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你的师姐们, 都说了些什么?”
事情都过去快两个时辰了,如今覃冷之和容青萱携手同游在清淼城内,覃冷之才问。
容青萱扭过头看着覃冷之, 她眨了眨眼睛道:“怎么刚才不问,要是我忘了怎么办?”
被容青萱逮了个正着之后, 容青萱进到屋子里和她的那些师姐们待了半个时辰,容青萱以为, 她出门的那一刻, 覃冷之就该问的。
没想到覃冷之憋到了现在, 容青萱还以为覃冷之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呢。
覃冷之是怎么忍得住的,要是容青萱,她一定在人出来的时候,就凑上去叽叽喳喳地开口了。
覃冷之看容青萱的神情, 便知道, 容青萱在等着被问, 想必这一路上, 都在心里想着要用什么话来回答她吧。
光是想想,覃冷之就觉得这样的容青萱十分可爱。
怕是有几次容青萱都想主动告诉她吧。
覃冷之勾了勾唇, 她轻声道:“既然师尊忘记了,那我就只好不听了。”
覃冷之说完就往前走,容青萱快走几步追上她, 拉住她的手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结果覃冷之不听了,知道她将那些话一条一条理在一起,有多艰难吗?
覃冷之变本加厉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 没办法的。”
“哈, ”容青萱喃喃道:“就是我, 你也不能变通一二吗?”
难道自己在覃冷之那里,没有一点特别的地方吗?容青萱想要的是这个,覃冷之在她这里就十分特别。
覃冷之低头,她眉眼间都是些细碎的温柔,她道:“师尊于我是不一样的,想要我变通一二——”
容青萱踮起脚期待地看着她,覃冷之在容青萱的唇上啄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扩散到脸上,她道:“自然是可以的。”
容青萱蹭了蹭自己的唇,挽着覃冷之的胳膊继续往前走,“你说我花样多,殊不知,你的花样比我还要多。”
明明轻而易举就能说完的一句话,覃冷之偏偏要按捺着,等着她去问,即使回答的时候,也要讨些奖励。
天底下,有比覃冷之还要狡猾的人吗?
“师尊要是不服气,”覃冷之微微弯腰,她的脸就在容青萱眼前,她笑了笑,眼睛短暂地弯了弯,“也可以自己来讨奖励啊。”
覃冷之如此气定神闲地挑衅容青萱,她就是吃定了容青萱在大街上不敢,容青萱鼓了鼓腮帮子,谁说她不敢的,她亲在了覃冷之的脸上,很快分开,她理直气壮道:“我讨到了!”
覃冷之应该没有想到吧。
容青萱仰头去看,覃冷之还在笑,她的手指按在容青萱刚刚亲过的地方,容青萱这才惊觉,覃冷之用的是激将法,无论她讨不讨这个奖励,覃冷之总不会吃亏的,看吧,她就说,这个人很坏吧。
容青萱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她低头捂住自己的脸,被覃冷之发现了。
覃冷之问她:“师尊是不好意思么?”
容青萱轻轻点了点头。
覃冷之握住她的手,“哪有先来撩拨的人不好意思的?”
特别是容青萱,覃冷之一旦栽到容青萱身上,就再也出不来了。
容青萱含糊不清地道:“不行吗?”
她的脸越发烫了,怎么也降不下去温度,容青萱细细想着,大约是覃冷之一直同她说话的原因。
覃冷之越调笑她,她的心就跳的越快。
容青萱道:“阿冷,你先不要跟我讲话了。”
覃冷之一愣,“为什么?”
容青萱抬起头,因为一只手被握在覃冷之手里,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挡住一半的脸,此时那露出来的半张脸即使在夜色下,也能看见都快红透了。
覃冷之伸手摸了摸,大抵是明白了,她失笑道:“好,我不跟你说话了。”
容青萱先叫覃冷之不要同她说话的,可是才走了两步路,她就忍不住了,她问:“阿冷,你方才是不是在笑我?”
覃冷之没有回答。
容青萱皱了皱鼻子,“阿冷,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是在笑我了。”
她继续道:“你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覃冷之终于开口:“那不要我同你讲话的你却偏偏要来招我,坏不坏呢?”
容青萱嘿嘿一笑,蹭了蹭覃冷之的胳膊,她道:“我忍不住,你不也忍不住吗?”
