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浓被烈吻吓到了, 当天晚上就再次去找了容青萱,烈吻只告诉安浓,不让安浓抱怨她凶的事情, 安浓想着,这应该……算不上吧?
安浓在床边坐着, 将事情经过说完之后,她问容青萱:“你说我们老大是不是没救了?”
安浓脸上都是真诚, 这证明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容青萱手里本来拿着要递给她的水, 闻言她的手直接往后撤了撤, 正准备去接的安浓扑了个空。
安浓:“?”
难道没救还能传染的吗?她的谢谢都快说出来了,容青萱为什么不给她水。
容青萱直接将杯子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她看着安浓,期盼着安浓可以自己想明白其中关节, 但她盯着安浓整整看了一分钟, 安浓的眼睛里面还是只有茫然。
安浓在想, 难道她的问题连小情侣都解决不了了吗?还是容青萱已经烦她了, 她都还没有跟容青萱计较背叛组织的事情呢。
容青萱叹了一口气,指望安浓自己想明白看来是没戏了, 她在安浓身边坐下来,语重心长地道:“没救的不是你们老大,而是你。”
安浓更茫然了, 她看了看旁边的南霜, 眼神大抵在问:你老婆怎么回事?
回答她的只有南霜的摊手。
安浓试探地问:“你也不知道?”
南霜摇了摇头,她直言道:“我也觉得你没救了。”
鉴于安浓是自己的朋友,容青萱认真跟她分析, 安浓听到最后脑子里面只剩下了, 她吃醋了, 老大吃醋了,她在吃谁的醋,那当然是自己的了。
容青萱话还没有说完,安浓就站起来了,她嘴里念念有词:“我就说她坠入爱河了吧。”
烈吻坠入的还是她这条爱河,安浓说完之后就自己出去了,快得好像是飞走的。
容青萱:“?”
她扭过头问南霜:“吃醋她都没看出来,坠入爱河她又知道了?”
容青萱不由得有点佩服起安浓来,至少安浓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所知。
南霜慢悠悠地道:“我吃醋你看不出来。”
“烈吻吃醋你又知道了?”
容青萱这样跟安浓有什么区别,两人也不愧是好朋友,简直是共用一个脑子,还谁也瞧不上谁,容青萱觉得安浓没救了,但容青萱就有救吗?
容青萱忽然有点心虚,她往后移了移,试图拉远和南霜的距离,南霜双手扶住椅子扶手,将容青萱圈住了,让容青萱无路可逃。
容青萱不敢看她,她小声为自己辩解:“不是有句诗说,只缘身在此山中吗?”
还会引经据典了,南霜勾了勾唇,差一点就被容青萱敷衍住了。
她问:“什么时候学的?”
要是问容青萱诗的全名是什么,容青萱肯定记得,但南霜这问的也太刁钻了,容青萱的记忆力本来就不好,又是这么久远的事情,她当然不记得了。
容青萱悄悄瞥一眼南霜的侧脸,她忽然灵光一闪,“我脑子不好……”
“所以呢?”南霜很有耐心等着容青萱的后话。
容青萱抬眼,目光里满是对南霜的爱意:“所以我一般只记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和你的那些事。”
容青萱的眼睛里面只有她,心里大概也是如此。
南霜根本招架不住,她实在是太好哄了,南霜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比容青萱还要没出息。
就连那假公济私的一分钟南霜都没用上,她凑到容青萱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容青萱:“是吗?”
她尾音上扬,语气里藏了一点没有表现出来的小开心和小得意。
容青萱的花言巧语还跟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人不太一样,容青萱说出来的话多半是真的。
容青萱猛地点头:“是啊。”
她是什么平平无奇的小天才,连这样的招数都想的出来。
南霜心软的不像话,她托住容青萱的头,“好了,别这样用力点头,会晕的。”
南霜伸手在容青萱的太阳穴揉了揉。
怪不得,容青萱捂住自己的脑袋,她是觉得有点晕乎乎的,晕到世界的景色都有点模糊,只有南霜是依旧清晰的。
她嘿嘿笑了两声,伸手环住南霜的脖子,在南霜原来是伤口的地方蹭了蹭,轻轻亲了亲南霜。
南霜将容青萱整个人拥进怀里,低头问她:“好端端的,怎么还撒娇呢?”
