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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个世界(8)

作者:野草欢歌 当前章节:111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47

容青萱的手才刚刚伸出被子外, 就被追上来的覃冷之按住了,覃冷之同她十指相扣,两人肌肤相贴, 覃冷之轻笑了一声问她:“师尊现在才想着要逃开吗?”

她暧昧地贴着容青萱耳后继续道:“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容青萱有些难耐地动了动,她细若蚊声道:“我只是觉得热。”

哪里都很热, 特别是与覃冷之贴着的地方,仿佛用温火慢慢烤着。

时机一到, 覃冷之还会偷偷往里加把柴火, 覃冷之这个人真的好坏啊。

可是容青萱还是想和她靠在一起, 坠入无边的欲|念之中

覃冷之将容青萱的手重新拽回被子里,她在容青萱微微泛红的脸上亲了亲,柔声道:“等会儿,就不热了。”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骗人的, 除非覃冷之停了撩拨……

容青萱自暴自弃地往覃冷之的怀里一栽, 头发堆在覃冷之的颈窝里, 覃冷之撩起来一缕, 在指尖绕着,无端有些像头发自己缠上去的, 还不愿把人松开。

覃冷之问:“师尊这是做什么?”

容青萱闷声道:“睡觉。”

两人的头发交在一起,让容青萱也不太舒服,要是覃冷之的气息近了些, 那些发丝还会轻轻蹭过容青萱的脸, 本来就热,又要分心在细密的痒意上。

容青萱不大乐意,她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 将她靠着地方的全部头发都拂了下去。

她的头发同覃冷之的头发一样, 又多又密, 覃冷之低头看她的时候,头发能直接垂到她的肩膀上,肩头上怕是还留着印子,不止一个……

覃冷之后来又咬了她好几口,她被啮咬得烦了,索性报复了回去,她要让覃冷之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容青萱抬眼,那个齿痕,就落在她眼底,她当时大概用了点力气。

容青萱一时有些心虚,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涌动着。

覃冷之看向容青萱,两指抬着容青萱的下巴,她笑意盈盈地问:“师尊,你怎么了,脸又红透了?”

她与容青萱拥在一起的时候,容青萱不止脸红,连带着脸上都出了汗,才换了新的衣衫,覃冷之是不会胡闹的,偏生容青萱不知道。

容青萱鼓了鼓腮帮子,事情开始时,覃冷之就是这样笑的,她明明什么都明白,却偏偏要装作什么也不懂的样子来给她下套。

师徒颠倒是一个,叫她青萱是一个。

这个圈套早在容青萱无知无觉的时候,覃冷之就准备好了。

容青萱想起这些日子遇见了不少人,因为她应星峰长老的名头,那些人多半要夸赞她和她的徒弟几句。

看见覃冷之的人,无非是夸她沉稳聪明,她确实很聪明,只是这聪明都用在了如何诓骗自家师尊身上了。

偏偏,容青萱不聪明,只能眼睁睁被她骗。

覃冷之直接挨上了她,在容青萱肩头附近摩挲,她轻声道:“师尊,不要生气了,不是要睡觉吗?”

方才是要睡的,偏生容青萱胡乱想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现下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

这还是因为覃冷之,容青萱生气地推了阖着眼的覃冷之一把。

覃冷之竟然先困了。

覃冷之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伸手将容青萱整个人环住,“快睡吧。”

“过了今天晚上,是不是就不是师徒颠倒了?”容青萱突然问。

潜台词大概是看我怎么收拾你。

覃冷之听出来了,她漫不经心道:“过了今晚,就轮到我任由师尊处置了。”

多少有些有恃无恐了。

但既然覃冷之都这样说了,容青萱暗戳戳的,她可一定要好好想一想。

想着想着,容青萱就睡着了,再醒过来,屋子里已经有些亮堂,想是时辰已经不早了。

容青萱本能地往旁边摸了摸,是空的,覃冷之不在,容青萱坐起来动了动肩膀,酸的厉害。

她顾不上穿鞋,就跑到了铜镜边坐着,微微侧过身,肩膀上的印子没消失,反倒因为过了一夜,越发明显了。

容青萱气到锤了一下梳妆台,台子上的东西都被震了震。

“师尊大早上的在做什么?”

