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一眼前面的山路, 弯弯曲曲的不知道还有多远,容青萱停在原地喘气,有些后悔地说:“早知道, 就不来摘果子了。”
阮之淮在容青萱前面,转身看见容青萱停了下来, 她往回走了两三步,走到容青萱身边, 伸了一只胳膊出去, 好让容青萱有借力的地方, 接着她云淡风轻地道:“自己选的,总要走完。”
毕竟昨天那个缠着苏姨,非要知道地方的人,也是她啊。
好像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等等, 容青萱忽然发现自己也站着, 她往阮之淮那边偏了偏, 几乎整个人都倚在了阮之淮身上,容青萱抬头, 发现阮之淮的脸上甚至一丝汗都没有。
容青萱问:“难道你一点儿都不累吗?”
阮之淮比她穿的还要厚些,可是现在她的背都已经被汗湿了,但阮之淮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果然不能跟人做比较呀, 人比人总是会气死人的。
容青萱皱了皱鼻子。
跟一个极限运动选手比累?阮之淮勾了勾唇, 她都还没开始发力呢,从背包旁边拿了保温杯,阮之淮打开盖子递到容青萱面前。
“这是你的杯子, 我有自己的。”
开始分杯子了, 阮之淮将杯子握紧, 容青萱什么也没看见,她的手往后伸,扒拉了好几回才扒拉到了自己的杯子。
她的杯子和阮之淮的杯子是一对,是苏姨送给她们的结婚礼物,苏姨还告诉容青萱,网上说一对杯子就是一辈子的意思,这个意头真是好。
所以苏姨在发愁的时候当机立断选了这对杯子,还是保温杯,很符合苏姨的健康理念。
容青萱拧开盖子,正要开始喝的时候,她眼前一道影子掠过,杯子被阮之淮抢了过去。
容青萱不理解而且大为震惊,“你抢我杯子做什么?”
“不是都说,旁人的要好喝一点吗?”阮之淮若无其事地拿着容青萱的杯子喝了一口,喝完之后也不还给容青萱,就那样抱着杯子看着容青萱。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歪理,总而言之,自从今天早上出门,阮之淮的一切都变得怪怪的。
容青萱磨了磨牙,抢过阮之淮的杯子喝了一口,她挑眉望过去,发现阮之淮勾了勾唇,居然还挺开心的。
容青萱在心里想,谁叫我喜欢她呢,就不跟阮之淮计较了。
到最后,容青萱的杯子也没有回到容青萱的手里,两人就这样交换了杯子。
人家都是交换戒指,到了她和阮之淮这里,竟然成了交换杯子,容青萱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觉得挺特别的,都已经交换了杯子,估计戒指也不远了。
歇息了这一会儿,容青萱终于缓过来了,她跟着阮之淮继续往上走,山路绵延无尽头,但好在其间阮之淮一直拉着容青萱的手,步子也放慢了许多,过了半个小时,两人终于上山了。
这个果园不算小,真的跟苏姨说的一样,里面什么水果都有,现在石榴正好应季,最前面的全都是石榴树,大大的果子,小小的叶子,容青萱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果园给每人发了一个篮子,容青萱的那个也由阮之淮提着,容青萱将摘下来的第一个石榴放进阮之淮的篮子里。
她兴致上来了,张开手掌,跟那个石榴比了比,到底谁大些,结果居然石榴更胜一筹。
阮之淮将容青萱的动作尽收眼底,等到容青萱将手收回去,她问:“喜欢吃石榴?”
容青萱点了点头,实际上没有什么是她不爱吃的,等会儿到了其他的果树面前,阮之淮要是再问的话,还能得到一样的答案。
容青萱往前走了几步,阮之淮提着篮子在后面跟着,忽然容青萱退回来,望着阮之淮,“那你喜欢吃什么啊?”
