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去敲门?”
汤可悦站在姚雯雯宿舍门口, 满脸的不情愿。
身后两步外,夏岚深呼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你就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
汤可悦苦着脸叹了一声。
“想想南枝和队长, 她俩要面对的可是沈佳盈。这么一想,是不是心里好受很多。”
虽然不厚道, 但确实心里舒服了不少。
比起邵惜灵、沈佳盈她们, 像姚雯雯这样的小跟班们委实不算什么。
汤可悦把手往后一伸, “加油!”
“啪!”
夏岚一把握住汤可悦的手掌,用力摇了摇。
“我们可以!”
与此同时,沈佳盈仔细检查了宿舍内的两台摄像机,确认都处于关闭状态后, 才回身看向依靠在门边的南枝。
她伸出一直手, 点了点后腰的麦克风。
南枝耸了耸肩:“早关了, 放心吧。和你一样, 有些事情我也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无论是谁,一旦知道自己身处在楚门的世界中, 恐怕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人心难测,南枝才不想多生意外。
有一个沈佳盈就够她头疼的了。
沈佳盈紧紧抿着唇,脸色不大好看。
“你找我, 是想看我的笑话?”
“有必要吗?”南枝歪了歪头, 咧嘴一笑。
在她看来,沈佳盈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何必专门跑过来看。
不过这话倒是没必要说给沈佳盈听, 毕竟现在她的身份是个劝客。
“那你来做什么?”
“我来, 是替小组里的其他人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还有你的朋友们, 可以重新回到练习室。”
沈佳盈一怔,接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地表情。
“当然不是我提议的,”南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般笑了笑,“大家并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对她们来说,每一次上台的机会都很珍贵。所以穆思琼她们,现在正在劝着其他人,能重新回到练习室,大家冰释前嫌,继续完成这次表演。”
沈佳盈眉心一折,“所以你们需要我,只是因为这个舞台。”
“是,不然你以为呢?”
沈佳盈突然露出个嘲讽般的笑容:“大家不都是一个样子么?我做的难道和她们有什么不同?”
南枝轻轻扬起下巴,等着她继续发疯。
“什么道歉?什么低头?说得多正义,多好听呐?其实,你们把自己摆在那个位置,演上这么一出,不就是往我身上打一个坏人的标签么?”
沈佳盈眼里陡然生出一股恶意,像毒蛇牙尖一点寒芒,叫人脊背生凉。
“好像我才是那个恶人,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搞砸了团队的氛围,害得你们不能好好练习!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擅自做这种决定,凭什么在镜头前表演?!”
南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沈佳盈,过去十几年里,你是真的一点都没反思过自己啊。”
沈佳盈挺直了腰背,一字一顿说道:“我是主角,我不会犯错,我不需要反思我自己。错的人是那些阻碍主角获得幸福的人,你知道她们叫什么吗?叫反派,叫配角。”
“你有真心实意向别人道歉过吗?”
南枝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弄得沈佳盈愣了一下,搞不懂她在讲什么。
南枝的语气很淡:“没有吧?你也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向别人低头——除非是你知道,必须要这么做,才能获得别人的好感,或是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每一次向人低头,心里其实都把对方当成一个傻子。”
她站直了身子,甚至带了点审视的意味,居高临下的看向那个可怜虫。
“你从没把身边的人摆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每一个人,在你看来都是玩具,可以任意拿捏,可以任意打上标签。”
沈佳盈死死盯着南枝,眼睛红得像是在滴血。
“所以你只会站在你的角度上,去思考别人的行动。觉得她们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才会这样做——没错,穆思琼她们确实是有目的,但和你不一样。”
南枝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说道,“她们没把你们当成傻子,没有在道歉的时候心里暗暗嘲讽你们,她们只不过是一群为了梦想在努力的人。”
“我难道不是吗!”
沈佳盈突然吼道,“我也是在为了我梦想努力,你一个局外人,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的过去,对我说教?你以为你做的就都是正确的吗?”
“梦想?”南枝轻蔑一笑,你也配?
