐子放下来,原本这个应该是容青萱干的,可她后来比凌十寒还睡得早,根本指望不上,凌十寒就亲自动手了。

但容青萱的那张小床是另外加的,根本没有帐子。

为了免于容青萱一直被咬,花语道:“我下午请工匠回来,加道帐子。”

容青萱感激地看向花语,“谢谢花语姐姐。”

可是凌十寒却道:“何须如此麻烦。”

“哈?”

不等容青萱反应过来,凌十寒又道:“明日就要启程前往林州,不如青萱与我同睡。”

花语:“???”

小姐在说什么东西,她怎么突然就参透了什么呢。

在容青萱错愕的目光中,花语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小姐已经决定了,那就如小姐所愿吧,毕竟她、她、她……是被咬得有点狠。”

花语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是在帮小姐啊,为什么小姐还冷冷地看着她,凌十寒问:“你怎么知道她被咬得有点狠?”

刚想说她已经看过了,但花语那准的要命的直觉告诉她,她要是这样说,一定会被小姐刀的,话在未出口之前被她利索地换掉,她道:“是我猜的,不然容青萱也不会如此苦恼。”

她一定要赶在容青萱说出事实真相之前先行逃离这里,“小姐,我还有些事要打理,就先走了。”

凌十寒微微颔首,再抬头的时候,花语已经出了门,容青萱茫然地道:“花语姐姐不是猜的啊,是我给她看了。”

她边说还要边演示一遍,领子拉得齐低,几乎一大片肩膀都要露出来了,凌十寒走到容青萱面前,拉上她的衣服,咬牙切齿地道:“花语!”

听见小姐声音的花语恍若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是好险呐,差一点就要被小姐抓住了。

花语顺带拉走了过来给容青萱分享新的赶蚊子的方法的落茴,容青萱大概需要的不是赶蚊子的方法,她需要的是小姐啊。

凌十寒还在生气,将容青萱的衣服整理好,磨了磨牙道:“以后只能给我看。”

“同是女子,看一看也没关系吧。”容青萱活学活用。

凌十寒几乎气到心梗,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被自己的话刺中,没好气地捏了捏容青萱的肩膀,“这话,是让你这样用的么?”

“哦。”容青萱吐了吐舌头,回头去看屏风后的那张床,她磕磕巴巴地问:“我晚上真的要同你一起睡么?”

她好像还没准备好。

“是被蚊子咬,还是同我睡,你自己选吧。”凌十寒环着手,低头看着容青萱。

好纠结,容青萱为难的时候她那张小脸会皱成一团,凌十寒看了更不高兴了,她冷哼一声:“不想同我睡?”

“那就去喂蚊子吧。”

凌十寒侧过身,但没挪步子,大概是在等着容青萱来哄她。

容青萱算是被她拿捏住了,她知道,容青萱是一定会哄她的。

容青萱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凌十寒,小声道:“那我晚上同你睡吧。”

比起喂蚊子,当然是和阿凌睡在一起最好啦。

“这么没有底气?”凌十寒还是不满意,“那就是不愿意了,还是喂蚊子吧。”

凌十寒作势要走,容青萱突然觉得好笑,她明明知道阿凌是在虚张声势,但她很愿意去哄阿凌,她脸上带着笑凑到凌十寒眼前,“我愿意和阿凌一起睡。”

脸上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凌十寒伸手捧住容青萱的脸揉了揉,“这还差不多。”

凌十寒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容青萱睡的那张小床就被撤掉了,大抵是她怕容青萱反悔。

反悔也没用,容青萱除了跟她睡在一起之外,没有旁的地方能睡了,趁着容青萱去厨房缠着桃娘给她做新点心,凌十寒看着屋里的陈设问花语:“是不是还应该撤点什么?”

