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 种下去的小白菜大获丰收,当天中午难得有白菜汤,明明是末世之前最不起眼的食物, 可当大家吃了一口,尝到独属于小白菜的清甜之后, 竟然纷纷有点想哭。
总觉得现在不是末世,而只是在家里普通的一顿饭, 而就算是末世, 也给了大家一点信心继续坚持下去。
“不知道在遥远的将来, 能不能重新吃上大米饭。”安浓捧着饭盒喃喃道。
她突然又有一点后悔,她以前就应该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不然现在到了末世,她除了思考怎么活下去以外, 还得被这些后悔和遗憾填得满满当当的。
容青萱从前告诉过她, 人的一生本来就是充满遗憾的, 要是一直都对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的话, 遗憾不会变少,反而会越来越多。
安浓深深吸一口气, 活在当下,她要努力活在当下。
安浓抬头,看见南霜和容青萱不知道什么时候, 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南山看了一眼她, 道:“这得看你啊。”
最近烈吻让水系异能者尝试能不能引水到基地里,要是成功的话,基地里面就有水田了, 加上南霜前些日子找到的水稻种子, 这样下去, 重新吃上大米饭指日可待。
现在种地组那边已经干劲十足了,老人们都说,大家是被土地养起来的,最后还是要回归到土地。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她们现在吃的就是老人们用心种出来的结果。
安浓眨了眨眼睛,得寸进尺地说:“白姐,我还想吃红烧肉配大米饭。”
这样搭配一定很香,她这是指望南霜明天出去的时候,给她找一头猪回来。
但现在连鸟都不常见了,真的还有猪吗?
南霜还没说话,她在想她到底是回,还是以沉默相对,容青萱抢先开口道:“你这有点过分了。”
安浓不服气:“我怎么过分了?”
就不允许在末世里面的人背靠导航做一个白日梦吗?
而且这个梦还很有可能成真。
“只能做红烧肉吗?还能做好多好多菜呢。”
安浓醍醐灌顶,她指着容青萱对南霜说:“你老婆的想法比我还要过分。”
这样南霜就不会只苛责她一个人了吧。
南霜装作没有听清,她问:“什么?”
安浓只好重复一遍:“容青萱比我还要过分。”
南霜却不满意地摇了摇头:“不是这个。”
安浓看着南霜冰蓝色眼睛里的意味深长,恍然之间明白了什么,安浓径直站了起来,她愤愤道:“我才不会成为你们秀恩爱的工具呢,我是人,不是工具人!”
说完之后,安浓就走远了,背影都还依稀带着一点愤懑,像极了对南霜无声的控诉。
容青萱茫然道:“她怎么了?”
她到现在都没明白过来,南霜想要的到底是哪两个字。
有的人一点就透,就像安浓,有的人就算是点到底也没办法,南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容青萱也不是不开窍,她只是在某些事情上,格外迟钝。
这种一会儿开窍,一会儿不开窍的感觉足以将南霜这样的逼疯。
对待容青萱,不应该云里雾里,而应该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南霜掰过容青萱的脑袋,她沉声道:“重点不是她怎么了。”
容青萱看着南霜,很明显,她在询问南霜,重点到底是什么。
南霜将容青萱揽过,凑在她的耳边道:“重点在于,老婆……”
南霜故意顿了顿,她继续道:“明白了吗?”
容青萱没明白,只觉得有热气滑过,她摇了摇头,刚才安浓有哪一句话提到老婆了吗?安浓现在胆子都这么大了?老大变老婆,也不知道烈吻听见了,会不会直接骂她。
容青萱甚至竖起耳朵在听,烈吻那边的方向有没有传来动静。
望着跑偏了的容青萱,南霜亲了亲容青萱的耳垂,趁着容青萱战栗的功夫,等不到容青萱开窍的南霜主动道:“是我的老婆。”
南霜的老婆……不就是她自己,容青萱睁大眼睛,现在她明白过来了。
容青萱结结巴巴地问:“现在、现在就可以叫老婆了吗?”
南霜发现容青萱一紧张的时候,就会结巴,还怪可爱的。
南霜点了点头,她理直气壮:“现在不叫,要什么时候才叫?”