南枝懒得和她没完没了说下去,抢在她开口前说道:
“话我已经带到了,我没兴趣在这陪你浪费时间,想必你也不愿意看见我在你眼前晃。总之呢,这个台阶已经给你了,反正对你来说,想完成‘梦想’,也很需要一公舞台吧?还有,邵惜灵就麻烦你再给她洗洗脑了,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她猜穆思琼那边不会太顺利,邵惜灵已经完全成了个无脑小跟班,是沈佳盈目前最好用的一张牌,想要说服,只怕还得沈佳盈自己出马。
南枝说完转身就走,不料身后沈佳盈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就这么肯定我能说服邵惜灵吗?”
“你不是主角么。”南枝不耐烦地应声,“而且你比我们更清楚怎么劝邵惜灵吧。”
“没错,我才是主角。我当然比你们都了解灵灵。”
南枝没有看见,被关上的宿舍门后头,沈佳盈的眼里突然闪了一丝诡异的兴奋。
【居然一点没降下来。】
出了沈佳盈宿舍,南枝忍不住长叹一声。
看着右下角呈赤红色的98%,南枝只觉头大。
【领导怎么还没给批啊?动作也太慢了!再这样拖下去,不是沈佳盈炸了,就是我炸了!】
而且,她说的话对沈佳盈完全不管用好吗?!
想说服对方,首先也要对方愿意听这些话吧?
你看看,刚刚沈佳盈那个态度!
系统:【消消气,消消气!】
南枝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亏她还主动揽下去找沈佳盈谈话的活儿呢,一点用没有!
好生气!
需要和老婆贴贴才能好了!
系统:【……我看你就是想去找祝然!】
【反正我们组又没排练,我现在也没任务,我去看看老婆怎么啦!有规定不让看老婆吗!】
系统简直痛心疾首。
这可是曾经和最强要员α搭档的A级任务员啊!
才来多久,变成一个好色鬼了!
小毛团痛定思痛,在执行报告书(日记)上用力打上一行字:
再也不要和恋爱脑做搭档啦!
*
《愚人》练习室,七个脑袋凑在正中间,从天花板上的摄像机角度拍去,简直就是一朵太阳花。
闫雨彤在曲谱上划下一段横线,神色有些犹豫:“那要不,我拿这一段去改?”
她曾经参加rap类淘汰赛,但很快被刷掉,这还是第一次让她完全独立负责写一段rap,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加上她两次分班都在c组,也不是创作型rapper,她对自己几乎没有任何信心。
“你别紧张,我们都相信你可以的!”
孔安妮一把握紧了闫雨彤的手,“加油!”
闫雨彤差点要哭了:“可是我,我真的没信心。”
一时间几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先前的热血澎湃,在真正开始着手改歌的瞬间化为粉末,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压力和不自信。
我们,真的可以做到吗?
万一做不到的话,是不是现在就放弃比较好呢?
如果按照之前的曲子来排练,其实也未必会输。
只剩三天了,花这样多的时间精力来做一个看不见答案的事情,真的是对的吗?
尽管没有任何人将这些话说出口,可所有人的内心都在不断的询问自己。
不仅仅是闫雨彤没有自信。
每一个人,包括祝然在内,心里都在疯狂打着鼓。
这首歌可是连原作曲者都没能完善的歌曲。
且副歌部分的传唱度极广。
毫不夸张地说,来看表演的观众们,或许认不全所有的练习生,但一定都会哼唱这首《愚人》的副歌。
如此一想,本就如山的压力更沉了几分,压得众人心里都堵得慌。
“要不……”
“不许说!”简之瑶用力咬着下唇,眼神很坚定。
“丧气的话不能说出来!”
简之瑶深吸一口气,看向闫雨彤。
“彤,我问你,先别管能不能做到,你想不想去做做个事情?”
闫雨彤紧紧抿住唇,三秒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我也是,不,我们应该都是,不然刚才也不会举手了对吧?”
虞语林抬眼看向每一个成员,眼里似乎也有一团火在燃烧。
“瑶瑶说的没错,如果我没有听到祝然的提议,或许我就会按着原本的曲子去练习。”虞语林轻轻叹了一声,“可是既然听过了,想过了,甚至做了决定了,我就没法说服我自己保持原样。”
“改歌这个事情,做了,也许我们并不会比之前更好。但不做的话——”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顿,看向所有人。
奇异般地,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句话。
祝然低低说了一声:“一定会有遗憾。”
是的!一定会有遗憾!
