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这样睡?”阮之淮看了一眼将她抱得结结实实的容青萱, 磨了磨牙问,她觉得,容青萱就是故意的。
“不好意思。”容青萱讪讪地放开手, 双手贴在身体两边放着,和阮之淮仿佛隔着一道大河一般, 要多乖有多乖。
阮之淮:“……”
她不大高兴地伸手按灭了灯,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想到容青萱胆子小, 阮之淮后知后觉地去摸小夜灯的开关。
摸到了, 阮之淮正想打开的时候,她挨着里面的那只胳膊被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就在触到的一瞬间,容青萱又将手收了回去, 阮之淮抓了个空。
阮之淮抿了抿唇, 不打算将小夜灯打开了,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阮之淮不耐烦地问:“在做什么?”
“啊,没有啊。”
被逮到的容青萱马上僵住了, 一动也不动,声音跟着消失了。
“害怕?”
黑暗之中,看不清阮之淮的神色, 但听见她软了口气, 容青萱紧着的心还是稍稍松了松,她点了点头,“是。”
她主动提议道:“我把小夜灯打开吧。”
阮之淮皱了皱眉, 故意道:“那我要怎么睡?”
“啊?”容青萱奇怪地问她:“你开着灯会睡不着吗?”
“是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每一个房间都装上小夜灯?”
“这是你的房子?”阮之淮冷冷问。
完蛋了, 又将人惹生气了, 虽然知道阮之淮看不见她,容青萱还是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怂了吧唧地道:“好吧,那你装吧。”
装几百个夜灯都没有关系,因为这房子本来就是阮之淮的。
容青萱还是将被子盖到下巴,只在外面露出一双眼睛,她给自己加油打气,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阿淮就在旁边,就算是鬼来了,阿淮也一定……
容青萱偏了偏头,阿淮打得过鬼吧?
容青萱想要问一问,但怕阿淮再次生气,她只好将这个疑问埋进肚子里,正准备睡时,腰被环住,容青萱小小地惊呼一声,再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在阮之淮怀里了,阮之淮的那只手还贴在她的腰上。
容青萱直接懵掉,“什么?”
阮之淮咳了一声,欲盖弥彰地道:“我明天还要去公司,要早睡。”
容青萱还是没明白,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她动了动自己的腰,被阮之淮径直扣住了。
阮之淮皱了皱眉,还要她说的有多清楚,容家怎么不教教容青萱这些东西。
阮之淮解释道:“把你拉过来,是免得你瞎折腾。”
到时候搞得大家都睡不了。
“我没……”
黑暗之中,阮之淮准确无误地捂住容青萱的眼睛,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睡觉。”
“……哦。”
容青萱慢吞吞地往阮之淮怀里靠了靠,见阮之淮没有动作,便更加变本加厉,如同一只八爪鱼一样抱紧了阮之淮。
容青萱总算是不害怕了,可以安心睡觉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阮之淮也有了困意,下巴抵着容青萱的脑袋,与容青萱一同睡着了。
早上闹钟还没响,阮之淮就醒了过来,她拿过手机将闹钟关掉,容青萱靠着她的胳膊正睡得香甜。
她的胳膊成了容青萱的枕头,真正的枕头不翼而飞了,阮之淮呵了一声,容青萱倒是知道怎么睡更舒服。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出来,下了床,准备去洗漱的时候,在床尾的地毯上看见了那个被抛弃的枕头。
阮之淮捡起枕头,托着容青萱的脑袋,将枕头塞了进去,顺带着勾了勾容青萱的脸。
她洗漱完下楼的时候,苏姨已经过来将早餐做好了,看见她下来,苏姨慌张地走到她面前说:“小姐,青萱不见了。”
她今天早上从大门进来,同往常一样穿过花房到这边来,发现花房的门大开着,她走进去看了一眼,小房子的门也开着,本应该在里面的容青萱却不知踪影。
小姐应该不会轻易让容青萱出去,所以苏姨推断,容青萱不见了。
阮之淮不慌不忙地坐下来喝了一口牛奶,轻描淡写地说:“人没丢,昨晚上她和我一起睡。”
平常到她们两个好像已经同床共枕很久了。
苏姨:“???”
苏姨直接愣在原地,手在围裙上不知道擦了多少次都没反应过来,她结结巴巴地问:“小、小姐,你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明明昨天她走之前,小姐都还在为难容青萱,怎么到了今天,两个人已经可以睡到一起了,她看的那些狗血短剧都没有这么快的,至少得三两天吧。
阮之淮手里的牛奶已经只剩下半杯,她若无其事地道:“快吗?不是容家自己告诉我,送给我的是小妻子吗?”
