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之淮回到家里, 本能地觉得家里有一点儿不一样了,她像是想起什么,脱外套的手一顿, 今天不就是容家把那个废物送过来的日子。
阮之淮顺手打开楼上楼下全部的灯,将几个客房都找遍了, 还是没能发现第二个人的影子,无奈之下, 阮之淮选择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
“淮淮, 怎么了?”
风梦竹那边的声音奇大, 阮之淮将手机拿开又再拿回来,她皱了皱眉问:“人呢?”
“什么人?”风梦竹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这边音乐声太大了,换了个地方,总算是能听了。
“容家的那个废物。”
阮之淮揉了揉眉心, 她今日喝了不少的酒, 风梦竹倒是兴致好, 跟她分开之后, 竟然还跟着人去了酒吧。
“哦……”那边风梦竹顿了顿,阮之淮知道, 这是她的思考习惯,她显然一时也没能想起来到底把那个人安排到哪间房去了。
“反正是容家那边的人,你当时说, 要多刻薄有多刻薄, 我就让她住到外面的花房里了。”
毕竟那是风梦竹能想到的阮家最刻薄的地方了。
其实阮之淮也是为了跟容家置气,不然何至于折腾那个从容家来的人。
听说是容家最不讨喜的小女儿,谁家小女儿不是千娇万宠的, 到了容家这里, 他们却不喜欢。
阮之淮挂了电话, 从这里看出去,能看见玻璃花房的一角,她是记得花房里面有个小房子来着,但那里又闷又热,就是花匠都不住在那里……确实很刻薄,简直是刻薄到了极点,阮之淮心情极好地扬了扬唇。
谁叫容家不顾死活地算计自己。
将冰箱门打开,冰箱里居然放着醒酒茶,阮之淮取了出来,上面还贴心地留了纸条,只要再加热就可以了,下面甚至将加热的步骤都写得一清二楚,还画了不少自以为可爱的表情。
谁会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
“呵。”阮之淮冷哼一声,想将纸条连同醒酒茶都扔进垃圾桶里,但她却忽然停了手。
她请来的阿姨是没有闲心做这些的,那做这些意图讨好她的人是谁,就十分明显了。
阮之淮又再看了一眼外面的玻璃花房,最后披着衣服拿着醒酒茶和那张怎么看怎么碍眼的纸条出去了。
花房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潮湿的热气迎面扑来,打了阮之淮一个猝不及防,阮之淮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那个可以住人的小房子在花房的中央,被无数玫瑰簇拥着,阮之淮停在原地,第一次觉得夜色之下,花匠为她打理的这个花房,确实够浪漫。
只可惜现在这份浪漫被一个不速之客尽数打破了。
隔着那些玫瑰花,阮之淮先是看见有人小心翼翼地往外探头,扫了一眼,大抵是没有看见她,那颗脑袋又缩回去了,阮之淮环着手,只觉得这人蠢死了,不愧是容家的废物。
容青萱靠着门板,她艰难地呼出一口气,问222:“你刚刚真的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她明明听见有人的脚步声啊。
222表示没有,并且冷淡地告诉容青萱,她方才已经自己看过了,确实没有人。
听着这句话,容青萱勉强安心了,这花房好是好,但就是容易闹鬼。
两道敲门的声音在容青萱头顶响起,顿时,容青萱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狂奔回自己的那张小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的头蒙住。
抖了一会儿,又觉得暴露在外面的身体十分危险,将自己团吧团吧,整个人都蜷缩进被子里,容青萱碎碎念:“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外面的阮之淮等了一会儿,见里面的人还不把门打开,她早就不耐烦了,出声道:“容青萱,再不开门,我就叫人来将这门拆了。”
是叫容青萱吧?
阮之淮说到做到,她屈起手指,预备说三个数,三个数之后,容青萱还不开门,她马上打电话到拆门公司,尽管这是她自己的房子,她也照拆不误。
才到第二根手指的时候,门被掀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露出来一双大又亮的眼睛。
阮之淮扫她一眼,低头问:“容青萱?”
呜呜呜不是鬼,是她的阿淮。
容青萱一高兴,就喜极而泣,阮之淮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人落了两行眼泪,跟水做的一样,不愧是容家的废物,果然够废物。
阮之淮将整个门推开,手指箍住容青萱的下巴,又软又滑,还挺好捏的,阮之淮收起自己的心猿意马,手指沾上些容青萱的眼泪,嫌弃道:“你们家就给你喝水?”
