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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六个世界(7)

作者:野草欢歌 当前章节:108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47

高非晚如遭雷劈,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崔愉心和容青萱,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还有两人身上一样的香囊, 都深深刺痛了高非晚的眼睛。

在崔愉心将容青萱绑走的这些日子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高非晚咬牙切齿地问崔愉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崔愉心显然并不将他的暴跳如雷放在心上, 她淡淡道:“我自然知道。”

崔愉心展颜一笑:“高公子,十一月初九我成亲, 你会来的吧?”

“崔愉心, 你比我高明多少, 你是真的喜欢容青萱吗?”高非晚指着崔愉心继续义愤填膺地道:“你明明就是想利用容青萱来气我。”

崔愉心抬眼看他,“高非晚,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下流吗?”

喜欢完这个,又打着这个人的名义去喜欢下一个人, 这种人, 整个江湖都要为之不齿。

“崔愉心,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这是一道与崔愉心截然不同的声音,虽然软软柔柔的, 但却很是坚定,容青萱平静地告诉高非晚:“阿愉是真心喜欢我,我也是真心喜欢阿愉。”

高非晚怔愣着原地, 他攥紧拳头脸色铁青:“容青萱, 你也疯了吗?”

“我没疯,我喜欢阿愉是清醒自知的。”

容青萱转过脸,看向崔愉心, 崔愉心柔声道:“走吧。”

话落, 崔愉心右手牵着容青萱, 左手扶着杜月白,她朝着崔怀轻轻点了点头,四人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阵阵寒风,崔愉心回头之际,高非晚的剑已经被两人共同的师父长音挑了出去。

长音宽大的袖子因为刚刚的动作而飘荡着,高非晚喃喃道:“师父,师父你在做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都要选择在今日背叛他。

“师父是在救你啊。”崔愉心抽出离她最近那人的剑,她随手一甩,那剑居然就擦着高非晚的脸过去了,最后剑钉在墙上,甚至入墙三分。

在场的人无不骇然,才半年不见而已,崔愉心的内功竟然已经发展到了如斯地步,假以时日,她必将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她刚才说的确实没错,如今小辈之中,已经没有她的对手了。

“要不是师父出手,现如今那剑插进的就是你的心口了。”

高非晚的脸上出现一抹血痕,崔愉心冷淡的口气让他头皮发麻,崔愉心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他原先跟崔愉心不相上下,如今由于这把剑,已经彻底拉开了距离。

他不是崔愉心的对手,在场的其余人中,也少有崔愉心的对手。

长音站在高非晚和崔愉心中间,恰好将两人隔开了,她看了一眼崔愉心,倘若崔愉心方才真的杀了高非晚,事情就难以收场了。

崔愉心没想要高非晚的命,为了这么个人搭上自己,确实不太值得,更何况,崔愉心还要和容青萱成亲呢。

崔愉心出了正厅,四个人扬长而去。

长音看向高非晚,高非晚低声道:“谢谢师父救命之恩。”

长音却冷漠无情地道:“高非晚,从此刻起,你不再是青山派的弟子。”

高非晚受此打击,一连往后退了数十步,他大发脾气地指着长音,“师父,是崔愉心横刀夺爱。”

他声嘶力竭:“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长音的眼睛都没眨一下,她问:“真的吗?”

“你真的是那个受害者吗?”

高非晚向来摸不透师父心中所想,他以为他这次将师父请来,师父会站在他这一边,被长音这样质问着,高非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容青萱和崔愉心你都不喜欢,你对情不忠,又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法,我们青山派不要你这样的小人。”

高非晚看过去,长音脸上俱是冷色。

等到长音走后,那些高手也陆陆续续地散去,后院的小厮不知道正厅里的情形,他走到高非晚面前问:“少爷,已经布置好了。”

布置什么?高非晚想起来了,他一直等着容青萱,要和她成亲的,他吩咐下去,只要容青萱一回来,就将后院布置出来,此时后院那边全都是一片红色,喜气洋洋。

崔愉心没有声名狼藉,反倒是高非晚在江湖上一败涂地。

高庭看着浑浑噩噩的儿子,重重叹息了一声。

……

崔愉心一路带着父亲母亲还有容青萱去到了如意客栈,车夫不难找,她们刚刚进门的时候,就遇上了从里面出来的车夫。

车夫看见崔愉心一愣,他下意识地问:“崔小姐,可是要启程?”

