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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个世界(7)

作者:野草欢歌 当前章节:11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47

仙门大会如期召开, 各门各派都聚集在上水镜的圆月台上,这个台子形似空中的圆月而得名,周围又有青山绿水环绕, 果真如月亮倒映在湖水里,周围景致美不胜收, 许多人在栏杆边观景。

穹灵宗的众人,都被安排坐在离上水镜不远的位置, 大会开始前, 掌门带着各位长老去见了玄影, 这算是礼数,无论门派大小,都要在玄影面前走一走。

要是仙门大会在穹灵宗举行,玄影带着上水镜的人到苍山, 自然也是如此。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见过玄影, 只有容青萱, 她是第一次参加仙门大会, 也是第一次来到上水镜,她与玄影并不熟悉, 只是互相听闻过名字而已。

容青萱原本对玄影不感兴趣的,可是因为那本册子,掌门与玄影说好的时候, 容青萱好奇地看了看玄影。

玄影生的英气, 往那里一坐,就能让人知道气势不凡,可她落笔却那般细致温柔, 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来她对她道侣的一往情深。

“这是我的小师妹, 应星峰的长老, 容青萱。”

掌门提到容青萱,容青萱对着玄影微微点了点头,“玄影掌门好。”

这一开口,玄影总算是知道了浮迎天为什么要因为她,来向自己讨要些与道侣的经验了。

容青萱这个样子,确实很容易被骗啊。

玄影看过去,容青萱的位置旁边站着抿着唇的覃冷之,覃冷之原本是在看容青萱,现下却与玄影的目光对上了。

以往的人和玄影对上目光也不过是一愣,但覃冷之不同,她冷着脸同玄影进行了交锋。

她的敌意与冷漠像是与生俱来的,无论是谁,总会受到她的戒备。

玄影一顿,她轻声道:“那位便是青萱长老新收的弟子么?”

容青萱回头望了一眼,刹那间,覃冷之身上的冷意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她冲着容青萱轻轻笑了笑。

只有容青萱,覃冷之是无需警惕的。

容青萱见状也弯了弯唇角,她点点头:“是啊,是我的徒弟,叫覃冷之。”

一个很容易被骗,一个很容易骗人,但玄影悄悄拉住了浮迎天,她道:“你这小师妹,和她那弟子,是真的互相喜欢的。”

浮迎天问:“何以见得?”

她明明就觉得平平无奇啊,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容青萱为什么选了覃冷之。

可容青萱已经将话同她们说清楚了,她们也不好多问,更不好阻挠。

小师妹修的又不是无情道,迟早都要有道侣的,浮迎天现如今只能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了。

玄影挺直了腰,端起她那副当掌门的做派,她骄傲道:“因为,我与我的道侣,也是这样的。”

爱意就在眼底,即使是想藏,也是藏不住的。

浮迎天怀疑玄影是为了炫耀,但她没有实际性的证据,她将手抽出来,挤了个勉强至极的笑容,道:“这样啊。”

要不是她素来与玄影交情甚好,怕是连这敷衍的一句也不会有了。

浮迎天道:“这次还不知道,到底是你上水镜还是我穹灵宗更胜一筹了?”

浮迎天的语气轻飘飘的,但话里却很有份量,穹灵宗在仙门大会上还没有败绩,以前没有,这一次也不会有。

提到这场比试,玄影没了客气可言,她道:“自然是我上水镜。”

穹灵宗很厉害,但上水镜的弟子这三年一直勤学苦练,不见得还会继续输给穹灵宗。

从方才的和谐交谈到现在的剑拔弩张,浮迎天和玄影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午的比试正式拉开了帷幕。

路眉发现,自从仙门大会开始后,掌门就一直盯着容青萱和覃冷之看,她悄悄探头过去,问:“掌门师姐,你在做什么呢?”