她就是想和覃冷之一起说话啊,无论是城楼上的灯很漂亮,还是远处飘来的香气,容青萱都想告诉覃冷之啊。
覃冷之没跟容青萱争辩,她盯着容青萱的脸道:“是,你忍不住想跟我说话,我也忍不住想跟你说话。”
容青萱仔细想了想,“那我们两个在一起岂不是闹腾死了?”
没有一刻钟是歇着的。
覃冷之看着容青萱,容青萱没了底气,她小声嘀咕道:“好吧,闹腾的只有我一个。”
容青萱继续道:“你知道今日花团开出来的是什么花吗?”
覃冷之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我今日写了什么句子吗?”
覃冷之还是摇了摇头。
容青萱到覃冷之面前歪了歪头,“那你想要知道吗?”
她眉眼弯弯,眼睛里面的笑意快要倾泻下来了。
覃冷之捏了捏容青萱的脸,她还记得,师徒不可以,但道侣可以。
覃冷之低声道:“我想知道。”
来来往往都是人,容青萱问:“你说什么?”
覃冷之将容青萱拉得更近了些,容青萱几乎被覃冷之环在怀里,覃冷之道:“我想知道。”
这回容青萱听清了,她嘻嘻一笑,“怎么,狡猾的狐狸不继续逗我了吗?”
“再狡猾的狐狸遇见可爱的兔子,也是会功亏一篑的。”覃冷之认真道。
容青萱微微侧过身,又再转回来,手上拿着一枝樱桃花。
“大约是我昨日一直念叨着想吃樱桃,被花团听见了。”
容青萱想要什么,花团就变出来什么哄她高兴,容青萱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道:“你说,以后花团会不会还能结果啊?”
既然能开花,那应该也能结果吧。
她手里拿着那枝樱桃花,想吃的明显是樱桃。
覃冷之点点头:“也许吧。”
容青萱按着自己的脸,樱桃花就斜扫在她的脸上,她憧憬道:“想要一枝石榴花,一枝能结七八个的那种。”
覃冷之道:“有些贪心了。”
“我这不能叫贪心,”容青萱手转动着,那枝花也跟着她的动作晃着,“这顶多是贪嘴。”
“没有修行之人贪嘴的。”
“刚好,”容青萱的手交握在一起,“我是第一个。”
覃冷之浅浅笑着,继续听容青萱说下去。
这样和容青萱说说笑笑的平凡的日子,覃冷之从来没有过,她的心难得安定。
容青萱走一步,她也跟着走一步,她们看似是在人群中,却来来往往都是过客,只有眼前人才是清晰的。
“路眉师姐告诉我,灵兽得要好好养,所以今日我才将花团留在了她那里。”
“你是想路眉师姐帮着看看花团到底能不能结果吧?”
容青萱一旦被戳穿了心思,就会过来蹭蹭覃冷之,此时也是一样。
她道:“花团也可以给师姐摸一摸啊。”
容青萱推了推覃冷之的胳膊,“你快猜我写了什么句子?”
“我可猜不到。”
“你不猜怎么知道猜不到,快试一试。”
覃冷之想着,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她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快了快了,”容青萱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覃冷之感受到了。
那万家灯火中,她也总算是有一盏了。
容青萱问:“我的脸还红么?”
这时想起来脸红的事情了,覃冷之托着容青萱的下巴来回看了看,她道:“没有那么红了。”
可巧旁边有卖冰糖葫芦的人过去,他手里的那个木棒上,插满了红色的冰糖葫芦。
覃冷之见容青萱一直盯着那冰糖葫芦看,为容青萱买了一串,递到容青萱的面前,覃冷之道:“嗯,原先跟这冰糖葫芦一样红。”
覃冷之故意转了转,在灯光下,确实红的有些诱人。
容青萱磨了磨牙,咬下第一个糖葫芦,先是薄薄的糖衣,紧接着山楂的酸就在口里爆开。
容青萱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覃冷之面前,覃冷之咬下一颗,容青萱问她:“酸吗?”
覃冷之微微点了点头。
容青萱继续问:“有比你在门外等我的时候酸吗?”
容青萱这是拐着弯报复覃冷之方才说她的脸和糖葫芦一样红的事情,覃冷之不由得笑了笑,“那师尊觉得呢?”
“觉得我被师尊关在门外,到底酸不酸?”
“还要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笑声,到底酸不酸?”
容青萱认真解释道:“我没有将你关在门外,我只是要与师姐们说些事情。”
“有什么分别么?”
