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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二个世界(8)

作者:野草欢歌 当前章节:10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47

凌十寒推开门进去之后愣了一下, 容青萱还没睡下,她裹着被子靠着床柱子打着瞌睡,时不时地往下点头。

这副样子, 根本就是困到了极致,凌十寒真担心她一个点头, 来不及抓住什么,会直接栽到地上。

想什么来什么, 容青萱惊呼一声, 手没握住床柱, 眼看着就要磕到地面,腰间忽然被环住了,凌十寒用力一扯,就将容青萱拽到了她怀里。

容青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她方才离地面只有一寸, 一寸!

还好没事, 容青萱呼出一口气, 眼睛里面映出凌十寒的脸之后明显亮了亮,她抱住凌十寒, “阿凌,你回来了。”

凌十寒吓得不轻,要是容青萱真的把脑袋磕着了可怎么得了, 她抱着容青萱将容青萱放到床上, 抹了抹容青萱的额头,没好气地问:“怎么不好好睡觉?”

她心里明知道容青萱是在等她,但还是担心容青萱明晚上也这样等着她, 到时候就不知道能不能有这样的运气了, 所以冷着脸, 想着要将容青萱吓怕,不会等她才好。

“我们好像七天没有见面了。”容青萱掰着手指,有点委屈地道。

“怎么可能……”凌十寒刚想要反驳,忽然就没了声音,任由容青萱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抱紧。

到了林州之后,公主在刺史府住下,凌十寒被安排在刺史府旁边的宅院,两人几乎天天都在议事,没有一刻是空闲的。

往往都是容青萱睡到后半夜,凌十寒才踏着月色回来,不等天亮,凌十寒就又走了。

容青萱见凌十寒这样辛苦,便想着帮一帮她,她跟着花语去了粥棚忙前忙后,功夫不负有心人,林州总算是在好转了。

凌十寒拍了拍容青萱的背,柔声安慰道:“就快要好了,不能见你,是我的不是。”

容青萱抬起头看着凌十寒,“你没有错,我们两个都没有错。”

容青萱勾住凌十寒的手指,“我想见你,所以要等你,你想见我,所以无论在刺史府待到什么时辰,总会回来,这叫什么来着?”

容青萱歪着头认真想着,凌十寒勾了勾唇,“这叫两颗心会越来越近,是不是?”

容青萱前几日刚刚说过的话,被凌十寒搬到了这里来用。

是不是等会儿容青萱又要将一颗真心捧出来了。

“才不是,”容青萱靠着凌十寒,她还在想,想起来就挺直了身子,伸出一根手指道:“是双向奔赴。”

“双向奔赴?”

这在凌十寒这里可是个新鲜词,她从来没有听过,但看见容青萱点了点头,于是她也道:“是的,双向奔赴。”

一看凌十寒就没明白,容青萱握住凌十寒的整个手掌,两只手慢慢地靠近,她道:“你向我而来,我向你而来,就是双向奔赴。”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容青萱的手近在咫尺,凌十寒近乎蛮横地同她十指相扣,“那这是什么?”

容青萱打了凌十寒的手背一下,“这是你不讲道理。”

倒没有多疼,凌十寒笑起来,发觉她原本也可以在这世间活下去,可最好是容青萱要在她身边。

世界本身是世界,不会因人而改变,可要是有人闯进了某个人的世界,总是能够增添些颜色的。

更何况,容青萱在凌十寒几乎坍塌的世界里,添砖加瓦,让凌十寒足以躲避风雨。

“你饿了没有?”容青萱掰着凌十寒的手指问。

不知道为什么凌十寒就莫名想起桃娘为她准备的云片糕,好像还有一些没有吃完,光是想想,她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又是云片糕?”

“不是。”容青萱摇了摇头。

这倒是让凌十寒意外了,她追问:“那是什么?”