“哈?”苏姨觉得这个世界开始魔幻了,现在小年轻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苏姨继续问:“那、那小姐,下一步你是不是打算和青萱领证了?”
在昨晚之前,阮之淮从没想过要和容青萱领证,只要将容家那边一直耗着,容家总会知难而退的,所以容青萱被送回去,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她本就是个残忍的人,商场上最不讲情面的人,更何况这一次,还是容家主动来招惹她的,她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但过了昨晚,阮之淮想着,即使和容青萱领证,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总是需要一个小妻子的。
阮之淮这一思考,让苏姨误以为阮之淮是真的在考虑,但直到最后,阮之淮都没告诉苏姨考虑的结果。
苏姨:这比八点档狗血剧还吊人胃口。
于是等容青萱迷迷糊糊从楼上下楼的时候,苏姨狗狗祟祟,压低了声音同她说:“小姐打算跟你领证了。”
苏姨神情认真,说的话不像假的。
容青萱瞪大眼睛,刚喝下的牛奶将她呛得一直咳嗽,苏姨一边为容青萱拍着背,一边满面春风地说:“瞧你,太高兴了吧。”
容青萱终于缓过了这口气,她本来打算喝点牛奶压压惊,但想到方才的生死经历,她又将手收了回来,她看向苏姨,“苏姨,谁告诉你的?”
这样的东西是可以瞎说的吗?阮之淮听见了估计会找她算账。
苏姨笃定道:“小姐暗示我了。”
她顿了顿,拍了拍容青萱的手继续道:“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八九不离十了。”
说完她就高兴地收拾厨房去了,饭厅里只剩下容青萱一个人,容青萱一口气喝完了半杯牛奶,可她的那一颗心还是忽上忽下,感觉快要跳出来了一样。
阮之淮真的打算和她领证吗?
容青萱捂住胸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离开饭厅爬上二楼的,直到进了房间,她还是心跳如擂鼓。
222告诉过她,这已经是第三个世界了,但容青萱还是忍不住,她好喜欢好喜欢阮之淮。
“222,领证要准备些什么啊?”
222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毕竟它绑定的宿主是个天才,来了两三天就跟攻略对象领证这种事情换了别人,222打死不信,可如果那个人是容青萱,一切就都合理多了。
在容青萱这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身份证、户口本、两人合照的照片。】
这是222直接联网搜出来的。
“这些我好像都有……诶,”容青萱迟疑了一下,她泄气般坐在床上,“我没有合照啊。”
而且要的是合照,阮之淮不愿意的话,她也没办法,没有谁是可以偷偷不经过对方的同意就结婚的,这样世界不是要乱套了吗?
【要是她真的打算跟你领证的话,会带你去照的。】
222鼓励道。
“也是哦。”
但容青萱的热情已经熄灭了大半,苏姨也说只是阮之淮的暗示,按照阮之淮的性子,她应该明示才对,她向来是喜欢谁讨厌谁都黑白分明,暗示有可能是错的。
可是……
容青萱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她一边靠近两只手指,一边自言自语:“这是喜欢,这是讨厌,那阿淮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啊。”
容青萱意图将两根手指交在一起拧成一根麻花,但做不到,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总而言之,现在是喜欢和讨厌掺半。”
这个认知不好不坏,容青萱倒下,脸贴着被子,忽然她又坐了起来,她还不知道今天晚上还能不能继续在这里睡,万一阮之淮只是收留她一晚上呢。
容青萱想起她昨天晚上推开花房的门就忘了关上,那些玫瑰不知道有没有事,她一骨碌下了床,往花房跑去。
李叔已经到了,拿着水管在给那些玫瑰浇水,容青萱走到李叔前面,她惴惴不安地问:“李叔,花没事吧?”
“没事,”李叔看向容青萱,“昨天晚上吓坏了吧。”
又是雨又是雷又是风,有道炸雷响起来的时候,他的心都跟着跳了跳。
容青萱点了点头,“是,我有点怕鬼,老是觉得有鬼追我。”
李叔听了这个哈哈一笑,“你的感觉也不是空穴来风,昨天晚上是中元节啊。”
“这样啊……”容青萱若有所思,不会真的有鬼吧,222在容青萱的脑子里滴了一声,容青萱这才打消这些无边无际的想法,她伸出手道:“李叔,我来帮你吧。”
李叔将手里的水管递给了容青萱,指导她如何浇水,容青萱上手之后,李叔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今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到每一株玫瑰上,水珠让玫瑰更加的鲜艳欲滴,容青萱浇完水之后将水龙头关掉,而后跟着李叔一起将管子卷起来。
一边卷管子,容青萱一边问:“李叔,这些玫瑰都是你种的吗?”
