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飞当然容不得贺娇娇单单跟江婉跑路, 他随机找了个员工通知保洁,随后慌忙乘电梯下楼,他跟在江婉车后, 到十字路口,两辆车被红绿灯隔开, 贺飞干急无用,见江婉的方向大概是第二人民医院, 他得知去向, 松了口气。
临近下班时间, 医院几乎没人了,江婉把贺娇娇带去外科室,随后急匆匆下楼挂号,好在情况紧急, 医生通融了此类情况, 开始处理她的伤口。
贺娇娇的手心基本都是皮外伤, 医生先消了毒, 后把玻璃渣都清理出来,她疼得龇牙咧嘴。
江婉预知贺娇娇的动作, 提前帮忙压着她的手腕:“别动,再坚持一下。”
贺娇娇疼的说不出话,妄图抽离又被强制禁锢的手掌大幅度抖动, 江婉道:“放松, 别乱动。”
贺娇娇控制不住。
医生拿着工具,不停调整LED灯,略微不耐烦的说:“你别动啊, 不然我怎么给你处理。”
贺娇娇的额头渗出冷汗, 她脸色苍白, 十几分钟过去,医生裹好纱布,叮嘱道:“不能沾水,三天换一次药。”
贺娇娇活动手腕,倾刻间传来剧烈的疼痛,她左手露出手指,右手却全然缠了起来,行动极其不便,她问:“我的手大概多久能好?”
医生看了眼渗血的纱布,模棱两可道:“看个人体质,注意休息,保持饮食清淡。”
贺娇娇锲而不舍:“半个月能好吗?”
医生转移话题:“我要下班了,两位请便。”
看样子没有再追问的必要。
贺娇娇耷拉着严严实实的手,郁闷的直叹气。
医院停车场,江婉发现贺飞刚等到车位,他的车以一种不里不外的姿态卡住死角,见二人过来,贺飞探出头:“娇娇的手怎么样?”
她敷衍道:“没什么大碍,我们先走了。”
好在江婉的车离得远,不受贺飞影响,她挥手告别,一记油门甩下苦苦倒车的贺飞。
贺娇娇两手无处安放,举的有点费力,江婉脱下外套,叠成较厚的长方形放到贺娇娇膝盖上:“手心向上,垫高点。”
贺娇娇照做,果然好受了许多。
今天回来的早,捡垃圾的妇女还没出现,贺娇娇左顾右盼,只好作罢,江婉借此机会询问:“娇娇,你觉不觉得每天定点捡垃圾的女人有点怪。”
贺娇娇沉思:“怪,但她像我妈。”
江婉挑眉,看来贺娇娇不像她想象中般心大:“所以感觉一般?”
贺娇娇嗯了声,她当然察觉到妇女的异常,奈何那张脸是她最后的念想,在她确定妇女有恶意前,肯定不会戳破这张纸。
贺娇娇赶在江婉前按下楼层,想证明自己的伤没有医生说的那么夸张,此举不小心撕裂伤口,四下无人,她不受控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江婉啧了声,轻轻抓住她的手腕:“老实点,小心恢复不好。”
贺娇娇瘪了瘪嘴:“怎么办,没法工作了。”
用四根手指工作显然不切实际,更何况公司人多眼杂,不免会有虚假的传闻,江婉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腕骨:“这几天在家好好呆着。”
贺娇娇可惜的说:“项目不会因为我耽误吧。”
江婉肯定的说:“不会。”
其实项目本就没有贺娇娇的事,江婉想从简单的合作入手带她历练,这才想办法把人塞了进去。包括后期的宣传上市,几乎完全交给两家公司的营销部,她负责筛选合适的渠道,引进产品就好。
九月底临近十月,即将迎来一周的长假,贺娇娇的伤到假期结束差不多能恢复,现在多的几天全当给她放假。
江婉鼓励道:“这几天也不能闲着,下一个项目更重要,明白了吗?”
贺娇娇失落的心重新燃起希望:“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今晚公司内部有个聚餐,江婉让赵秘书安排,她留在家里给贺娇娇做饭,贺娇娇看完上次落了一半的喜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影片结束,她意犹未尽,从头回放打算再看一遍。
“我看看有多好笑。”江婉端着一荤一素两盘菜放在茶几上,她又盛了热腾腾的白米饭,坐着茶几边的小矮凳。
贺娇娇见两双筷子其一变成了勺子,顿感不妙,笑着打哈哈:“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去拿筷子。”
“没弄错。”江婉按着她的肩膀,“你今天不方便用筷子,我喂你。”
贺娇娇怔愣片刻,果断拒绝:“算了吧,怪丢人的。”
江婉挖了一勺米饭,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送到她嘴边:“不丢人,等过两天有好转再自己吃。”
贺娇娇紧抿双唇,眼光不只局限在面前的晚饭,她想着晚上洗澡洗衣服怎么办,难道都交给江婉?