孔安妮突然大吼了一声:“彤!你放手去做!这里谁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呢!”
“就是!哪怕我们会输,所有责任,我愿意承担!”
“我也是!这事也有我一份,责任我和你一起担!”
虞语林扑哧一笑:“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个团队,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是一体的。”
所有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无比坚定的眼神。
尽管她们都知道,未来几天里,她们中每一个人,或许都会再次被这些压力问责,对自己极度不自信,历经崩溃与痛苦。
可只要在这些人身边。
就会有人一直鼓励自己,信任自己。
谁都会倒下,但一定会有人来拉你一把。
“好了!打气的话就到这里,开始干正事。”
闫雨彤抹了抹眼角闪烁的泪花,拿起笔在刚才划过的地方又填了一条横线。
这一次,她划得很认真,手一点也没抖。
“这一部分,我会尽我的全力做到最好!”
简之瑶大笑道:“鼓掌!”
“彤,别紧张。”孔安妮握了握身旁人的手,笑容十分灿烂,“还有我呢,我和你一起做这段。”
“嗯!”
少女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来来来,下一个轮到谁!”
下一个是虞语林、简之瑶和祝然。
她们负责改整段的旋律。
剩下季秋和祝然负责重新编舞。
《愚人》这首歌在网上爆火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原版的歌词十分有韵味。
原作者曾经发文表示,歌曲的灵感来源是一个犯罪者的孩子的经历。
原作者曾无意间接触过一个少年,他的父亲是一名罪犯,持刀伤害了公司老板。
后来有报道称是该公司常年拖欠劳务人员的工资,导致这位父亲已经有半年不曾有过收入。
全家人仅靠祖母微薄的退休金勉强度日。
然后有一天,祖母病了,手术需要很大一笔钱,这位父亲无论如何也凑不出手术费,于是找上了老板,希望能将拖欠的工资拿回来。
可对方出入着高档消费场所,送自己的孩子去海外留学,却对这位父亲说,实在拿不出一分钱。
于是父亲忍无可忍,持刀捅向了老板。
若是这件事放在网上,或许会有很多不同的言论。
可惜出事的地方,在当时是一个落后的小城市。
而父亲一家来自这个城市的农村。
父亲入狱后,这个孩子便被人打上了烙印。
说他是杀人犯的小孩,有什么样的父亲就会养出什么样的孩子,以后他也会是一个罪犯。
这个少年经历了校园霸凌,被同村人排挤,让他滚出这个地方。
最终他受不了这一切,选择了自尽。
“天呐,怎么会这样。”简之瑶吸了吸鼻尖,眼眶微微泛着红,还能看见一点晶莹薄泪。
祝然轻声说道:“所以,在这个村子里的人看来,少年是一个怪物,不祥之人。但在少年看来,那些伤害他、霸凌他的人何尝不是另一种怪物。”
愚人在这首歌里像是指着那位父亲,也像是指着那个孩子,或许也是在说那些村民。
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悲剧,每一个人都是愚人而不自知。
“如果我们想要表达原本的故事,抒情风会更合适一些,带一些悲情的感觉。”虞语林看向其他几人,“但我觉得,既然要改,就改成我们的故事。”
“我们的故事?”
“嗯,我们成长的过程里,也会遇到相似的故事吧?只是这些小故事的结局并不像原本的故事那样惨烈,可并不代表故事里的人受到的伤害就会消失。”
虞语林歪头看向祝然:“祝然你呢,你有没有什么经历,或者你身边的人?”
突然被点名的祝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
当然有。
过往的十几年里,她每一天都像那个少年。
或许她并不如少年一般,经历诸多生死苦难,但她的心境并不比少年好过多少。
不断苛责自己,又不断挣扎。
饱受折磨,无法逃脱。
甚至一度,她也想过就此沉沦,干脆就做沈家豢养的一只宠物,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想自由,浑浑噩噩一生,会不会更好过一些。
曾经这些,都是她无比痛苦的来源。
如果虞语林这个问题早几个星期问她,或许都会得出不一样的答案。
可她比少年幸运。
她遇到了南枝呀。
有这样一个暖融融的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告诉她,会有人往她的生活里不断加糖,去覆盖曾经的苦。
于是往后的每一天里,她就都有了往前走下去的希望。
她的身边,有了执子之手的那人。
祝然眼神突然变得柔软,摇了摇头。
她突然发觉,原来爱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从此以往,她的世界里会有无尽的甜。
*
邵惜灵看着沈佳盈,语气轻柔了不少。
“你同意我说的了?”