落茴的米糕让她三两日就吃完了,花语的枣糕还有的剩,但花语是不会拿出来的,那还剩下些什么?

容青萱指着挂在架子上的襜衣道:“我去给你做。”

容青萱此时神采奕奕,仿佛刚才那个困得不得了的人根本不是她。

只要凌十寒需要她,只要她能够帮到凌十寒,不在林州扯凌十寒的后腿,容青萱就高兴。

“现在?”

“对啊,就是现在。”容青萱肯定地点了点头,想着凌十寒与公主谈到这么晚,肯定饿了吧。

容青萱要下床,又被凌十寒按了回去。

凌十寒环住她道:“太晚了,明日再说吧。”

她又怎么舍得容青萱顶着困意,大晚上的,去为她做一份餐食。

“那我做好,等着你起来吃?”容青萱不甘心地还是要爬起来。

凌十寒的声音染上几分困顿,她径直扬起被子,将她自己和容青萱都罩了进去,亲了亲容青萱的耳垂道:“睡吧,你不累么?”

她是在刺史府同公主议事到现在,可容青萱同样也是在粥棚从早忙到天黑,两个双向奔赴的人,居然连累都是双向奔赴的。

容青萱还来不及回答,凌十寒就已经睡着了,想到凌十寒只能睡两个时辰,她就有些心疼,不忍心打扰凌十寒,给凌十寒掖好被子之后,她靠着凌十寒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第一声鸡鸣过后,凌十寒就睁开了眼睛,她一摸旁边,空空如也,都已经是凉的了,证明容青萱早已经离开了。

凌十寒顿时坐了起来,床上哪里还有容青萱的影子,凌十寒披衣下床,推门到院子里。

早上的露气重得厉害,今日一定是个大晴天,院子里处处静谧,只除了厨房那边传来些声响。

凌十寒一言不发地走过去,远远地就看见容青萱穿着襜衣在灶台前忙碌。

她想起昨天晚上容青萱要为她做吃的,原以为容青萱是打消了心里的念头,没想到是留到了今天早上。

她心里汇入些暖意,热腾腾的,也许从凌家离开那日的风雪,就快要停了。

锅子里面熬着的是南瓜粥,旁边蒸着的大概是云片糕,凌十寒不由得笑了笑,居然还是没有逃过云片糕。

看见凌十寒已经起来了,容青萱手脚麻利地盛了两碗粥出来,又将装着云片糕的碟子隔着布端出来,凌十寒害怕她烫到手,接手了云片糕,事后又将一双手覆到容青萱的耳朵上。

容青萱动了动耳朵,一脸的茫然,“做什么?”

“不是说,被烫到就摸一摸耳朵吗?”凌十寒半开玩笑道。

这还是小时候母亲告诉她的,被烫到了就摸一摸耳朵,那时候,母亲摸的也是她的耳朵。

一别经年,她将手放到了容青萱的耳朵上。

容青萱这才明白过来,但凌十寒的指尖只有微微的热意,明显是在逗她玩,看在凌十寒是在眉眼弯弯逗她的份儿上,容青萱想,她一向大度,就不跟凌十寒计较了。

将汤匙放进碗里,容青萱道:“吃吧,吃完再去刺史府。”

凌十寒低头喝了一口,大米软糯,南瓜清甜,合在一起凑出绝佳的香气,“知道了。”

“你这几日早上都是吃的什么?”

“那刺史被隐月和落茴打怕了,每日都让人将吃食备好,早上也不例外,就是……”

凌十寒一顿,容青萱接道:“就是没有空吃。”

凌十寒:“……”

怎么好端端的,有点心虚呢,凌十寒又低头喝了一口粥,解释道:“形势所迫。”

容青萱像是被说服般点了点头,叮嘱道:“以后要吃。”

“知道了。”

容青萱吃的比凌十寒慢,凌十寒那一碗快见底的时候,她才吃到一半,看见凌十寒碗里空了,又去给凌十寒盛了一碗。

“怎么样,好吃吗?”