不等阮之淮说话,容青萱就自问自答:“哦,对,你喜欢吃水蜜桃。”
水蜜桃的事情还没过去,容青萱的脸白里透粉,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阮之淮从背包里拿出帽子,往容青萱脑袋上一戴,又凑近了给她系帽子上垂下来的带子,她一边灵活地打着结一边道:“是啊,我一口一个。”
容青萱总觉得阮之淮口中的一口一个不是水蜜桃,而是她,这样想着,容青萱往后退了一步,将带子捞到自己手里,她磕磕绊绊地道:“我自己会。”
阮之淮捻了捻手指,就站在原地看着容青萱系带子,眼睁睁瞧着她将活结变成死结。
阮之淮笑了一声,容青萱的身子一僵,干脆背过身,不让阮之淮看着了,但有阮之淮盯着和没阮之淮盯着都是一个样子,她的手还是很笨,解了好多次都没将那个死结解开。
阮之淮拍了容青萱的头一下,容青萱只好委屈巴巴地将脸转过来,摸了摸容青萱因为用力而勒出来的印子,这次不是说容青萱笨了,而是——
“傻。”
“诶?”
容青萱歪了歪头,怎么感觉没什么区别啊。
替容青萱戴好了帽子之后,容青萱乖模乖样地将手举起来,自告奋勇地要帮阮之淮带帽子。
容青萱颈上的那道红痕还没消失,阮之淮盯着那道红痕半开玩笑地问她:“给我也勒一下?”
容青萱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你这是什么小人之心。”
等容青萱再抬起头,阮之淮已经将她的那顶帽子放到了容青萱的手里,一样的编织遮阳帽,只不过阮之淮的那顶上面没有带子。
容青萱气呼呼地问:“为什么你的没有带子?”
阮之淮瞥了容青萱一眼,眼里的意味很明显:看吧,果然是想要勒我。
容青萱:“……”
她就只是想捣乱系个死结,让阮之淮自己解开而已,根本没有阮之淮想的这么严重。
“怕你跑起来顾不上,将帽子丢了。”
阮之淮微微弯腰,让容青萱给她戴上帽子,难道阮之淮就不会跑丢吗?容青萱想着,哦,阮之淮不会跑。
两人都戴上帽子之后,继续去摘石榴,诚如阮之淮所言,容青萱很快就跑没影了,不知道在那片果林里面穿梭,也不知道会从哪棵果树后面冒出来。
“哇呜。”容青萱做着鬼脸跳出来,她的帽子往后掉,露出来她的整张脸,容青萱手忙脚乱地扶住,意料之外的,又听见阮之淮笑了一声。
容青萱看着阮之淮不动如山,那张脸上也是一如既往地冷静,她一点儿也不害怕,还会笑。
就算是真的鬼去吓阮之淮这样的人,也会觉得没有成就感吧。
阮之淮将容青萱的手握紧了,免得等会儿又找不到人了。
容青萱的手在阮之淮掌心里动来动去,阮之淮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才不会松手。
容青萱没辙了,凑到阮之淮耳朵边小声说:“没有谁是一直牵着手的。”
前面的女女看着也是小情侣,她们就没有一直牵手,何况这是在果园里,果园是为了什么呀,当然是摘果子呀,一直牵着手反而会束手束脚的。
阮之淮抬眼望过去,前面的两个女生正在谈天说笑,十分登对,阮之淮抿了抿唇道:“情侣可以一直不牵手,但妻妻不行。”
“哈?”
阮之淮理所当然地继续道:“我们不是已经领过证了吗?”
谁告诉阮之淮妻妻就可以一直牵着手啊,但容青萱听了之后莫名欢喜,也不和阮之淮胡搅蛮缠了,她朝阮之淮提着的篮子投去目光,“咦。”
她惊讶道:“为什么篮子里都是石榴?”
她眨了眨眼睛,是因为她说爱吃石榴,所以阮之淮的篮子里就都是石榴吗?