“不是、不是、要结婚才可以吗?”容青萱说完之后有些无所适从,脸一整个红透了。
“我们以后会结婚的,”南霜分外笃定,她又亲了亲容青萱,柔柔叫了一句:“老婆。”
容青萱头皮发麻,到最后要走的时候,连手怎么放、脚怎么动她都忘记了,她可真是太没出息了。
容青萱一抬头,发现周围的人不少,救命,她更加晕眩了,几乎已经不会思考了,满脑子都是南霜方才跟她说的话。
她们迟早会结婚的。
南霜还叫她老婆,还有一件事……她和南霜居然被这么多人围观了,竟然难得地有点像求婚的氛围,只是差一枚戒指而已。
还是有点幸运,在这样的末世里,还能有人和容青萱一起,哪怕是丧尸,好像也不那么可怕了。
222自从送容青萱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担心她来着,最近因为她和南霜的感情持续升温,它终于放心了。
容青萱拉住南霜的手,她小声跟南霜说:“我们快走吧。”
“为什么?”南霜笑着看向容青萱。
凭着这样的笑容,容青萱已经可以笃定南霜就是故意的,她耳朵也跟着红透了。
这还不明显吗?因为她不好意思啊。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跟她混熟了的庄迟迟大声道:“青萱,没关系的,我们都知道你会跟南霜结婚的。”
谁能想到庄迟迟不害怕了之后,居然是这样的性格,容青萱直接捂住了脸,她肯定会跟庄迟迟算账的。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容青萱几乎是生拉硬拽着南霜离开的。
庄迟迟眼睛都笑弯了,直到南霜和容青萱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才坐下来,她旁边的林青青还是苍白着脸,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庄迟迟知道在林青青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以前跟她一起来的两个朋友离奇死亡之后,她的男朋友也死了。
跟庄迟迟的遭遇很像,末世的第一百天,庄迟迟被原来的队伍驱逐出来,因为她没有什么用,只会拖后腿。
后来更是遇到了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林青青常常发呆,也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这一次跟着庄迟迟出来,还是庄迟迟游说了好久的结果。
庄迟迟推了推林青青,“愣着做什么,快多吃一点。”
“男朋友有什么要紧的,你总要继续生活下去,自己活着比什么都强。”
林青青虚焦的目光,因为庄迟迟的这句话,重现聚拢了一点,她看向庄迟迟,轻声道:“迟迟,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她的声音就跟她的身体一样,搞不好吹一阵风,就将她吹跑了。
“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诉你。”
林青青望了一眼南霜和容青萱离开的地方,她握紧了自己的手,才鼓起勇气问:“方才跟着容青萱一起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南霜?”
“是啊,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南霜救了我,南霜可厉害了,你认识她吗?还是……你们之前是朋友?”
后面这条,庄迟迟有点不确定,要真的是朋友的话,就在一个基地里,肯定早就相认了。
关于林青青和南霜的关系,庄迟迟其实更加趋向是林青青认识南霜,但南霜并不认识林青青。
林青青摇了摇头,她认识从前的那个南霜,从前的南霜意气风发,奖学金拿到手软,可从前的那个南霜,已经被岳毅害死了,尽管岳毅没有成功,南霜还好端端地活着,但她不一样了。
而现在的这个不一样的南霜,这个死里逃生的南霜,林青青已经没有办法认识了。
南霜和容青萱在南边基地待了三个月了,可林青青一直都待在房间里,平时也只有安浓和庄迟迟会去看她。
安浓是因为愧疚,庄迟迟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想要安慰林青青,至于最开始跟着林青青一起来南边基地的另外两个女孩子,在侯乐、郝伟死之后,早就不和她来往了。
那两个女孩子恨着对南霜下手的岳毅,也连带着不待见她,在岳毅死后,她们甚至觉得果然就是报应,她们对这样的人渣没有任何的同情。
安浓叫南霜小白,而庄迟迟提及南霜的时候也只说是救命恩人。
以至于林青青到现在,才知道南霜还活着。
林青青的目光又有些涣散了,她在想,南霜真的还活着吗?
她当时和女生们走在前面,并没有亲眼看着南霜被咬,南霜成了丧尸的消息是岳毅告诉她们的,要是南霜这样都能够活下来,那岳毅……是不是也可以?
