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用来做篱笆的竹子剩下来不少, 栾幽顺便做了几把椅子和一道竹门,那道竹门和栾幽一般高,此时容青萱想要在顶上插上一枝花, 居然显得有点格外艰难。
栾幽见状走过来,帮着容青萱将花插上去, 是些不知名的小野花,容青萱想着给门装饰一下, 木屋的门已经被她装饰完了。
容青萱看着栾幽这样轻而易举, 她有些不服输地道:“明明我踮起脚, 是能亲到你的啊。”
怎么现在踮起脚,却插不上一枝花了。
栾幽低头到容青萱面前,问她:“要不要试一试?”
“试什么?”
容青萱自己才刚刚说完,现在就想要赖账, 栾幽哪里肯让她就这样躲过去。
栾幽拉住了容青萱的手, 她提醒道:“亲我。”
说完, 她还点了点自己的脸。
容青萱气鼓鼓地盯着她, “青天白日,你也不知道害羞。”
栾幽不置可否, 毕竟先提出来的,又不是她。
她上手揽住了容青萱的腰,蹭了蹭容青萱的鼻子, “要亲吗?”
明明是深不见底的眼睛, 此时却一直勾着容青萱。
好像想不亲都不行了。
栾幽的脸近在咫尺,亲就亲吧,容青萱给了栾幽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亲完之后就将栾幽推开, 容青萱嘟哝道:“你做你的去吧。”
不然留在这里, 与容青萱一直纠缠着, 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栾幽侧过脸,亲了亲容青萱才转身。
容青萱捂住脸,等到那阵热消退下去才放下手,木屋前的小路出现脚步声,栾幽很快折返到容青萱身边。
她将容青萱往后拉了拉,分外警惕地盯着上山的路。
是个一身碧衣的女子,那女子先看见栾幽,觉得此人杀气好重,有了些提防,紧接着才看见栾幽身后的容青萱。
她手里凝结的真气骤然消散,她抬起手对着容青萱挥了挥,“萱萱。”
语气熟稔,态度热切,应该是容青萱认识的人。
容青萱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她同门的师姐萧语,容青萱和萧语一起下山历练,两个人本来是在一起的,只是后来容青萱想要来找栾幽,两个人方向不一样,这才分开了。
容青萱不明白,萧语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但不明白归不明白,容青萱的手比脑子快多了,她窜出去,也跟萧语挥了挥手。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栾幽阴暗的眼神。
萧语很快到了容青萱的身前,她习惯性地撒娇:“萱萱,我找你找了好久。”
“你怎么在这里啊?”
设定里,萧语和容青萱是很好的朋友,类似于现代里的闺蜜,两人已经拉上了手,一接触到萧语,关于那种好友熟悉的感觉就上来了,容青萱问:“你找我做什么?”
她和萧语互不关联,临走的时候萧语还问过她,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山。
容青萱当时不知道她和栾幽的进度,所以决定不和萧语一起回山。
萧语还有点遗憾。
“之前我们不是分开吗?我在西边杀了一个怪物,修为更进一步,忽然就有些想你,但怎么也找不到你,给你传书你也不回。”
突然就有些想你。
怎么也找不到你。
萧语每说一句话,栾幽就在心里记上一句,栾幽怎么不知道,她的青萱,还有人在惦记呢。
容青萱有些抱歉,“可能是在这里的原因,所以才……”
大概是因为大雪封山,萧语的消息才到不了容青萱手里。
这种山门的传书,应该跟现代的手机信号一样吧?
哦,原来那个一直疯狂给容青萱传书,要和容青萱见面的人,就是她啊,栾幽默不作声地捻着手指,她已经把那些传书都烧了。
容青萱起码要跟她一起在这里待到秋天,栾幽不允许有其他的消息,来动摇容青萱的心。
容青萱除了她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萧语也没多想,也许是真的隔得太远了,也许是山里确实不太方便,反正她现在都已经找到容青萱了,她洒脱地摆摆手,“没关系。”
眼看着,萧语两只手都要同容青萱握上了,她还准备过来贴贴容青萱。
栾幽猝不及防地插了进来,她脸上是温和的笑,她问:“青萱,这位是?”