浮迎天仍然目光如炬,仿若入定一般一动不动了,她道:“方才玄影告诉我,她和她的道侣也这样。”

浮迎天想的是,她倒要看看有道侣的人是什么样子。

同样没有道侣的路眉一脸茫然,“什么样?”

浮迎天往容青萱的方向点了点下巴,本来只有浮迎天一个人盯着容青萱,现在变成了四个人盯着。

容青萱和覃冷之一起笑了起来——

路眉酸道:“说什么呢,这么好笑?”

“小师妹怎么坐的离我们这么远啊,是不喜欢我们吗?”云韶暴风哭泣。

其实只是因为穹灵宗的位置是前后错开的,她们四个人刚好与容青萱错开了。

容青萱的衣摆有了些褶皱,覃冷之俯身下去,一一替容青萱捋平整——

浮迎天不服气:“都修仙了,就不能有两件没有褶皱的衣服吗?”

清婉淡淡道:“这样的事情我也能做。”

覃冷之将果盘整理出来,橘子剥好,还剃了橘络,重新呈到容青萱的面前,简直是无微不至。

整整一个上午,她们四个人的心思都没有在仙门大会上,反而是看容青萱和覃冷之看了个够。

越看她们越发现,小师妹和覃冷之好像确实很登对,而且,覃冷之对小师妹十分纵容。

四个人咬牙坚持着,即使是这样,她们也不要松口,覃冷之抢走她们的小师妹,总要付出一点代价吧。

容青萱走到浮迎天面前,她问:“掌门师姐,我们穹灵宗,没有比试的吗?”

容青萱看了,上午不仅没有穹灵宗,连上水镜也没有,难道两大派,不下场比试吗?

浮迎天心都化了,她慢慢为容青萱解释道:“穹灵宗一直是和上水镜比试的,今天下午,就是周袭对上水镜的大弟子了。”

容青萱望向周袭,周袭对着她笑了笑,“青萱长老放心,我会赢的。”

容青萱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会赢的。”

浮迎天继续道:“你要是想去玩玩,也可以找一个你感兴趣的人挑战。”

容青萱扬了扬眉:“不是上水镜的,也可以么?”

穹灵宗一直和上水镜比试,是因为只有她们两派的弟子可以势均力敌,否则对上任何门派都是以大欺小。

但那都是过去的规矩了,如今江山代有才人出,其他的那些门派中,也都涌现了不少天才。

各门各派正在百花齐放,这一次的仙门大会便是最好的证明。

浮迎天道:“可以,但要点到为止,不能伤人。”

“好的,掌门师姐,我记住了。”

容青萱说完就要拉着覃冷之离开,浮迎天见状,问道:“去哪儿?”

“上午的比试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是结束了……”

容青萱眉眼弯弯:“我和阿冷去划船。”

“划船?”

浮迎天也不是第一次到上水镜了,她自然知道圆月台建在湖上,每每便有不少人去划船,只是浮迎天从未去过。

容青萱贪玩,自入清淼城以来,她对清淼城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何况现在划船就摆在她的面前。

“是啊,划船。”

容青萱和覃冷之很快就没影了,望着浮迎天不甘心的样子,云韶提议道:“不如,我们也去划船?”

路眉站起来,随意拉了个上水镜的人问:“你们家的船,可容纳几人?”

上水镜那人看了看她,路眉指了指除开容青萱和覃冷之剩下的所有穹灵宗的人,约莫还有十个。

上水镜那人有点为难,她道:“路眉长老,我们家是划船,不是划龙舟。”

怕得罪路眉,她继续道:“不过路眉长老要是想划龙舟的话,我可以现在去着手安排。”

她眼神认真,怕是只要路眉点头,她今日就一定会将划龙舟安排出来的。

只是想跟着小师妹的路眉:“……”

玄影迎上来,她道:“也不一定就要划船啊。”