林青青攥紧这靠臆想得来的一线生机。
……
天气逐渐热起来之后,南霜的伤口也因为吞食晶核全都好了,雪白的天鹅颈,上面一点儿痕迹都看不出来。
容青萱不准南霜再戴着围巾了,但南霜可怜巴巴地求着容青萱,她就想要身上有点容青萱亲手给她做的东西。
不然她心里不太安稳。
南霜鲜少撒娇,第一次跟容青萱撒娇,是在问容青萱有没有吃醋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了,眼巴巴地望着容青萱,很像某种黏人的小动物。
虽然南霜的杀伤力很大,跟黏人的小动物没有任何关系。
但容青萱对这样的南霜毫无招架之力,容青萱看着南霜的衣服,她伸出手比了比,点在南霜胸口的地方试探地问:“要不我在这里绣个花?”
上一次给南霜做围巾的针线她还留着,里面就有一种线的颜色和南霜衣服的颜色很配。
即使是绣了花样上去,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南霜点头,她问:“要很久吗?”
“快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绣好了。”
毕竟绣个花样对容青萱来说,已经是熟能生巧了。
南霜将衣服脱下来递给容青萱,容青萱将针线翻出来,正要下针的时候,她忽然愣住了,她道:“你不可能一直穿着这一件衣服,我岂不是要在每一件衣服都绣上花?”
南霜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最贪心的人是南霜才对吧,南霜对这件事还挺高兴的。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南霜更乐意容青萱给她做一件新的衣服。
容青萱改了主意,她用金系的异能做出来一条项链,项链上垂着的那朵小花,跟容青萱以前绣在南霜的围巾上的那朵是一样的。
足够南霜安心了。
项链都已经挂在南霜脖子上,南霜还是不满意,还是要容青萱给她在这件衣服上绣个花样。
谁能受得了这样眼神的南霜啊,南霜甚至还贴着容青萱的脸蹭了蹭,容青萱穿针引线,准备动手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一般会来找她们的都会是安浓,因为全基地只有容青萱跟她一样话多,安浓现在只要是烈吻凶她了,她就跑到容青萱这里来寻求安慰。
容青萱和南霜都已经习惯了。
容青萱一边开门,一边道:“又被烈吻凶……”
容青萱还没说完的话卡住了,因为她看见门边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林青青低着头,整个人都恹恹的,情况比上次容青萱见她的时候好不了多少。
容青萱几乎是本能地将门合上了大半,挡住了里面的南霜,林青青注意到她的动作,她轻声道:“我找南霜。”
同一个基地,南霜又如此厉害,南霜还活着的消息,迟早瞒不住林青青的。
容青萱侧过身,让林青青进来,南霜手里拎着衣服,她一脸的淡漠,只是冷冷扫了林青青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林青青愣住了,很久之前,在她和南霜还是同学的时候,南霜虽然性子冷,可是看见班上的同学还是会浅浅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而今那些东西,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对不起。”林青青颤着声音,她早知道岳毅他们要对南霜下手,可她没有阻止他们。
“跟你没关系,”南霜冷声道,她跟林青青之间,同学情分已经没有了,现在林青青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她望向这个陌生人,不是很有耐心地问:“你来找我,是做什么?”
林青青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她激动地问:“南霜,要是你可以活下来,那是不是岳毅也可以……”
“不可能,”林青青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霜打断了,南霜冰蓝色的眸子让人望而生畏,她勾出来一抹冷笑,“要是他还活着的话,我会杀了他的。”
前几天,安浓就告诉过她们,林青青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再向她确认,岳毅是不是还有可能活下来。
安浓已经明确跟林青青说了,岳毅是她亲眼看着死的,被丧尸几乎咬断了整个脖子,是绝对没有可能活下来的。
没想到林青青还是不信,怀揣着这样的臆想,还要来问南霜。
南霜冷漠无情道:“你最好祈祷他已经死了。”
“否则他落到我的手里,只会比现在的下场更惨。”
南霜说这些话的时候,冷心冷情到简直不像个人,她眼中只有刻骨的冷漠,林青青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南霜说的不是假话。
南霜是真的会杀了岳毅。
林青青的身子颤的厉害,一半是怕的,一半是被南霜气的,南霜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她同时又知道,南霜就是该说这样的话,南霜能够死里逃生绝非幸运的事情,而造成这一切的恰恰是她口中的男朋友。
林青青突然发现自己有多蠢,这是在明晃晃地往南霜的伤口上撒盐。
她明明一开始就道了歉,却在不知不觉中伤南霜更深。
林青青张了张嘴,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南霜没有任何的动容,她道:“我不需要。”
“顺便奉劝你一句,岳毅能杀我,就能杀你。”
一个在末世中可以牺牲同伴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女朋友,到岳毅身边只剩下林青青的时候,到丧尸向着岳毅扑来岳毅却无人可用的时候,岳毅一定会将林青青推出去。
这样的道理,林青青都想不明白,还期盼岳毅活着,真是可笑。
“可是,可是,如果没有岳毅,我又将依靠谁呢?”林青青有一些茫然,她在末世里一直是跟着岳毅走的,岳毅很厉害,她相信跟着岳毅可以成功活下去。
可现在岳毅死了,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失去了方向,她又该怎么办呢?