“对啊,对啊,”萧语也看向栾幽,“萱萱,这位是谁啊?”
一个萱萱,一个青萱,栾幽莫名觉得,萧语跟容青萱,要比自己跟容青萱还要熟稔几分。
栾幽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将容青萱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将萧语和容青萱隔开了。
萧语自然看见了,她是直性子,有什么都直来直往毫不遮掩,她见状道:“你干什么要隔开我和萱萱?”
在萧语眼里,她和容青萱才是天下第一的好朋友,凭什么这个人一上来就抢朋友啊,讲不讲江湖道义啊。
栾幽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容青萱,容青萱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吧,在山里也会有修罗场?
容青萱左手拉住栾幽,右手拉住萧语,她笑了笑,“这是萧语,我的同门师姐。”
萧语扬了扬下巴,因为栾幽的杀气和栾幽隔开她跟容青萱,她现在对栾幽的印象很不好,为了以牙还牙,她就是要这么倨傲地看着栾幽。
虽然这不是她的行事作风,也很没有礼貌,但是栾幽先不讲江湖道义的。
也别怪她没有礼貌了,哼。
栾幽等着容青萱介绍自己。
“这是栾幽,我的心上人。”
萧语:“!!!???”
她刚才听见了什么?萧语直接一整个瞳孔放大,她震惊道:“什么东西?”
栾幽勾了勾唇,将容青萱完全拉到自己身边,“道侣。”
萧语:“???”
不是,你们这介绍还是进阶版啊?
从心上人到道侣,萧语更震惊了,她和容青萱是分开了几个月,不是几年吧,怎么容青萱都有道侣了啊。
容青萱看着萧语生无可恋的表情,她忐忑地问:“师姐,你没事吧?”
萧语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那里正好是一块菜地,她有气无力地指了指,“种的什么?”
容青萱:“白菜。”
萧语勉强笑了笑,“真好,你们还有白菜,而我的白菜——”
萧语语气愤慨:“被偷了!!!”
栾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的白菜,就是从你那里偷的?”
好一个气死人不偿命,好一个温柔刀刀刀割人,栾幽说完这句话之后,容青萱都害怕她们两个打起来。
容青萱严肃道:“不可能,这是我下山买的。”
萧语缓过来一点了,她问:“你买的?”
容青萱点了点头。
萧语得意地看了栾幽一眼:“我给萱萱准备的银子。”
容青萱包袱里的银子确实是萧语给她的,容青萱在设定里是被师门捡回去的孤儿,萧语心疼容青萱,担心她没有钱会被人欺负,于是让家里人捎钱上来的时候,也给容青萱捎了一份。
下山的全部银两,都是萧语给容青萱的,主打一个只要萧语有钱,容青萱就不会没有钱花。
容青萱这边还没安慰好呢,转头就看见栾幽径直朝那块小菜地走过去,容青萱问:“你做什么?”
栾幽道:“拔掉。”
容青萱:“!!!”
拜托了,大家能不能成熟点,不要跟白菜赌气啊,白菜能有什么坏心思啊。
容青萱眼睁睁看着栾幽拔了一颗,栾幽不以为意道:“煮汤吧,招待远道而来的师姐。”
这话不算过分,确实要好好招待萧语,但紧接着,栾幽又补了一句:“用偷她的白菜。”
萧语:“???”