容青萱不说话只是笑,脸颊边的两个酒窝足以醉人。
面对着这样的容青萱,南霜也只好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能有什么办法,都已经在容青萱身上栽了。
……
水系异能者成功将水引到了田里,虽然田的面积不大,但种出来的水稻足以让整个基地的人重新品尝到米饭的味道,这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到了插秧的那一天,烈吻在田埂上看着安浓和容青萱,安浓是不会插秧的,但她学习能力很强,跟着容青萱一起,很快她那一排秧苗也有模有样起来。
容青萱会插秧,还让烈吻挺吃惊的,容青萱一直以自己只会笑只会傻乐评价自己,其实她很厉害,也很有用。
烈吻忽然觉得,那些女孩子觉得自己没有用,只是不够自信罢了,要是问一个男人,他即使没用,也会把自己小时候用弹弓打过鸟的事情说出来为自己撑场子。
容青萱今天在田里,按照那些爷爷奶奶的话来说,她就是基地不可多得的会插秧的人才,容青萱被哄的心花怒放,厨房那边她没管了,她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安心插秧。
所以中午送饭,是南霜来的,南霜将烈吻的那一份递给她,顺着烈吻的目光看过去,烈吻看安浓就算了,怎么还盯着她的老婆看呢。
烈吻轻声道:“谢谢。”
她手里拿着饭盒,但却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南霜离开的脚步一顿,她转身看着烈吻问:“你是不是好几天都没有跟安浓说话了?”
这不像是个疑问句,毕竟南霜十分笃定,足以让这个问句变成肯定句。
“又是安浓告诉你们的?”只要一想到那天去找安浓,烈吻就有点不太自在。
“安浓将你凶的话题排除出去了。”
安浓的理解能力很好,烈吻不知道安浓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她就是一根筋,烈吻更倾向于后者,但这跟南霜没多大的关系。
“坚持一下就可以了。”
“免得错过了后悔。”
烈吻盯着南霜,南霜继续道:“现在是末世,有些人今天还在见面。”
“明天很有可能就死了。”
南霜这些大抵是和容青萱学的,烈吻正要反驳的时候,南霜已经走远了,烈吻看见容青萱一头栽进南霜怀里,她忽然觉得这对情侣怎么看怎么碍眼。
南霜说的不无道理。
昨天还是好姐妹呢,今天就有可能生离死别,末世让原本珍贵的情感更加珍贵了。
烈吻心里一动,她抬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阳光照在脸上是暖暖的。
早上她收到西边基地因为内讧的缘故,昨天也沦陷了的消息。
南边基地成为了唯一的幸存基地。
按照这样下去,南边基地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东边本来就在虎视眈眈,现在北边和西边也盯着南边基地不放了。
越来越多的人反对禁止标识那里住着的人,他们认为应该将这些人驱逐出去,好收留更多的幸存者。
烈吻顶着巨大的压力,前路茫茫,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安浓让她觉得轻松,和安浓待在一起,即使烈吻面上没有笑容,可她知道自己是开心的。
烈吻努力在这样的轻松中寻找爱意,即使是末世,烈吻觉得对待情感应该更加的慎重。
忽然烈吻的脸被轻轻戳了戳,烈吻看过去,是安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安浓小心翼翼地看烈吻一眼,她问:“老大,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烈吻其实算不上生气,烈吻找过安浓之后,安浓深更半夜地又来找她,说她不止坠入爱河了,还吃醋了。
烈吻直到现在都没有和安浓说过一句话,她不是生气,她只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找安浓,安浓和谁走得近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安浓说的,容青萱分析出来的吃醋,更是无稽之谈。
明明就是她救了安浓之后,安浓非要黏上来的,烈吻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她现在看着安浓的这张脸,心里翻涌的厉害。
南霜成了最后的点睛之笔。
她终于在这样的轻松中找到了爱意,她喜欢安浓是在一瞬间的悸动,不是因为安浓能让她感到轻松。
可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不代表接下来的话烈吻能够轻易说出来。
烈吻艰难开口:“等到末世结束,我们就结婚吧。”
“什么???”简直是平地炸雷,安浓直接懵了,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原来老大这么猛的么?
安浓看着烈吻,认真地说:“老大,你不知道,结婚之前,要先谈恋爱吗?”