除了划着玩的小船,还有用来欣赏景致的大船,即使是十个人,也绰绰有余。

最后路眉她们上了大船,而容青萱和覃冷之的小船早就已经划出去了。

容青萱和覃冷之面对面,她划得用力,带动着木桨将水溅到了覃冷之的脸上。

不多,但沾湿了覃冷之的前额,覃冷之径直掬了一汪水,可她又舍不得将这些水洒到容青萱身上,最后到容青萱脸上的只有两三滴。

容青萱哈哈大笑,她明亮乌黑的眼睛看着覃冷之,“阿冷,你要是心软的话,就算了。”

容青萱还往前扬了扬脸,覃冷之溅上去的水珠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覃冷之抹了一把脸,前额上的湖水沾湿了她的手心,她将容青萱的手拽过来,将那些水尽数蹭到了容青萱的手上。

容青萱微微一愣,覃冷之问:“我心软,难道师尊就不心软?”

容青萱含糊不清道:“我这不是正要心软了吗?”

容青萱凑到覃冷之面前,挽起袖子,擦了擦覃冷之的头发,她歪了歪头道:“我就是这样心软的。”

覃冷之伸过手,容青萱将手中的木桨递给了她,容青萱捂住脸,过了一会儿还没有动静,她从缝隙中偷看覃冷之,发现覃冷之一动也不动。

容青萱奇怪地问:“阿冷,你为什么不划船?”

她的眼睛眨了眨,覃冷之看见了,容青萱仿佛在告诉她,轮到你来捉弄我了。

覃冷之慢慢划着木桨,她一字一句道:“我怎么舍得。”

啊,好刁钻的手段,容青萱愧疚得能半夜起来给自己两巴掌。

小船慢悠悠飘在湖水上,容青萱托着腮问:“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这样?”

“什么这样?”

容青萱捏着嗓子道:“我怎么舍得。”

夹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覃冷之笑了又笑,“师尊还不舍得吗?”

覃冷之引着容青萱去看她仍然有些湿润的头发。

容青萱伸手摸了摸,她问:“如果我再过来一点,船会翻吗?”

这艘船不大,要是有一人妄动,船确实很有可能会侧翻,将船上的人都倒出去。

覃冷之明知故问:“师尊,你过来做什么?”

容青萱坦然道:“我瞧见你如此好看,想要亲一下。”

她伸手点了点覃冷之的左脸,“就亲在这里。”

覃冷之道:“要是船翻了,师尊就在水下亲我好了。”

话音刚落,容青萱的脸就凑到了她面前,容青萱轻轻啄了一下,飞快回去,迎上覃冷之的目光,她拍了拍船沿道:“船没有翻。”

覃冷之漫不经心地说:“我可以让它翻。”

覃冷之和容青萱的船微微晃着,容青萱扶住船,“真的会翻的。”

覃冷之不以为意,“我知道啊。”

覃冷之莞尔道:“我到时睁着眼睛,师尊,你说好不好?”

睁着眼睛,连容青萱的发丝在水下如何飘扬,都能看得见,像是她的念想逐一生根发芽。

真想看看啊,但虽然是春末,湖水总是凉的,覃冷之纵使是逗容青萱玩,也始终都是有限度的。

她手指一动,船就平稳起来。

她们的船没事,倒是与她们离得不远的一艘小船翻了。

船上还有人。

本来都是修行之人,只是落个水而已,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起来,但落水太突然了,船上的人接连呛了两口冷水,高声喊着救命。

容青萱站起来,丝带从她的袖口中伸了出去,她将落水的两人用丝带缠住,再飞身将翻掉的船扶起来,容青萱用力一拽,把那两人拽回到了船上。

其中一人还在呛水,容青萱替她拍了拍,问道:“你没事吧?”

骤然看见一张如此明艳的脸,那人顿了顿,而后才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看了一眼湿漉漉的船,低头道:“是我不会划船,才累得船翻了。”

“我也不会划船啊,”容青萱笑起来,她的笑容很动人,她往自己的船上一指,“不过我有阿冷。”

那人对上船上人的眼睛,竟然觉得船上人的目光比湖水还要冷。

阿冷的冷,便是如此来得么?