“分别就在于,”容青萱有条有理地分析,“我要与师姐们说些事情,你必须要在门外,这是无法控制的,而我将你关在门外,是可以控制的。”
覃冷之笑了又笑,最后她凑到容青萱面前问:“那你到底和师姐们说了些什么?”
“我可以知道吗?”
特别是那些笑声,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来的。
“你当然可以知道啦,方才我们不就是在说这个事情吗?”想到这里,容青萱忽然停下了步子,她回头看了看,她们已经从街头到了街中。
容青萱喃喃道:“这么久了,我们都还没谈到这个事情,我们的注意力实在是太不集中了。”
覃冷之以为是什么事情,忽然听见了容青萱的这句话,她道:“你素来是这样。”
“你不也是这样?”
“我是师尊的徒弟,我什么样子,都是师尊教的。”
可是覃冷之很狡猾,这可不是容青萱教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面走,容青萱一面说,屋子里发生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几乎和覃冷之料想的一样,容青萱的师姐们不是不想让容青萱有一位道侣,她们只是还不习惯容青萱突然就有道侣这件事。
而且她们对覃冷之不太放心,更重要的是,覃冷之将容青萱的心思都分走了。
好端端的小师妹,跟别人走了,这像话吗?
“最后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让师姐们习惯你的存在了。”容青萱骄傲道。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啊,你还想要知道什么……”容青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本小册子,“掌门师姐说,这是上水镜的玄影掌门送给她的。”
她们当时一起围着看小册子,才会频频笑出声,到最后没有看完,掌门索性将这册子给了容青萱。
小册子外表看着平平无奇,覃冷之问:“里面写了什么?绝世武功?”
“写了玄影掌门和她道侣的故事。”
覃冷之真是想不明白,一个是上水镜的掌门,一个是穹灵宗的掌门,一个给另一个的册子里居然是这些内容。
容青萱在覃冷之面前晃了晃那个册子,她问:“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
看容青萱这个兴奋劲头,覃冷之直接道:“师尊,这不是话本子。”
容青萱低头道:“我知道啊,掌门师姐因为没有道侣,玄影掌门才送了她这本册子的。”
“你知道师姐她们为什么那么严阵以待吗?”
严阵以待,覃冷之回想起跟容青萱一起到掌门房间门口的时候,掌门和长老们看她的眼神确实分外凶残。
原来这个是严阵以待啊。
覃冷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难道跟这个册子有关系?”
“这个册子一共四十五页,玄影掌门和她的道侣是循序渐进的,从第一章 缘起,到了最后一章的白头偕老,但是我们一开始就在第二十五页。”
容青萱将册子翻到二十五页,覃冷之凑过去看,第二十五页,已经到了同吃同睡的地步,也难怪她们那么震惊了。
容青萱继续翻下去,翻到第三十五页的时候,她举起来给覃冷之看,“我们现在是不是在这里?”
覃冷之拿过小册子,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一句话——
交换信物,谓之定情。
覃冷之忽然抬手摸了一下头上的发簪,容青萱则是握着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她道:“这个应该算吧?”
覃冷之微微颔首,“当然要算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覃冷之和容青萱就从第一页到了第二十五页,现在又从第二十五页,到了第三十五页,还有最后十页的距离。
容青萱直接将册子翻到最后,她喃喃道:“玄影掌门说,她跟她的道侣走到最后白头偕老,花了三年的时间。”
……这样啊。
覃冷之道:“换了我,我也会着急的。”
“哈?”
“因为我着急,所以我们才能比玄影掌门走的快啊。”
“是吗?”
是这两个意思吗?容青萱怎么觉得,不太对得上啊?
可是对不上就对不上吧,毕竟小册子里的东西,是玄影掌门和她道侣的故事,而每个人的故事都是不一样的。
她和覃冷之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写呢。
将小册子收起来,容青萱开始专心逛街,仪冬说的没错,清淼城确实很好玩。
容青萱拉着覃冷之的手,停在糖画摊子前,摊主正在拿着铁勺,在纸上以糖作画。
他问:“客可是有兴趣?那边有画好的,客可以挑一挑。”
容青萱看了看那些画好的,没有她真正想要的,她问:“我可以自己画吗?”
说话间,摊主的那张糖画就已经画好了,他点头道:“当然可以。”
摊主将铁勺递给容青萱,并将糖画的要领一一告诉容青萱,容青萱开始画的时候,他还一一进行指点。
虽然容青萱是第一次画,但画出来居然还像模像样的,摊主将容青萱的糖画递给她,并道:“客有些天赋。”
容青萱转了转手里的小木棍,她拿给覃冷之看,问道:“你猜我画的是谁?”