凌十寒对上容青萱快要发光的眼睛,如她所愿地点了点头:“好吃。”

还在被容青萱盯着,凌十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唇,汤匙在碗里搅动,她问:“这几日粥棚那边,熬粥的也是你?”

容青萱装作不在意地道:“开始的时候是花语,后来就是我了。”

得意都快漫出来了,凌十寒伸过手拍了拍容青萱的脑袋,“做得好。”

“我也觉得我做得好。”容青萱高兴的时候跟个小孩儿似的,会一直前后不停地晃动凳子。

可惜她们坐的是石凳子,凳子晃不起来,她便自己一来一回地晃着,跟骑着匹小马驹一样。

容青萱眨了眨眼睛,又问:“有帮到你吧?”

凌十寒喝了口粥,点了两下头,“当然有帮到我,粥棚那边没你根本不行。”

她没夸大事实,花语都已经告诉她了,粥棚那边,冲在前面的一直都是容青萱。

容青萱心满意足地嘿嘿笑了两声,她伸出自己的胳膊比划道:“这几日帮百姓盛粥,我的力气也变大了。”

凌十寒瞥向容青萱的手掌,对容青萱手上的水泡一句也没提,她大概知道,容青萱希望帮到她,肯定不想要她提这个的,她顺着容青萱的话往下问:“有多大?”

“可以将你抱起来。”容青萱拍了拍胳膊道。

“嗯?”

林州的蚊子真的如花语当初所言,太多了,最招蚊子的落茴和容青萱常常被咬,凌十寒往往回来,都能看见容青萱无意识地在身上挠着。

她会为容青萱擦药,容青萱偏瘦,胳膊白皙,对于容青萱说能将她抱起来这件事,凌十寒有些存疑。

容青萱早知道凌十寒会不信,她跟花语说的时候,花语也不信。

容青萱起身,冷不防地就弯腰将凌十寒抱了起来,还很有力气地上下掂了两下。

容青萱表示,她已经崛起了。

凌十寒顺势勾住容青萱的下巴,她轻声问:“就是想抱我吧?”

什么力气变大了,根本就是借口。

“我才没有。”容青萱安稳地将凌十寒放下来。

她怎么会为了能抱凌十寒就用力气变大这么糟糕的借口,这可不是她。

“哦?”凌十寒挑了挑眉看向容青萱。

原本坚定的容青萱不由得有些动摇起来,她不自在地避开凌十寒的目光,到底有没有已经很明显了。

凌十寒没继续打趣容青萱,她注意到容青萱襜衣上的花样,捻起一角问:“这是什么?”

离她手指一寸的地方,有朵桃花,听闻林州多桃花,春来桃林绵延百里,美不胜收。

只是突发洪水,桃林已经折损不少,刺史府的管家苦笑着告诉凌十寒和嘉仪,照原本那样下去,就算是来年桃花开,也无人去赏。

刚巧就转开了话题,容青萱也不再不好意思。

她望着那花样道:“你说这个啊,这是前天我的衣服被火星子烫坏了,有个来领粥的婆婆看见了,她给我缝的。”

要不是那个婆婆来还碗的时候告诉她,容青萱都不知道自己的衣服破了个洞,她当时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幸好里面的衣服没有被烧坏。

将被烫坏的洞,以桃红线绣花补上,这位婆婆一定是个很心灵手巧的人。

凌十寒想起点别的什么,她朝容青萱伸出手,“那我的手帕呢?”