“因为有人爱吃。”
有人本人容青萱:“……”
拿着石榴去称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工作人员熟练地将石榴上称,再放进袋子里,阮之淮出声问:“这里有没有可以用餐的地方?”
果园离山下其实很远,山上一定会有餐厅,只是容青萱和阮之淮一路走过来都没有看见。
容青萱早就饿了,石榴没有小刀也是很难打开的,早知道真的摘两个水蜜桃放进去了。
将皮一撕,里面就是丰沛汁水加上甜甜的果肉,容青萱仿佛已经闻见水蜜桃的香气了。
工作人员为阮之淮指明了方向,阮之淮一手提着石榴,一手牵着容青萱,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就是没有遇见苏姨她们,苏姨难道是下午才会带着小孙子来玩?”容青萱喃喃道,可是下午应该会很热吧。
“苏姨不会来的。”阮之淮肯定道。
“为什么?”
“苏姨的孙子周末报了兴趣班,没空出来玩,她只是想要我们来玩而已。”
容青萱听完之后,首先感叹的居然是:“现在的小孩子真惨。”
而后才是猛然醒悟,“苏姨为什么要骗我们?”
“你说呢?”
她怎么知道……哦,容青萱好像知道,她继续问:“那李叔也是骗人的?”
“李叔的小孙女和苏姨的小孙子在同一个兴趣班,天天打架。”
天天打架这样的话从阮之淮的嘴里说出来有一点奇怪,容青萱问:“那你小时候呢,和别人打架吗?”
很难想象阮之淮会和别人打架,但阮之淮却点了点头,“有啊,我父母去世之后,有人说我是野孩子,我将那两个男生打进了医院。”
像是一条已经结痂的疤被阮之淮撕开袒露到容青萱的眼前,那条疤不会痊愈,结痂只是假象,此时更是伤上加伤。
“阮之淮,我真心疼你。”容青萱摸了摸阮之淮的手掌,仿佛抚摸阮之淮那道在心上看不见的疤。
原来有人会心疼我,没等阮之淮说话,容青萱又道:“你撕开的时候疼不疼呀?我以后不问这样的话了,我可以不用知道你的过去,你只要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好了。”
阮之淮心里翻涌得厉害,她没有料到会听见这样的话,她将伤疤撕开,是想要容青萱心疼她,可容青萱告诉她,她不想知道阮之淮的过去,不想要阮之淮将伤疤反反复复地撕开。
阮之淮不需要做什么,就能得到容青萱所有的偏爱。
朝着她过来的那艘小船上的灯越来越亮了。
阮之淮恍惚间,容青萱的手贴上了阮之淮的心口,她轻声道:“我能出一份力让疤好就好了。”
说完她呼了一口气,眼泪汪汪的,仿佛已经看见了阮之淮身上到底有多少道疤。
“你是创可贴?”阮之淮打趣了一句,突然发现容青萱真的是水做的,眼泪一旦掉下来就停不了。
容青萱自己抹了把脸,她继续方才的话题,只是重心似乎有些偏了——
“什么兴趣班,听起来很热门的样子?”
阮之淮还真的记得,她道:“少儿戏剧。”
容青萱:“……”
戏剧的未来有着落了。
“其实少儿戏剧挺好的,那她们两个打架,往往是谁赢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过了一会儿,容青萱试探地问:“那这算不算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啊?”