这幅糖画形神皆有,很好辨认,覃冷之开口道:“我。”
“对啊,就是你啊。”容青萱怂恿覃冷之,“你要不要也去画一个我?”
容青萱轻轻舔了舔手中的糖画,“好玩又好吃哦。”
容青萱的重点落在好玩又好吃,而覃冷之听见的只有好吃,她走到摊主旁边,伸手道:“劳驾。”
摊主将铁勺交给了她,覃冷之最后画出来的有些差强人意,容青萱安慰她:“没关系啦,至少我可以一眼看出来,这是我啊。”
“对啊,这就是你。”覃冷之莞尔道,咬了一口糖人容青萱的胳膊。
容青萱颤了颤,覃冷之是在吃糖人,不是在吃她吧?
容青萱抖了抖身上起来的鸡皮疙瘩,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店铺居多,无论是新奇的,还是常见的,都能在清淼城的店铺里找到。
容青萱拿起一顶凤冠,凤冠前面是珍珠串成的珠帘,容青萱将它戴到覃冷之的头上。
覃冷之隔着那些摇动的珠帘看着容青萱,那些珠帘也在覃冷之的脸上投下一些细碎的影子,容青萱在外面拨弄着,望着覃冷之脸上的光影流转。
覃冷之一手撩开珠帘,一手握住容青萱的手,她低声道:“师尊。”
容青萱离覃冷之近了点,她问:“怎么了?”
覃冷之对上容青萱的眼睛,“师尊,你知不知道,这是成亲要用的?”
容青萱垂下眼帘,避开覃冷之灼热的目光,“我当然知道了。”
“那现在戴上,是什么?”
容青萱绞着手指嘀咕道:“反正你我、你我,是迟早要成亲的。”
覃冷之知道她们迟早要成亲,要结为道侣,但这跟容青萱亲口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覃冷之心口热得厉害,她不知道这些热意有没有透过她的手传到容青萱的身上。
覃冷之将手松开,她重新隔着珠帘去看容青萱,有明珠的光拢着容青萱的脸,容青萱整个人都好看极了。
容青萱把覃冷之头上的凤冠取下来,她问:“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覃冷之玩笑道:“凤冠霞帔么?看总是要看个全的。”
容青萱一愣,她嗫喏道:“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们就去看看吧。”
容青萱的脸又开始红了,覃冷之明白,她不好意思了,要是真的去看,容青萱怕是连耳朵根子都要红透了。
覃冷之道:“以后再看吧。”
容青萱愣愣望着她,覃冷之低声道:“我们成亲的时候再去看。”
“哦。”容青萱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和覃冷之一起迈出那家店的时候,容青萱道:“你方才热的厉害。”
“你感受到了?”
容青萱举起自己的手,她指着一块皮肤道:“就是这里,连带着我也热的厉害。”
覃冷之蹭了蹭那快地方,“那要不要去吃点凉的?”
容青萱与覃冷之面对面站着,听见覃冷之这样说,她索性用脑袋撞了撞覃冷之,“怕是要将师姐们气死了。”
覃冷之问:“那要不要吃一点?”
容青萱点了点头:“好啊。”
店铺对面便有一家,容青萱和覃冷之一人买了一碗豆花,这豆花是凉的,明明还没到夏天,但那家店卖出来的已经不少了,清淼城聚集天下修士,有些没有辟谷烦恼的,都纷纷过来,想要在这个时节尝上一尝。
容青萱端着豆花在一家店前面蹲下来,她抬头问:“这是什么?”
那里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小鸟,个个都是圆滚滚的,特别可爱,守着的伙计告诉容青萱:“这是传话鸟,只要你将话告诉这只小鸟,这只小鸟就会将你说的话再说出来,它们还能够翻山越岭,去传递你想要传递的消息,所以是传话鸟。”
大多人都是觉得好玩,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独特联络的方式,是怎么也用不着动用传话鸟的,他们买下,为的就是得个趣味。
容青萱也是这样想的,这个好有意思,她扯了扯站着的覃冷之的衣摆,等到覃冷之低头看她,她问:“阿冷,这个这么有意思,你不想要吗?”