覃冷之从外面进来,她将手里的托盘放下,走到容青萱面前,容青萱的手还放在台子上,覃冷之道:“难道是铜镜将师尊照得不好看了?”

覃冷之俯身,靠在容青萱的肩膀上,铜镜里的两张脸都是绝世倾城,她笑道:“师尊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啊。”

容青萱磨了磨牙:“别以为甜言蜜语,我就会忘记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那师尊告诉我,”覃冷之挑眉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容青萱的脸羞耻地红了,发生了有人假借师徒颠倒以下犯上的事情。

可她将来和覃冷之是要做道侣的,也是她自己说的,在道侣面前,以下犯上不算的。

覃冷之挖坑,她就利索地往下跳,容青萱捂住脸搓了搓,她真是太不像话了。

再说下去,怕是容青萱就该找个地缝了,覃冷之轻轻道:“我不是说了,任由师尊处置吗?”

覃冷之凑到容青萱眼前,她问:“师尊想要怎么处置我?”

容青萱一愣,她还以为覃冷之多少要狡辩几句的,谁知道覃冷之直接坦然面对。

她一时卡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更谈不上对覃冷之的处置了。

覃冷之握住容青萱的手,“师尊既然想不到,那就先用饭吧。”

覃冷之的目光下移,落到容青萱光滑的脚背上,她道:“师尊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忘记穿鞋?”

容青萱看过去,她的鞋还在床边,她踮了踮脚尖,仰起脸道:“我可以光着脚过去。”

她本来就是光着脚过来的,容青萱正要有所动作,却忽然被覃冷之抱了起来。

覃冷之在床边放下容青萱,“师尊可以,我却不行。”

说完,覃冷之俯身下去,为容青萱穿上鞋子,又为容青萱端了水过来,两人一同净手。

容青萱:啊这啊这啊这。

面对如此温柔的覃冷之,她完全招架不住啊。

容青萱撇过头,耳朵露出来,在覃冷之眼前红起来,容青萱玩着手指道:“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的。”

覃冷之将容青萱垂下来的发丝挽上去,她巧笑倩兮:“我乐意的。”

“这样、这样啊。”

容青萱有些尴尬,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接了。

她在桌子边坐下,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喝粥,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子。

容青萱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她一面在想方才覃冷之是如何对她的,一面在想到底要如何处理覃冷之,她又没有覃冷之那么多花样。

要是容青萱任务失败,也一定是愁死的。

覃冷之提醒道:“师尊,粥快洒了。”

容青萱连忙将手里的碗端正,继续喝粥,今天院子里很安静,容青萱问:“师姐她们出去了吗?”

仙门大会一般是隔一日再继续,今日不用到圆月台,要是她们出去,容青萱也想不到她们去哪儿了。

覃冷之道:“玄影打算在百花林设宴,掌门她们已经过去了。”

上水镜不止有圆月台,还有百花林,百花林其中奇珍异草不少,往常都是有结界护着的,如今玄影居然要在百花林中设宴。

可见她对仙门大会的重视。

容青萱点了点头,转而提起别的,“师姐她们今天早上……没问我么?”

“早上我去同掌门说你还没起,她们都知道你贪睡,还特意嘱咐我,不要打扰了你。”

容青萱贪睡到底是谁的锅,真是此贪睡非彼贪睡。

容青萱气到一口气将碗里的粥都喝光了,覃冷之问她:“再来一碗?”

容青萱:“?”