沈佳盈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邵惜灵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灵灵,不是我不愿意。你也看到了,祝然现在……她根本听不了我的话了。”
沈佳盈垂下眼帘,轻轻抽噎起来。
“怎么会?你不是还有她的把柄在手里,她,她可是差点害死你的人啊!”
邵惜灵满脸震惊,眼神带了几分怀疑。
过去两年练习生生活里,她亲眼见着这对姐妹入了公司,又亲眼见着沈佳盈,如何死死将一个被评价为“最强练习生”的祝然踩在脚下,一跃成为公司最捧的那个人。
所有人都知道,祝然这个人恶毒,心思坏,对人冷漠,没礼貌。
也只有沈佳盈能压住祝然,让祝然低头。
无论沈佳盈说什么,祝然都会照做不误。
现在来说祝然不听沈佳盈的话了,她怎么能信呢?
“祝然变了。”沈佳盈哭道,“她现在只愿意听南枝的话,祝然已经很久很久,都不愿意理我了。你看,短视频那次开始,她就不会选择我了。”
邵惜灵又急又怒:“那怎么办?!那我们不是必输了吗?!”
沈佳盈轻轻抹去眼泪,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可怜的表情。
“还有机会的灵灵,我们先回去练习……”
“练习有用吗?”邵惜灵逼问道,“练不练还有意义吗?”
“至少在祝然她们出事的时候,我们组可以完成表演,那就是有意义的。”
沈佳盈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了邵惜灵的手。
“灵灵,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祝然她们完蛋,但需要你的配合,你愿意吗?”
邵惜灵犹豫了一下,侧过脸,将耳朵贴近沈佳盈。
只听她一阵温声细语后,邵惜灵脸色变了一变,一把甩开沈佳盈的手:“你这是要我死啊?”
沈佳盈笑吟吟站在原地,方才还那样可怜的神色一扫而空,语气虽甜却也腻得叫人心慌。
“灵灵,你别忘了,我可不止有祝然一个人的把柄。如果你想留下来,就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第一次公演,你不会被淘汰的。”
*
【呈交报告正在被审阅】
【提醒:代号“轮”小组,不属于任何一个部门,拥有独立管理体系。迄今为止,该小组只通过了三个专项预案。要员代号“洄”请做好各种准备,以应对突发状况。】
【另:该世界女二黑化值已进入平稳期,恭喜要员“洄”提前完成任务,可选择是否脱离世界。】
听到最后一句时,南枝才忽然楞了一下。
这么快?
祝然的黑化值就进入平稳期了?
【小世界报告:经检测,女二祝然从小缺失情感,无法学会爱自己与他人。要员经过努力,向女二传达了正确的、正向的情感,教女二探索爱,附和该世界主旨。世界修复程序已能承载女二情绪波动,即使要员离开,也能自动修复世界bug,无需本局介入。】
【请问要员,是否选择离开?】
南枝毫不犹豫点了否。
【请输入理由】
毛团不像往日那般活泼爱蹦跶,显然是被更上一层的人临时接管了通讯。
南枝缓缓在光幕里输入:【参照值黑化已达98%,暂时无法脱离】
【呈交报告已通过,技术组人员已开启对该世界的能量保护】
【要员“洄”,你还有什么问题?】
南枝不仅仅是有问题,她简直想冲到光幕对面给人一拳头。
什么东西!
前面苦苦等了这么多天,就是不给批复,现在要她走的时候,倒是同意的痛快了。
南枝忍着怒气,在光幕上一字一顿打下:【回不了,等着吧!】
开玩笑,能量保护都开启了,我还忍你们这群老古板?
久久沉默后,毛团突然蹦了一下。
南枝欣喜道:【小宝!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好奇怪,上级居然没有强制你离开这个世界】
南枝摸摸脑袋,也搞不太懂那群老头老太天天在想些什么。
总之,不用离开就好!