虽然现在天色尚早,在高家耽误的时间,比崔愉心预计得要少上许多,但就算是抓紧赶路,她们也不能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不如明日一早出发。

崔愉心摇了摇头,“还是明日出发。”

“好。”

车夫明白,不该问的别问,等到崔愉心她们进去之后,他就离开了客栈。

他听闻南州的玉石很好,这一趟崔愉心给他的酬劳颇丰,他想着带一只玉镯回去送给妻子,妻子必定心中欢喜。

点完菜,崔愉心倒了四杯茶,一一递过去,她喝了一口茶之后道:“爹,娘,我们先在这里住一晚上,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南州。”

以后要是没有意外,南州,崔愉心是不会再来了。

知道崔愉心还活着,崔怀和杜月白早就高兴坏了,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连连点头:“好好好。”

崔愉心握紧杯子,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崔怀和杜月白,崔怀和杜月白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咯噔一下,他们就知道会被女儿数落。

崔愉心道:“下次不要再绝食抗议了。”

杜月白尴尬地笑了笑,“我和你爹也是想着,高非晚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他想让我们答应他另娶,我们偏不答应,最好能将他活活气死。”

高非晚拿他们也没办法,他要是杀了他们,将来肯定要受万人指责的,于他而言,得不偿失。

崔怀听着杜月白的话,挺直了背,他道:“就是,我们武学世家,自有一番风骨,他高家不要脸,我们崔家还是要脸的。”

最让崔怀失望的是,他那结拜兄弟高庭居然一点儿也不管他这个胡闹的儿子,他和高庭的情分算是到头了。

高庭养出来这样的儿子,他自己首据其功,如今遭到反噬,也不算冤枉。

崔愉心一阵失笑,心上却有阵阵暖意。

吃过饭之后,崔愉心先送了容青萱回房间,接着又到崔怀和杜月白的房间里去找他们。

崔怀和杜月白想要单独见崔愉心,有些话当着容青萱的面,他们不好问。

崔愉心一进来,就被杜月白拉了过去,杜月白悄悄咪咪地问:“桑桑啊,你给娘说实话,你方才到底是想气高非晚,还是你真的喜欢上容青萱了?”

杜月白看容青萱那姑娘,估计是动了真心了,这个结果,杜月白和崔怀真是始料未及。

谁能想到女儿最后会和高非晚未过门的妻子在一起啊。

崔怀在门边鬼鬼祟祟地站着,崔愉心挑了挑眉,她道:“爹,青萱她不会过来偷听的。”

崔怀的背影一僵,他没回过身来,只是矢口否认:“什么偷听,我吃多了,在此消食。”

崔怀说着说着就伸展起胳膊和腿来,仿佛他真的是在门边消食。

崔愉心摇了摇头,“您就嘴硬吧。”

崔愉心看向杜月白,她认真道:“娘,情爱这样的东西怎么能作假的。”

容青萱对她是真心的,她对容青萱也是真心的。

经此一遭,崔愉心并非一无所获,就像高非晚说的那样,她真的找到了自己的良人。

“说的好,”杜月白将桌子一拍,豪气云天地说:“我们江湖儿女,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像高非晚那个王八蛋,还要找个跟你很像的人,呸。”

“娘,你之前去过高家吗?”

崔愉心直直看着杜月白,杜月白这个当娘的居然会被女儿看得心里发虚。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杜月白看了一眼崔怀,这种事情就轮到崔怀来说了,毕竟是杜月白怂恿,崔怀附和,两人合谋完成的事情。

“你……掉下悬崖,尸骨无存的第三个月,高家那边传来高非晚移情别恋的消息,我跟娘不是觉得高非晚不可以喜欢别人,但至少不是你毫无消息的第三个月,也不应该是跟你像的姑娘。”

崔愉心是他们的女儿,那个姑娘也是别人的女儿,谁的女儿都是独一无二的。

崔怀愤愤道:“我和你娘不眠不休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打了高非晚一顿,我们还将高庭夫妇骂的狗血淋头,现下想想,真是爽快。”

崔愉心就知道,爹娘脾气都不好,高非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要挨打的。

崔愉心笑了笑,她暗戳戳地问:“那我和容青萱……爹娘心里是什么意思呢?”