不久之后,玄影所在的那艘大船将小船上的两人接了上去安顿,浮迎天四人奔到容青萱面前七嘴八舌地问:“小师妹,你没事吧?”

原本是没事的,容青萱无奈道:“师姐们,这船又要翻了。”

浮迎天和路眉本想一人拽住一只容青萱的胳膊,将她带到大船上去,但有人比她们的动作更快,她们回过神的时候,容青萱已经稳稳当当地在覃冷之怀里了。

容青萱当即在覃冷之的脸上蹭了蹭。

浮迎天:“……”

路眉:“……”

沉默是她们两个的底色。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下午的比试,周袭与上水镜的大弟子过了快三十招,终于在第三十一招的时候,分出了胜负。

周袭一上了高台,就缠着路眉要奖励。

路眉将满满一袋子灵石递给她:“喏,奖励,一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周袭掂了掂那个袋子,“谢谢师尊。”

她准备走,但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于是转身凑到路眉眼前,她笑颜如花地问:“师尊早就给我准备好了,是觉得我一定会赢吗?”

“你是我的弟子,当然会赢了。”

“原来是这样啊。”周袭的笑逐渐变得大有深意起来。

路眉到底没克制住,伸手拍了周袭的脑袋一下,“只是险胜一招而已,不要太得意忘形。”

周袭捂着脑袋不服气,“一招也是赢了。”

而且她方才那招使得多漂亮,所有人都在惊叹呢。

路眉作势还要再打一下,周袭已经走远了,她蹿到了容青萱的位置上。

周袭蹲在边上问:“青萱长老,你挑好人了么?”

周袭听说,青萱长老有意找个人过两招,周袭想了想,上水镜之中,能与容青萱对上的,怕是也只有玄影的师妹了吧。

容青萱点点头,高手是要在打斗中不断进步的,这也是仙门大会一直要举办的原因,互相切磋,互相成长,取长补短。

“是谁啊?”

玄影的师妹正在玄影身边与她低声交谈,周袭本能地望过去。

却发现错了。

容青萱指了指对面的一个人,是一位身穿粉衣的姑娘,周袭莫名觉得眼熟,她道:“我怎么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旁边环着手的覃冷之冷冷道:“就是今日被师尊救起来的那两人其中的一个,你当然见过了。”

因为当时周袭就在船上,还是她将人接上去,找了披风裹住她们的。

周袭暂且忽略覃冷之的阴阳怪气,她不解道:“可是,她的修为应该及不上青萱长老你吧?”

容青萱还没开口,覃冷之就冷哼了一声:“她自己来求的。”

“什么?”

覃冷之看着周袭,“是她自己过来找容青萱,说要比试比试的。”

覃冷之牙都要咬碎了,最后容青萱还同意了。

容青萱拍了覃冷之一下,“什么容青萱,没大没小,叫师尊。”

覃冷之冷淡的目光扫过周袭。

周袭:明白,我先走了。

周袭离开后,覃冷之压低了声音告诉容青萱:“青萱,今日是我们颠倒师徒身份的一日,你难道忘了吗?”

“可是你划船的时候都还在叫我师尊。”

覃冷之道:“我现在开始了。”

覃冷之又唤了一声,“青萱。”

容青萱顿时觉得有点头皮发麻,总觉得覃冷之不唤她师尊之后,是要做点别的什么。

可覃冷之又能做什么呢。

容青萱将要下场比试前,覃冷之一面整理她的衣服,一面问:“师尊,我会是你唯一的徒弟吗?”

容青萱本能地点了点头,“是啊。”

她这时还觉得是覃冷之在逗她玩,她眨了眨眼睛问覃冷之,“那我会是你唯一的徒弟吗?”