“师尊,这是我熬的粥。”

容青萱忽然觉得口里有些没味,她终于明白,人真的会因为喜欢而痛失味觉。

容青萱试探道:“那我再来半碗?”

容青萱怕再喝一碗,她痛失的味觉就该回来了。

……

毕竟是玄影设宴,容青萱总要好好拾掇拾掇的,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

容青萱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覃冷之将托盘送出去,已经折返回来,看她在铜镜前这样,问她:“怎么了?”

容青萱将自己的脸都抹红了,她皮肤细嫩,一般是经不起折腾的。

覃冷之盯着那些红印子看,“你觉得痒么?”

覃冷之一面说,一面就想要伸手轻轻为容青萱蹭一蹭,免得容青萱将脸挠破了。

容青萱摇了摇头,“不是这个。”

覃冷之的手停了下来,容青萱道:“我怎么觉得我的脸好像上了胭脂,可我方才伸手去擦,明明没用。”

她喃喃着:“真是奇怪。”

但见容青萱的脸白里透红,确实好似上了胭脂一般,覃冷之道:“我觉得师尊如此,更好看了。”

又是覃冷之的甜言蜜语,容青萱本不想在意这些的,可她听了还是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容青萱装扮完了,又去换上衣服,和覃冷之一起出发了。

百花林离得不远,很快上水镜的人就将容青萱和覃冷之带到了那里,只是她们两个来得晚了些,茫茫花林之中,也不知道要去何处寻浮迎天她们。

容青萱索性决定,同覃冷之四处走走看看。

今日来的人不少,也不缺热闹。

百花林中间有一条大河,大河两边的落花都会纷纷坠进河里,一起向前飘去。

容青萱道:“按照季节,这怕是最后一场春天的花了。”

“青萱长老说的有理,但百花林无论四季总有花可开,春天的花尽了,夏天的花便敲锣打鼓地来了。”

是上水镜的大弟子盛东莺,她昨日败给周袭,但却一点儿不见气恼之色,只说要和周袭改日再打一场,她一定会赢回来的。

容青萱乐呵呵道:“那你们上水镜的美景可真是多呀。”

圆月台和百花林的景色全然不一样。

盛东莺道:“穹灵宗的美景也很多。”

她是去过苍山的,站在主峰上,可以看见云雾之中的青山,还有瀑布从绝壁倾泻而下溅起来的水雾,落在水雾之中的光影变幻无穷,便是上水镜最好的幻术都无法穷尽,每日都不一样,每日都有新鲜可看。

“改日到我们穹灵宗来玩。”

容青萱的这一句话音刚落,周袭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攀住盛东莺的肩膀道:“青萱长老,我已经请过一遍了。”

“我就不能再请一遍?”容青萱继续问:“路眉师姐她们呢?”

周袭往后面努了努嘴,“师尊她们跟着玄影掌门往林子深处去了,我又被师尊打了,要是再跟她一路走的话,还不知道要挨多少下呢,我可不傻。”

她嘻嘻一笑,“还是跟着青萱长老好,也不会被打。”

覃冷之道:“那可不一定。”

“嗯?”容青萱扭过头看向她,“我几时打过你了?”

覃冷之改口道:“那是我记错了。”

覃冷之今日怎么这么乖巧,容青萱心里有疑,该不是又在琢磨什么旁的东西了吧。

周袭看看覃冷之,又看了看容青萱,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两人都不太一样了,好像更亲近了些,又好像更暧昧了一些。

周袭拍了拍手掌道:“难得我们大家聚在一起,我们来掷花玩儿。”

闲来无事,又不好在百花林中比试,周袭总要为自己找些乐子。

“掷花?”容青萱是第一次听说。

周袭从地上捡起来一朵梨花,“就是自己先选定一朵花,给这朵花做个特定的标记,而后将这花扔进水里,看谁的花,先飘到下游。”

周袭这样说,容青萱就明白了,往往都是掷叶子,掷花还是第一次,容青萱的眼睛亮了亮,“我想玩。”

容青萱之后,又有不少附和的,想玩的人不在少数。

周袭道:“那大家先去找花。”

花在河的两岸便有,一时之间人人低头,要选一朵合心意的花。

容青萱低头寻了寻,抬头发现覃冷之根本没找,她问:“阿冷,你为什么不去找花?”