贺娇娇梅开二度的脸红了,她果断否决这一想法,大不了衣服攒一阵子,她这几天不洗澡就是了。
江婉以为贺娇娇抗拒她,用勺子顶了顶她的嘴唇,温声道:“张嘴。”
贺娇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吃下江婉喂来的饭,不得不接受现在她的确没法自理的情况。
一碗米饭见底,江婉才有空顾及自己,她刚吃了几口,门外响起敲门声,江婉的动作顿了顿,两人相互对视,齐齐看向大门。
这个时间按理说不可能会有人来森林公寓敲门,江婉放下碗筷:“你的快递?”
贺娇娇摇头。
“来了来了。”江婉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嘴,通过猫眼,只见一张扭曲又熟悉的脸,江婉打开门,毫无波澜的说,“大哥,你没去吃饭吗。”
“我来看娇娇。”贺飞提着牛奶和补品,自然的坐在贺娇娇身边。
明明一小时前才分开,这句看望没有一点实质性作用,江婉该干嘛干嘛,安置好贺飞带来的东西,她继续吃饭。
喜剧到了乌龙事件,贺娇娇看得入迷。
贺飞暂停了电视:“娇娇,你做事怎么毛毛躁躁的。”
贺娇娇沉浸在喜剧的剧情中,被贺飞一说,她懵逼的眨了眨眼,才想起自己下午惹的锅,歉意的说:“我下次会注意。”
贺娇娇换了睡衣,贺飞满意的点头,这样看来顺眼多了:“怎么突然想起来工作了?”
贺娇娇奇怪的反问:“为什么不能工作?”
“不是不能工作。”贺飞像以往一样给她灌输享受论,“我们家又不差你一张嘴,到时候盖实习章也容易,你没事出去玩玩多好。”
“我知道家里不差我出力。”贺娇娇左耳听右耳冒,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我想工作。”
贺飞指着贺娇娇的手:“你不适合工作,才来公司几天就给自己搞成这样。”
贺娇娇:“这跟我的工作能力没关系。”
贺飞强词夺理:“怎么没关系,好在当时只有自家人······”
贺娇娇无话反驳,她在江婉的办公室毁坏茶具和表格,自己也受伤了,可江婉表示不在意,她愧疚了一会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不过从贺飞的角度分析更说得通,好在今天没有外人,否则再有把握的合作也可能会因为她凉凉。
江婉插嘴:“她用不着你指点。”
江婉不好糊弄,贺飞原本想着在贺娇娇身上做思想工作,没想到贺娇娇的态度也同样坚决,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江婉扒着饭,说出的话好像跟呼吸喝水一样平常:“娇娇是成年人,况且不在大哥手底下做事,她再怎么样也只会跟我挂钩。”
贺飞无视江婉,认真的问:“你真的想工作?在家吃喝玩乐不好?”
贺娇娇没理他,贺飞进退两难,这次的拜访不欢而散。
送走不速之客,江婉洗净锅碗瓢盆,她换了身居家服,先在浴室接了满满一盆热水,随手把贺娇娇的毛巾丢了进去,她高高捋起袖子:“过来,给你擦擦身子。”
贺娇娇看了眼冒着热气的水盆,热气仿佛都喷在她脸上,她道:“明天吧,我今天不想擦。”
“水已经放好了。”见她不肯过来,江婉把水盆放在茶几上,拉紧了窗帘,“转过去,先给你擦背。”
到了这一步,贺娇娇没法拒绝,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的背,熟悉的气味靠近,江婉离得很近,沉稳呼吸喷在她耳后。
江婉洗了毛巾:“转过来,擦擦前面。”
江婉前几次的激将法十分奏效,她做了会心理准备,缓慢的解开扣子:“你快一点。”
江婉不予回答,滑过柔软的腰肢,她的虎口感知贺娇娇的小腹有点凉,她用毛巾贴了一会才向上擦去。
贺娇娇捂着眼,只觉得度秒如年,好不容易擦完全身,江婉替她扣上扣子,她装的无所谓,心脏跳的早已飙到日常够不到次数。
贺娇娇松了口气:“谢谢,这几天要给你添麻烦了。”
“好好工作报答我。”江婉戳了戳她的脑袋,巧妙的转移轻重,“我不在家的时候注意点。”
她自然的拿了贺娇娇今天换下的衣服,贺娇娇目不转睛,江婉把上衣裤子丢进了洗衣机,而小件的衣服,她拿了专门洗内衣的盆。
贺娇娇急忙阻止,结结巴巴的说:“这种衣服真的不用你洗,要不,要不扔了吧,我过几天买新的。”
“扔了?”江婉好笑的说,“下面的可以扔,上面的扔了多浪费。”
贺娇娇疯狂点头,说话断断续续:“那就扔下面的,上面的,可能要麻烦你。”
“好吧。”江婉本也不打算帮她洗下面的,准备泡一会扔进洗衣机,但转念一想又不太卫生,索性听她的,勾起一角丢进了垃圾桶。
眼见江婉把上面的扔进洗衣机,贺娇娇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