结婚要等到末世结束,谈恋爱总不至于等到末世结束吧。
烈吻没了方才的勇气,沸腾的血液冷却,连带着她也冷静下来,她转身就走,安浓追了上去,还在喋喋不休——
“老大,真的,你信我。”
“真的要谈恋爱的。”
“不谈恋爱还结什么婚呐。”
南霜和容青萱就这样看着很烦的烈吻和坚持不懈烦人的安浓越走越远。
“我们不用等到末世结束。”南霜看着面前的稻田道。
“什么?”容青萱的脸红了红。
有颗石子被容青萱不小心挤进田里了,带起来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恰似容青萱如今波动的心。
南霜发现了,可她还是好整以暇地重复了一遍:“我们不用等到末世结束。”
“就可以结婚。”
末世结束,和末世开始一样,都悄无声息。
在末世结束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根本没有办法看见这一天,可现在这一天真的来了。
国家研发出最新的特效药,这种特效药可以完全治愈被丧尸咬了的人,但这种药也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它只针对被咬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的人,可以和之前的特效药一起配合使用。
烈吻的坚持是有用的,南方基地挺到了最后一刻,不止活着的人活下来了,原本应该被抛弃的人,也活下来了。
那一天,南方基地都在欢呼,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再坚持一会儿吧,总会出现转机的,活着的每一个人都这么想。
但这一年带来的打击不小,各个地方都在紧急进行维修,以及统计到底死了多少人。
死亡名单的长度令人头皮发麻,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南霜和容青萱打算继续往南,去找南霜的家人,她们在一天早晨与烈吻和安浓分道扬镳。
临走的时候,容青萱问安浓以后要做什么。
安浓仔细想了想,她悄咪咪看了一眼烈吻,用口型无声地告诉容青萱:结婚。
她还记得,烈吻说过的,等到末世结束之后,就和她结婚。
虽然谈恋爱还没有谈多久,但恋爱嘛,也可以等到结婚之后再谈啊。
容青萱明白过来,对着安浓笑了笑。
“对了,”安浓从背后拿出来一个铁盒子,这种铁盒子在末世里随处可见,她将盒子递给容青萱,“这是我和老大送给你们的礼物。”
容青萱接过去摇了摇,可以听见沙沙的声音,她问:“里面是什么?”
“你可以打开看看呐。”安浓故弄玄虚。
容青萱将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把稻谷,她抓了一小把起来,摊在手心里,给南霜看了看。
“是我们种下去的,今年的新米哦。”安浓骄傲地仰起头,这里面肯定有一部分来自她当初插下去的秧苗。
新米的意义自然是不一样的,既在新,又在丰收,烈吻和安浓是在祝容青萱和南霜从此扬帆起航,就是新的开始了,也希望她们这一路上能够有所收获。
容青萱握紧手里的新米,这里面还有她和南边基地的人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她将这些稻谷珍重地重新放进盒子里,她看向安浓和烈吻,轻声道:“我们走啦。”
南霜牵着容青萱的手,两人共同挥了挥手。
车子的影子很快消失了,回去的路上,安浓忍不住问烈吻:“她们能找到家人吗?”
烈吻掐了一下安浓的手心,“你不是把新米都送给她们了吗?”
安浓倒吸一口冷气,捂住自己的手掌,可怜巴巴地看着烈吻,她就不信南霜和容青萱牵着手的时候也会这样。
“新米就是新的希望,一定会找到的。”
“嗯?这就没了?”安浓还等着烈吻说两句话来安慰她呢。
烈吻拉过安浓的手,在安浓的手心里轻轻蹭了蹭。
她喃喃道:“是我不知轻重。”
其实一点儿也没事,是安浓故意反应这么大的。
现在被烈吻哄了,安浓知足了,她一边走,一边说话:“其实也挺好的,不像我,都没有家人可以找。”
末世来临的时候,她妈妈是第一个被丧尸咬的,接下来就是她爸爸,爸爸是主动让妈妈咬的。
失去意识之前,爸爸妈妈还让安浓好好活下去,孑然一身地活下去。
安浓觉得,这是从小到大,他们对她最苛刻的愿望。
烈吻停了下来,她不满地问:“我不是你的家人?”
安浓的失落一扫而空,爸爸妈妈,她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
她又有家人了。
安浓抱住烈吻的胳膊,“你当然是了。”
“不结婚也是?”