“我跟你是一起的,我们用一朵花便好了。”

容青萱哼了一声,“谁要跟你一起,我是要赢的,而且赢的就是你那朵!”

其余人的容青萱不管,反正她一定要赢覃冷之的那朵。

“师尊想要赢我的话,还不容易。”

“怎么容易了?”

容青萱明明每次都被覃冷之套得死死的,很难赢一次。

覃冷之伸手接住从树上飘落下来的一朵杏花,她走到容青萱的面前,将那朵杏花交给她,而后道:“我输了。”

“哈?”

覃冷之道:“我的花,都已经在你的手里了,还不是输吗?”

覃冷之凑近了容青萱,贴在她的耳边道:“不止是这朵花,还有我呀。”

容青萱看着她,她弯了弯唇,轻声呢喃道:“我早就输给师尊了。”

容青萱突然觉得手中的杏花烫起来,她就说她一次都没有赢过覃冷之。

这一次,又是她输了。

大家很快都找到了花,而且做好了标记,周袭道:“我数到一的时候,大家就把花放下去。”

“等等,”盛东莺望向周袭道:“总得有个彩头吧。”

周袭看了看自己身上,她身上的东西都是她师尊送的,唯独除了一样,是一把她自己淘来的匕首。

这把匕首看似平平无奇,但却削铁如泥,盛东莺早在昨天就盯上了。

周袭向着她笑了笑,师尊送的不能给出去,她将匕首解下来,“这个做彩头,如何?”

盛东莺当然满意了,其余人也清楚这把匕首的分量,纷纷点头。

周袭一声令下,无数朵花落到河里,随着河水向前,周袭走到盛东莺的身边,“说不定,不是你呢。”

盛东莺道:“方才是一定不会是我的,现在是说不定不是我的,我已经赚了。”

毕竟一定是,和说不定,还是有分别的。

“哈哈哈哈。”

周袭放声大笑,两人已经抢先去了下游,周袭要去看看到底是谁会赢了她的彩头,而盛东莺就是奔着彩头去的。

方才覃冷之瞧得真切,容青萱扔下河的那朵花,是她递给容青萱的那朵杏花,覃冷之勾了勾唇,向着容青萱挪了两步,她道:“师尊,我们现在去哪儿?”

容青萱不会去下游,她只是跟着大家玩玩而已,至于输赢,她只在乎能不能赢覃冷之。

容青萱偏头道:“我们也去林子深处看看?”

“好啊。”

覃冷之牵着容青萱的手,问她:“师尊想好怎么处置我了吗?”

容青萱的手微微一动,容青萱停下来看着覃冷之,“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处置你啊?”

覃冷之道:“怎么会呢。”

覃冷之这个口气,她分明就是这样觉得的,容青萱想着,她一定要准备个大的,看覃冷之还敢不敢如此猖狂。

走到一半,容青萱就遇上了回来的浮迎天等人。

“小师妹不用去了,我们给你带回来了。”浮迎天袖子一挥,一朵容青萱从未见过的花落入她的掌心。

这花非但好看,更是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定的香气,不刺鼻,像是慢悠悠渗进人的心里一样。

容青萱问:“这是什么?”

路眉道:“这是玄影长老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安神花,这朵是她送给我们的。”

送给她们,就等于送给了容青萱,她们有什么东西,总是要给容青萱的。

“谢谢师姐,谢谢玄影掌门。”

容青萱将花收好,有这花正好,可以让覃冷之更加安定,她问:“你们往林子深处去,就是为了看这个花的?”