她昨天晚上就在想这个问题了,只不过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而已。
容青萱说完之后马上去看阮之淮的脸色,阮之淮脸色如常,但却在容青萱的掌心里细微地挠了一下,“不算。”
容青萱就知道阮之淮会这样说,容青萱安慰自己,不开心,就是开心的意思,那不算,其实就是算的意思,只不过阮之淮不愿意承认罢了。
口是心非的家伙。
容青萱完成自我安慰之后,上下打量阮之淮,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你一点儿也不坦诚。”
握着容青萱的那只手力气明显变大了,容青萱觉得大事不好,碰巧餐厅终于在茂密的山林里露出来一角,容青萱从阮之淮的手里挣扎出去,快步奔向餐厅。
这家餐厅装修很精致,是丛林风格,做的是正宗的家常菜,里面的人并不多,但偏偏是这不多的人里面,有异常引人注目的一对,有人在里面非常用心地告白。
蜡烛红酒玫瑰,氛围拉满,一片浪漫,容青萱坐下来之后,往那边频频看了很多次。
阮之淮在翻菜单,问明显心不在焉的容青萱:“想要吃什么?”
容青萱捧着脸想了一会儿,估计是没想到,阮之淮将菜单递给她,趁着容青萱看菜单的空隙,也往告白的那边看了一眼。
阮之淮从没告过白,原来告白是要准备这些,别的不说,她可是有一整个花房的玫瑰。
这里的菜比较小份,即使只有两个人,也可以多尝几道菜,容青萱选了三个自己想吃的,把菜单摊开到阮之淮眼前,她的心思早已经从告白那边收回来了,她问:“你呢,你想要吃什么?”
阮之淮的口味很挑剔,一般想吃的不会太多,她之所以每天都要回家吃饭,全是因为苏姨做的菜符合她的胃口。
阮之淮默默将告白那边用到的东西记下来,手指随便在一道菜上点了两下。
“就这一道?”容青萱问她。
“嗯。”
容青萱将菜单还给服务员,服务员拿着菜单下去了,临走之前告诉她们菜很快就会上来,在等菜的间隙,告白的那一桌离开了,浪漫的气氛也随之散去。
容青萱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窗外是连绵的山林,容青萱的指尖点上玻璃,仿佛可以感受到外面的湿气,那样小的一滴露珠,就掉在她的指尖。
容青萱轻声道:“我喜欢这里。”
这里有风有雨有大雾有山林,有自然的味道。
要是住在这里,阮之淮之后肯定不会和男女主杠上的。
“那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阮之淮也很喜欢这里的山林,一片静谧,最最合适的是,容青萱就在她的身边。
两人果然在这里待到了晚上才回去,阮之淮将外门打开的时候,容青萱意外地发现,门前的那盏灯居然是开着的。
苏姨和李叔今天都请假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容青萱也检查过了,所有的门窗和灯都是关上的,容青萱当即往阮之淮背后一缩,她颤颤巍巍地指着屋檐下道:“有小偷。”
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有鬼,是有小偷,阮之淮突然觉得容青萱进步了许多。
“没有小偷,我让风梦竹过来了一趟。”
周末跑过来帮阮之淮布置一切的风梦竹非但没有得到一个好评,还被容青萱误会是小偷。
风梦竹(苦笑):没事,我习惯了,大家不用管我的死活。
得知是风梦竹来过之后,容青萱才放下心,她问阮之淮:“你让她过来加班?”
“嗯。”
其实也算不上加班,是阮之淮问凤梦竹戒指的时候,凤梦竹凭借敏锐的直觉,推断出了阮之淮想要做的事情,自发过来别墅这边的。
容青萱正打算打开客厅的灯,阮之淮捂住了容青萱的眼睛,容青萱有些不安,但因为是阮之淮,她的不安只是一闪而逝。
眼前隐隐约约亮起来了,但又不是特别的亮。
阮之淮将手放下来,告诉容青萱:“可以睁开眼睛了。”
这么神秘,一定是很大的惊喜吧,容青萱想着,心忍不住砰砰砰跳起来,她缓慢地睁开眼睛,像是不敢惊动惊喜,怕惊喜一不留神就成为了泡影。
屋子的中央星光闪烁,星星灯在天花板上投下满天的繁星,沙发上还摆放着大片大片的玫瑰,茶几上的那束是被人精心包装好的,与散落在沙发上的红玫瑰并不一样。
容青萱走近看了一眼,是白色的玫瑰,刚巧,容青萱记得这种玫瑰,在所有玫瑰中,她偏偏只记得这个。
李叔告诉她,这个叫曼德拉,花语是“只对你一人钟情”,只对你一人钟情,容青萱的心跳的更快了,她将手伸向那一束玫瑰,没舍得拿起来,而是问阮之淮:“这是送给我的吗?”