覃冷之答:“是啊,你也是我唯一的师尊。”

容青萱在覃冷之这里,什么都是唯一的。

覃冷之指了指容青萱的心口,“那我在师尊心里,也是唯一的吗?”

“自然是。”

覃冷之满意了,勾了个笑出来,她道:“去吧。”

容青萱觉得覃冷之莫名其妙的,但比试即将开始,她飞身下了高台。

那女子托着剑道:“晚辈是双南门的应晚书,久闻苍山应星峰容青萱长老的名字,还要多谢青萱长老愿意答应晚辈的无理请求,与晚辈切磋一场。”

应晚书这样说,是告诉大家,不是容青萱以大欺小,也不是穹灵宗非要压双南门一头,这场比试是她自己求来的,如此方可全了容青萱和穹灵宗的声名,免了那些闲言碎语。

但容青萱想不到如此深远,她只当眼前这人如此客气,她当即道:“哪里哪里,你也是未来可期啊。”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已经是容青萱搜肠刮肚想出来的表达了。

“那就承青萱长老,吉言了。”

鼓声一响,容青萱和应晚书手中的剑同时出鞘,容青萱用的是清婉送给她的那把新的,高台上清婉看得一清二楚,有些许欣慰。

铛的一声,是两把剑交在了一起,应晚书自称晚辈,她也确实是晚辈,她的修为才三年不到,而双南门也才建立了五年而已。

不过十招,应晚书就败下阵来,容青萱将应晚书拉了起来,应晚书拱手道:“与青萱长老的这一场,我受益匪浅。”

容青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居然也能让旁人受益匪浅了。

容青萱重新回到高台上,师姐们都围着她夸了个遍。

直到师姐们散去,容青萱才走到覃冷之身边,她拉着覃冷之的手问:“你方才都看见了吗?”

覃冷之笑了笑:“看见了,师尊很厉害。”

容青萱嘿嘿两声,她在覃冷之面前挽了个剑花,和覃冷之一起携手离开了。

容青萱边走边道:“我今日还想要去城中玩。”

“还没有玩够?”

“清淼城有那么多条街,那么多个店铺,就算是我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也无法穷尽,怎么会玩够呢。”

“好,那就继续去玩。”

容青萱正欲踏上小船,从圆月台回去,离开圆月台可以御剑也可以搭乘小船,容青萱自然是选了小船,忽然,有一只手拦住了她。

覃冷之的心情原本是不错的,现下脸色又沉了下来。

容青萱抬眼望过去,发现是应晚书,两人也算是熟悉了,容青萱笑着问:“怎么了?”

“不知青萱长老,是否有空?我有几句话想跟青萱长老说一说。”

容青萱点了点头,“有,你说吧。”

“那我这便说了,”即使还有覃冷之在旁边,应晚书也很坦荡,她道:“双南门想来青萱长老并没有听说过,双南门的弟子不比上水镜和穹灵宗,是可以中途离开的,师父希望我们集百家之长,我是想问,青萱长老,你愿意收我为弟子吗?”

容青萱一愣,应晚书继续道:“我听闻青萱长老是从今年才开始收弟子的,座下也只有一个弟子而已,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一份机缘?”

除了在穹灵宗每年召开的弟子大会上选弟子之外,各峰的长老要是遇见了合眼缘的,根骨不错的,也可以将其带回苍山,收为弟子,路眉座下的仪冬就是这样来的,应晚书是了解过,才会这样问的。

自与容青萱比试起,应晚书就在想这样一件事情。

要是离开双南门,想要集百家之长,穹灵宗是最好的选择了,容青萱就在这里,应晚书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

容青萱总算是知道了覃冷之今天的怪异从何而来了,她怕是从一开始就明白了应晚书的心思了。

所以才会问容青萱,她会不会是容青萱唯一的弟子,又会不会是容青萱心里的唯一。

唯一很重要,容青萱知道,谁都希望得到那一点点并不多的偏爱。

应晚书还在看着容青萱,容青萱终于开口道:“应姑娘,你根骨不错,修养与学识也是世间少有的,无论到谁的门下,你都定能大放异彩。”