“倒也不是,”清婉道,“我们和玄影掌门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林子深处,偶然得见了这朵花。”

“青萱长老要是想去林子深处的话,下午再去吧,宴会快要开始了。”玄影提醒道。

容青萱点了点头,她过来也是寻一寻师姐们,如今师姐们回来了,林子深处自不必去了。

“那就走吧。”

“等等等等。”路眉走到容青萱面前,她喃喃道:“小师妹,我怎么觉得你今日有一点不一样啊。”

其余三人也盯着容青萱看了一会儿,快要把容青萱看心虚的时候收回了目光。

最后云韶得出结论:“上胭脂了。”

容青萱点点头,“正是正是。”

……

容青萱落座之后,看见了周袭,她将人拉过来问:“如何,谁赢了?”

周袭道:“百花林的这条河,太长了,怕是要飘到晚上了。”

盛东莺也是,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她方才的心思大概全在周袭手中的匕首上了。

周袭拍了拍腰间的匕首,“说不定会是我自己呢,我拿了彩头出来,又自己得了彩头,嘿嘿。”

“那真是说不定呢。”

得到容青萱的肯定,周袭才离开。

“各位,今日设宴,是为了感谢大家远道而来我上水镜参加仙门大会,我上水镜幻术卓绝,我特意安排了幻术表演,希望大家开心一二。”

上水镜的幻术,那日在清淼城中,容青萱已经见识过了,但她万万想不到,她那日见到的烟花幻化灵兽,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真正高明的幻术,整个百花林都是它的幕布,明明方才还是百花齐放的春天,一眨眼,众人却都坐在风雪之中,漫天风雪里,透进来一丝日光,日光越来越盛,又将大家带回了春天。

不止是百花齐放,还有各种各样的鸟儿在空中婉转啼鸣,让人一时不知道眼前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有人拢住一只鸟儿,那鸟到了她的掌心中,又成了百花林中的一枝桃花。

可将桃花抛向空中之后,那枝桃花又成了一只圆滚滚的鸟儿,正向着它的同伴们飞去。

简直是奇了,其实凭借她们的修为,这点以物化物的本事还是有的。

但奇就奇在,这不是以物化物,这些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幻梦一场。

容青萱兴奋地扯了扯覃冷之的袖子,她小声道:“师尊,我想学这个。”

是容青萱先来招惹她的。

覃冷之看了容青萱一眼,“既然师尊想学的话……”

容青萱一愣,她那只是玩笑话,她问:“你真的会啊?”

“一点而已。”

覃冷之拉着容青萱站起来,幻术表演已经结束了,玄影让大家可以尽兴也可以各展所长来助兴。

玄影看向她们两人,她有点意外,“青萱和你的弟子有意?要做什么?”

“坦白道,那日你和应晚书对决,我们都还没有看够呢。”

容青萱很少显露人前,所以即使她的剑招和穹灵宗的其他几位都没什么大的不同,但也是让人新鲜的。

更何况,每个人对剑招的领悟都是不同的,这种不同的领悟会造成传达的意思截然相反。

容青萱的剑招温柔似水,正如她本人一样。

覃冷之挥起袖子,竟然是方才上水镜的幻术表演,开始的时候是一样的,容青萱伸出手,雪落到她的掌心上,竟然隐隐有些冷,让人不知道到底是幻境还是真的在下雪。

到了重新春暖花开的时候,有了微妙的变化,覃冷之的鸟是从落在地上的花儿幻化出来的,它们每一只都带着一点花的特征。

玄影和盛东莺惊叹不已,她们都知道,覃冷之使的不是她们独门的幻术,她只是在模仿,可她居然在这种模仿中忽然领悟了一点,此后才有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样的天才,假以时日,必将扬名天下。

容青萱还怔愣着,幻术表演就已经结束了,覃冷之问:“怎么样,师尊,想不想学?”