崔怀迅速从门边回来,和杜月白坐到一起,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由杜月白开口来说。

“我们两个人的意思啊,”才刚开始说话,杜月白的眼眶就红了红,“不怕女儿你取笑,知道你坠下悬崖的时候,我跟你爹两个人在房间里对着哭,我本来都已经哭完了,又被你爹给招起来了。”

杜月白说到这里笑了一声,抬手推了崔怀一掌,那些原本沉痛的记忆都因为崔愉心活着回来而消散了。

杜月白继续道:“我和你爹亲自带着人去了悬崖附近,一遍不成就搜两遍,都将崔岩他们累坏了,可他们还是不肯休息。

我们在青山镇将所有看见的人都问了一遍,也没找到到底是哪个门派干的,后来还是你外婆担心我们,让我们出去走走。”

杜月白也是女儿,她不能听母亲的话,也不好让母亲继续牵挂着他们,这才跟崔怀出去的。

杜月白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叹了口气,笑中带泪地说:“一辈子的儿女债,我和你爹都放不下,即使在云游也在四处找人,直到收到知桃的飞鸽传书,我们知道了,你还活着。”

没人知道杜月白和崔怀那时的心情,像是行尸走肉又被赋予了一口人气,两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杜月白轻轻摸了摸崔愉心的脸,崔愉心小的时候圆滚滚的,脸也是肉嘟嘟的,杜月白最喜欢的就是捏她的脸。

可惜后来长大了,崔愉心反倒冷心冷情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摸过女儿的脸了。

崔愉心抬手,擦了擦杜月白脸上的眼泪,她轻声道:“是啊,我还活着。”

“你还活着就好,你要做什么选择,你要喜欢什么人,我和你爹都不会过问,因为我们相信我们的女儿,所做的决定、所喜欢的人都是正确的,我们什么也不求,只求你平安如意,长命百岁。”

崔愉心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个长命锁,那是知道杜月白有孕之后,崔怀亲自打制出来的。

平安如意,长命百岁,就连崔愉心的名字,也是崔怀和杜月白希望她随心所欲、一生欢愉而取下的。

崔愉心下意识地去摸脖子上的长命锁,但却摸了个空。

她掉下悬崖,却侥幸不死,焉知是不是那个长命锁的作用。

崔愉心坠落湖底的时候,长命锁的红绳被乱石划破,早已不知所踪。

长命锁真的保她平安了。

“我知道了,请娘和爹放心。”

……

崔愉心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容青萱正在来回踱步,看见崔愉心回来了,她急忙迎上前,脸上都是慌张。

崔愉心勾了勾她的脸,“这是怎么了?”

容青萱坦白告诉她:“我有点害怕。”

崔愉心坐下来,容青萱熟练地往她身上一坐,伸手环住崔愉心的脖子,崔愉心抵住她的额头蹭了蹭,柔声问:“害怕什么?”

容青萱定定看着崔愉心,“你不知道?”

崔愉心不是应该什么都知道吗?

这下误会可大了,崔愉心有些哭笑不得,她环住容青萱的腰,“我怎么会什么都知道,我又不是江湖百晓生。”

容青萱暂且相信了,原来就连面对任何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崔愉心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容青萱低了低头,她小声道:“我担心你的爹娘不喜欢我。”

虽然崔愉心的爹娘喜不喜欢她,没什么要紧的,但正因为那是崔愉心的父母,容青萱才如此在意。

崔愉心看了一眼容青萱,原来容青萱一直在屋里踌躇,担心的是这件事情啊。

“他们要是不喜欢你的话,还有我喜欢你啊,我一直都喜欢你。”

如今这样的话,崔愉心已经是张口就来了,容青萱有些不好意思,窝在崔愉心的怀里,她的脸已经发烫到透过衣服让崔愉心感知到了。

崔愉心捧起容青萱的脸,问:“又怎么了?”

容青萱被崔愉心注视着,她犹豫道:“是你想要知道,我才说的哈,你要是生气,就生自己的气。”

什么事情,要闹的这么严重,崔愉心点了点头。

容青萱慎重地斟字酌句:“我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太要脸。”

容青萱估计是觉得不要脸的程度太深了,才悠悠在不要脸中间加个“太”。

确实委婉了一点,但意思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崔愉心收敛起笑意,容青萱惊慌失措地捂住自己的脸,“你生气就生你自己的气。”

崔愉心将容青萱的手扯下来握住,她轻而易举地就按住了容青萱的两只手腕,另外一只手捏着容青萱的后颈。

容青萱懵懵地看着崔愉心,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崔愉心恶狠狠地吻上容青萱的唇,等到容青萱都快透不过来气的时候,才将人放开。

容青萱委屈巴巴地看她一眼,崔愉心反倒挑了挑眉:“现在可以去掉中间那个太字了。”

明白过来的容青萱眼睛睁大,她喃喃道:“还可以这样吗?”