“青萱长老的意思是……”

“我修为高,天赋也不错,但很贪玩,有这样的名声,全是仰仗师姐们的照拂,我也不知道如何教徒弟,”容青萱笑着举起覃冷之的手,“我有这一个徒弟也就够了。”

应晚书彻底明白了,她侧身将路让开,“谢过青萱长老愿意听我多言这几句。”

“你是真的未来可期的。”

容青萱到了船上,小船开始启程,都快看不见应晚书了,容青萱还在挥手。

容青萱回头,对上覃冷之毫不遮掩的目光,里面的贪念快要漫出来了,容青萱走近,摸了摸覃冷之的脸,问:“还在生气?”

覃冷之扭过头,“我根本没有生气。”

容青萱故意道:“既然没有生气,那就是不需要我哄了?”

覃冷之将容青萱拽到怀里,她将容青萱抱住,闷声道:“不行。”

她舍不得对容青萱生气,但容青萱不能不哄她。

激将法果然对谁都是有用的,容青萱伸出手环住覃冷之的腰,“原本是想去清淼城玩的,现在我打算……”

容青萱抬起头,“跟着你学烟花。”

“这算什么哄人?”覃冷之哼了一声,并不太满意。

“我学这个小玩意儿,来哄你啊。”

容青萱摊开手掌,“到时候我的手心里就会有一簇小小的烟花,是我变出来给你看的。”

天色将晚,湖面被笼罩在夜色里,船头挂起一盏灯笼,发着昏暗的光。

覃冷之的眼前却要更亮些,她仿佛真的看见容青萱手心里有一簇小小的烟花。

那簇烟花拥着容青萱和覃冷之的脸,覃冷之抵上容青萱的额头,“我看见了。”

看见了那簇烟火,就在容青萱的手心里,她的心里也因为眼前的容青萱开出来一簇小小的烟花。

船到了岸上,覃冷之道:“先去玩一玩吧。”

既然她已经看见了,那就不着急,夜还长着呢。

“阿冷,前面好生热闹。”

覃冷之顺着容青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人头攒动,不断传来喝彩的声音,容青萱拉着覃冷之的手挤了进去,原来是一群杂耍艺人。

这些跟幻术无关,都是他们走南闯北的真本事。

容青萱到的时候,有人正在表演喷火,表演之震撼,容青萱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容青萱跟着周围人一起鼓掌,连声叫了几个好字。

跟着覃冷之离开的时候,容青萱还一本正经地问:“阿冷,你说我去学这个,好不好?”

容青萱歪头看着覃冷之,模仿着那人吐火的动作,覃冷之捏住容青萱的两腮道:“你想将房子烧了?”

容青萱上下嘴唇一合一张,有点像是一只金鱼,覃冷之不由得笑了笑,将手松开了。

容青萱这才回答她:“怎么会呢,我会小心一点。”

覃冷之笃定道:“那你就是想要烧我的头发了?”

容青萱鬼使神差地朝着覃冷之的头发看过去,乌黑亮丽的,用她送给她的簪子束在脑后,要是将簪子抽走,覃冷之的头发就会如瀑布一般散落下来。

容青萱摸了摸覃冷之的头发,她喃喃道:“我可舍不得。”

覃冷之对上容青萱的眼睛问:“到底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的头发啊?”

容青萱拍了覃冷之的头顶一下,“那自然是两个都舍不得了。”

覃冷之勾了勾唇,“我也舍不得师尊。”

容青萱想到什么,她问:“今日不是师徒颠倒吗?”

覃冷之点了点头:“是啊。”

“那是不是应该我叫你师尊啊?”

“什么?”