“我没忘记,那个婆婆还说教我来着。”容青萱理直气壮道。

“这样啊,”凌十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好。”

凌十寒准备去刺史府了,容青萱在原地踟蹰,等到凌十寒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又追上去,在凌十寒的唇角小小地亲了一下,得逞之后又捂着脸迅速跑开。

明明被亲的是凌十寒,但害羞的却是容青萱,凌十寒望着容青萱的背影,笑了又笑。

……

过了一个月之后,林州已经逐渐好转,开始重新焕发出它应有的生机来,大家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凌十寒回来得很早,但容青萱却不在家里,叫来留守在家中的花语问,花语只说容青萱一早就出门了,好像是为了什么手帕。

手帕啊,凌十寒记得,容青萱前几天夜里告诉过她,要给她的手帕在这一两日内就要完工了。

现在容青萱却为了手帕出门去了,凌十寒扶额想,该不是又绣毁了,所以打算上街买一条吧。

凌十寒只猜对了一半,容青萱是上街了,但不是为了买手帕。

她从城门出了城,一路往城外的村子去。

她的手帕已经快要收线了,收线是个很需要技巧的活,一旦收的不好,整条手帕就都毁了,好在那位为容青萱缝补襜衣的老婆婆答应教容青萱收线。

所以容青萱一大早出门,是为了去村子里寻她。

这样容青萱就可以在晚上凌十寒回来的时候,将手帕交给她了。

荷花村离林州城并不远,一路上荷塘莲塘无数,容青萱握紧手中的手帕,她绣给凌十寒的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容青萱将手帕拿出来,将手帕上的莲花与那些开着的莲花两相比较,她喃喃道:“也没太大的差别嘛。”

简直是一模一样,谁说她的绣活不拿手了。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老婆婆忽然在容青萱后面说话,将容青萱吓了一大跳。

容青萱差点就直接跌进莲花塘里了,她按着胸口道:“婆婆,你要吓死我了。”

“你啊,是胆子太小,赖不着我。”老婆婆数落道,现在的人呐,动不动就怕鬼,朗朗乾坤之下,哪里来的鬼。

老婆婆伸手将容青萱手里的手帕拿了过来,她仔细摸了摸,“不错,不错,像模像样的。”

她走在前头,容青萱没跟上来,她回头只见容青萱还在对着那些荷塘愣神,目光更多的是跟着采莲蓬的船上下起伏。

“喜欢啊?就带着心上人一起过来采莲蓬。”

容青萱低了低头,她确实很想跟凌十寒一起来采莲蓬,老婆婆说到这里,没见容青萱反驳,她凑到容青萱面前,笑开了花问:“真的有心上人啊?”

“没有心上人,我这手帕是要给谁的。”容青萱叽里咕噜的,虽然是鼓起了勇气,但说完之后脸已经红了一大片。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阿凌。

老婆婆看破不戳破,两人继续往前走,收线收的很顺利,临走的时候,老婆婆告诉容青萱,如今林州已经好起来了,可以来采莲蓬,来年也可以看见桃花盛放了。

容青萱想到她那件?衣上的小小桃花,吐出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回家路上,容青萱路过一家银楼,里面什么都有,但容青萱看了看,都没有满意的。

店家告诉她,也是可以专门打制的,要什么样子的,什么时候要,这些定下来就可以了。

容青萱拿着笔想了半晌,最终还是凭着记忆画了一个镯子,那店家高兴地接过去,与容青萱商量好了来取的日子。

从银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中午了,日头变得有些晒人,容青萱举起手挡在额头前,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一切。

路上的行人已经少了许多,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跟容青萱一样是要赶回家的,与她初次见到的那个林州大相径庭,无论赶路的人是多还是少,最要紧的是,这些人都是有家可归,有希望可守的。

容青萱再也不想看见如那日一般的绝望与麻木,她总是希望人人都是笑着的。

还没到府门前,容青萱就看见凌十寒站在台阶前等着她,她跑起来,犹如一阵掠过的风,径直扑进凌十寒怀里,“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想见你,所以回来得早。”

容青萱与凌十寒一起上了台阶,容青萱将那手帕拿出来给凌十寒,凌十寒一面为容青萱扇着风,一面接过道:“绣好了?”