“是啊,小姐喜欢玫瑰,这里面的玫瑰品种不计其数。”
“那每一朵玫瑰,你都知道名字吗?”
李叔笑了起来,自豪道:“那当然了,每一株都是我亲手种下的,也都是我精心呵护长大的。”
李叔可以说,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一园子的玫瑰。
“那这个叫什么?”
“这是……”
“那个粉色的呢?”
“是……”
李叔倒背如流,对每一朵玫瑰都很熟悉,根本难不倒他,容青萱想了想,又伸手指向了一朵白色的玫瑰。
“这是曼德拉,”,李叔兴致勃勃地反问容青萱,“想不想知道它的花语?”
容青萱竖起耳朵,“是什么?”
“只对你一人钟情。”
容青萱再次看向那朵白色的玫瑰,名字和花语在她心里过了两遍,她的手指将手中的水管捏的很紧,她装作不在意地问:“那,那……阮之淮,有没有将这园子里的玫瑰送过人啊?”
“小姐原话,天底下配得上她园中玫瑰的人少之又少,将玫瑰送给无关紧要的人,糟蹋的是她的玫瑰。”
“哈哈哈哈。”容青萱乐不可支,李叔模仿阮之淮模仿得很像,几乎是阮之淮在容青萱面前说话了。
容青萱笑到中途又小声道:“要是让她知道,会生气的。”
可笑哪里是轻易能够控制的,容青萱只好许愿阮之淮不会突然出现在花房。
容青萱是多虑了,阮之淮中午根本不回来,家里只有苏姨、李叔,算上她自己总共三个人,李叔和苏姨要在这里待到晚上再走。
容青萱松了一口气,要是苏姨和李叔也走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想想就觉得可怕。
容青萱预备夹菜的时候,顿住了筷子问:“苏姨,那阿……阮之淮吃什么啊?”
“这个你不用操心,风小姐会为她安排好的。”
如果风梦竹安排得不好,阮之淮能连着记风梦竹一个礼拜的仇,上次就是,家里都不敢提跟“风梦竹”三个字有关的字。
“风小姐……是谁啊?”
“是小姐的助理兼好友,”苏姨想了想,又补充道:“青萱你放心,小姐她啊,只喜欢你一个的。”
容青萱被苏姨调侃得脸都红了,她磕磕巴巴地道:“苏姨,你误、误会了,我不是这样的意思。”
“要不,你今天中午给小姐送饭去吧。”苏姨提议道。
“可以吗?”阮之淮是不准容青萱出这栋别墅的。
笑得合不拢嘴的苏姨道:“你们都要领证了,为什么不可以。”
容青萱脸更红了,都快埋进碗里了。
不过话虽是这样说,苏姨还是要打电话问过阮之淮才行。
“送饭?”阮之淮示意进来的风梦竹先不要说话。
“是。”那头的苏姨笑呵呵的,她强调了一句:“青萱给你送。”
“是她自己要给我送?”阮之淮换了个手拿手机,脸上的表情在风梦竹眼里,又怪异起来。
苏姨为了撮合阮之淮和容青萱,肯定地说:“对,就是青萱非要给你送,我拦都拦不住。”
阮之淮勾了勾唇,“我安排司机回来接她。”
“好勒。”苏姨计谋得逞,飞快挂断了电话,生怕阮之淮反悔。
风梦竹已经在旋转椅上绕了几个圈了,听见阮之淮挂了电话,她才转过来,双手扶住桌子微微探身,她确定道:“是你的那位小妻子要来给你送饭?”