弦外之音大概是,你是喜欢我的吗?
阮之淮将玫瑰拿起来,捧到容青萱的面前,“是送给你的,它的花语是只对你一人钟情。”
“容青萱,我只对你一人钟情。”
容青萱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阮之淮肯定会喜欢她的,毕竟她这么喜欢阮之淮啊。
容青萱扑进阮之淮的怀里,阮之淮蹭了蹭她的脸,容青萱的眼泪依旧滚烫,阮之淮轻笑着说:“不是早就想到了吗?怎么还会哭啊?”
今天算得上是第一次约会,而第一次约会的终点在这里,既是终点也是起点,往后她和容青萱无数次的约会,将从此刻开始。
“没想到会这么浪漫。”容青萱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那这个怎么办?”
阮之淮轻声问,她从玫瑰花束里面取出来一个紫色丝绒盒子,她慢慢将盒子打开,露出来里面的一对戒指。
钟梦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这对戒指的款式再简单不过,偏偏其中一枚上面有朵玫瑰,而另一枚上面是只小小的蝴蝶。
蝴蝶会主动飞向玫瑰,容青萱会一直奔向阮之淮。
而现在,玫瑰的那枚是容青萱的,蝴蝶的那枚是阮之淮的,阮之淮成了那只蝴蝶,容青萱是她不顾一切都想要走近的玫瑰,从此以后,就是阮之淮飞向容青萱。
但容青萱显然想不到这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蝴蝶,阮之淮是玫瑰。
她只想要做快乐的小鸟,让阮之淮跟她一样快乐。
世界昏暗也没关系,容青萱努力挥动翅膀,总能扇走阴霾。
容青萱忽然觉得,她和阮之淮本就是一部分,无论在哪个世界,她们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一部分。
容青萱看着阮之淮给她戴上戒指,突然回过味儿来,她带着满脸的泪痕懵懂地问:“求婚不应该单膝跪下,然后问我同不同意吗?怎么什么都没有,就给我戴上了?”
她的手指往后一缩,但戒指已经戴上了,尺寸刚刚好。
“都已经结婚了,还要求婚?”阮之淮伸出手,那双不动声色的眸子此时格外的亮,繁星落满她的眼底,“这是什么道理?”
“是阮之淮不讲道理。”
容青萱将属于阮之淮的那枚戒指取出来,拿在手里,她是第一次要给人戴戒指,所以显得格外紧张,手指一直在颤。
“先说好,”那枚戒指被容青萱顺着阮之淮的指节往前推,容青萱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真的超级喜欢你的。”
阮之淮以为她要说的是什么,猝不及防地听见这句话,阮之淮愣住了,回过神来之后,就是笑意一点一点在眼底抹开,“我知道了。”
“不行。”容青萱揽住阮之淮的脖子,她大声道:“不能说我知道了,要说我也喜欢你。”
阮之淮失笑道:“我也喜欢你。”
容青萱还是不满意,她嘀咕道:“怎么我说几个字,你就说几个字呀。”
阮之淮听的清清楚楚,她握住容青萱的双手,每说一个字就掰容青萱的手指,“容青萱,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喜欢你……”
到最后,容青萱的手指不知道被掰过几轮了,她心花怒放地扑进阮之淮的怀里,即使是埋首,阮之淮也知道她是在笑。
两人一齐将屋子里的玫瑰花插进花瓶里,剩下那束曼德拉,被容青萱拿上楼去了,就放在她和阮之淮的房间里,一推门就能看见。
容青萱在楼上不亦乐乎地玩了好几次,直到门快要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容青萱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她看见的不止是那束玫瑰,还听见了阮之淮的那句“只对你一人钟情”。
“青萱。”阮之淮在楼下叫她。
“诶。”容青萱身子微微探出栏杆,看向站在客厅里的阮之淮。
“我在冰箱里找到了水蜜桃大福。”阮之淮挥了挥手里的盒子,大概是苏姨背着她们两个做好放进去的,方才阮之淮去放石榴的时候瞧见的。
容青萱往后一退,捂着脸说:“晚上不要出甜点,会胖!”