“还是要结婚的。”
……
南霜和容青萱一直往南,其间遇见了不少人,都是在末世里幸存下来往家里赶的。
容青萱一直抱着安浓和烈吻送给她们的那盒新米,她格外迷信,相信只要抱着这个盒子,就一定能找到南霜的家人。
往南的第三天,南霜和容青萱打算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在路边遇见了往北,准备去找南霜的家人。
南霜是四口之家,她还有一个哥哥,她哥哥已经毕业好几年了,一直在家附近工作。
末世开始的第一天,哥哥就来找了爸爸妈妈,现在他们都好好的。
南霜问:“怎么都来了?”
南霜的妈妈说:“想叫你看见我们都活着,怕你不放心。”
“还有第二个可能吧。”
南霜一直都特别聪明,妈妈知道瞒不住她,干脆实话实说:“如果你没活着,也是全家把你接回来,你也不是个孤独鬼。”
南霜的眼睛有些发红,差一点,她就成为第二种可能了。
孤不孤独南霜不在乎,她只是不想要做鬼。
容青萱发觉到南霜的情绪,握了握南霜的手。
南霜将容青萱拉到近前来,“我老婆,容青萱。”
主打一个真情实感,没有任何的技巧,被这样介绍的容青萱都懵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南霜:“叫妈。”
愣住的容青萱:“妈。”
“叫爸。”
“爸。”
“叫哥。”
“哥。
南霜捏了捏容青萱的脸,“好乖啊,青萱。”
……
开春之后,南霜的学校要重新开学,容青萱陪着南霜去做体检,自从丧尸消失之后,那些异能者的异能也在渐渐消失了。
新闻上说,即使是异能还没有完全消退的人,在她们体内也找不到晶核,仿佛什么丧尸、什么异能,只是一场梦。
但这些还是不能让容青萱不担心,毕竟南霜的情况跟异能者的情况不一样,可能就出了一个她这样的人。
容青萱给南霜整理衣领,手在她脖子前顿了顿,容青萱摸了摸原本是伤口的地方,她问南霜:“有检查皮肤的仪器吗?要不要让她们查一查?”
容青萱害怕留下后遗症。
“是全身检查,你放心好了。”
容青萱的手往下垂,勾到了南霜脖子上的项链,容青萱有点惊喜:“你还留着?”
南霜觉得有点好笑,她看着容青萱,“我不留着,要怎么办呢,是老婆给的啊。”
南霜说话越来越猖狂了,容青萱将链子放进南霜的衣领里,她伸手将那些褶皱都捋平整,“我以后给你重新做一个吧。”“再做一个别的什么吧。”
“为什么?”
“脖子上不可以带两条项链。”
南霜是想一直都留着这条项链,她们还想要多说几句话的时候,医生开始叫南霜的名字。
容青萱将南霜送到门口,家属不能跟着进去,容青萱只好在门口等着。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南霜什么问题也没有,她的体质甚至还比末世之前增强了不少。
将那份报告逐字逐字看了一遍,容青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兴奋地抱了抱南霜:“太好了。”
南霜轻声道:“是很好。”
方才南霜出来的时候,里面的医生在聊一件旁的事情,有个人被丧尸咬中之后,明明都已经失去意识了,却靠意志力撑住了,有了自己的意识。
可等到他咬完那个抛弃他的同伴之后,他的自我意识又消失了,重新变回了丧尸,现在已经死了。
那些医生觉得可惜,这个人原本可以活下来的,尽管用科学无法解释,但能活着,就总是有希望的。
南霜看着开心去买小吃的容青萱,手里的报告已经被南霜揉皱了,要是没有容青萱,等待着南霜的,说不定会是跟那人一样的结局。
还好啊,还好她有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诶,南霜,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容青萱回头,撞上了已经过来的南霜,她拉住南霜的手问她。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啊。”
……
重新开学的那天,处处都充斥着劫后余生的气氛,南霜的班上,男生几乎没了一半,有些是在末世里死了,还有些是在末世里借着异能无法无天被抓进去了,这样的人放眼整个学校都还有好多。
南霜看了一眼岳毅的位置,那里空空荡荡,以前岳毅他们说什么来着,女孩子会是累赘?
为什么现在累赘还活着,他们却反倒死了呢。
恐怕岳毅侯乐郝伟这样的人,即使是活着,也不能明白吧。
和林青青的视线撞上,南霜微微点头之后移开目光。
她和林青青已经是点头之交了。
下课之后,林青青和原来的好朋友一起去图书馆了,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几个人。
南霜前面的那个女孩子一边往包里装书,一边扭头问南霜:“你是不是不在学校住了?”