不然怎么会一哭起来就不停的。
“啊?”容青萱一愣神,阮之淮就将手松开了,她将手指在容青萱的衣服上蹭了蹭,打量着这间一眼就可以看完的小房子。
容青萱关上门,走到阮之淮身边道:“你回来了啊。”
想了想之后,容青萱又问:“看见我给你煮的醒酒茶了吗?”
容青萱隐隐有些期待,阮之淮每次晚归都是因为有酒会,容青萱担心她难受,特意给她煮了醒酒茶。
阮之淮转过身,容青萱清楚地看见阮之淮怀里就抱着她煮好的醒酒茶,许是方才她太害怕了,才没有瞧见。
她“咦”了一声,道:“原来已经在你的手里了。”
容青萱还没意识到山雨欲来。
阮之淮将东西放桌上一放,发出不小的声音,容青萱心里一跳,阮之淮慢条斯理地将那张快被她揉皱的纸条展开,挑眉问:“这也是你写的?”
“是啊,”容青萱高兴地点点头,“你喜欢吗?”
阮之淮当即将纸条撕了,碎片就洒在容青萱的周围,她冷笑一声,“容家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教你,你讨人欢心,还是挺熟练的。”
只可惜,她不吃这套,她跟容家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阮之淮靠近容青萱,容青萱害怕地想将头扭开,又把她擒住后颈动弹不得,“这些我全不喜欢,你要是下次再整这些没用的东西……”
阮之淮顿了顿,继续威胁道:“我就将你赶出去。”
容青萱要是被赶出去的话,阮家和容家都不会要她。
哇,好吓人。
容青萱眼眶一红,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落,滴到阮之淮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阮之淮将手一缩,真是奇怪,方才这人的眼泪也没有这么烫啊。
“要是害怕的话,就安心待在这里,不用想着如何讨好我。”
阮之淮拢了拢衣服出去了,从小房子到玻璃花房的路不长不短,容青萱一直望着阮之淮,但阮之淮不回头,有些决绝。
容青萱抹了一把眼泪,委委屈屈地将那些被阮之淮洒到她身边的碎片捡起来,和她准备的醒酒茶放到一起。
阿淮好凶。
222心想,反派,总还是有点可怕在身上的。
……
风梦竹几乎是一夜没睡,但看起来仍旧是精神抖擞,出了电梯,穿过办公区域,风梦竹到了阮之淮私人办公室的门口。
她想着,还是不要一进去就对阮之淮调侃,虽然她们是发小,但现在她是给阮之淮打工,阮之淮是能扣她的钱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风梦竹调整好了表情,推门进去,结果一看见阮之淮就绷不住了,脸上笑得比谁都开心,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在幸灾乐祸。
阮之淮也不例外,她冷脸道:“你在笑什么?”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被容家坑了,而容家不知廉耻,股票还因为和阮之淮联姻在疯涨。
这怎么能不让人生气,凤梦竹就是来火上浇油的。
风梦竹连忙收起笑,在阮之淮对面坐下,她挑事儿道:“没什么,昨晚上见到你的小妻子了吗?”
“小妻子?”阮之淮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也亏得她手里的是支钢笔,才免了被她掰断的风险。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容家当时确实是说,送给你的是小妻子吧。”风梦竹恍然未闻,持续在阮之淮的雷点上蹦迪。
“你不如在我办公室拉个横幅,时时刻刻提醒我,我被容家算计了。”
“事实如此,如果能让你一直记得,我可以让宣传部为你量身定做一条横幅……”
风梦竹说到这里,回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她指了指,“就挂在这里。”
阮之淮手里的钢笔断了,墨水溅出来,遭殃的是风梦竹的衣服,看着风梦竹手忙脚乱地抽纸去擦,阮之淮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她抵住下巴,饶有兴致地问:“不会是新衣服吧?”