“怎么不可以?”

“那、那、那……”容青萱结结巴巴的,崔愉心很有耐心等着她将话说出来。

容青萱茫然地用手背轻轻蹭过自己的唇,都有点麻木了,她问崔愉心:“这样,也是可以的吗?”

崔愉心甚至又亲了容青萱是手背一下,容青萱缩了缩脖子,窝在崔愉心怀里动都不敢动了。

崔愉心看向容青萱天真的脸,径直对上容青萱的眼睛,她目光里的贪欲让容青萱无处可逃,崔愉心道:“青萱,我们就要成亲了,为什么不可以?”

从前都是容青萱看一眼崔愉心,崔愉心就径直沦陷,现下轮到容青萱了。

也许容青萱从来没有将崔愉心当做她的猎物,她看人永远都是这样的,天真浪漫,不谙世事。

但崔愉心心里明白,她这个猎物被容青萱套牢了,猎物要开始以下犯上了。

十一月,就快到了。

“你是什么时候,定的这个日子?”容青萱转开话题,崔愉心的目光将她定在了原地,她难得地可以松口气。

这样的崔愉心实在是可怕了,看她像是在看一道分外可口的点心。

“还在青山镇的时候,你答应我,要和我成亲的第二天,我特意去找了一个算命先生算的。”

崔愉心决定好的事情,她很快就会去做。

她还记得,那个算命先生说,十一月初九,是难得的大好的日子,在这个日子成亲,一定会白头偕老。

崔愉心算完日子回来,从掀开的大门一角,看见容青萱在里面用蒲扇扇着那些桂花玩儿。

容青萱玩的不亦乐乎,眼里都是细碎的光,偶尔接不住的时候还会蹦蹦跳跳地过去。

她那么快乐,是上天有意送她到崔愉心身边的。

崔愉心抬头望了一眼天,她突然觉得,那个算命先生说的真是没错,没到十一月初九,崔愉心就已经有顶好顶好的日子了。

“原来,原来都是真的啊。”容青萱还以为崔愉心那时只是一时兴起,成亲还遥遥无期呢,没想到已经定下来了。

崔愉心捏住容青萱的脸,“要是逃婚的话,逃到天涯海角都不行哦,我都会把你找到。”

“我怎么会逃婚。”容青萱忽然想到什么,她嘿嘿笑了两声。

崔愉心问她:“笑什么呢?”

“我从前看过一个故事,讲的是她逃她追,她们都插翅难飞的事情,你刚刚这样说,我突然想到了。”

“那我们之间算什么?”崔愉心勾了勾唇,“妻妻之间的一点儿情趣?”

容青萱的脸再度被崔愉心逗红了,为了避免崔愉心再口出惊人,容青萱直接上手捂住了崔愉心的嘴,“你小心点,要是再说下去,是会被封的。”

容青萱煞有其事,崔愉心却轻轻舔了一下容青萱的手掌,容青萱吓了一跳,将手拿开了。

她捂着手看着崔愉心,有些欲哭无泪,崔愉心就算是不说话,也有可能被封。

“要是你想玩的话,我们可以玩一玩。”崔愉心托着容青萱的腰,让容青萱站了起来,她的手往门的方向一展,“开始逃吧。”

望着崔愉心脸上的笑,容青萱有预感,不出两步,她就会被崔愉心拉回来的。

“你不喜欢啊,”崔愉心支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或者我们可以玩点别的。”

容青萱:“?”

还有什么别的?

“南州就有一位江湖百晓生,也许你说的故事,他还知道很多呢。”

容青萱:“?”

怎么难道这位江湖百晓生也是霸总文学爱好者吗?

崔愉心作势要出去,被容青萱堵住了,容青萱磨了磨牙:“你不要再逗我了,我要是生气的话,可以一整天都不理你。”

这是容青萱能够想到的最狠的狠话了,别说一整天都不理崔愉心,就算是要她一刻钟不理崔愉心,她都做不到。

容青萱说完就有些后悔,崔愉心现在肯定在有恃无恐,恃宠而骄吧。

容青萱抬起头,看着崔愉心,却猝不及防地被崔愉心一把抱住。

容青萱:“诶?”

崔愉心埋首在容青萱的颈间,她可怜兮兮地道:“我不逗你了,可千万不要不理我。”

容青萱:“诶?”

原来这竟然是对崔愉心有用的吗?