“不是。”
“那我只好自己出去吃了。”风梦竹根本不信,她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才三天,她就忍不住了,容家还说她们没有其他的心思?”阮之淮将面前的文件夹一推,心思都快写到她脸上来了。
风梦竹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昨天被砸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可要小心点。
“也许人家只是想给你送饭而已啊,我还没有人送饭呢。”风梦竹无所谓,她除了拱火就是在拱火的路上。
阮之淮抬眼,冷冷地看着风梦竹。
风梦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那我走了,你不跟我一起吃,我要去找个新的饭搭子。”
风梦竹都走出去了,还回来将门掀开一条缝,阮之淮本能地觉得她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手悄悄地握住了文件夹边缘,蓄势待发。
风梦竹没有注意到,因为有门的遮挡,她有恃无恐地道:“淮淮啊,你刚才的表情,明显就是盼着人家来。”
阮之淮快准狠,文件夹被她扔了出去,差一点就打到风梦竹了。
风梦竹关上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办公室里剩下来的人已经不多了,每次她和阮之淮都是最晚走的。
难道痛失饭搭子的她,找不到一个新的饭搭子?
风梦竹往电梯口走去,恰巧逮到一个还在整理文件的实习生,她趴到人家的工位上面问:“你吃饭了吗?”
实习生被她吓得一哆嗦,看清楚是风梦竹之后,她摇了摇头,“还没有。”
风梦竹笑意盈盈:“我也没有,一起吧。”
第一她是阮总的助理,第二她是阮总的好友,第三她笑起来很好看,无论哪一条,都无法让人拒绝啊。
实习生犹豫之下,还是点了点头。
风梦竹找到了一个新的饭搭子,而阮之淮的饭还在路上,中途的时候,阮之淮给司机打电话,“直接带着她上来吧,走我的那部电梯。”
直到将一切都安排明白了,阮之淮才放下心来。
……
进了阮之淮的办公室,容青萱将苏姨新买的保温盒放到办公桌上,是个三层的,容青萱开了三次,都没将盖子打开。
阮之淮走到她身边,只是稍微一使劲,盖子就开了。
容青萱:“……”
坐回去的阮之淮:“……笨。”
容青萱没有否认,她取下来两层,和最底部的米饭一起推到阮之面前,容青萱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她眉眼弯弯道:“吃吧。”
“这其中有你做的?”
不然为什么眼巴巴地来送饭?
容青萱一顿,指着米饭道:“这是我盛出来的。”
在这一份午餐里,容青萱也是出了力的。
阮之淮:“……”
果然是另有图谋啊。
苏姨做了三个菜,其中有阮之淮爱吃的鸡翅,阮之淮吃饭的时候,容青萱就在对面四处张望,阮之淮有些不满,她问:“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要是为了容家就赶快坦白吧,阮之淮想着,她还能放容青萱一马。
容青萱想起昨晚上她洗澡的时候,阮之淮为她讲故事,大概阮之淮吃饭的时候也是需要人说话的。
她思考了一会儿,缓缓道:“我们今天是从大门出来的。”
“?”
谁从小门出来啊。
“司机师傅还告诉我,走哪条路最近。”
“?”
这都是些什么没用的东西。
好像阮之淮都不是挺满意的样子,容青萱绞尽脑汁道:“我们还路过了一个新开的游乐场,司机师傅说晚上还会放烟花。”
“……”
才刚刚出来送饭,又想着去游乐场玩还要看烟花,容家送过来的这个废物,是不是过于贪心了一点。
“怎么样?”容青萱眨了眨眼睛问:“你满意吗?”
阮之淮顿了顿,毫不留情地戳破容青萱的心思:“想要去游乐场玩?”
“我没有啊。”
“还想要看烟花?”
“我不想要看啊。”不是聊天吗?容青萱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阮之淮会想到这些上面去。
“下午六点,司机会来接你,我在游乐场门口等你。”
“?”
容青萱一脸茫然,阮之淮将收拾好的保温盒推到容青萱面前,“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容青萱突然醒悟过来,她含糊地问:“这个、这个游乐场里,有拍照的地方吗?”
是不是这就是阮之淮带她出去拍照的契机啊。
“我不知道。”
“哦。”容青萱明显兴致不高了。
能不能拍照就这么重要?
送容青萱下楼,刚出地铁,阮之淮就收到风梦竹的消息,游乐场是有拍照的地方的,好多人都很喜欢拍大头贴,不少地方都投放了自动拍摄大头贴的机器。
阮之淮拉住走在前面的容青萱,两人是第一次牵手,又同时松手。
阮之淮不自在地道:“有拍照的地方。”
“哦哦,好。”容青萱更不自在了,两人到了地下室,司机在不远处冲容青萱挥手。
容青萱也对着司机挥了挥手,她转过身飞快道:“再见。”
没往前走两步,容青萱又被阮之淮拉住了,这一次阮之淮握得很紧,她凑近了容青萱,不满地问:“你就是这样跟你的结婚对象说再见的?”