风梦竹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觉得气不过,就去对付容家啊,针对我干什么。”
“容家先放一放,你就在我眼前,可以对付对付。”阮之淮好整以暇地道。
“那你到底见到人家没有?”风梦竹已经放弃拯救她的这身衣服了,她继续问。
其实只要见过容青萱,眼前就很难不出现她的脸,原因无他,容青萱实在是太漂亮了,是那种万中无一,只要见到她就会记住她的漂亮。
但阮之淮除了记得容青萱的漂亮之外,她还记得一点旁的什么东西,小小的一张脸上,晶莹的泪往下掉,掉下来的泪又是滚烫的,想到这里,阮之淮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仿佛昨天晚上的那股子热意还涌动在她的指尖。
风梦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觉得阮之淮的表情怪异至极,像是在沉溺其中又要勉强抽离,风梦竹从来没有在好友脸上看见过如此表情,她忽然就悟了,阮之淮不会是动心了吧?
风梦竹不怕死地趁胜出击:“淮淮,动心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你是应该结婚了。”
“这不,结婚对象,容家已经替你选好了。”
迎面朝风梦竹飞过来的是一个巨大的文件夹,风梦竹怀疑阮之淮是想砸死她。
她绝对是想砸死她,风梦竹一身狼狈地跑出了办公室,遭到了所有人的嘲笑。
风梦竹想,她怎么就不能扣这些人的工资呢,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阮之淮今日回来得早,过来做饭的阿姨才刚刚将菜买回来,她见阮之淮回来了,马上泡了蜂蜜水递到阮之淮手里,告诉她,“小姐,晚饭还要有一会儿。”
“没事,苏姨,你慢慢来。”
阮之淮端着蜂蜜水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往下瞥了一眼,忽然在一楼的餐桌上看见了一个花篮,里面的花都是新鲜的,而且是出自她的花房。
阮之淮又从楼上下来,她径直走到桌边,打量着那些花,果然每一朵都是从她的花房里摘的。
好啊,这个容青萱胆子真大啊,容家的人果然都不在乎她的警告。
除了要和容青萱算账之外,阮之淮心中难得涌现出一点别的渴望。
又要和容青萱见面了,不是她想要见,而是不得不见。
苏姨见阮之淮一直盯着那些花看,她一面洗菜一面介绍道:“小姐,这些花都是……”
阮之淮摆了摆手,她已经知道是谁了,谁也别想维护她。
“苏姨,你不用为她解释了,我亲自去找她。”
说完阮之淮就出去了,桌子上只留下那杯她只喝了一口的蜂蜜水。
苏姨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她为谁解释了,小姐又要去找谁?
阮之淮推开花房,花匠李叔正在为那些玫瑰修剪叶子,看见阮之淮进来了,他笑呵呵地问:“小姐,桌上的花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我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
不就是一篮子花吗?怎么扯到兴师问罪上了,李叔还来不及说剩下的话,阮之淮已经穿过玫瑰中间的小路,停在了那个小房子前面。
小房子里面住了人,听说是小姐的小妻子,只不过小姐是被别人算计了,她自然也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小妻子,李叔叹了一口气,拿起手中的大剪刀,继续干活了。
容青萱将门打开,她眉眼弯弯地问:“你怎么过来啦?”
倒是不记仇,她昨天那样对她,她今日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不过来,我不过来,任由你将我这园子里的花摘完吗?”阮之淮环着手质问,见容青萱不说话,以为她是心虚了,阮之淮继续道:“在这里,没有任何一朵花是你的。”
容青萱更茫然了,阮之淮在说些什么啊。
“还有,我明明昨天就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干什么讨我欢心的事情,你拿我的花来讨我的欢心,你真是……”阮之淮气得,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了。
真是就地取材,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小姐,桌上的花是我放的,小姐你不是说,玫瑰新品种开了之后,要为你送一篮吗?”李叔听完阮之淮和容青萱之间的话,他抢先明白过来,继续为容青萱解释道:“小容只是帮着剪了些叶子,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干。”
“小姐,她没动这园子里的花。”
最后一击,阮之淮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再看容青萱,阮之淮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她推开玻璃花房的门走了出去,连背影都带着深深的不可理解。
回到客厅,原本那杯凉掉的蜂蜜水被苏姨换成热的,阮之淮捧着喝了一口,心里终于好过了一点。
苏姨动作快,已经炒好了第一个菜,她将菜放到桌上,继续方才没有说完的话,“小姐,这些花都是老李今天送过来的,说是一早开的,容家那孩子也帮了不少忙。”
可谓是火上浇油,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阮之淮方才是在无理取闹,容青萱明明什么都没干,她在照着阮之淮昨天的话做,屋里的什么东西都没碰过,正因为她这种乖巧,阮之淮才觉得心中有一口气不上不下,卡得她难受。
要是容青萱乖乖的,她岂不就是从此以后,要和容青萱井水不犯河水,找到心里的症结了,但阮之淮又觉得奇怪,她和容青萱井水不犯河水,不是一件好事吗?