林青青痛苦地捂着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用依靠谁啊,你有你自己啊。”容青萱走到林青青面前,有点担心地看着她。
她的眼中是如此纯粹,林青青情不自禁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可是我什么用也没有啊。”
“我也什么用都没有啊,”容青萱继续说:“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着那些爷爷奶奶去种地,可以来厨房帮我,可以跟着安浓去锻炼体能,只要你想,就可以。”
“在这个基地里,大家都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才是烈吻设立这个基地的巧妙之处,就像很久之前,庄迟迟也觉得自己什么用都没有,她胆小懦弱,可她前不久终于知道,即使她只能煮出来一碗汤,也能温暖一个人的心,也能继续活下去,她不需要依靠谁。
依靠谁才能活下去,那是那些挟持她的男人编出来的谎言。
末世里,到现在还活着的,都不是没用的人,女孩子的价值至关重要,整个南边基地,是由男人和女人共同撑起来的。
大海依旧波涛汹涌,随时都有可能吞没了她的一叶孤舟,但因为心中有方向,总有一日可以到达岸边,林青青的心里,居然不那么害怕了。
送林青青出去,容青萱忽然松了一口气,原来林青青正确的方向在这里啊。
容青萱进来的时候,被南霜幽幽看了一眼,容青萱不自在地摸了摸脸,她走到床边,将针线拿起来。
容青萱抬起头,发现南霜还在看着她,容青萱问:“怎么了吗?”
“你不哄哄我吗?”南霜凑到容青萱身前,她酸了吧唧地问。
容青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不是每天都在哄你吗?”
“有吗?”南霜没觉得,反正容青萱从没有像刚才哄林青青那样哄自己。
那样情真意切,温温柔柔,南霜在旁边瞧着,牙都快要咬碎了。
“当然有啦,你想要花样,我现在不是在给你绣吗?”容青萱拎着衣服给南霜看了看。
南霜还是不依不饶,整个人都快趴到容青萱的腿上了,容青萱扒拉她,她还抱着容青萱的腿一动不动,容青萱无奈道:“你这样,我没法绣的。”
“可以绣啊。”南霜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还给容青萱留了一段位置。
容青萱捏紧了手中的针,针尾银光点点,她道:“你小心点,会被戳到的。”
“你舍得戳我吗?”南霜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
容青萱算是被南霜拿捏住了,她叹了口气,无言地看着南霜。
“你哄哄我,我就走,就不会被戳到了。”
容青萱弯腰,对上南霜的眼睛,冰蓝色的,让人联想到冰川,可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我要怎么哄你?”
南霜故作玄机:“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容青萱仔细想了想,低头在南霜的脸上亲了亲。
这一招可谓是百试百灵,南霜永远会被容青萱的这一招哄好,看着继续绣花的容青萱,南霜伸手摸了摸刚刚被容青萱亲过的地方,还有点热,她在想,她是不是太好哄了一点。
可只要容青萱亲亲她,她就没有办法坚持了,当场举旗投降……这样可不行。
花样已经绣好了,容青萱拿给南霜看,在她面前挥了好几下手,南霜才回神,惊叹道:“好看!”