容青萱跟苏姨李叔哪一个打招呼不比跟阮之淮热情,无意之中被区别对待的阮之淮,自然不高兴。
结婚对象!!!
容青萱的脑子跟糊住了一样,里面只剩下结婚对象四个字兜兜转转。
不知道怎么说的再见,也不知道怎么上的车,车开出地下室的那一刹那,阳光有些刺眼,容青萱本能地捂住眼睛,她的皮肤好烫。
前排的司机也问她:“容小姐,你没事吧,你脸这么红,是空调不够低,你觉得热吗?”
“不是,不是。”
容青萱往下缩了缩,她小声道:“222,她真的打算带我去拍照诶。”
222:【我听见了。】
容青萱雀跃道:“她是不是打算跟我……领证啊?”
【到了下午六点,你就知道了。】
“也是。”容青萱喃喃道,脸一直又红又烫,不曾消退。
容青萱以为她是最高兴的人了,没想到苏姨比她更高兴。
“我就说小姐的暗示是真的吧。”苏姨兴奋地拍了拍手。
“也、也许吧。”
兴头过了之后,容青萱又没有先前那么确定了,可阮之淮要带她出去玩,总是好的,这是两人感情升温的最好机会。
“那你一定要打扮的漂亮一点。”
“是吗?”容青萱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衣服,是粉色T恤加牛仔裤,需要换吗?她不太确定。
“其实你这身打扮就很不错了,苏姨再帮你梳一个漂亮的发型。”苏姨已经摩拳擦掌了。
“啊?”容青萱有些惊讶,“苏姨,你还会这个?”
“瞧不上谁呢,苏姨我啊以前是阮家的管家,样样都精通的。”
苏姨拉着容青萱上了楼,将她按到镜子前,翻出来梳子、卡子还有皮筋。
“那苏姨,你现在……”
“小姐的父母过世之后,小姐只留下了我和老李两个人,就连我们两个,也不能在这里过夜,自然就不需要管家了。”
苏姨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落寞,算一算,他们两个也走了快十年了。
“那苏姨,你真的好厉害。”容青萱很是捧场。
“谁年轻的时候不厉害,都已经过去了,”苏姨念叨着,扶住容青萱的肩膀认真地说:“我们家小姐,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是。”容青萱点点头附和道。
但书里不认同,书里写阮之淮就是个阻碍男女主的大反派。
苏姨的手麻利,很快就将容青萱的头发梳好了,原本的马尾变成了两条麻花辫,上面别着颜色各异的小发卡,和容青萱的粉色T恤相称,容青萱整个人都显得俏皮可爱。
苏姨将梳子放下,把拳头一攥往掌心里一拍,骄傲地说:“这还拿不下小姐?”
容青萱笑了两声,“苏姨,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手机啊,手机现在可了不起了。”
“哈哈哈哈。”
苏姨好潮流啊。
离六点还有半个小时,容青萱一直望着饭厅里挂着的那个时钟,眼睛都是跟着秒针移动的。
她度秒如年。
“就这样迫不及待啊。”
苏姨打趣容青萱,同样被打趣的还有阮之淮。
和风梦竹说话的间隙,阮之淮看了整整三次手表,风梦竹问:“你晚上有约啊?”
“不会是跟容青萱吧?”
阮之淮克制住了第四次望向手表的目光,她正色道:“不是。”
“不是?”
“不是。”
风梦竹拿出手机,阮之淮问:“你做什么?”
“我跟你的小妻子说一声,你晚上要跟别的人出去。”
阮之淮再一次抓错了重点,她瞳孔一缩,扣住风梦竹手的力气极大,“你都有她的联系方式了?”
她下午的时候想找容青萱,还要通过打家里电话,风梦竹却可以直接跟容青萱发消息,明明不在意的阮之淮牙都快要咬碎了。
“我记得是你当时告诉我,容青萱以后有一切事情,都找我。”风梦竹气定神闲地将手机放下,看着阮之淮,这可能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定的闹钟一响,阮之淮就站了起来,她拿过椅子上的外套,冷脸道:“现在换了,容青萱以后有一切事情,都找我。”
说完她就扬长而去。
哎呀,人果然逼急了,都会吐露真心的,阮之淮也不例外,风梦竹想,就是能不能赔她点医药费,手都快青了。
阮之淮到的时候,透过车窗玻璃看见容青萱已经到了,双麻花辫的打扮让她整个人都甜了起来,在人群中异常耀眼,找地方停好了车,阮之淮再倒回去找容青萱的时候,发现她周围多出来了不少人。
阮之淮靠到外围,才听清这些人在做什么,她们都想要一个容青萱的联系方式,阮之淮握紧了手臂上搭着的风衣外套。
到了人群中央,她将外套抛出去,准确无误地将容青萱套到她怀里,她握紧衣服领子,低头就能碰到容青萱额前的碎发,眼底的温柔一闪而逝。
她冷声道:“她在等我。”
人群很快散了,阮之还没有松开手,她将容青萱拉的更近,咬了咬后槽牙问:“给了么?”