她为什么要为此心里不舒服,手机取出来,阮之淮的手指停在与风梦竹的聊天对话框上,想了一会儿,阮之淮还是将手里关了,风梦竹是靠不住的,她只会给她心里添堵。
菜都已经齐了,苏姨在围裙上擦了把手,试探地问:“那小姐,我去请青萱过来了?”
已经在住的地方刻薄了,阮之淮犯不着再在吃的上面刻薄,到时候传出去更不好听,阮之淮点了点头。
容青萱很快进来,她先是看了阮之淮一眼,选了个离阮之淮最远的地方坐下。
阮之淮不高兴地问:“怕我不吃饭,吃你?”
容青萱没办法,在离阮之淮只有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下了,这是两人第一次同桌吃饭,容青萱本来以为两人都要结婚了,这一次的攻略任务要简单一点,但她现在却想到了另外的可能,就是结婚了,也有可能离婚。
阮之淮不喜欢她这一点,让她有点沮丧,吃饭的时候愁眉苦脸的。
“吃饭的时候也不专心?”阮之淮没好气地将容青萱的头一拍,容青萱再回神,碗中已经盛好了汤。
她小声道:“谢谢。”
容青萱端着那碗汤喝起来,她望向准备离开的苏姨,“苏姨,这是什么汤,很好喝。”
“冬瓜排骨,你要是喜欢,苏姨下次再给你做。”苏姨将手机和钥匙检查好,就离开了,明天她会再过来打扫卫生和做饭,这是阮之淮的习惯,她不喜欢家里留人,除了必要的事情之外。
玫瑰新品种刚刚种下的时候,需要李叔日夜照顾,那时他会住在这里。
这之后,就连李叔也不住在这里了,很快李叔也走了,偌大的房子就只剩下容青萱和阮之淮两个人,空荡荡的有些可怕。
容青萱将碗搁置下,她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回去了?”
趁着天色还没暗,她得赶紧回到那个小房子,等到天黑之后,她就不敢走夜路了,虽然这一段也没有多长。
阮之淮点了点头,等到容青萱离开之后,阮之淮给风梦竹打电话问:“我很可怕?”
“你要是不可怕,这世上还有可怕的人吗?”
“有啊,你。”
那边风梦竹忍不住笑了两声,她想起别的什么,说道:“听说晚上要下雨,还挺大的。”
“是吗?”阮之淮不明白风梦竹忽然提起这个做什么,就算是再大的雨,也淋不进她的房子里来吧。
“还要打雷,电闪雷鸣的。”风梦竹补充道。
“我又不害怕。”阮之淮不以为意。
“你不害怕,有人害怕啊,你的小妻子胆子最小了。”风梦竹提醒她。
阮之淮惊讶道:“你连她胆子小,你都知道了?”