“是啊。”容青萱骄傲地点了点头,“我还比过了,这个莲花,跟真的一模一样。”

凌十寒将手帕摊开了看,就连莲花的花蕊都栩栩如生,“很好,但为什么是莲花?”

看见凌十寒,大概没有人会想到莲花,她这样的人就算是真的长在淤泥里,也决计不会开出来花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容青萱漫不经心地道,“我喜欢莲花,所以想要将莲花送给你。”

这些日子,容青萱与凌十寒同在林州,她终于明白书里面一笔带过的林州能够被救起来,凌十寒和公主到底花费了多少的心力。

凌十寒不是反派,她是心里有百姓的人,她是与这本书格格不入的人才对,不过这样的话,她没法告诉凌十寒,只要凌十寒知道她的心意就够了。

凌十寒将手帕叠起来收好,“去吃饭。”

夜里凌十寒倚在床边看书,容青萱撑着下巴坐在桌边剪烛花玩儿,每每她剪下烛花的时候,屋里的光就会晃荡一会儿,容青萱乐此不疲。

到了第三次的时候,凌十寒将书合上,走到容青萱身边,扣住她的后颈,将容青萱的脸转了过来,径直吻了上去。

等到容青萱推她的时候,凌十寒才将人松开,环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容青萱红透的脸,她挑了挑眉道:“我是故意的。”

容青萱:“?”

凌十寒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将容青萱环住,“因为有人是故意的。”

容青萱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道:“我没有啊,我为了你能好好看书,还帮你剪烛花,好让屋子里更亮堂……”

容青萱解释一句,凌十寒就往下凑一分,到最后,容青萱已经不敢说话了,哐当一声,是她手里的剪刀掉到了地上。

容青萱看清楚了凌十寒眼中的渴望,凌十寒渴望什么?

容青萱一愣,当即拢了拢衣服,转过脸没有底气地道:“都是真的,你要信我。”

说要信她的时候,看都不看凌十寒,这让凌十寒很难相信呐。

凌十寒瞥向容青萱刚刚剪过的那根蜡烛,实际上根本没有要剪的必要,更别提这个捣蛋鬼还时不时地拿着剪刀在蜡烛上面晃来晃去,形成黑影,让凌十寒眼前不明。

容青萱就是故意的,故意引起凌十寒的注意,故意让凌十寒没办法好好看书。

“青萱。”凌十寒掰过容青萱的脸,对上容青萱的眼睛,叫她无处可逃,她善解人意地道:“你不想我看书,是想我做点什么?”

“啊?”

容青萱懵住了,她真的只是贪玩而已,伸手推了推凌十寒,不用盛粥之后,她的力气又变小了,根本推不动凌十寒,她硬着头皮道:“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玩而已,你知道的,我一看书就头疼。”

“嗯?”凌十寒明显不信。

容青萱又补充道:“看你看书,我也头疼。”

语气诚恳,但凌十寒没那么好骗。

凌十寒轻笑了两声,大抵是觉得容青萱什么谎话都编的出来,她松开手之后,容青萱一步一回头,警惕地看着凌十寒。

终于成功地拿到书,容青萱将书递回到凌十寒的手里,她笑得十分的灿烂,“给你,继续看吧。”

“我再也不头疼了,也不剪烛花了。”

为了让凌十寒相信她,容青萱将捡起来的剪刀也放到凌十寒手里。

凌十寒却把书扔了,剪刀放到桌子上,容青萱看着地上的那本书,心里一颤,她怎么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

“你不能吃、吃我。”

“我不是粽子,不是花卷,我不能吃的。”

容青萱一急就容易胡说八道。

凌十寒走向她的步子一顿,不是粽子?不是花卷?