容青萱点了点头。

“那师尊这一次想与我颠倒多久呢?”

覃冷之的目光灼热,有那么一刻,容青萱竟然觉得,覃冷之透过她的衣服,看见了她肩膀上的痕迹。

那是昨晚覃冷之弄出来的。

容青萱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服,原来覃冷之又在打这样的主意,她气道:“我不学了。”

要是再颠倒个一两日,她怕是要被覃冷之翻来覆去吃个透了。

“师尊真的不学吗?”

容青萱微微挣扎,她扭过头:“我说不学就是不学。”

她们两人说话的声音轻,谁也没听见,众人只看见容青萱独自一人回了位置,覃冷之道:“斗胆模仿。”

覃冷之这是天赋,有的人有这个胆子,也仿不出来,玄影看向浮迎天,眼里简直是求贤若渴。

浮迎天扭过头:婉拒了哈,而且这不止是小师妹的徒弟,还是她的道侣啊。

玄影:……

余下来的时候,覃冷之一直在跟容青萱磨这件事情,她挑眉问:“师尊真的不想学吗?”

容青萱侧过头。

她浅笑问:“师尊,学一学吧?”

容青萱不看她。

她拉着容青萱问:“师尊,就跟我学一学吧?”

容青萱才不理她。

宴会散的时候,覃冷之总算是不问这件事了,她改问另一件——

“师尊,想好怎么处置我了吗?”

容青萱气呼呼地看着覃冷之,她道:“你不要以为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覃冷之一愣,而后笑开了,“我怎么会呢。”

覃冷之怎么不会,她明明是在得寸进尺。

宴会散之后,容青萱让覃冷之先走,她鬼鬼祟祟地找到了玄影,将其中不可描述的部分略去,最后成功让玄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容青萱问:“这要怎么办呢?”

玄影能写出来那个小册子,她应该知道到底要怎么办吧。

玄影认真地分析:“你这已经被覃冷之拿捏住了,你应该欲擒故纵,不然覃冷之会越来越放肆的。”

关于这一点,玄影有深刻的体验。

“欲擒故纵?”

哪一种欲擒故纵?容青萱每次都是直接上,直球的人根本不懂欲擒故纵。

“我只能说到这里了,不过,我另外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容青萱瞪大了眼睛,她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就此转身离开,但最后还是不甘心地折返回来。

她凶巴巴地道:“阿冷,我的。”

走出百花林之后,容青萱还在生气,玄影居然想挖她的墙角。

阿冷又是她的徒弟,又是她以后的道侣,是万没有跟其他人走的可能的。

暂时走也不行!

容青萱一面走,一面碎碎念,手无意识地给人牵住了,她才回过神来,覃冷之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师尊,你在想什么,连我都没有看见?”

容青萱有些不自在,“没想什么,你怎么还没走?”

覃冷之道:“我在此等师尊啊。”

覃冷之又问:“师尊同玄影掌门谈好了么?”

容青萱点点头:“已经谈好了。”

“那师尊是不是要把我给舍出去?”

覃冷之是怎么知道的,容青萱步子一顿,她喃喃道:“我怎么舍得你。”

覃冷之有些小得意,但很快,容青萱就打了她一下。

容青萱道:“哪有徒弟可以随随便便舍出去的道理,笨蛋。”

覃冷之望着她,直把容青萱看得心软,容青萱没了方才的底气,她结结巴巴地问:“怎么、怎么了?”

“师尊不是说,从来不打人吗?”

方才容青萱打她那一下可是结结实实的。

容青萱一时想不到说辞,覃冷之还在步步紧逼,容青萱抬眼看她,“我打人怎么了,你还、还咬人呢。”

容青萱说完之后脸已经红透了,覃冷之按到容青萱的肩膀上,手掌底下就是那些痕迹,她道:“师尊,也可以咬回来啊。”

容青萱不得不想起她咬覃冷之的那一口,容青萱悄悄瞥了一眼,“我们两个是小狗吗?”