容青萱也跟着南霜一起来了这边,南霜和她一起在校外租了房子,她现在已经不住宿舍了。
“是。”
“那我先走了哈。”
“好。”
南霜也准备要走了,今天是第一天上课,容青萱说会来接她,接不接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南霜和容青萱都很想要见到对方。
南霜下楼的时候,容青萱已经到了,她正蹲在草坪前逗着一只橘猫。
原本以为再也不能摸猫了,末世对动物的打击更大,但如今峰回路转,就像人类一样,人类也不知道有一天末世会过去。
“喵喵喵。”
容青萱觉得这只猫可乖了,她只要想摸它,它就会将肚皮露出来,听说这只猫是被一个学生冒险救下来的,难怪会如此亲人。
“到了一会儿了?”南霜蹲下来,也跟着容青萱摸了摸猫。
这只橘猫的肚子是雪白的,很好摸。
容青萱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没呢。”
南霜起身,她向容青萱伸出手,容青萱有点懵:“什么?”
“花,我都看见了。”
容青萱方才蹲着,即使是将手背在身后,南霜也能看见。
容青萱将小花束递给南霜,她嘀咕道:“我还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没想到直接就露馅了。
“已经够惊喜了。”南霜低头闻了闻,是玫瑰的馥郁香气。
惊喜不止是这束花,还有她们居然能够等到末世过去,而容青萱真的可以送给南霜一束花。
虽然不是在宿舍楼下,起风了,风扬起南霜和容青萱的头发,在天地的画卷中勾勒出形状。
容青萱当初所思所想都已经实现了,南霜还好好活着。
原来是玫瑰啊,南霜的手指轻轻掠过玫瑰花瓣,有些娇嫩,上面带着的露珠沾湿了南霜的指尖,南霜勾了勾唇,她会记住的,末世结束之后,容青萱送给她的是一束玫瑰。
南霜抱着花,容青萱一边翻她的书一边叹气,到了最后,南霜伸手摸了摸容青萱的脑袋,问她:“怎么了?”
容青萱摊开南霜的书,“宛如天书。”
南霜轻轻笑了笑,她合上容青萱手里的书,将书重新装回她的包里,她安慰道:“没事,你不需要这个。”
“不是我不需要它,是它不需要智商这么低的我啊。”
“我需要你啊。”
容青萱嘿嘿笑了两声,她抬头发现学校里的枇杷树已经开花了,而透过那些枇杷花,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蓝天。
不知道是不是容青萱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天要比末世时候的更蓝一点。
大概是大家的心情更加好了。
“今天天气很好。”容青萱说。
南霜拉着容青萱的手,容青萱走在围着绿化的那一圈小路上,南霜帮着她维持平衡,闻言她也抬头看了看,“可以去春游。”
当时容青萱想要的不就是春暖花开吗?
容青萱的眼睛亮了亮,“你们班级自己组织的?”
在容青萱的印象里,凡是涉及到春游的,那必然是一个班一个班出去的。
“不用一个班,就你跟我。”
“去春游?”
“去春游。”
南霜的课并不多,周四周五基本上没有课,她打算周四下午带着容青萱出去春游,这样可以连着周五、周六、周日玩三天。
计划总是完美的,但人算往往不如天算,周四上午,南霜还在学校的时候,收到了安浓发来的消息。
她跟烈吻真的要结婚了,地点还是在原来的南边基地。
容青萱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可她去接南霜的时候,却发现南霜不怎么高兴。
容青萱试探地问:“安浓给你发消息了吗?”
南霜点了点头,将手机拿给容青萱看。
安浓发过来的是个电子请帖,点进去就是安浓自己说的我们要结婚啦,特别大声,容青萱不小心点了进去,现在环绕着她和南霜的都是安浓的那句话,安浓的声音隐隐在破音边缘。
南霜将容青萱抱住,她闷声道:“她们两个居然在我们前面。”
语气还隐隐约约带着一些不满,容青萱将安浓的那封请帖关掉,她笑着问:“你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个啊?”
南霜点点头,脑袋还贴着容青萱的颈侧,容青萱伸手将南霜抱住,“我们其实……也可以结婚的。”
容青萱说完之后低了低头,南霜看着她:“真的?”