覃冷之没想到,容青萱还挺记仇的,到现在都还记得覃冷之告诉她的,最开始只是觉得容青萱有些意思而已。
“很有意思,那便买一只。”
覃冷之将灵石递给那个伙计,那个伙计收下灵石,高高兴兴地道:“喜欢哪一只,客拿走就是了。”
花团是白的,覃冷之最后挑了一只黄白相间的小鸟,那只小鸟在她手里蹦跶着,容青萱边走,边盯着小鸟看。
覃冷之时不时地拽她一下,容青萱捧起小鸟,悄悄咪咪地告诉给了小鸟一句话,她本来想的是再将小鸟捧到覃冷之的耳边,好让覃冷之听见。
但容青萱才捧到一半,那只小鸟突然开口:“容青萱最钟意阿冷了。”
声音还挺大的,几乎整条街都听得见,所有人都纷纷驻足看着容青萱,更过分的是,这只小鸟说了一遍还不够,说了整整三遍才停下来,容青萱手忙脚乱地捂住也没用。
好了,过了今晚,她容青萱的名字就要响彻整个清淼城了。
人群中传来笑声,甚至还有掌声,容青萱低头看着地上光滑的青石板,她在想,等会儿从哪个缝隙逃走快一点。
她真的快要尴尬死了,偏生造成这一切的小鸟,还在歪着头看着她,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面是不谙世事的清澈。
小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它不过只是复述了一遍容青萱说过的话而已。
旁人不用它传话也是合理的,凭它这么大的声音,方圆十里的人都听见了,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覃冷之牵着容青萱的手,她勾了勾唇道:“我听见了。”
所有人:我们都听见了。
容青萱抬起头,僵硬地一笑,“这个可以退吗?”
容青萱刚刚说完,那个伙计就高声道:“本店的东西概不退换。”
容青萱:“???”
这个伙计绝对是故意的。
覃冷之道:“这个可以在成亲的时候用。”
容青萱才不同意,她已经丢过第一次脸了,不能再丢第二次脸了。
覃冷之贴在容青萱耳边道:“到时候,由我来告诉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即使是覃冷之说的,但尴尬这种东西是会蔓延的,但看着覃冷之的眼睛,容青萱居然点了点头。
回过神来的容青萱:???我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容青萱和覃冷之准备回去了,城楼上忽然放起烟花,这烟花不是真的,是上水镜的一点儿小幻术,随着一声又一声,那些由烟花变幻而来的灵兽在人群中穿梭着,整条街都更加热闹起来。
容青萱伸出手指点了点,很奇怪,明明是烟花,可点到的时候,居然会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只被容青萱点到的灵兽围着容青萱和覃冷之转了两圈才离开。
容青萱发现,只要被点到的,都会围着人转两圈才会离开,大概是上水镜设计好的,为了表示对所有人的欢迎。
容青萱眨了眨眼睛认真地问:“要是我一直点同一只的脑袋,它会晕吗?”
覃冷之道:“大概不会。”
因为这些都是幻象,毕竟都是假的。
容青萱搓了搓手,正要伸手去点的时候,那些灵兽又忽然飞上了空,重新汇聚成烟花,一簇又一簇地盛放着。
容青萱难免有点失落,覃冷之摊开掌心给她看,容青萱睁大了眼睛,覃冷之手心里居然有一簇小小的烟花,就像是从空中揪下来了一小片一样。
覃冷之握成拳头,在容青萱的手背上拍了拍,容青萱茫然地将手摊开,发现那簇烟花竟然到了她的手心里。
“诶,”容青萱的眼睛被烟花映衬得更亮,她惊奇地问:“怎么做到的?”
覃冷之道:“一点儿小戏法而已。”
是她之前在清淼城偶然学到的,身在黑暗中,她至少可以燃起一簇烟花为自己照亮前路。
而今不需要了,她有容青萱了。
容青萱双手捧着那簇烟花,小鸟站到了她的肩头,她道:“这个戏法已经很厉害了。”
覃冷之低头,烟花照亮她的脸,她轻声问容青萱:“你想学吗?”
容青萱重重点了两下头。
“既然我教你了,那论道理,我是不是你的师尊?”
容青萱:“?”
她幽幽道:“阿冷,原来你是想篡权夺位啊。”
覃冷之轻咳一声,“师尊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容青萱拉住覃冷之的手,“只是一日的师徒颠倒好了。”
“从今日算起?”