她才刚泡到祝然,就这么走了,她真的会哭晕在快穿局门口。
小毛团嫌弃地“咦惹”一声,蹦去别的角落里。
替宿主害羞,也是它的份儿。
南枝笑着凌空摸了一把小毛球。
这样一来,她就再也不用顾虑沈佳盈犯不犯病了。
南枝眼神微微一缩,唇角上扬。
她要将沈佳盈加诸在祝然身上的痛苦,全部如数奉还。
她摸着小毛球,轻声问:“统,你应该可以监控沈佳盈了吧?”
外部力量对接小世界,世界内的系统则会获得相应的数据。
小毛团舒服地蹭了蹭南枝掌心:【当然可以,你要做什么?】
南枝眯着眼笑了笑。
当然是,报仇啦。
*
“砰砰。”
练习室大门被人从外打开,一个小脑袋突然冒了出来。
“嗨美女们,”南枝咧嘴一笑,“打扰一下——”
她话没说完,就被简之瑶打断:“然!敌军头子接你下班来了,快走快走,别扰乱军心!”
南枝马上立正敬礼,严肃道:“谢谢小简同志。”
角落里,祝然从钢琴后冒出半个脑袋:“南枝,你进来等一等吧,我把这段写完。”
“得令!”
《愚人》组的人早见怪不怪,连着三天南枝都来找祝然一起下班,这俩人好的像是亲姐妹一样,天天一起上班下班的。
南枝要是不来才有问题呢。
“哎对了,你们明天是不是有商务拍摄啊?”孔安妮凑到南枝身边,“帮个忙?”
第一次公演前,人气排名前十五的成员将获得一次杂志内页拍摄,这个是节目组一早就制定的福利之一。
虽说规则是在主题曲发布后的48小时内,由粉丝打投选出。
不过早在之前,节目组就统计了大概的数据,将目标锁定在了一部分选手之中。
很幸运的是,在那之前,南枝和祝然因为cp粉的缘故,人气暴涨,顺利进入了前十五名。
“恩恩你说。” 南枝点点头,“要带什么东西吗?”
孔安妮不好意思地关掉麦克风,凑到南枝耳边轻轻说道:“我那个……bra没带够,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带两个进来。”
啊?
孔安妮整个像是熟透了一样:“不是,我也不知道黄梅天,衣服这么难干呀,到下周出去放风还有这么多天呢,我都没有可以穿的了QAQ”
“诶,你没用烘干机吗?”
“抢不到,”孔安妮叹气,“你知道我们组,每天回去都凌晨了,我是真的累得像个狗一样,瘫一会儿再去洗衣房吧,根本抢不到空的烘干机。”
南枝忍着笑,点了点头:“行,你回头把尺寸给我。”
“谢了宝!”
“客气。”
南枝眼神往祝然身上一扫,嘿嘿一笑。
这不是有了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和祝然逛内衣店了吗!
想想还有些刺激呢。
*
翌日清晨,南枝蹑手蹑脚从宿舍走了出来,避免打扰到其他人。
祝然先一步被导演组的人叫走,此时在楼下等她。
昨天半夜又下了场暴雨,今日难得是个凉爽的天气。
天空不再是前几日那般,只有望不到尽头的灰色乌云,反倒是碧蓝如洗,时不时飘出一小朵纯白棉花糖。
南枝走下楼时,就看见门前那个背影,脚步不由得一顿。
祝然将平日里高高束起的马尾放下,拉直后的黑色长发发垂在腰肢,随着风轻柔翻卷。
从南枝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少女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子,如瓷娃娃一般洁白莹润的侧脸。
美得不可方物。
祝然身上穿的仍是主题曲录制时的团体制服,A字形百褶裙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大腿。
过了好一会儿,南枝才能艰难地将视线挪走。
太蛊了,太蛊了!
这谁遭得住啊。
“你来啦。”
南枝微微抬眸看去,只见祝然半侧过身,正笑着看向自己。
阳光穿透香樟叶间隙,细密地点缀着少女精致的容颜,像是神明也在赞叹自己最杰出的作品。
南枝摁了摁左心房,企图将这疯狂的心跳止熄。
她几步走上前,与她的少女十指相扣。
“这算不算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白瓷般的脸上蓦然出现一抹羞红,卷翘的睫微微下垂,掩住了潋滟神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