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灵朝认识从嫦, 比南枝捡到这个小徒弟更久远一些。
那时,谭灵朝的师父听闻西疆有个小门派中,有一位体质特殊的弟子, 于是便带着谭灵朝出门游历。
那是谭灵朝和从嫦的第一次见面。
这个体质特殊的弟子,当年还是个被众多同龄人嘲笑的瘦弱孩子。
谁能想到, 短短几十年,从嫦被天剑门收为掌门弟子, 一跃成为当世最耀眼的天才。
或许有人羡慕从嫦好运, 但谭灵朝知道, 从嫦到从来都不是幸运的那一个。
据师父说,从嫦体内的那根异骨,其实是个活物,一直在吞噬从嫦的生命。
若不能在百年内炼化此物, 从嫦便会被这根骨头吞噬。
也是因此, 从嫦每次受伤, 都会比寻常修仙之人更为严重。
为了保住性命, 在从嫦下山前,天剑掌门曾赐予她一枚玉坠。
这枚玉坠之中, 藏了天剑掌门的一滴心头血,必要时,从嫦只需捏碎这枚玉佩, 天剑掌门便会即可出现。
世人只知这其一。
却不知, 心头血是修仙之人的本命灵物之一,在修仙人经历大事时,亦会随之闪烁光彩。
譬如突破大圆满、升境界。
还有与灵兽结契、被灵兽标记。
又或者, 像谭灵朝看见的那样, 与他人结成灵魂契。
此事若发生在旁人身上, 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但偏偏,结契的人是从嫦的师父。
这就是个大事情了。
谭灵朝左思右想,毅然决然地背起从嫦,往幻境出口方向飞去。
不练了。
得回去看看她的宝贝师父,到底被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哄去双修了!
*
此时的天剑门上下两人,并不知道从嫦已经在了返程的路上。
山顶的那个,莫名其妙又一次睡着,接着又进了那片大雾弥漫的地方,听那道女声喋喋不休的重复着那几句话。
山腰那个正在试图突破炼气期大圆满。
确认南枝体内的灵魂换了人,白珠怜便不再隐藏自身实力。
从炼气期突破至筑基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对那些少年天才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甚至连灵药灵液都无需准备。
但对白珠怜来说,绝非小事。
她本是凡人,没有灵根,如今因缘巧合得了,修得也并非正道。
这是她第一次突破大圆满,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白珠怜回忆了一下,从嫦突破时的做法,确认与记忆无误后,便盘腿而坐。
纤细修长的手指快速结印捏决,丹田之内,数十滴靛蓝色墨汁颜色愈发沉淀出墨色,绕着小小的丹田反复飘动着。
白珠怜紧紧拧着眉,想将这些水滴凝成一团。
可平日里极其听话的灵气,此刻却铁了心的叛逆起来,白珠怜越是想将它们往一处凝聚,它们就偏要四下散开。
三刻钟后,白珠怜的额前鬓角已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汗珠,素白的肌肤迅速被血色充起,无数细密的毛孔与血管都在极速爆开,隐隐有渗透出血珠的趋势来。
倘或此地有任何一个修仙者在,一眼便能看出这是突破得走火入魔了。
此时停下,虽会跌掉一些修为,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若强行继续,下场只会是爆体而亡。
偏偏白珠怜并不懂这些修仙“常识”,她所有的理论知识,全是在回忆里,东一点西一段的捡出来的。
自然,她也不明白,各人体质不同,突破时的方式也会有略微不同。
譬如从嫦,她体内因有那根异骨,一直在吸取她的灵力,故而从嫦在突破境界时,会偏向暴力一些的方式,以极其粗暴且快的方式突破境界,再稳固。
这样的方式其实并不适合大多数人,尤其是白珠怜。
寻常人这样直接粗暴的突破,只会走向走火入魔的趋势之中。
眼下,白珠怜便是如此。
丹田内的灵气隐隐有四溢逃窜的趋势,再强行凝聚下去,不消半个时辰,白珠怜就会爆体而亡。
*
山顶。
南枝又一次从睡梦中醒来,脑袋昏昏沉沉,原身念的经似乎还在耳边,来来回回就是个死字。
南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天知道的她想了多少办法,试图摆脱这个诡异的梦境。
可偏偏,原身每日雷打不动的出现。
并且南枝睡着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最初的那一次,她只是短暂的在椅子上打了个盹,与原身讲了两句话便自然醒了。
到今日,她已经在梦里睡了小半个时辰。
且一次比一次不受控制,无法醒来。
再这样下去只怕不妙。
还有……
【宝,你有没有感觉,这一次她说的话好像有些不同了?】
小毛球歪了歪:【检测到那抹灵魂印记残留的意识,这一次多说的那句是“一定要让从嫦杀了你,别去幻境”】
幻境?
南枝皱了皱眉,什么幻境?
没等她再开口,光幕突然拉响警报,刺目的猩红瞬间占据整个系统。
南枝大惊,“怎么回事?!白珠怜怎么性命垂危了?!”
她不过睡了小半个时辰,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多想,南枝一个飞身跃起,连外袍都来不及套上,立刻往山腰腾飞而去。
待她一掌拍碎小屋房门后,一时间愣了一下。
屋内,白珠怜的纱裙碎得不成样子,大片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为数不多的碎片,东一块西一块的染上暗红血渍。
一圈袅袅血色云雾,缠绕在白珠怜周身,灵气与精血混杂,血腥气浓烈至极。
白珠怜已经无法感知的外界的一切,她的脸上、身上肌肤,不断渗出丝丝血珠,模样可怖。
南枝喃喃道:“这是……突破?!”