“今日不算。”
覃冷之点头道:“好啊,一日的师徒颠倒。”
容青萱手心里的烟花熄灭了,城楼上的烟花还在继续。
落在掌门她们眼里,容青萱和覃冷之就是踏着烟花回来的。
路眉依稀记得,小册子里写了,这大概就是称之为浪漫的东西吧。
容青萱进到院子里,被围过来的四位师姐吓了一大跳,她道:“师姐们,你们在此做什么呢?”
花团原本在路眉怀里,一见了容青萱,就蹦到了容青萱怀里。
云韶拍了拍容青萱的背,容青萱转头看她,云韶道:“我们在等你回来。”
容青萱笑了笑,“师姐们,下次不用等我了,我知道回来的。”
“那就好。”掌门将一卷卷轴递到容青萱手里。
容青萱问:“这是什么?”
难道又是玄影掌门送的?玄影掌门可真爱写这些东西啊。
“不是,”清婉平静道:“这是我们给你和覃冷之的守则。”
清婉又道:“道侣守则。”
容青萱:“?”
她只听说过学生守则,道侣守则她闻所未闻,这是什么东西?
容青萱失手打翻了卷轴,卷轴一直骨碌骨碌往前滚,滚到门边被台阶挡住了才停下来。
容青萱一直卷过去,发现没滚出来的卷轴还有一大半,容青萱拿着那个卷轴,望向她可爱又可亲,甚至有些可敬的师姐们:“师姐,这是守则?”
这分明是一本特别特别厚的书!
清婉点了点头。
容青萱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容青萱将卷轴递给身后的覃冷之,她没看见就当不存在,她拿了别的过来,意图转移她们的注意力,“这些都是我送给师姐们的礼物。”
效果显著,路眉第一个冲上来,“快让我看看,都有什么礼物。”
容青萱将路眉的礼物递给路眉,是一只灵兽,毛茸茸的可好摸了,路眉当即抱着那只灵兽蹭了又蹭,她道:“谢谢青萱师妹,我好喜欢这个。”
事实上,在容青萱送给她之前,她自己已经在清淼城内买了好几只了,可这只是小师妹送的,意义是全然不一样的。
“云韶师姐,这是送给你的。”
云韶接过锦盒,里面是一些珍稀的药材,她可以用来炼制灵药。
“谢谢小师妹,呜呜呜呜小师妹心里还是有我的。”
云韶激动抹泪。
容青萱:原来师姐难过成这个样子啊。
“清婉师姐,这是雪山红茶,喝了不止可以平心静气,还可以增长修为的。”
“如此,那便谢谢师妹了。”
最后一个盒子自然是掌门的,掌门早就翘首以盼了,容青萱走到掌门面前,将盒子递给掌门,她道:“这是我自己画的苍山图,希望掌门师姐喜欢。”
掌门:“!!!”
其他三个人:“!!!”
她们表示,她们一点儿也不羡慕,不就是一幅图吗?有什么要紧的。
强颜欢笑。
掌门将画展开,线条稍显稚嫩,自是比不上那些名家的,可这是小师妹亲手画的。
掌门欣喜若狂:“我定要将此画挂在苍山阁里。”
掌门议事一般都是在苍山阁,来穹灵宗的客人也都会被引到苍山阁。
容青萱:“师姐……”
掌门看向她:“怎么了?”
看着掌门开心的脸,容青萱最后还是道:“你喜欢就好。”
最后四个人齐齐看向覃冷之,她们问:“你有什么礼物?”
言外之意是,容青萱送了什么给她。
覃冷之将那只小鸟拿出来,小小一只站在覃冷之的掌心里,颇有些微不足道。
师姐们满意地点了点头,纷纷回去休息了。
容青萱走到覃冷之面前,覃冷之问:“我有礼物吗?”
这只小鸟是覃冷之买给容青萱的,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覃冷之的礼物。
容青萱拉着覃冷之回了房间,她背对着覃冷之一番捣鼓,最后将那只小鸟捧到覃冷之的面前。
小鸟道:“容青萱真的真的好钟意覃冷之。”
“容青萱真的真的好钟意覃冷之。”
……
覃冷之挑眉问她:“还是不小心的?”
容青萱嘿嘿一笑:“这是我故意的。”
“不怕让人听见?”
“只有我们能听见。”
覃冷之微微有些不满,她道:“那这个不能算作我的礼物。”
“诶?”
覃冷之看着容青萱,“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远远不够。”
容青萱仰头亲了覃冷之一下,她问:“现在够了吗?”
覃冷之笑起来,她捧住容青萱的脸,抵上她的额头道:“现在够了。”
“师尊……青萱,是我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