“什么?”

“非要咬来咬去的。”

覃冷之不由得失笑,“回去吧,师尊。”

回去路上,容青萱去一品酥拿了她昨日提前定下的点心,她昨日想吃栗子糕,偏偏没有了,她只好等到了今日。

一想到昨日,容青萱就无可避免地想到覃冷之身上去,天要暗下来了,在无边的夜色里,容青萱几乎都听见了昨晚上的那些喘息。

容青萱:完蛋,我没救了。

覃冷之接过容青萱手上的篮子,见她捂着脸,问她:“怎么了?”

容青萱看向始作俑者,忽然发现覃冷之的脸上写满了欲擒故纵几个字。

她一定是走火入魔了,容青萱拍了拍脸,闷声道:“我没事。”

“师尊要是为那两件事烦恼,我不问便是了。”

烦恼的又岂止两件事,容青萱直到躺在床上的时候,都还在想那四个字。

欲擒故纵,到底要怎么欲擒故纵呢。

旁边一重,是覃冷之上来了,容青萱闭上眼睛。

“师尊,不要装睡了。”

容青萱是在她上来的时候才合上眼睛的,被覃冷之抓了个正着。

容青萱只好睁开眼睛,她望见覃冷之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瓶,她问:“这个是什么?”

“灵药,消除痕迹的。”

消除什么痕迹?

容青萱不由得摸了摸肩膀,覃冷之点点头:“就是这个。”

“我自己涂。”容青萱伸出手。

覃冷之却没给,她道:“我想要师尊先给我涂。”

覃冷之将衣服往下拉了拉,她身上的痕迹出现在容青萱面前,容青萱只好点上一点,在那处慢慢抹开,其间谁的呼吸一重。

容青萱低着头,眉眼认真,覃冷之不由得低头在容青萱的发顶上亲了亲。

跟昨晚一样黏腻的感觉卷土重来。

容青萱提醒道:“我没答应你,今日还是我是师尊。”

覃冷之点了点头,“自然是。”

“那你,也不能、也不能,跟昨晚一样放肆。”

覃冷之拢住容青萱的手指,她道:“我知道了,我不能对师尊放肆,但师尊可以对我放肆啊。”

覃冷之继续道:“毕竟是师尊说的,师尊对徒弟干什么都可以啊。”

当事人已经后悔了,容青萱绞着手指道:“我根本、根本不会放肆啊。”

容青萱抬起头,满脸的迷茫。

覃冷之在光影下眼波流转,她蛊惑道:“师尊要是不明白的话,我可以教你啊。”

容青萱对教这个字十分敏感,她警惕地问:“又是师徒颠倒?”

她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

覃冷之轻轻笑了笑,“可以不颠倒。”

听起来有点靠谱,容青萱问:“做什么?”

覃冷之环住容青萱的腰仰面躺下,容青萱的头发落到覃冷之雪白的肩上。

覃冷之道:“师尊,低头,亲我。”

容青萱依言照做,低头亲了亲覃冷之的脸,原来这就叫放肆啊,她还可以更放肆一点。

容青萱继续往下,吻在了覃冷之的那道齿痕上,她甚至还学着覃冷之昨天晚上一样,轻轻咬了咬。

覃冷之呼吸渐重,容青萱看着覃冷之,眼睛里面是亮晶晶的,笑意快要漫出来了。

她问:“这样,够放肆吗?”

覃冷之摸了摸容青萱的脸,“师尊觉得呢?”

容青萱还在认真想着,手指在那处轻轻摩挲,带起来覃冷之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容青萱回过神的时候,被子已经罩了上来。

黑暗之中,她又被覃冷之咬了一口。

覃冷之道:“我倒是觉得师尊很放肆,甚至——”

两人贴着,覃冷之继续道:“放肆得过了火。”

这样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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