花语扫了一眼,她觉得小姐问的应该是那个贵妃榻,她顺着凌十寒的话往下说:“那就把那个贵妃榻撤掉吧。”

“不止呢。”凌十寒指向她面前的那些凳子,“这些凳子也应该撤掉。”

花语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要撤掉凳子,小婢女总不能大晚上的起来将这些凳子拼成一排,好在凳子上睡下吧。

花语觉得小姐是多虑了。

但智者千虑都必有一失,何况是她,最后凌十寒还是毫不犹豫地让人将凳子也撤了。

容青萱和落茴端着碟子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几乎只剩下一张桌子一张床了。

容青萱和落茴面面相觑,直到花语领着人进来,那张桌子也没了。

“那我们在哪里用饭啊?”

容青萱问得好,花语也想知道,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凌十寒。

凌十寒从不心虚,她理直气壮道:“院子里不是还有个石桌?”

那里就不能用饭了?诡计多端的容青萱。

容青萱还不知道凌十寒已经暗地里给她安上了诡计多端的无妄罪名,她又同落茴一起出去了。

最开始吃饭的时候只有容青萱和凌十寒,但其实凌十寒原来是和落茴、花语一起用饭的。

直到容青萱来了之后,凌十寒为了试探她,三人才没在一起,但这些日子是凌十寒先忍不住的,她处处偏心容青萱,功课是她做的,就连容青萱的衣食住行她也快要上手了。

落茴的身份瞒不住了,凌十寒索性就不让落茴装教书先生了。

容青萱和落茴都同时松了一口气,但她们两个还是得在一块儿念书,容青萱教落茴认字,落茴教容青萱飞镖。

仔细算算,如何杀死蚊子好像也是必须要有的,跟扔飞镖识字没什么差别,容青萱这样想着,觉得就不告诉凌十寒她们今天又在讨论杀蚊子了吧。

每日晚上,凌十寒都会问容青萱同落茴在一起做了什么,昨天凌十寒已经有点生气了。

是不是因为说杀蚊子太血腥了?那下次要不要说拍死蚊子,这样凌十寒会高兴一点吗?

容青萱胡思乱想着。

222:是杀或者拍的事情吗?重要的明明是蚊子啊。

它怎么觉得宿主攻略了这么久攻略了个寂寞啊,反派比她主动多了,心思都快递到她手里了。

如果它绑定的是反派,说不定现在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呢。

落茴和容青萱悄悄对视一眼,两人达成共识。

幸好那石桌是在树荫底下,否则非要将刚才撤走的桌子椅子凳子都在搬回来不成。

出去用饭之前,凌十寒扫了一眼屋子内,这下真是万事俱备,只剩下夜晚的到来了。

晚间凌十寒觉得容青萱太过磨蹭,很容易在这磨蹭的时间里逃之夭夭,她主动拿过容青萱手里的帕子,要为容青萱擦头发。

容青萱懒洋洋的,一面打着哈欠一面问:“阿凌,我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被蚊子咬了吧?”

凌十寒的手一顿,“我会把帐子掖好的。”

“我们房间里的蚊子真的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

“咬了也不痒。”容青萱伸手在“蚊子”咬过的地方蹭了蹭,只是红而已,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印子,容青萱对着铜镜看的时候,也没看个明白。

凌十寒说瞎话也不打草稿:“不幸当中的万幸。”

想来也是,容青萱点了点头,凌十寒握起来的头发随着容青萱的动作往下滑落,凌十寒重新拎了起来,其实也并非不痒,她莫名就心痒难耐。

容青萱躺在里侧,临睡之前,她将被子拉到盖住下巴,念念有词道:“希望今天蚊子大发慈悲地放过我。”

凌十寒弹了容青萱的额头两下,“快睡吧。”

容青萱合上眼睛,在凌十寒躺下来之后,往她那边动了动,手被凌十寒握住,凌十寒轻声问她:“想要做什么?”

容青萱哼哼唧唧的,直接一头扎进凌十寒胸口,“我想挨着你睡。”

凌十寒:???还有这种好事?