将容青萱从容家接回来的是风梦竹,安排容青萱在阮家住下的也是风梦竹,她们之间,第一个见到容青萱的,还是风梦竹,算过来算过去,阮之淮还对容青萱一无所知呢。
这个认知让阮之淮不太高兴。
阮之淮这抓重点的功夫让风梦竹叹为观止,风梦竹扶额,将电话挂断了,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另一边阮之淮被挂掉电话之后,上楼洗完澡,在房间里躺下。
大概晚上八点钟,外面真的如风梦竹所言,下起倾盆大雨,大概还在刮大风,雨滴溅到玻璃上,发出不小的响声,没等一会儿,一道闪电将室内照的如同白昼,很快惊雷就响起。
阮之淮甚至觉得房子都跟着颤了颤,今天晚上的雷实在是太大了,阮之淮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风梦竹的话老是在她脑子里绕来绕去。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去找容青萱,就是两道敲门声,都能将她吓得小脸煞白,更何况是这样犹如平地炸开的雷声。
阮之淮起身走到窗边,她伸手将米白色的窗帘拉开,在一道闪电里,她看清楚了玻璃花房,中间的那个小房子犹如孤岛,阮之淮倒是不担心花房会被淹,毕竟每一次李叔回家,都会将花房安顿好。
但阮之淮有点担心,容青萱那么小小的一个,有可能会被淹没。
阮之淮换了衣服下楼,从玄关处拿起一把伞,迎面的风雨将她吹了回来,不到一会儿,她的头发就湿了大半,伞是不管用的,阮之淮将伞丢下,去了一楼杂物间找雨衣。
她记得是有两件雨衣来着,她心烦意乱地将东西翻得哪里都是,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两件雨衣。
阮之淮将雨衣穿好,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准备冲进风雨中,去看看她那位小妻子。
免得被大雨吃了。
……
其实开始的时候还好,容青萱抱着腿坐在床上,只是雨声,没有那么可怕,她的小房子外面还有玻璃,李叔下午告诉过她,这里的玻璃非常坚固,就算是冰雹都砸不破它,想起李叔的话,容青萱稍稍宽心。
雨打在玻璃上,全是急促的声音,容青萱将自己环紧,只要不打雷,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双手合十刚刚要乞求各路神仙的时候,一个炸雷响起,就像是在她的耳朵边炸开的一样,吓得容青萱马上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是不怕雷声的,但风声雨声雷声合在一起,还有那一道一道闪亮的闪电,容青萱总觉得会有什么脏东西出来。
她最怕鬼了。
疑神疑鬼会将自己吓个半死,容青萱双脚都缩在被子里,却忽然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很像是另一只脚的触感,当即吓得容青萱从被子里跳了出来。
容青萱哆嗦着手指指着那一团乱七八糟的被子肯定地说:“222,里面还有一个人。”
在这样极端的天气里,别说是容青萱,就算是222都害怕。
222强装镇定,【不可能的,宿主,这个世界没有鬼。】
容青萱不信,她反驳道:“那你是什么?”
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这不是鬼是什么?
【……】
【我是智能系统,是属于科技的一种,跟鬼没有关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你相信我!】
很容易相信人的容青萱道:“那我、我过去看看,一旦不对的话,我转头就跑,你一定要支持我,在我跑的时候,给我加油。”
这非同一般的脑回路,222正色道:【放心吧,宿主,我可以给你唱啦啦歌。】
啦啦歌?222上哪里学的这个。
带着222的鼓励,容青萱朝着被子慢慢地走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枝白天剩下来的花枝,将被子挑开。
本来好好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被子已经被挑开了大半,里面没有鬼这一个认知让容青萱微微安心,只是在要将被子全部揭开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了一道雷声,容青萱一抖,手里的枝条不堪重负,径直断裂。
容青萱笃定是鬼掰断了她的枝条,这个屋子里的鬼实在是太强悍了。
容青萱一边尖叫着一边跑了出去,她步子飞快,唯恐后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拉了两回才将玻璃花房的门拉开,容青萱一头栽进雨里,222倒是真的在唱啦啦歌,可是它唱的好难听,跟鬼哭狼嚎没有任何区别,它越唱,容青萱就越害怕,跑的也就越快。
阮之淮打开门的时候,容青萱忽然跳了进来,她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雨给打湿了,一张小脸煞白,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看见阮之淮,容青萱就像是看见了救星,她用力将阮之淮抱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有鬼追我。”
容青萱说的跟真的一样,阮之淮往庭院中看了一眼,她自己都气笑了,怎么会有鬼,怕是有人诡计多端吧。
阮之淮冷眼相待,想将容青萱扒拉开,但容青萱死活不肯松手,将阮之淮越环越紧,阮之淮无奈,只好托着容青萱将门关上。
阮之淮去倒热水的功夫,容青萱都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好像是真的吓坏了。
直到阮之淮将热水递到容青萱手里,容青萱还是心有余悸,阮之淮摸了容青萱的额头三下,软下口气道:“没有鬼了,喝完水去洗澡换衣服。”
“哦,哦。”容青萱仿佛一个机器般地喝了两口水。
阮之淮找了自己的衣服出来,拉着容青萱到了一楼的浴室,她将容青萱推进去,转身要合上门离开的时候,衣服下摆被容青萱用力拽住了。
“做什么?”
虽然她们明面上是妻妻,但总不能叫她为容青萱洗澡吧。
但如果是让她帮着换衣服,还是可以的。
阮之淮正想要伸出手的时候,容青萱道:“你能不能在门口等我?”