“不用萱萱劳心劳力了,师姐请你去山下吃饭。”
萧语拉着容青萱,想要往前走,结果容青萱一动不动,萧语回头看,容青萱的目光还粘在栾幽的身上。
萧语只好咬牙切齿地道:“请你,和你的心上人,你的道侣,下山吃饭。”
栾幽理所应当地从萧语手中将容青萱牵走了,“如此,就谢谢师姐了。”
萧语就望着刚才还走不动道的容青萱和栾幽并肩往前走。
萧语不由得又回头看了看那片小菜地,她磨了磨牙,偷白菜就偷白菜,也太嚣张了吧。
时隔一个月,容青萱和栾幽再次下山,山下的变化不算大,萧语径直走进了一家客栈。
小二:“客你是……”
萧语:“打尖儿。”
小二:“爱吃……”
萧语:“白菜汤。”
小二:我怎么觉得我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威胁。
小二乐呵呵地道:“客就是爱开玩笑,只有三位?”
容青萱点了点头,小二将她们领到了最里面的一桌,小二一面勤快擦桌子一面道:“三位是姐妹同游?”
萧语:“不,是见家长。”
小二四处看了看,家长在哪儿呢?
萧语:“我就是家长。”
小二:“……冒犯了。”
小二总算是闭嘴了,一直到上完菜,都没有再说过话,他根本不是萧语的对手。
桌上有一道珍珠白菜汤,是栾幽和萧语一起指定的,但那道汤,从头到尾,只有容青萱,这棵白菜本菜喝了。
本着喝了就不要浪费的原则,容青萱索性将那道白菜汤解决得差不多了,并决定,未来的三个月,她不会再喝白菜汤了。
吃完饭之后,其他的桌子都是和气洋洋,只有容青萱这桌,剑拔弩张。
喜欢热闹的掌柜见了,问路过的小二:“怎么了这是?”
看样子,她们是要打架啊,打架好,就是万一打烂了桌子椅子……掌柜已经开始心疼了。
小二望过去,又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一桌,他脸色难看地道:“见家长呢。”
掌柜:“怪不得杀气腾腾呢。”
可是这三位,谁是家长啊?
原本是容青萱、栾幽、萧语各占了一条凳子,现在容青萱挪过去和栾幽一起坐,就变成了萧语看着对面的两人,确实跟见家长一模一样。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算得上是容青萱家长的人,那也就只有萧语了。
萧语看向容青萱,眉头舒展,萧语看向栾幽,眉头紧皱,就这样一边看了几眼之后,她的眉毛都快打结了。
萧语痛苦地捂住脸,容青萱忙问:“师姐,怎么了?”
“被偷白菜的悲伤。”
“……”容青萱不由得提醒道,“师姐,汤都是我喝的。”
被偷的白菜吃了被偷的白菜,哇,萧语忽然觉得更悲伤了。
容青萱:“……好吧,师姐,我不说话了。”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萧语语重心长,本来是沉静的女子,忽然吼了一句:“要是你对我们家白菜不好,我就砍了你。”
萧语似乎还觉得砍了栾幽不够解气,不够威胁人,她又阴森森地道:“砍成八块的那种。”
萧语这两句成功吸引来了全场的目光,萧语又恶狠狠地道:“没见过嘱咐吗?”
掌柜:“好生猛的家长。”
小二:“谁说不是呢。”
经过萧语的一番调(威)解(胁)之后,现在没有人敢看着她们这桌子了,萧语盯着栾幽,在等着栾幽的回答。
栾幽握住了容青萱的手,“要是白菜不好的话,我愿意灰飞烟灭,挫骨扬灰。”
她这两句话说的坚定,带着一点疯狂和执拗。
萧语攥紧了拳头,还算可以吧,就是她怎么觉得师妹这个道侣有点疯吧,得继续观察观察。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容青萱。
容青萱:“太血腥了。”
萧语:“……”
栾幽:“……吃点甜的缓缓?”