桃娘准备的云片糕终于在不久前吃完了,没了,自然要添新的。

凌十寒将容青萱往床上一拉,伸手取过被子盖到她的身上,新的云片糕,近在眼前。

凌十寒低下头,容青萱已经紧张得闭上了眼,她咬了容青萱一口,容青萱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注意到凌十寒的目光,又装模作样地将眼睛闭上,睫毛颤啊颤的,在脸上投下些细碎的影子。

胆子这样小,还敢来撩拨她。

“快睡觉吧。”凌十寒觑了一眼后道。

“诶?”

这就这就睡觉了?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容青萱眼睛里都是茫然,凌十寒遮住她的眼睛,容青萱动了动,凌十寒顿了顿,还是克制住了。

凌十寒道:“我不吃粽子。”

“啊?”

“也不吃花卷。”

“啊?”

“我喜欢云片糕的第二片。”

可是前些日子那些云片糕都是容青萱吃完的,凌十寒还不许她回去将实情告诉桃娘。

容青萱的大脑飞速运转,云片糕的第二片,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盖在身上的被子,忽然恍然大悟。

很快,她又哭丧着脸,难怪凌十寒突然钟情云片糕,所有人都在念叨小姐这一次的不寻常,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三日后,一个万里无云平平无奇的晴天。

蠢蠢欲动的容青萱邀请凌十寒和花语她们去城外划船,凌十寒爽快点头,花语和落茴一向是跟着小姐走的,小姐要去,她们自然也要跟着去。

何况……是划船诶,落茴已经开始搓手了。

兴高采烈地出门后,容青萱遇上了隐月,公主就在隐月身后,容青萱往后退了一步。

完蛋了,容青萱想,划船泡汤了。

“这是要出门?”嘉仪瞧见她们个个手上都拿着帷帽,想是要出门。

“是啊,去城外划船。”凌十寒走上前,“公主可是有什么要事?”

“去划船也是未尝不可。”

容青萱还是如愿以偿地和凌十寒一起去划船了,只不过多出来了嘉仪公主和隐月。

容青萱环顾四周,她问:“小荷怎么没在?”

“小荷有些着凉。”

“哦。”容青萱点了点头,着凉了确实不能跟着她们一起去划船了。

还怪遗憾的,独自在刺史府的小荷打了个喷嚏,她有些感动,公主出去了还念着她。

……

看着那递过来的桨,凌十寒问容青萱:“你划?”

容青萱摆着手道:“我不会划,得学。”

原来兴高采烈为的是第一次划船啊,凌十寒抿了抿唇,将桨接了过来。

这片荷塘很大,等到人坐下来之后,四周都是荷叶,根本看不清楚别的船了,没到一会儿,三条船三个方向,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划到哪里去了。

容青萱掏出除了凌十寒用过一次就再也没了用处的匕首,凌十寒问:“做什么?”

“割莲蓬,婆婆说,这些莲蓬里面的莲子都特别甜。”

她想到这里,油然生出一股向往之意,她往前探了探身子,问凌十寒:“你吃过没有?”

凌十寒摇了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既然我们两个都没有,那就更要尝一尝了。”

容青萱很快就盯上了一个离她们近的莲蓬,她费劲巴拉地才割下来,还顺带撇断了莲蓬旁边的一朵荷花。

望着拿着那朵花不知所措的容青萱,凌十寒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她将手伸过去:“给我。”

她要的是莲蓬和花,但容青萱只给了她花,凌十寒的手还伸着,容青萱会意,将莲蓬往她这边扒了扒,“这是我要剥的。”

凌十寒终于失笑,将那朵花放好,盯着容青萱剥莲蓬,剥莲蓬大概也是需要技巧的,但容青萱没有这样的技巧,于是很吃力地才剥出来了一颗莲子,她将那颗莲子捧到凌十寒面前,“给你尝尝。”

凌十寒一愣,那颗莲子小小的,却有点像容青萱的真心,容青萱总是将什么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

尝完之后,凌十寒点了点头,“好吃。”

“好吃就好。”