阮之淮:“?”
容青萱双手合十乞求道:“我很快就好的,拜托拜托。”
“……行。”
阮之淮出了门,背影怎么看着有点生气,不管了,容青萱想,她应该赶快洗澡。
花洒被拧开,容青萱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一个披着长发的鬼,“啊……”
守在外面的阮之淮问:“怎么了?”
“我没事。”
不到一会儿,容青萱又弱弱地道:“你可以和我说一会儿话吗?我还是有点害怕。”
好麻烦,阮之淮本应该拒绝容青萱的,但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问:“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
阮之淮拿出手机,随意地翻找了一下,“我给你讲故事?”
“好啊!”
里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阮之淮怀疑她是上当了,是被容青萱这个诡计多端的小骗子给骗了。
可是话已经说了出去,阮之淮也不好反悔。
“从前有座山……”
阮之淮的衣服对于容青萱来说,有点大了,上衣容青萱折了两下,裤子容青萱折了两下,才勉强不拖地。
容青萱抬起头看阮之淮,软软道:“我好了。”
“谢谢你给我讲故事。”
小小的一只,竟然有点可爱,阮之淮伸手揉了一把容青萱的头发,被容青萱茫然地看着的时候,阮之淮才收回手,她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过来,吹头发。”
“哦。”容青萱慢吞吞地点了一下头。
坐到沙发边上,阮之淮将吹风机调整好,递到容青萱手里。
容青萱看着她:“你不帮我吹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吹?”
来了来了,诡计多端的小骗子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哦。”
容青萱打开吹风机开关,毫无章法地吹着,不到一会儿,阮之淮就看不过去了,她将吹风机接过来,帮容青萱吹着头发。
容青萱的头发跟她这个人一样,都是软软的,直到吹完了,阮之淮才醒悟过来。
再一次上当。
阮之淮领着容青萱上楼,将容青萱带到她隔壁的房间,“你今天晚上就睡在这里。”
灯她已经打开了,阮之淮走到床头,告诉容青萱,“这里还有一盏夜灯,你要是害怕,就将夜灯打开。”
容青萱:她关心我,一定是开始喜欢我了。
阮之淮当然不是为了关心容青萱,她只是不想容青萱再有什么其他的借口。
“好。”容青萱乖巧地点了一下头。
那盏夜灯小小的,是个蘑菇的形状,容青萱伸出手指戳了戳,蘑菇夜灯还会左右摆动,阮之淮离开之前,就看着容青萱和那个夜灯玩起来了。
好幼稚。
阮之淮回了自己的房间,看见那个同款蘑菇夜灯的时候,她缩起手指,她才不会去戳呢。
片刻后,阮之淮:这个居然真的一戳还会动。
容青萱往床上一躺,打开小夜灯,小夜灯发出柔和的暖光,有小夜灯的陪伴,再加上阮之淮就在隔壁,容青萱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开始的时候,容青萱还大摇大摆地将手臂露在被子外面,过了一会儿容青萱将手收了回来,把被子拉到盖住她的下巴,只剩下半张脸在外面。
外面已经不打雷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雨声,这样的天气,本是最好睡的才对。
但容青萱睡不着,她在床上来回倒腾,跟烙饼一样,最后她放弃了,从床上坐起来,沉寂了一会儿的闪电打雷又卷土重来,明明没有风,但窗帘还是在摆动,将闪电切割成扭曲的影子。
恍然之间,容青萱又觉得被子里面多出来一个人,快要抓住她的脚踝了,一直安全的被子已经不安全了,容青萱惊叫一声,逃到了房门口。
她迅速地拧开门把手,停在阮之淮的门前,她在犹疑,要不要敲门。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门自己开了,门后露出来阮之淮的脸,阮之淮垂眸问:“怎么了?”
她听见容青萱的声音从床上下来,没成想,一开门,就看见了在她门前踌躇的容青萱。
“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容青萱一双黝黑发亮的眼睛真诚地看着她。
果然又来了,一道诡计,阮之淮是不会接连上三次当的,她单手扶住门框,果断摇头,“不……”
还没说完呢,容青萱先哭了。
阮之淮卡住容青萱的下巴,一道闪电让容青萱的眼泪格外清晰,容青萱直接扑进了阮之淮怀里。
……好吧。
“进来吧。”
第三次,是阮之淮主动跳进坑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