容青萱忽然想到,剧情有这么一段描写,说主角喉咙一时有些腥甜,为了不让大家发现,又咽了回去。
突然之间,就很有代入感,容青萱摆了摆手,“不要了。”
萧语担心地看着容青萱,“是不是没有钱花了?来,师姐这里有。”
萧家是出了名的望族,底下产业不知道有多少,以萧语花钱的速度,她再花个几千年也花不完。
加上一个容青萱,自然绰绰有余。
容青萱很感动,但不是钱的问题,她甚至很想问222,到时候,萧语给她的钱,能带到现实世界去花吗?
222:当然不行。
“师姐,”栾幽轻轻叩了叩桌子,“我有。”
容青萱疑惑地看着栾幽,她怎么不知道栾幽有。
萧语难得地没有和栾幽继续争辩,“不止要有银子,灵石也要有,这样才能走遍天下都不怕,这样我的白菜才会好好长大。”
白菜容青萱有点茫然。
栾幽点点头:“师姐放心吧。”
白菜容青萱更加茫然了。
晚间,因为山上没有可供师姐留宿的地方,容青萱临时决定,和萧语一起住在山下,她和栾幽一间房,萧语一间房。
萧语已经放弃挣扎了,偏生还有那多事的掌柜安慰她:“白菜终究是要走的。”
萧语幽幽看了掌柜一眼,掌柜战战兢兢地问:“客,你在想什么呢?”
萧语坦白道:“拔光你院子里的白菜。”
“……我的白菜是买的。”
萧语:“剁碎你买来的白菜。”
要是萧语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掌柜只能决定明天改卖白菜猪肉馅饺子了。
“师姐。”
容青萱在楼上叫萧语的名字,她和萧语许久没有见面了,想要和萧语说说话。
萧语上了楼梯,掌柜松了一口气,白菜活下来了。
屋里点着烛火,很亮堂,萧语和容青萱坐在一起,容青萱问萧语:“那师姐,你是决定要回去了吗?”
师父让她和萧语下山历练,但没有特定的时间,如今萧语已经更进一步,应该是要回去了吧。
“是要回去了,”萧语看向容青萱,“那你呢,不回去了吗?”
不回去好像也不行,师父会生气的,但容青萱和栾幽这样……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去。
容青萱低低头,知道萧语问的是栾幽,她道:“我……等几天再回去吧。”
“是,”萧语叮嘱道:“无论如何,应该告诉师父一声。”
容青萱点点头,她忽然想起什么,问萧语:“师姐,你知道仙门诛杀吗?”
小说里一笔带过,只知道栾幽在仙门诛杀之后,成为了整个剧情里面最强的人,容青萱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担心。
万一这个仙门诛杀很可怕呢?
萧语变了变脸色,她正色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萧语很少像现在这样,容青萱道:“很严重么?师姐。”
萧语叹了口气,“是很严重,所谓仙门诛杀,是如今所有的修仙宗门联合起来,不杀了那个人,是不会罢休的。”
萧语记得,除非是危及天下的存在,不然是不会动用仙门诛杀的。
容青萱紧张地握住了手,“也包括我们师门么?”
“我们师门,是个例外,从不参与这样的事情。”
容青萱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萧语的直觉很敏锐,容青萱会这样问,一定是跟她有关系的人牵扯上了仙门诛杀。
容青萱的性子她清楚,那就是……栾幽了。
萧语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栾幽得罪谁了?”
容青萱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她只是问了几句话,就让萧语猜出来了,容青萱只好一五一十地将发生在栾幽身上的事情告诉给了萧语。
“弯月宗?”萧语皱了皱眉。
“是。”
“只是这样,是不会引来仙门诛杀的,你放心。”萧语安慰容青萱,从来就没有这种私仇,值得全部宗门去追杀一个凡人。
萧语和栾幽近距离接触过,至于栾家所说的栾幽是个怪物,更是无稽之谈。
“栾家,可能只是想吓一吓栾幽而已。”
“是么?”