容青萱自己都没想到,她轻轻摸了摸崔愉心的头发,“我怎么会不理你呢。”

崔愉心狡黠地笑了笑,容青萱等不了一刻钟,她则是一点儿都等不了,有这么香香软软的容青萱,为什么不蹭蹭呢。

崔愉心拉着容青萱,准备带容青萱正式拜见父母,但崔愉心敲了五次门,里面都没有什么反应,崔愉心直接将门推开了,房间里哪里还有崔怀和杜月白的影子。

容青萱有些紧张地问:“高家的报复?”

毕竟这还是在南州,高非晚要是气不过跟过来报复崔愉心也很有可能。

高非晚不但是个小人,还是个非常小气的小人,容青萱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男主。

崔愉心摇了摇头,高非晚肯定焦头烂额,他请那么多人过来,原本是为了看崔愉心的笑话,但现在那些人是看了高非晚的笑话走的。

除了高非晚,高庭也会很生气,他不会再让儿子乱来了,不然,高家的声誉将在高非晚手上毁于一旦。

崔愉心走到桌边,上面有一张杜月白留下来的字条,容青萱念出来:“女儿啊,我和你爹出去消食了,走两圈就回来了,爱你的娘亲。”

容青萱点点头:“原来他们是去消食了。”

崔愉心对崔怀和杜月白的心思了如指掌,她将纸条卷起来,道:“他们两个不是去消食,是去偷吃了。”

“哈?”

“我父母喜欢天下美食,尤其爱南州的烤鸭,不吃不行的。”

“哈。”

原著中崔愉心父母的戏份少得可怜,容青萱也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是喜剧人啊。

容青萱眼睛放光地盯着崔愉心:“南州的烤鸭,真的很好吃吗?”

崔愉心偏头看向容青萱,“你想尝一尝?”

容青萱疯狂点头,“我也爱天下美食的。”

崔愉心拍了拍容青萱的脑袋道:“那你和我父母很投缘啊,不怕他们不喜欢你了。”

容青萱嘟哝了一句:“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崔愉心牵着容青萱的手下楼,出了客栈,还没到吃烤鸭的地方呢,容青萱就吃点心吃多了,崔愉心怕容青萱腻得慌,找了个茶馆点了一壶茶给容青萱解解腻。

容青萱一面吃糕点一面喝茶解腻,按照她自己的说法,这样就是吃太多都不怕腻了,崔愉心惯着她,任由她去了。

崔愉心只在容青萱吃太多的时候叫停她,让她适可而止,不然会撑的难受。

茶馆有个说书先生,崔愉心以前来听过,说的不算差,但今日说的东西,却是与崔愉心和容青萱息息相关的。

正是高非晚移情别恋,结果旧人和新欢在一起了的故事,人人都听的津津有味,说书先生说到紧要处时,底下喝彩的声音不断。

崔愉心没想到,才一个时辰不到,事情就传出来了,这位说书先生甚至连词都已经写好了。

容青萱凑过来小声道:“这个就叫做赶热度,热度迟了,这阵风就过去了。”

崔愉心饶有兴致地看着容青萱:“她追她逃的故事也是这么知道的?”

容青萱不说话了,怕崔愉心一开口就很惊人,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听那说书先生说下去。

“且说那高家公子,崔家小姐他得不到,容家小姐他也得不到啊。”

“这情之一字,可谓是难以预料啊。”

整条街有数十个茶馆,个个都在说高非晚的笑话,就算是高家想禁,这么多个茶馆,他如何禁的下来,更何况他高家虽然在江湖上有些地位,可在南州远不是只手遮天的人物。

崔愉心听着这些说书先生写出来的本子,笑了又笑,比她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笑的多。

容青萱又有点饿了,崔愉心买了包栗子递给她,她剥出来的第一颗,放到了崔愉心的眼前,与此同时她问:“阿愉,你知不知道,方才听那么多书,我最喜欢哪一段?”

由于是跟她和崔愉心相关的,容青萱都是竖起耳朵在听,生怕错过什么。

崔愉心含住栗子,她道:“情之一字,难以预料,可只要以真心相对,总会在尘世中开出花来。是这句话么?”

容青萱点了点头,她抱着装栗子的袋子,与崔愉心边走边吃。

南州好吃的东西有很多,要是没有高非晚,容青萱一定愿意再来南州的。

“青萱,你看。”崔愉心拍了拍容青萱的肩膀。

容青萱看过去,只见崔愉心将手攥成拳头,递到她的面前,容青萱眨了眨眼睛,“是什么?栗子吗?”