凌十寒手径直横过容青萱的腰,将人整个环住了,“睡吧。”

第二日一早,将要出发之际,容青萱背着她的小包袱跑到凌十寒眼前,兴高采烈地告诉她:“阿凌,昨天晚上蚊子没有咬我。”

她一边说一边还要拉下领子给凌十寒看一眼,凌十寒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安慰道:“没被咬就好。”

花语和落茴跟在容青萱后面,两人站在台阶上,落茴吃惊地问:“原来跟小姐一起睡觉,可以不被蚊子咬啊?”

她怎么有点蠢蠢欲动……可那是小姐诶。

花语敷衍地应道:“是的吧。”

到底是跟小姐一起睡可以不被蚊子咬,还是昨天晚上“蚊子”收手了呢,一切都尚未可知。

花语叹息了一声,像落茴这样什么也不知道的,其实挺好的。

马车空间很大,足以容下四个人,但花语和落茴都在外间赶车,于是马车内只剩下了容青萱和凌十寒。

在城门与公主会合之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起向着林州出发。

相比较凌十寒这边,公主带的人并不多,除了小荷之外,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影卫跟着。

至于车队……有不少的护卫,圣上知道这一路上山高水远又山匪众多,赈灾的银子非同小可,还特意派了两个殿前卫随行。

这是天子护卫,对付山匪应该绰绰有余,但恐怕凌十寒和公主这一路上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山匪。

白天加快行路,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驿站,驿站早已经打理好等待公主入住,公主进了驿站之后,不着急用饭,而是上楼整理着装,其间请了凌十寒过去。

小荷为凌十寒开门,坐在里面的公主早已换了一套衣服,华贵的珠钗已经取下,京城时兴的发髻被梳成一个马尾,只用一根簪子束起,那套天子御赐的衣裙落在地上,蒙上了尘,公主一身短打,干脆利落,抬眼之间,眸若寒星。

公主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把匕首,刀鞘上的宝石闪闪发光,但又哪里及得上刀锋呢。

嘉仪亲自为凌十寒倒茶,将茶杯推到凌十寒面前,她轻声问:“你觉得,谁会先对我们动手?”

凌十寒对上嘉仪冷淡的目光,她若无其事地给出自己的答案:“二皇子。”

二皇子有心拉拢凌十寒,但倘若拉拢不到,也不会白白地看着凌十寒和嘉仪立功,这一路上实在是危机四伏。

“这个驿站说起来还与你们凌家有几分渊源。”

凌十寒神色冷了冷,“不是我们凌家,凌家和我没关系。”

嘉仪继续道:“凌家投靠二哥之后,水涨船高,就连夫人一个小小的远方表舅,也能谋到驿馆的差事。”

驿馆一楼后院桂花树下,驿丞正在低声与驿卒说话。

“公主就是公主,还要上楼整理行装,这些女儿家就是麻烦。”

“可谁叫她生做了公主呢,即使是个女子,那也是天子的女儿。”

“有什么用,只要二皇子一即位,管她什么公主,只要碍着了二皇子的路,还不是要死。”

等他们将什么牢骚都发尽了,这才觉得背后有些阴寒,按理来说,快要入伏了,即使是夜间,也不该如此阴冷才对,两人脸上的笑同时僵了僵。

驿丞推了推驿卒,“你回头看看。”

驿卒抖着腿,他摇着头,死活不肯,“你怎么不回头看看,万一是什么勾魂的女鬼,回头可就完了。”

“到底我是驿丞你是驿丞。”

驿丞瞪着那驿卒,驿卒没办法,只好提起灯笼往背后一照,他紧闭着双眼,一面双手作揖一面碎碎念道:“别勾我的魂别勾我的魂。”

“你这里这么多人,没有人敢勾你的魂的。”这个人怎么比她的胆子还小啊,容青萱不解。

驿卒听着这样无害的声音才敢将眼睛睁开,他认得眼前的人,是凌十寒身边的一个婢女,他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女鬼什么的,也不能尽信。

“你要做什么?”