她什么时候,竟能修炼了!?
还把自己炼得走火入魔了?!
白珠怜猛地咳出一口漆黑血团,南枝即刻回过神,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南枝快速捏了两个指决,催动着自身的灵力,试图潜入白珠怜体内,帮她引导灵气运转方向。
湖蓝色灵气甫一接触到白珠怜,南枝脸色猛地一变。
白珠怜自身成了一个漩涡般,疯狂的吸取着南枝的灵力。
可她体内的灵力已经太多,又不会引导灵力运转,此时还在疯狂汲取南枝的灵力,只会加速爆体而亡!
“白珠怜!够了!”
南枝咬着下唇,大吼一声。
白珠怜的耳朵缓缓流下两道血痕。
她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连自己的神识,都快被这疯狂冲击的灵力吞噬了。
南枝一面试图与白珠怜体内狂窜的灵气获取链接,一面疯狂从储物戒内甩出各种瓶瓶罐罐。
先前她顾忌白珠怜是凡人之身,无法承受修仙界的灵药。
如今白珠怜不知怎么已至炼气大圆满,南枝也无需担心。
一些低阶的灵药总是能有些用的吧!
一时间,浓郁的药香气馥郁,压盖住了那股血腥气味。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白珠怜竟在此时猛地睁开眼。
血泪斑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之色。
南枝看见她轻启朱唇,做了个口型。
师父。
不过转瞬,白珠怜又一次吐出黑血,紧紧的闭上了眼。
南枝只觉心脏猛地一沉。
下一秒,数道灵液迎着白珠怜的身体直接浇了下去。
她丢的这几瓶出自药王山之手,药力浑厚不说,最要紧的是有清醒神识的功效。
眼下,白珠怜不知为何一直在汲取着南枝的灵力,以至于南枝的灵气一靠近白珠怜周身,便被强制切断了联系。
南枝在察觉自己无法控制自身灵气之后,便不再试探链接白珠怜体内的灵气。
可诡异的是,白珠怜身上似有一股奇异的引力,即便她收起灵力,那股引力又自动粘了上来,想要探取更多。
南枝不由得一惊。
她可是大乘期强者!
竟被一个炼气期大圆满强行吸取灵力?
与此同时,白珠怜不断爆开血珠,南枝也清晰的感受着自己不断流失的灵力。
照这样下去,南枝很快就会跌落大乘期。
同时,白珠怜也会爆体而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南枝咬了咬唇,暗暗下了个决心。
她散出自身的灵力,任由白珠怜向自己索取。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白珠怜身边。
“白珠怜,希望你醒来,不要怪我。”
“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白珠怜,与我结为道侣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南枝手上那个古老繁琐的手印也彻底结成。
一条红绳倏然出现在南枝的手印之上,一端牵着南枝的小拇指,另一端在空中点了点脑袋,而后轻轻绕上了白珠怜的小指。
两人几乎是同时感知到了灵魂深处,一个耀眼无比的契约印记闪了一闪。
南枝在见到它的瞬间,忍不住发出一声疑惑。
这是……灵魂契?
她与白珠怜之间,竟已经有了一枚灵魂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难道是原身……
一股莫名的酸楚蓦然袭上南枝心头,连她自己都还没分清,就被白珠怜一口鲜血惊回过神。
是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南枝与白珠怜契约结成,她再次催动灵力,这一次很顺利便掌握了白珠怜体内的灵力波动。
南枝立刻用自己的灵力包裹住白珠怜的灵气,而后沿着经脉运转路线,一遍遍安抚下那些乱窜的灵气。
白珠怜半昏半醒,到最后几圈,虽还是昏沉模样,也能自主运转起灵力。
一刻钟后,白珠怜体内的灵力总算安静下来。
而南枝的修为,也岌岌可危的挂在了跌境边缘。
“呼,总算……”
南枝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头时,不经意瞥见那枚还未散去的红线,以及红线那端雪白圆润的小拇指。
……
糟糕!
她忘了!
灵魂契结成的第一日,灵力较为弱的那一方,会陷入某种不可描述的状态之中,对另一方展现出无限的渴望。
而此时白珠怜神识还受了损!
这种状态下,被灵魂契干扰的作用便会被放大,甚至影响到与她结契的南枝!
到时候两个人都不清醒,就完蛋了!
南枝猛地站起身,红线牵动,另一端的小指轻轻一抬。
下一秒,一具温.软的玲珑身躯,若有似无的贴上南枝。
本就破碎的纱裙,在那人无意识的摩挲下,更凌乱不堪。
灼热的气息洒在南枝脖颈间,柔软细腻的藕臂圈住南枝的腰,修长圆.润的腿贴着南枝。
南枝轻薄的寝衣根本无法隔绝那抹热,在灵魂契的催动下,所有的感官被放大再放大。
软与热交织,欲huo吞噬着理智,只剩这一身肌肤相贴合的惑。
“师父。”
白珠怜半睁着眼,水色朦胧又迷离,白皙的脸庞上还留着几滴汗珠,粘住了几缕碎发。
水润的红唇张合间,呼吸不断轻触着南枝的肌肤。
“师父,阿怜,好热,好奇怪……”
一声轰鸣,击碎了南枝最后一丝理智。
她赤红着眼,抬手,揽住白珠怜柔若无骨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