“嗯。”
这一声细若蚊声,但南霜听见了。
……
南霜和容青萱是到的最晚的,现在南边基地已经大变样了,容青萱和南霜下车,容青萱抬头看那个牌子——
南边社会福利院。
容青萱和南霜现在才知道,她们走后,也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南霜那样的幸运,有人离开之后,才知道她永远都是孤身一人了。
天大地大,她们不知道要去哪里,最后又回到了南方基地,烈吻和安浓还守在这里,她们同样无处可去。
那些人在回来的路上捡了不少人,她们下意识觉得,南边基地当初可以收留她们,现在也可以收留别的人。
有找不到家人的孩子,有失去了孩子的老人,既然大家都无处可去,那这里就是大家的新家,安浓和烈吻最后干脆将南边基地改成了南边社会福利院。
政府正是需要这些的时候,有人愿意主动扛起大任,政府自然同意了,所以手续也很快就办好了。
不过才短短的几个月,南边社会福利院的规模就越来越大了,种地的老人还在继续种地,他们甚至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南边基地并没有消失,它现在成了更多人的桃花源了。
安浓出来接南霜和容青萱,她们两个还是被安排在她们原来的房间,其间经过禁止区域的时候,容青萱在铁网前停下来看了一眼,有不少老人在里面跳舞,领头的那个,容青萱仔细看了看,发现居然是庄迟迟。
庄迟迟跳的起劲,根本没有注意到容青萱,反倒是有个奶奶看见了安浓,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向着铁丝网靠过来,她笑眯了眼睛,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显得有几分可爱,“浓啊,这是你的客人。”
“是啊。”
安浓点了点头,正想跟奶奶介绍容青萱和南霜的时候,庄迟迟过来了,她拉着奶奶的胳膊,奶奶不动,她无奈道:“奶奶,你又划水。”
奶奶是庄迟迟找到的唯一亲人了,比起那些灵魂彻底破碎的人,庄迟迟还好,还有奶奶撑着她脆弱的灵魂。
现在这里就是庄迟迟和奶奶的新家了,奶奶在这里养老,庄迟迟在这里当义工。
奶奶理直气壮:“我跟浓说话呢。”
庄迟迟这才望向外面,看见南霜和容青萱,庄迟迟一愣,四人不约而同地都笑开了。
今年大家开出来的荒地更多了,更是被规划成了菜地、果园、还有花园,去年容青萱期盼的春暖花开,就降落在这里。
烈吻和安浓的婚纱样式很特别,容青萱从来没有见过,是基地里面所有人一起动手做出来的。
南霜突然觉得,她是彻底赶不上安浓和烈吻的进度了。
在基地里面住了两天,第三天的下午南霜有课,她们得赶回去了。
要离开的时候,容青萱忽然想去基地的果园花园菜园再看一眼。
容青萱走在果园里,她身边的还只是小树,第一天安浓带她过来的时候告诉她了,这里面有梨树,杏树,桃树,李树,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就可以开花了。
花园里面,也种上了容青萱心心念念想要的腊梅,腊梅不开花的时候,全是绿色的叶子,要不是安浓特意在上面挂了个牌子,容青萱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菜园里面,不止有小白菜,还有土豆胡萝卜茄子,种类特别特别的多,基地已经实现蔬菜自由了。
水田也多了起来,还有玉米地。
“青萱。”
容青萱看过去,南霜正站在油菜花田的中央,她被那些油菜花簇拥着,如此的生机盎然。
容青萱走到她的面前,南霜举起一枚戒指,“原本是想春游的时候给你的。”
南霜望了望四周,“现在也挺像在春游的。”
“也很合适。”
“你怎么又分开说话了?”
南霜将戒指往前递了递,“因为我觉得应该分开说。”
南霜歪了歪头,她轻声问:“要戴上吗?”
“错了错了,台词错了。”安浓从油菜花地里钻出来,她的脸上和衣服上都是花粉。
安浓现场指导:“应该是你愿意嫁给我吗?”
庄奶奶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单膝下跪呢。”
南霜和容青萱都有点无奈,南霜没有留神的时候,戒指已经被容青萱接过去戴上了。
“我们来拍照吧。”
容青萱晃了晃手里的戒指,两个人的台词都错了,可两个人又都莫名合上了。
“三二一,茄子。”
照片定格在这一刻,大家都像油菜花地里的小蜜蜂。
“不对不对,不是茄子。”
“茄子应该去旁边的菜园子拍啊。”
“这就是菜园子啊,油菜花榨出来就是菜油。”
花还没有开,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