萧语当即决定暂时不回去了,她告诉容青萱:“等到你和栾幽平安下来,我再回去。”
她得在这里守上一阵子,谁也不能动她的师妹,无论是栾家,还是弯月宗。
“谢谢师姐。”
萧语伸手摸了摸容青萱的头发,白菜虽然被偷走了,但白菜心里还是有师姐的。
萧语有被安慰到,她道:“今天外面的月亮好圆。”
容青萱跟着她看过去,没有合上的窗子恰好框出一轮圆月,容青萱点点头:“是,好圆。”
此时栾幽猫在栾家的屋顶上看着那一轮圆月,她收回目光,栾家今日人声鼎沸,全是因为弯月宗的那位到了。
那位来了,离她掉进地狱重生,也不远了。
栾幽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
她推开门的时候,声音惊醒了房间里的容青萱,容青萱撑着下巴在桌边等着栾幽,等得有点久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还没清醒过来,她就往栾幽身边凑,栾幽伸手抱住了容青萱,容青萱问:“去哪儿了?”
“买了点糕点。”
“我不是说我不吃吗?”
栾幽轻声道:“那就等着明天再吃。”
“明天也不吃呢?”容青萱故意问。
“后天再吃。”
“后天也不吃。”
栾幽刮刮容青萱的脸,“你能忍得住这么久的时间不吃糕点?要是换了我,我大概忍不住。”
容青萱嘀咕道:“可你不是不吃……”
糕点两个字还没有出来,容青萱就明白了,她通红着脸。
她结结巴巴地问:“你是、你是人吗?”
怎么能天天想着吃她啊,容青萱真的精疲力竭,可反观栾幽……
一只优雅高贵,不知餍足的猫。
栾幽莞尔:“是妖怪。”
是缠上了容青萱,就不能离开容青萱的妖怪。
“不许胡说。”
栾幽弯了弯眼睛,她晃了晃手里的糕点,“那要尝一块吗?”
栾幽的眼睛一直都很惑人,容青萱哪里抵挡得了,她道:“那就尝一块吧。”
正好她也有点饿了。
枣泥糕,外皮很酥,容青萱咬一口就直愣愣往下掉渣,里面的枣泥又细腻又带着枣本身的香甜。
容青萱吃到一半,才想起来,她问栾幽:“要不要给师姐送一块去?”
容青萱记得萧语也很喜欢吃甜的。
“我买了两份,一份给师姐了。”
容青萱嘿嘿一笑,她捻了捻手指,问:“那你跟师姐吵架了吗?”
真的很难想象,萧语听见敲门声,打开却是栾幽的样子。
“我们那不是吵架。”
“嗯?”一见面就气势汹汹,还不是吵架?容青萱不太理解。
栾幽道:“我们那是对白菜去向的合理探讨。”
容青萱噗嗤一笑,她连忙捂住嘴,栾幽将帕子递给她,她擦了擦,容青萱道:“万一白菜两个都不选呢?”
栾幽目光幽暗:“我自有方法。”
“什么方法?”容青萱探头去看栾幽。
能让一个人永远留在身边的方法。
“会知道的。”栾幽喃喃道。
容青萱吃完了一块枣泥糕,她支着下巴问:“外面热闹么?”
她不太困了,便想着出去玩一玩,难得下山一趟,总要玩个痛快吧。
“很热闹,要出去看看吗?”
还是上元节的时候,栾幽带着容青萱下了山,上元节的灯笼,还留在小木屋里。
容青萱眨了眨眼睛,“那就出去看看。”
两人携手出去,但也没忘了问萧语,萧语看了看她们两个拉在一起的手,忍痛说:“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她是人,不是灯笼,不想一直闪亮。
“好吧。”
容青萱和栾幽兴高采烈地下楼,从萧语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挨得很近,容青萱说话的时候,栾幽感觉是竖着耳朵在听。
该说不说,养白菜的菜园子挺好的。
萧语转身关了门,而容青萱和栾幽刚刚出门。
容青萱道:“对了,师姐说,要在这里多留些日子。”
“为什么?”