驿丞迎上来狐疑地问,护卫都在一楼,她个小婢女跑到后院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图谋,驿丞越这样想,便越发觉得眼前的容青萱可疑。

可今晚上的一切都是二皇子精心安排的,她一个小小婢女怎么能猜透二皇子的心思呢。

容青萱将烛台捧着往前照了照,烛光昏暗,却照得她一张脸灿烂起来,她道:“我们家小姐让我过来问,吃食好了没有,一楼没有你们,我才找到后院来的。”

倒是说的有理有据,全无纰漏,方才还要整理妆容,现在又在问吃的了,这些女子的心思就是难猜,幸好驿馆里早就将一切都备好了。

“吃食很快就会送到……”

那驿丞放下些防备,不耐烦地说到一半,不再往下说了,有人蒙住容青萱的眼睛,容青萱闻到令她心安的香气,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乖巧地等着凌十寒她们将事情处理好。

容青萱翕动着鼻子,凌十寒的手往下移,将她的鼻子也捂住了,嘉仪手起刀落,那两条鱼,果然只是个开始。

容青萱:阿凌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怕出声会坏了凌十寒的计划,便一味地憋着,直到凌十寒松开手,她才猛地呼出一大口气,一张小脸也是憋得通红,凌十寒挡在她的身前,不偏不倚,将身后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的。

她抬起容青萱的下巴,“好笨,不知道用嘴巴呼气吗?”

眼睛被遮得太久,容青萱一时不能视物,缓了一会儿才见好,她小声地反驳:“我才不笨呢。”

凌十寒没舍得再说一次容青萱是笨蛋,她握住容青萱的手,果然感受到她手心发冷,再瞧容青萱,容青萱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好了吗?”

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凌十寒心里颤了颤,软的厉害,她将容青萱拥进怀里。

嘉仪从凌十寒身后走出来,“好了。”

她朝凌十寒微微点头,“带着人上二楼吧,隐月她们也快回来了。”

牵着容青萱的手上了二楼,小荷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听见敲门声之后,立即将门打开了。

也亏得驿丞这个房间安排得好,从这里的窗户往下望,几乎看见整个后院,只除了那棵桂花树。

驿丞与驿卒横尸在桂花树外,原本由驿卒提着的灯笼掉落在地上,正好照亮两人的尸体,也能照出来那些个去检查尸体的护卫的脸。

接下来只需要守株待兔了。

小荷和嘉仪在窗边站着,凌十寒将擦干净了的匕首重新别到容青萱腰间,容青萱还一个劲儿地望着凌十寒,凌十寒顿了顿,手指离开匕首,在容青萱的脑袋上拍了拍,“做得好。”

嘉仪被她们这边的动静吸引,扭头过来望了一眼,有没有可能她身边的不是主仆,而是一对???

容青萱总算是心满意足,她乖巧地在凌十寒身边坐着,也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知道,只要事情结束,凌十寒会主动告诉她的。

“公主,有人过去了。”

听见小荷的声音,凌十寒走到窗边,和嘉仪一起往下看,两个护卫正在翻查尸体,应该是在确认他们到底死了没有,嘉仪伸过手,小荷将哨子递到她的手里。

哨声一响起,立刻就有另外的护卫冲出来,将那两个护卫压住,等着嘉仪发落。

快天亮的时候,容青萱已经窝在凌十寒怀里睡着了,花语、落茴和隐月才回来,三人都狼狈至极,看起来经历了一场恶战,所幸的是,三人都没有受伤,身上的血全是别人的。

凌十寒抱着容青萱下楼,先行去了马车,嘉仪停在那两个护卫面前,面不改色地道:“杀了,将驿站之事,快马加鞭地上报给父皇,父皇会来查的。”

至于到时候二哥子要怎么头疼想着遮掩的事情,那已经不是嘉仪该担心的了。

她不会为这些去费心思,她始终都看着高位。

容青萱在凌十寒怀里醒过来,她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去抓脖子上痒的地方,凌十寒将她的手按住了,她凑近了去看,已经红了一片了,这恐怕真是蚊子咬的。

容青萱迷迷糊糊地道:“可能又被蚊子咬了。”

老被蚊子咬,容青萱已经接受良好了。

凌十寒从怀里取出药膏,在容青萱被咬的地方轻轻抹着,容青萱精神头很好地分析:“是不是因为地界不一样啊,思危院的蚊子咬了不痒,可这里的蚊子咬了,痒得要命。”

药膏都已经抹开了,凌十寒道:“还在痒?”