容青萱可不会被南霜萌混过关,她狐疑地盯着南霜:“你刚才在想什么,想的都已经入迷了。”
“我在想,你下次哄我的话,我要坚持久一点。”
南霜每次都会这样说,但其实每次都做不到,容青萱已经司空见惯了,她问:“有多久?”
南霜认真地想着,之后又格外认真地回答:“一分钟。”
容青萱乐不可支,还以为南霜会说一个小时,她继续问:“掐表的那种?”
正好她们手里有一块手表,可以充分满足南霜的条件,可要是她哄了南霜之后,南霜掐着表等着一分钟过去,那样的场面,竟然也因为南霜而隐隐透着可爱。
容青萱隐隐有些期待。
南霜摇了摇头,“我自己数。”
自己数?容青萱脱口而出:“那岂不是可以假公济私?”
就算是只掐表一分钟,对于南霜来说,也太漫长了,自己数有一个好处是,可以不管速度,她想在一秒之内数多少个数,就能数多少个数。
看着南霜的表情,明显是被容青萱说中了,一分钟都要假公济私,容青萱撇了撇嘴。
南霜却歪了歪头问:“不可以吗?”
“倒不如不要这一分钟。”容青萱嘀咕道。
反正有这一分钟,跟没有这一分钟,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南霜义正严词地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
南霜傲娇地扭过头,“这里面有我的固执。”
她要告诉容青萱,她不是一下就可以被哄好的,其间至少要经历假公济私的一分钟。
“好好好。”容青萱敷衍道,她心念一动,问南霜:“要不要现在试一试?”
“试什么?”
“我哄你啊,你来数啊。”
“可是我现在又不生气。”
容青萱盯着南霜,“你真的不生气吗?”
被容青萱哄有什么好处呢?南霜想着,会被亲一下,南霜连连点头,“我现在觉得有点生气了。”
“你快哄我一下。”
南霜已经往前扬了扬脸,容青萱亲在她的额头上,“好了,数吧。”
“一。”
容青萱在整理衣服,她想要看看南霜会假公济私到什么地步。
“六十。”
容青萱的眼睛直接睁大,她怔愣着看向南霜,喃喃道:“可以这样吗?”
南霜勾了勾唇,“当然可以。”
反正是她自己假公济私啊,她甚至还亲了亲容青萱。
“我被哄好了。”
容青萱:“……”
她让南霜站起来,将手里的冲锋衣重新为南霜穿上,南霜乖乖的,任由容青萱动作。
跟方才的狡猾一点儿也不一样。
南霜这么乖,无端让容青萱想起她第一次遇见南霜的时候,当时南霜还很迟钝,也不会说连贯的句子。
容青萱问南霜:“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当时的南霜身上还有丧尸的本能和固执,她想咬容青萱,却又不彻底咬破皮肤,像是知道咬破之后带来的巨大危险。
南霜从那个时候起,就对容青萱十分克制,又十分贪恋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你。”南霜喃喃道:“我当时是想追岳毅的。”
“可追岳毅与救你之间,我的本能趋向了你。”
救容青萱是出自南霜的本能,爱上容青萱也是,本能是无法避免的,就像每一个人下意识的动作,这是不能改变的。
换言之,就算是让南霜不喜欢容青萱了,南霜是没办法做到的,因为这是她的本能。
容青萱从没有听过这样浪漫的情话,容青萱主动吻住了南霜,这个吻和那些亲亲还不太一样,吻的时候,随之涌来的是,无法克制,也无法收敛的爱意。
南霜扣住容青萱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
整整过了三天,南霜都还没有找到安浓想要的东西,安浓怀疑是南霜根本不用心,甚至还在容青萱面前挑拨离间,说南霜连容青萱的话都不放在心上。
结果被南霜抓了个正着。
安浓看了一眼南霜,硬生生将那些话咽下去,尴尬都快溢出来了,她小声问容青萱:“南霜在这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刚刚没看见她吗?”容青萱小声回她,“而且不是一直,我在哪里,南霜就在哪里吗?”
很合理,十分合理,她和老大也是老大在哪里,她就在哪里啊,她和老大怎么还不是小情侣啊。
南霜冷淡的目光还停留在安浓身上,个中滋味难以言喻,安浓看向容青萱,“你学坏了哈,居然会骗人了。”
容青萱成功被安浓带偏,她着点小骄傲说:“我本来就会骗人。”
安浓不明白这有什么可骄傲的,却看见南霜走上前,捏了捏容青萱的后颈,“你会骗人?”