她说的很用力,仿佛那个频频在晚上偷吃甜点的不是她。
“一口也不行?”
底下穿来阮之淮开盒子的声音,一个角一个角地打开……
容青萱冲下楼,将那个盒子一个角一个角地盖上,十分笃定:“一口也不行。”
说完她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步一步地往厨房里挪,一边走还要一边盯着阮之淮的动静。
……
容青萱只上了不到五天的班,这个星期四,阮之淮告诉她,她不用去上班了。
“为什么?小姐难道不是时时刻刻都想要看见你吗?”苏姨将一把豆子放进篮子里,原本是打算做了冰豆花等容青萱和阮之淮中午下班回来吃的,现在好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小姐如今的口味是越发挑了,能有几个她想要吃的已经不容易了,偏偏还要避开容青萱。
就拿上次来说,小姐想吃水蜜桃大福,她做了一次,全被容青萱吃光了,并且容青萱强烈要求她,不能再给阮之淮做这个了。
苏姨摸不到头脑,但只好顺着她们两个。
“我也不知道。”容青萱耸了耸肩,她小声告诉苏姨:“而且我觉得在公司上班挺好的,每一个人都很和善。”
她一边说一边笑,好像一点儿烦恼都没有。
“你这么快就同她们打好关系啦?”
“准确的说,是她们主动来和我打好关系的。”
容青萱每天和阮之淮一起上下班,上班的时候也一直待在办公室里,鲜少有机会和其他的人聊天,只不过后来阮之淮觉得容青萱打字是指望不上了,亲自教了她如何泡咖啡。
从那以后,容青萱的任务就是帮阮之淮泡咖啡,容青萱常常往茶水间跑,总是有很多人会在那里聊天,一来二去,她们就逐渐熟悉了,同事们会和她一起聊天,分享日常,还会送她一些小东西。
“小东西?”苏姨喃喃道,“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些日子带回来的,都是你的同事送的?”
容青萱点了点头,“就是啊,她们果然很和善。”
容青萱这几天老是往家里带东西,有时候是个小铃铛,有时候是个音乐盒,还有的时候甚至连围巾、帽子都带回来过。
苏姨原本以为那些东西都是小姐送给容青萱的,虽然现在这个天气买围巾和帽子有点离谱,但苏姨想,小姐毕竟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结婚,难免没有经验,她有这个心就很好了。
搞了半天,原来那些东西都不是小姐送的啊。
苏姨想了想,看向依旧百思不得其解的容青萱问:“那小姐,是怎么跟你说的?”
容青萱回忆道:“她也问了这些东西,我说没关系我有回礼的,然后她就咬牙切齿地告诉我,让我不用去上班了,可能是我昨天犯错,让她到今天还在生气。”
“你昨天还犯错了?”
“我忘记给咖啡放糖了,阿淮很生气。”
不能说容青萱没仔细想,只能说容青萱想的和小姐实际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姐喝咖啡也不是非要放糖的,不至于容青萱忘了放糖,就生她的气了,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苏姨合理推测:“你忘记放糖是不是因为在和别的人聊天?”
容青萱惊讶地看着苏姨,目光仿佛在说:苏姨你怎么知道?