要是给了,她咬的可就不是后槽牙了,阮之淮琢磨着容青萱哪里更好下口,反正都要结婚了,咬一口应该没关系吧?
“没有,”容青萱将联系方式调出来,放到阮之淮面前问:“你要加么?”
阮之淮有点失望又有点高兴,两相矛盾之下,她将容青萱松开,“我不加。”
容青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这么一句,还被拒绝了,她失落地低下头。
阮之淮又道:“回去了再加。”
容青萱飞速变脸,抬起头用来看阮之淮的那双眼睛里全是开心,哪里有半点失落的影子。
阮之淮再一次怀疑她被容青萱骗了,什么小妻子,分明是小骗子。
“那我们进去吧。”
容青萱径直拉上了阮之淮的手,阮之淮微微动了动,最后选择不把手抽出来。
新开的这个游乐场很大,可以玩的项目有很多,人也很多。
“你吃饭了吗?”容青萱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摊问。
瞥一眼容青萱,阮之淮就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还没开始玩呢,容青萱先饿了。
“没有。”
阮之淮牵着容青萱到了那摊前,她低头问:“你要吃什么?”
“我想吃章鱼小丸子、开花肠、铁板鱿鱼、炸鸡排……”
“这么多,吃的完么?”
“吃得完。”
既然容青萱这么肯定,阮之淮将她报出来的名字都买了一份,不远处就是小摊的桌子,阮之淮端着装着食物的盘子,和容青萱一起走了过去。
“你找到在什么地方拍照了吗?”容青萱夹起一个小丸子,放到阮之淮的唇边。
这个闻起来就很好吃,她想让阮之淮先尝一尝。
阮之淮挑了挑眉问:“又在讨我欢心?”
经阮之淮这样提醒,容青萱才想起来,她反手就将那个小丸子送进了自己口中,并将面前的盘子推了推,给阮之淮拿了双筷子,“你要吃的话,自己夹。”
阮之淮:“……”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拖沓都没有,阮之淮不由得怀疑,容青萱是在生气。
“你找到在什么地方拍照了吗?”阮之淮没有回答,容青萱问了第二遍,看在章鱼小丸子的份儿上,她不跟阮之淮计较。
“在那里。”阮之淮指向一个方向,她自从进游乐场开始就注意拍大头贴的地方,这个游乐场果然有很多这样的机器,恰好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
容青萱看过去,赫然是一个拍大头贴的地方,她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很喜欢玩这个。
不过……容青萱犹疑地问:“大头贴,可以贴在本子上吗?”
结婚证这么正式,要的应该是证件照吧,容青萱不太确定,毕竟她没有结过婚。
“什么本子?”
风梦竹告诉过阮之淮,有些人拍大头贴是为了收藏,她们会专门买一个本子贴在上面,满满的一本,很有纪念和收藏价值。
即使是拍了照片时光也会远走的,无论如何都是留不下岁月的,但既然是容青萱想要……
阮之淮道:“你要是喜欢,我们等会儿可以买一个。”
牛唇不对马嘴,容青萱知道了,苏姨得到的暗示果然是假的,吃进口中的东西顿时没了滋味。
阮之淮刚想问容青萱怎么回事,就收到了苏姨发来的消息——
苏姨:小姐,我查了,明天就是万中无一的好日子。
苏姨:你明天就带青萱去领证吧。
苏姨:户口本我已经找出来了,就是还需要两张合照。
苏姨:你反正跟青萱在外面玩,顺便把照片拍了。
哦,阮之淮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贴在本子上的那个本子到底是什么本子。
“大头贴不行,但旁边有照相馆,可以照证件照。”
峰回路转,容青萱惊讶地看向阮之淮。
阮之淮笑了两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口气道:“容青萱,你就这么想跟我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