“师尊。”

覃冷之心里翻涌得厉害,容青萱全然不知晓,她凑到覃冷之耳边,又叫了两声。

覃冷之握住容青萱的手腕,“那我应当叫你什么?”

容青萱红了红脸,她嗫喏道:“你不是已经叫过了吗?”

在高台上,覃冷之唤她青萱。

只是她的名字而已,居然就让她头皮发麻,这两个字仿佛被覃冷之在齿间翻来覆去重复了千百遍,以至于说出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带着温柔缱绻的意味。

只是青萱而已,其中却全都是覃冷之的念想。

就像现在,覃冷之俯身到容青萱面前,她道:“青萱。”

容青萱有些慌乱,但她忍不住问:“过了今日,你叫我什么?”

“青萱师尊。”

暧昧的气氛散尽,容青萱生生被覃冷之逗笑了,她笑着拍了覃冷之的肩膀一下,嗔道:“你这个人,是真的很坏啊。”

容青萱往前跑了几步,覃冷之追上她,牵住她的手,路过那家让容青萱丢脸的店,容青萱目不斜视直接走过去了,直到听见人群中响彻云霄的一句——

“还钱。”

大概是在传话鸟耳边的那道声音用力到声嘶力竭,所以传话鸟的声音也隐隐在破音的边缘。

“哈哈哈哈,”容青萱乐不可支,“我打开了新思路,这个可以用来追债啊。”

覃冷之就温温柔柔地看着容青萱笑,一双眼睛里都是容青萱的笑脸,等到容青萱笑完了,覃冷之才问:“你有债可追?”

“没有,”容青萱撇了撇嘴,含糊道:“我那只,是用来表白心意的。”

……

容青萱一进门,花团蹦进了她怀里,亲昵地蹭了又蹭,小鸟叼着一枝花飞过来站到了她的肩上,容青萱伸过手,它就将花松开了。

容青萱拿到手里,是一枝芍药。

容青萱摸了摸花团和小鸟,“还会联合起来给我惊喜了是吧?”

花团跑了,小鸟飞了。

惊喜可以有,但它们不承认。

容青萱和覃冷之对视一眼,容青萱抢先笑起来,她推开门,将那枝芍药插进瓶子里。

琉璃瓶里高低错落,花团锦簇,当真是什么花也有了。

花团最开始变出来的那枝桃花开始凋谢了,春天确实也快过去了,容青萱灵光一闪,她道:“难道花团变出来的花,是按照季节凋谢的?”

覃冷之明白容青萱的意思,“只要看那枝荷花会不会在夏天前凋谢就可以了。”

容青萱向覃冷之伸过手,覃冷之问:“什么?”

“我给你变一簇烟花出来,”容青萱到了覃冷之近前搓了搓手,“但你要先教我,我才能变出来。”

覃冷之勾了勾唇,拉着容青萱在床边坐下,告诉了容青萱口诀和要领。

容青萱一次就成功了,容青萱看着手掌中的小小烟花,眼睛亮了亮,她甜甜道:“谢谢师尊。”

覃冷之目光有些晦暗,她哑声道:“师尊啊,你记不记得,你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容青萱的注意力都在烟花上,她不以为意,“什么话?”

她可是要跟覃冷之说成千上万句话的人,那成千上万句里,她也不知道,到底被覃冷之记住了哪一句。

覃冷之抚上容青萱的后颈,“师尊说,师尊对徒弟,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啊?”

容青萱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师尊今日救人,今日比试,今日拒绝应晚书,师尊都做的很好,可是师尊,”覃冷之拉着容青萱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上,她委屈道:“我心里还是酸的厉害。”

容青萱微微瑟缩,她还以为白日里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容青萱将那一簇烟火捧到覃冷之面前,她道:“我拿这个哄你,还不够么?”

“不够。”

覃冷之一口咬在容青萱的肩头上,隔着衣服细细啮咬,她道:“师尊说过的,师尊对徒弟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覃冷之摸了摸容青萱的脸,“而今,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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