“可能是、可能是担心我吧。”
容青萱没有把更多的实情告诉栾幽,栾幽点点头:“好。”
外面的确很热闹,哪里的喝彩声大,容青萱就凑过去看一眼,在要喷火前,栾幽拉着容青萱,另一只手挡在了容青萱的额头前。
容青萱忽然望着她眨了眨眼睛,绚烂的火龙在那一刻出现。
等到火光消失,容青萱还没有移开眼睛,栾幽问:“怎么了?”
容青萱拉着栾幽的手掌下来到唇前,轻轻亲了亲,亲完之后,她又跑开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只剩下栾幽掌心里潮湿黏腻的感觉,栾幽轻轻蹭了蹭,追上去,握住了容青萱的手。
路边有个小摊吸引住了容青萱的目光,她蹲在地上瞧,上面摆放的都是一些红绸。
“客,买了这个会和道侣百年好合的。”
有点意思,容青萱想起来了,可这个不是一般出现在姻缘庙的门口吗?
“不挂树上,也会灵么?”容青萱问。
“害,客你想想挂在树上是为了什么?”
“被月老看见?”
“那既然挂在树上会被月老看见,那放在家里也会被月老看见啊。”
容青萱:“……”
好有道理,她无法反驳,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还没想到的时候,栾幽已经拿起来了一条了,这个比起挂在树上的那个要更长一点。
栾幽问:“要写名字?”
摊主已经将毛笔递过来了,“客要是不想写的话,我可以代劳。”
栾幽接过毛笔,她顶着她那张清冷的脸,十分笃定道:“不行,你写过太多了,会不灵的。”
摊主想着,他还以为蹲下来的这个更感兴趣,没想到站着的这个更加信以为真。
果然是道侣啊。
“那客写吧。”
栾幽提笔在红绸上面写上了她和容青萱的名字。
离开的时候,容青萱捧着在看,“你真的信这个?”
“信一半。”
容青萱:“……”
这个一半的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过去。
萧语包了那间客栈的上房一个月,她平时就行侠仗义,闲来无事就上山找容青萱,听说弯月宗已经到了栾家,萧语还去盯了几天,但没想到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无风无浪的,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一日,萧语在山上待到了快要天黑,容青萱送她下山,回来的时候,栾幽打着灯笼,在半山腰等着她。
栾幽是来接容青萱的。
远远的,容青萱就看见了独属于自己的那束光,她向着栾幽跑过去,气喘吁吁的,被栾幽一把扶住了。
栾幽手中的灯笼往上,照着容青萱的脸,灯笼的火光都没有容青萱的眼睛亮,容青萱目光灼灼地看着栾幽,栾幽笑着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容青萱牵上栾幽的手,“就是想谢谢你来接我。”
她和栾幽挨在一起,脸贴着栾幽蹭了蹭。
栾幽托着容青萱的下巴,她道:“我不会心软的。”
“你求我,我也不会心软的。”
容青萱脸上一红,她喃喃道:“说的好像你哪次心软过一样。”
容青萱被欺负得狠了,先是小声求几句,发现栾幽变本加厉,她就会不管不闹地骂栾幽几句。
可容青萱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
“你太过分了。”
“你这个人真的太坏了。”
“我要一直不理你。”
对栾幽的杀伤力,等同于无。
“那就是……”
栾幽还没有把关键字眼说出来,容青萱就拽了拽她的手,细若蚊声地道:“嗯。”
应该没关系吧?山路这么长,她到时候可以反悔。
虽然反悔可能没用。
“太慢了。”栾幽轻声道。
“什么?”
栾幽径直将容青萱抱了起来,灯笼转而由容青萱提着,山上的风景急速掠过,容青萱再落地的时候,她们已经回到了小木屋。
门前的灯笼照着院子前的那片空地,小兔子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又开始继续吃草。
容青萱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太慢了,她她她……一点儿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容青萱道:“你就……”
“等不了,”栾幽盯着容青萱的眼睛,眼里的占有分外明显,“你不应该在半山腰的时候,告诉我的。”
容青萱的脸红了个彻底,她给自己找借口:“我就是想、想着奖励你一下。”
“奖励我一下?”