跟容青萱说她会生气一样不可信。
微凉的手指让容青萱有点怂,她故作镇定道:“对啊。”
南霜上次说她不会生气,她会生气,还会骗人,她老厉害了,她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样无害。
南霜的手还没有拿下来,她看向安浓,“山林里已经没有活物了。”
情况越来越恶化了,还不知道种地能不能继续下去,现在西边基地那边,为了抢物资,都已经杀红了眼了。
南边基地现在是唯一的桃花源。
烈吻的最新命令,不能让西边基地知道她们这边的具体情况,否则,西边基地会直接盯上她们的。
“我知道了。”
安浓接受到南霜更深层次的暗示,深沉地转身离开了。
“因为我说你不会生气。”
“所以记恨我?”
南霜的手指贴着容青萱后颈上的软肉摩挲。
容青萱乖巧地笑着,“我怎么会呢。”
她才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呢,绝对不会。
“嗯?”
容青萱的喘息重了一点,好吧,她承认道:“就有一点点。”
上次她问容青萱有没有吃醋,容青萱也是这么说的,上次的一点点约等于没有,那这次的一点点……是不是等于很多很多?
“很多很多记恨我?”南霜委屈巴巴,气焰顿时没了大半。
“一点点,但算不上记恨那么严重。”容青萱伸出手指比了比,真的只有一点点。
她都已经将话说透了,但南霜还是没松手,容青萱奇怪地看着南霜。
南霜遵循本心道:“有一点点好摸。”
“这是真的一点点,还是好多好多?”容青萱现在也糊涂了。
“方才是一点点,现在是好多好多。”
而且是越来越不可自拔。
……
安浓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都还在嘀嘀咕咕,她其实还想跟容青萱说点别的来着,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安浓叹一口气,将灯打开,却在屋里唯一的那把椅子上看见了一个人。
烈吻正随手翻着安浓放在床边的小说,她问:“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小说将烈吻的眼睛挡住了,安浓不知道烈吻现在是怎么回事,也无法从她的话中揣摩她的情绪。
特别是安浓看着小说封面上的那几个大字,她简直要无地自容了。
她最亲爱的老大今天是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她真担心烈吻直接把书撕了。
安浓讪讪地问:“老大,你怎么来了?”
“而且怎么……直接进来了?”
烈吻将小说倒扣在桌上,环着手冷冷瞧了安浓一眼,她挑了挑眉问:“你可以随便进我的屋子,我不可以?”
她还追加了一句:“这是什么道理?”
可是安浓记得,自家老大就不是讲道理的人啊。
但这不妨碍安浓直接认怂,她连声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她还特别小声特别小声地说:“老大,你想过来住都可以。”
烈吻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她就知道眼前这人会得寸进尺,她敲了两下桌子问:“干什么去了?”
“我去找青萱了。”
自从容青萱来了之后,每次烈吻问安浓干什么去了,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找容青萱去了。
……果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安浓忽然觉得屋里冷了起来,她把老大惹生气了?
可她什么也没干啊,幸好她可以灭火,她跟老大一个水系一个火系,简直是绝配。
“找她干什么?”
“……没什么。”
老大今天是怎么了,突如其来的关心,难道是坠入爱河了?
安浓继续漫无边际且不顾死活地猜测着。
“找她吐槽我到底对你有多凶,”烈吻已经走到了安浓的面前,她继续问:“是吗?”
“哈?”安浓星星眼直接愣住了,里面都是茫然,老大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容青萱明明发过誓不会背叛她的。
叛徒啊,组织里面出现了叛徒。
“是,或者不是。”
“……是。”
“我很凶?”烈吻语气里有些不满。
安浓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没有。”
“之后不许去找容青萱……”
“啊?”
“说我很凶的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啊,安浓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老大再也不许她去找容青萱了。
“好的,老大。”
“你要是觉得我很凶的话,”烈吻轻描淡写扫安浓一眼:“可以直接告诉我。”
也就是老大凶完之后,她要直接告诉老大,老大你刚才特别凶。
她是活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