“有一点点。”

容青萱伸手想去挠,被凌十寒握住了手,她凑近了容青萱的脖子轻轻吹了吹,“别挠,会破皮的。”

“可是阿凌你这样,”容青萱忽然笑了一声,“我更痒了诶。”

“痒了也受着。”凌十寒没好气地答,伸手在那一片地方揉着。

行至中午,车队停下来修整,花语和落茴挤进车里,容青萱的皮肤白,因此那一片红的地方格外显眼,让人想不看见也难。

花语震惊,看完了容青萱又看凌十寒,刚刚在马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反倒是落茴同容青萱一样的天真无邪,她望着容青萱那一片红道:“又被蚊子咬了?”

容青萱点了点头,两个一直被蚊子咬的人已经司空见惯,落茴露出自己的胳膊,“夜里埋伏的时候,我也被咬了,这里的蚊子实在是太毒了,隔着衣服也能咬我。”

落茴那手臂上全是小疙瘩,天可怜见的,花语总算是明白了,落茴她是真的招蚊子啊。

“怎么早上不说?”花语给落茴抹着药。

“我觉得不要紧,比起被那大汉砍一刀,被蚊子咬算什么。”

落茴遇见的是山匪头子,她已经绘声绘色地告诉给花语了,那头子挥着大刀,差一点就砍中她了。

倒吸一口冷气,是容青萱,她神情紧张地问:“你被人砍了?”

“没有,我武功虽算不上天下第一,也勉强称个天下第二吧。”落茴一骄傲起来,嘴上就没个把关。

“那花语姐姐呢?”

“她称天下第二,我自然是天下第一了。”

只要她们敢说,容青萱就敢信,她深信不疑,眼里都是崇拜,“那你们好厉害。”

比起花语和落茴孤身去引山匪,她做的其实算不上什么。

唯一不高兴的只有凌十寒,她冷哼了一声,容青萱立刻转向她:“阿凌,你也好厉害的。”

凌十寒:“……”

她怎么觉得这么敷衍呢。

大概容青萱也觉得敷衍,于是她又道:“昨晚上你就很厉害。”

她说完还摸了摸挂在腰间的匕首。

凌十寒一愣,她皱眉问:“昨晚上?你都看见了?”

“没有啊,”容青萱理所当然:“光是想想都觉得阿凌好厉害了。”

凌十寒:“……”

昨日夜里,几乎是一到驿站,嘉仪和凌十寒就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不对劲,加之驿丞与凌家有着一层关系,要在此处动手的很有可能是二皇子。

但这层关系很好查,一旦事情败露,二皇子很容易成为被怀疑的那一个,所以凌十寒觉得,二皇子不可能胆大妄为让驿丞直接带着驿卒对她们动手。

勾结山匪是最好的选择,到时候直接将一切都推到山匪的身上,他便可以高枕无忧,最好是驿丞也在救公主的时候死了,那便就是万无一失。

通往驿馆的不止有一条路,除了官道之外,还有两条小路,花语她们要做的就是守在那三条路上,拦住山匪。

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老大,一切都迎刃而解了,落茴不但遇见了山匪头子,还遇见了三个去带路的驿卒。

而留在驿馆中的嘉仪和凌十寒除了要解决驿丞和驿卒之外,引出护卫中的奸细也至关重要。

当时她们缺一个人去吸引注意力,容青萱是主动要去的。

凌十寒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容青萱,容青萱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忽然摸了摸她的头,问道:“不害怕?”