可她记得栗子都在她手里,崔愉心没有伸手来拿过。

崔愉心摇了摇头,“不是,再猜。”

容青萱想了又想,她还是猜不到,她道:“我不知道。”

崔愉心将拳头慢慢摊开,崔愉心的手掌中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容青萱讶异道:“咦?”

崔愉心缓缓说:“你那次摊开手掌给我看,说里面是你的真心,如今这颗,是我的。”

崔愉心柔声道:“我将我的真心,交付给你。”

街道上,人来人往,如今那些人在容青萱的眼底全都模糊不清,容青萱能够看清的只有崔愉心一个人。

她的阿愉摊开手掌,说要将真心交付给她,容青萱当真看见有一颗真心在崔愉心的手上。

正在为她而闪耀着。

容青萱四下寻找着什么,她终于找到了,她拉着崔愉心的手匆匆过去,在路边摘了朵小野花放到崔愉心的掌心中。

她指了指那朵花,眉眼弯弯:“开出花来了。”

崔愉心轻轻笑了笑,她问容青萱:“还要不要吃烤鸭?”

容青萱摇了摇手里的纸袋,栗子她没吃多少,还剩下大半包呢,容青萱心里在纠结,这条街才走了一半不到,好吃的就这么多。

最后容青萱还是点了点头:“吃!”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吃到传说中特别好吃的烤鸭,不然岂不是白来南州一趟。

但容青萱高估了自己的肚子,以及自己抵抗美食诱惑的能力,还没到烤鸭那里,她和崔愉心的怀里就已经塞了不少的东西,再也塞不下了。

容青萱和崔愉心只好回去。

她们回去的时候,崔怀和杜月白已经回来了,杜月白朝着崔愉心和容青萱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子,“猜猜这是什么?”

容青萱喃喃道:“不会是烤鸭吧?”

杜月白摸了摸容青萱的脸,“真聪明,这是我们特意给你们带的。”

杜月白发现容青萱的脸也很好摸诶,比长大的崔愉心的脸好摸多了,杜月白有些意犹未尽,想要再摸一摸,手伸到一半,侧边有道目光幽幽盯着她。

杜月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她跟崔愉心无声地交流:亲娘也不可以摸吗?

崔愉心冷漠无情:不可以。

杜月白只好讪讪收回手,而此时容青萱已经将烤鸭接过去了,她甜甜道:“谢谢!”

杜月白被女儿伤害的心又被另一个女儿治愈了,容青萱真是长得好看,声音甜,性格也特别好。

杜月白很喜欢,非常喜欢,趁着崔愉心不注意,杜月白又摸了摸容青萱的脸。

容青萱走回来,肚子里终于空了些位置,她终于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烤鸭。

她点点头,冲着杜月白开心道:“好吃。”

哎呀,杜月白心都软了,她道:“好吃就多吃一点。”

又被崔愉心看了一眼,杜月白登时拉着崔怀上楼去了,崔愉心耳力很好,隔着老远,她听见她娘跟她爹抱怨她这个女儿凶巴巴的,不就是看了一眼吗?又不是抱了一下,小气吧啦的。

崔愉心全当没听见,她在容青萱对面坐了下来,容青萱递给崔愉心一块,崔愉心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吃。

有这样的容青萱在眼前,谁的心不会软呢。

第二日。

除了崔愉心原本定好的马车之外,客栈门口还出现了一辆马车,扬言是来找崔怀的。

崔愉心皱了皱眉,她回身看着崔怀和杜月白:“怎么回事?”

“我和你爹另外找了辆马车。”

崔愉心点点头,她转向容青萱,“既然如此,青萱,我们上去吧。”

崔愉心甚至都不多问一个字。

杜月白在崔愉心上马车之前追问她:“这就没了?”

崔愉心已经将容青萱扶上了马车,她踏上车凳,闻言,她脸上带着浅淡笑意道:“谢谢娘和爹成人之美。”

崔怀和杜月白昨日出去,可不全是为了吃,杜月白带着崔怀直奔租马车的地方。

虽然崔愉心的那辆马车很大,足以在其中塞下四个人,但杜月白心里清楚,自家女儿和容青萱是两情相悦,她们两个老东西去碍眼干什么,倒不如另外租一辆,她们和崔愉心她们都洒脱自在一点。

杜月白听见崔愉心的话一愣,她对崔怀道:“你女儿都快成精了。”

崔怀:“承让,你女儿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前后上了马车。

出发前,杜月白酣畅淋漓地说了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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