因为和别人聊天,而忘记了给她的咖啡放糖,小姐不生气才怪呢,小姐估计早就气得牙痒痒的,想着要和容青萱时时刻刻在一起,但没想到容青萱太受欢迎了,闹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很喜欢她。
……
风梦竹早上来的时候,刚看见师傅将阮之淮办公室内的那张办公桌撤了出去,风梦竹还以为阮之淮想着将容青萱的工位移到外面去。
但这好像不是阮之淮的作风,于是风梦竹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办公桌进了电梯,一路到了楼下。
风梦竹:“?”
阮之淮吃错药了?前些日子非要和容青萱一起上班的是谁,风梦竹推门进去,阮之淮大抵知道是她,头都没有抬一下。
办公室内只有她一个人,那个每次风梦竹进来都会对她笑意盈盈的青萱,今天没来。
“青萱生病了?”风梦竹犹豫地问。
阮之淮冷声道:“没有。”
“你和她吵架了?”
阮之淮大抵舍不得和容青萱吵架。
果不其然,阮之淮道:“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她以后都不来上班了?”
“是。”
风梦竹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
“为什么不让青萱继续来上班了?”风梦竹小心翼翼地问。
“你去茶水间晃一圈就知道了。”阮之淮磨了磨牙,喝了一口没有加糖,苦得要命的咖啡。
风梦竹当真去茶水间晃了一圈,到那里的人就没有不提起容青萱的,说她好看,性格好,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眼睛弯弯特别的漂亮。
哦,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某人吃醋了啊,再回去的时候,风梦竹都掩饰不了自己眼底的消息,全是幸灾乐祸。
阮之淮冷哼了一声,风梦竹才有所收敛。
“那容家那边还要不要打压,我听说,许家最近有意娶容家的二小姐。”
两个对手就要联合到一块儿了。
“让他娶吧,到时候容家找上的就会是他了。”阮之淮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许家想要争,那就去争好了,阮之淮正好从容家的算计里面脱身出来。
“嗯???”
“我有预感,今天会有人来接我。”
阮之淮说完之后就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风梦竹:她什么时候学的算命?
坐电梯到了一楼,阮之淮并没有去地下室,果然在沙发上瞥见了一道粉红色的身影。
容青萱从来不穿沉闷的颜色,沉闷两个字本就与这样的她无关。
前台认识容青萱,容青萱不想上去,前台那个女生就给她倒了一杯果汁,还给她拿了一个玩具。
阮之淮走过去的时候,容青萱正玩的兴起,发现身前有一道影子,容青萱抬起头,阮之淮微微弯腰,她问:“想好怎么哄我了?”
指望容青萱想明白,她到底为什么生气,阮之淮想,可能要等到明年了,容青萱直率,不如直接告诉她。
阮之淮想要容青萱哄她。
在电梯里的间隙,阮之淮已经穿上了外套,容青萱两只手,拽住阮之淮两边的领子,以领子做遮挡,小小地亲了阮之淮一下。
她飞快地松手,以为没人会看见,亲完之后她眉眼弯弯地问:“阿淮,哄好了吗?”
眼睛当真是弯成了月牙,阮之淮旁若无人地亲她,容青萱捂住脸,小声说:“怎么也不挡一下。”
阮之淮瞥了她一眼,轻飘飘道:“此地无银三百两。”
容青萱:“……”
“哪有。”容青萱不服气地嘀咕,将自己藏的好好的编织向日葵拿起来递到阮之淮手里,“不会谢的阳光。”
“这个是哄我的?”
“是。”
“那方才那个呢?”
“也是啦。”
“可以不算吗?”
“诶?”容青萱和阮之淮牵着手,被阮之淮拢在怀里,她往旁边偏了偏,看着阮之淮的脸问:“为什么不算?”
“不算就可以再亲我一下。”
好贪心啊,容青萱啄了阮之淮一下,不好意思地道:“回家。”
“嗯,回家。”
有容青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