容青萱明明是个走夜路都害怕到要哭出来的人啊。

容青萱摇了摇头,她坦然道:“我只害怕鬼,又不害怕人。”

驿馆那么多人,是绝对没有飘来飘去的鬼的,她当然放心啦。

“况且……”容青萱慢吞吞地道:“你不是说会在暗处看着我吗?我就更不害怕了。”

诶,凌十寒勾了勾唇,她的小婢女真是了不起,凌十寒伸手一拽,就将容青萱拽进了怀中。

“可是你们是怎么知道护卫中有奸细的?”容青萱轻声问,她可看不出来,驿馆有问题她也没看出来。

“猜的。”

“猜的?”花语、落茴、容青萱齐声道。

可刚刚嘉仪公主真的处置了两个奸细,现下只怕是血都还没干透呢。

“不是都这样吗,队伍中总得有一两个奸细的,要么是二皇子的人,要么是三皇子的人。”

如今细细想来,应当是二皇子的人,否则公主明明吩咐听见哨声才动手,那两个护卫为什么要冲出去。

公主已经将事情报回朝廷,二皇子收到消息怕是会急的上火,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找她们的麻烦了。

“你这样厉害,公主也这样厉害,你们两个合在一起,怎么会输呢。”容青萱喃喃道。

她看过222给她的结局,这本书的男主是二皇子,女主是凌家的二女儿,也就是凌十寒的二姐,最后二皇子即位,女主成了皇后,而当时与二皇子斗得最凶,全程将二皇子骗得团团转的凌十寒和公主被斩首示众。

容青萱想到这里,心里一跳,伸手摸了摸凌十寒的脑袋,她认真道:“你一定会赢的。”

她一定不会让凌十寒死的。

“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凌十寒拍了拍容青萱。

容青萱捂着头道:“夸我?”

“没有,只是想拍你而已。”

容青萱听了不满地张牙舞爪地扑进凌十寒怀里,在凌十寒身上挠了两下,落茴看着,突然觉得自己被蚊子咬了的地方又痒起来,她挽起袖子伸手挠了挠,“青萱,你不痒么?”

说完她又感慨道:“看来和小姐一起睡,也不一定就不会被咬。”

马车内骤然冷下来,落茴莫名其妙挨了凌十寒一眼刀,饶是迟钝如她,也觉得大事不好,她拉着花语道:“好像快要启程了,我们出去吧。”

不等凌十寒同意,落茴就一头钻出了马车,花语紧随其后。

一看就是溜走的,因为花语和落茴昨晚上都没有休息,下午定的是凌十寒赶车。

“是哦,落茴说的对。”容青萱赞同地点了点头。

凌十寒冷声道:“这就说得对了?”

她才和容青萱睡上一晚,还因为想将同她一起睡蚊子就不会咬容青萱的事情坐实,她在府里时还忍着没咬容青萱。

这下都被落茴毁掉了,凌十寒咬牙切齿:“落茴!”

落茴在马车外一抖,觉得这里也不太安全,急忙下了马车找了棵树靠着。

呼,这里安全多了。

“她是说得对啊,除了要跟你一起睡之外,还要有帐子,昨晚上就没有帐子啊。”

容青萱本来是和凌十寒一起等花语她们回来的,只是后来她越来越困,才栽进凌十寒怀里睡着了。

所以即使蚊子咬她,也跟她的阿凌没什么关系啊。

凌十寒一愣,大概没想到容青萱竟然可以这样自圆其说,她勾起一抹笑意问:“那还要同我一起睡么?”

“是啊,我想和你一起睡。”

凌十寒凑到容青萱面前,容青萱总觉得这样的凌十寒有一点不太一样了,她慌乱之中,想要将目光瞥开,但凌十寒圈住了容青萱,叫容青萱无处可逃。

容青萱只好直直对上凌十寒的眼睛,凌十寒眼中是涌动的情绪,容青萱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凌十寒撩起容青萱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着,仿佛情丝缠绕,其实无路可逃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凌十寒轻声问:“青萱,想和我一起睡觉,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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