容青萱在尝过一个之后,又摘了不少的莲蓬,中间她们曾经与花语和落茴的那条船短暂地遇见过,她们那条船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什么都有,关键的是花语身边都是花,这下真的是“花语”了。

容青萱不服输,也摘了好些花,堆在了凌十寒身边,凌十寒忽然觉得这样的情景有点眼熟……哦,再好好布置布置,她底下都快成莲花座了,与观音菩萨的那个莲花座有些不一样,她这个莲花座啊,是真的用花堆出来的。

容青萱玩累了,便往船里一躺,凌十寒跟着她一起躺下来,任由小船飘荡,总归还是在这片荷塘塘里,不会飘到天涯海角。

这样安静祥和的时光,竟然有些难得。

容青萱举起一朵花,花朵背后,便是一望无际的蓝天,她道:“我还有好多没有做过的事情。”

“我没有爬过山,没有钓过鱼,也很少在晚上看星星,连萤火虫都没有抓过。”

凌十寒竖起耳朵听着。

“这些事情,我都想跟你一起去做。”

去爬山,去钓鱼,去看星星,去抓犹如坠落到人间的星星的萤火虫,跟她的阿凌一起。

听到这里,凌十寒总算是知道了容青萱为什么要带着她出来划船了,因为没做过,便想跟喜欢的人一起做。

“知道了。”凌十寒柔声道。

“我还准备了一样东西。”

容青萱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她递到凌十寒手里,要凌十寒自己打开。

凌十寒打开盒子,里面居然是对银镯子,上面雕刻着祥云的花纹,与她幼时在旁人身上看见的那双,几乎是一模一样。

凌十寒微微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银镯子。

凌家算得上是京城的名门望族,这样的大户人家生孩子自然是非同凡响,早在孩子快要降生之前,就会备下长命锁和一对银手镯,以乞求这个孩子长命百岁,平安长大。

凌春意就有这么一套,凌文山也有,那些庶出的姐妹也有,唯独凌十寒没有。

她降生之时,凌高澹已经不喜欢她的母亲,她是不被期待的孩子,所以什么也没有。

容青萱记得书中是这样描写的,连最普通不过的银镯子对于凌十寒来说都是奢望,不被期待的人,生来就是要毁灭世界的。

容青萱不能认同,不被期待的人,也可能会努力让这个世间少些不被期待的事。

林州不就是如此吗?

作者在她身上穷尽了一切恶毒的描写,写她之后剥皮拆骨,为了和男女主作对,无所不用其极。

可容青萱想,凌十寒就是想要一个银镯子而已啊。

当她走进银楼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想的,既然她来到了这个世界,既然她喜欢上了凌十寒,她就会尽力作下这样的弥补。

也许微不足道,但容青萱却觉得这些对凌十寒很重要,这些都是爱她的证明。

作者不屑于在字里行间给凌十寒一点温暖,那就由她这个攻略者来给。

系统会有它存在的意义,那她这个被选中的宿主,身上的意义则更加重要。

就算是不被期待,还有容青萱,容青萱永远向着她的阿凌。

222都因为容青萱的这些想法愣了一会儿。

“青萱,”凌十寒柔声道,“谢谢。”

至少这个天下不是一文不值,它还给她送来了容青萱,会时时刻刻惦念着她的容青萱,会尽力弥补她的容青萱。

凌十寒取出来一个,套到自己的手上,另外一个,套到了容青萱的手上。

容青萱的手腕晃了晃,镯子在日光底下发着柔和的光,她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给我,这是我送给你的。”

说完,她就要取下来,凌十寒按住她的手,摸了摸那个银镯子,“算是定亲。”

“定亲。”

“用我年少不可得之物,来与我想要娶的人定亲,也算是,两件都没把我抛下。”

往后凌十寒再看见银镯子,想起来的不会是那永无止境的大雪,而是她想要携手之人——

容青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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