“嗯,奖励你一下。”
不是说,要进行时不时地奖励吗?这样两个人才能走得更久远,容青萱很久之前看过的亲密关系如是说。
“既然要奖励我一下的话……”
栾幽和容青萱已经进了屋子里,容青萱被栾幽放到了床上,栾幽的手摸着,忽然摸出来一段红绸。
那天在街上买的,容青萱本来是想在溪边找棵树挂上,但一直都没想起来。
容青萱一头雾水:“什么?”
栾幽用那段红绸蒙住容青萱的眼睛,容青萱不安地动了动,她不太习惯眼前忽然暗下来,她伸手想要将红绸扯下去。
栾幽按住她的手,问:“不是说要奖励我?”
栾幽继续道:“难道说话不算话?”
可是奖励也可能是亲一亲,容青萱猛然反应过来,这一次栾幽甚至都没给她反悔的机会。
栾幽看透了容青萱,她道:“羊入虎口,哪有给羊机会的道理。”
容青萱彻底被堵住了,她缩回手,小声道:“可是我有点害怕。”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不太适应,更何况这个……怎么能……
艳丽的红色衬着容青萱雪白的脸,栾幽伸手摸了摸,那颗朱砂痣又出现了,只不过被遮挡在红色的布料下。
栾幽按着的,正是那颗朱砂痣的地方。
她凑到容青萱耳边道:“不要害怕,青萱,我在这里。”
“都是我。”
容青萱伸手环住了栾幽,栾幽已经被容青萱带上了床。
因为被蒙住了眼睛,容青萱比平时更容易颤栗,她隐忍地咬着唇,又有栾幽的手指伸了过来。
探进她的口中,容青萱眼前依旧什么都没看清。
她被栾幽折腾哭了。
布料打湿了一半。
等到栾幽将红绸取下来的时候,容青萱无神的眼睛才慢慢聚焦……停在栾幽身上,容青萱瞪了栾幽一眼,有点勾人。
栾幽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亲。
“我讨厌你。”容青萱哽咽道。
她盯着被眼泪沾湿的红绸,更加生气了,“这个,这个还会灵吗?”
栾幽扬了扬手里的红绸,“灵。”
“在我这里是灵的。”
因为无论如何,栾幽都会将容青萱留在身边,她从来不放手,也没有人能让她放手。
容青萱又抽泣了两声,她再也不要提什么奖励了,她真的是白菜,又菜又爱玩的那种。
应该把白菜拔出来,把她种土里。
“好了。”栾幽哄着人,给人重新穿好了衣服,“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栾幽的声音有点哑,直勾勾看着容青萱。
容青萱躲闪着,“那我、那我……讨厌你一半好了?”
栾幽得寸进尺:“一半也不要。”
容青萱一顿,眼里的泪泫然欲泣,她问:“那你要什么?”
“要你的喜欢,要你的心。”
要容青萱永远同她在一起。
栾幽今天晚上,有点不一样,她鲜少在事后同容青萱说这样的话。
容青萱支支吾吾地道:“我的心,不是早就在你哪里了吗?”
一颗真心,她早就巴巴地捧给容青萱了。
“青萱。”栾幽忽然唤了一声。
“什么?”
栾幽盯着容青萱的脸,像是盯着她最宝贵的礼物一样。
容青萱被盯的不好意思了,她往旁边偏了偏,又问:“什么?”
栾幽拂开容青萱的碎发,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她伸手揽住容青萱,两人沉沉睡了过去。
容青萱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栾幽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她想要出去看看,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啊?”
容青萱顺着自己的脚腕望过去,她捞起来了一条链子。
栾幽,给她锁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