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想象中的爽快答应, 江婉回了一大串:没什么可教的,都是基础资料,自己想办法了解, 不能全靠我。
贺娇娇瘪嘴,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垂头丧脑, 看来齐雪琳的办法行不通,她只能自己摸索。
贺娇娇按灭手机, 切换成笔记本电脑,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费力的查找各专业名词具体含义,四根手指行动不便,她揉了揉酸软的手腕,人在专注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 贺娇娇自动忽略了晚饭。
她一瞬间记不住全部信息, 仿佛回到初高中苦苦背书的时代, 刚放了一会又跳回去看。
她越看越困,两眼皮打架, 渐渐失去了意识。
夜色浓郁,霓虹阑珊。
结束应酬,合作商三三两两离去, 江婉喝了不少酒, 她靠着椅背,一手挡住刺眼的水晶吊灯。
顾鸣深作为第一合作伙伴同样到场,他见江婉情况不对, 关切的问:“江总, 你还好吗?”
江婉摇头:“没事, 我缓一会就好。”
听她说没事,顾鸣深进入自己想问的主题:“今天怎么没带小贺总来?”
江婉随意扯了个理由:“在公司加班。”
“真是可惜。”顾鸣深耸肩,转头对赵秘书说,“去倒杯茶试试。”
赵秘书指着刚见底的茶杯:“已经倒了好几杯。”
江婉知道酒后多喝水能稀释酒精,她挥了挥手,赵秘书又给她倒了杯茶,江婉小口喝下,并未感觉好受多少,她按压着额角:“几点了?”
赵秘书报了时间,江婉稍缓片刻,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赵秘书紧跟其后:“我送您回去吧。”
江婉:“我现在不着急回去。”
她们私下关系不错,江婉大半夜喝了酒还不回家,赵秘书有些担心,关切的问:“您要去哪?”
江婉由她跟着:“去拿个东西。”
所有车窗大开,冷风灌进车内,赵秘书扯了扯外套,她坚持送江婉回家,美名其曰,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正如江婉所说,司机没有立马把车开回去,而是弯弯绕绕拐进市中心地带,这个时间点正是年轻人夜生活的开始,大街小巷喧闹无比,除了传统店铺,酒吧和各色小吃店生意兴隆。
江婉头疼的厉害,闭着眼问司机:“到地方了吗?”
沉默了一路的司机说:“貌似错过了营业时间。”
江婉不语,赵秘书了解她的性格,说道:“照常行驶。”
夜里停车较为自由,来到首饰店门口,果不其然里面灯光大亮,两名店员吃着夜宵,时不时看向门外,好像在等什么人。
见到江婉的身影,两名店员皆露出解脱的面色,慌忙收下夜宵,站到门口迎客。
江婉笑着说:“抱歉,我来晚了。”
“哪里的话。”
江婉客气的说:“劳烦你们等到现在。”
店员笑着说:“江小姐说了今天来取,我们都以为您不来了呢,刚要关门呢。”
店员热情的招待她,闻她一身酒味,一个去泡茶包一个去取东西,店员打开小盒子:“小姐,这是按照您的要求定制的。”
江婉细细观赏一番,满意的点头,她没有喝店员泡的茶,只想快点结束今天的行程回家休息。
店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尾款在那边结。”
关键时候,江婉没有立马结账,而是在耳环的专柜附近踱步,珍珠耳环好看却不百搭,她根据贺娇娇的气质又挑了两个耳环,分别是蓝风铃和蝴蝶流苏。
江婉满意的点头:“都给我包起来。”
她离开没几分钟,首饰店就关门了,赵秘书汇报明天的行程,江婉浅浅嗯了声,明天的时间松散,上午参加完产品发布会,下午再去协谈最后的收尾工作,晚上可以空出来。
她现在稍微好受了点,赵秘书想把她送到楼下,江婉以不安全为由,让她早点回家,跟商务司机报了赵秘书家的地址,江婉放心的转身,刷门禁卡进了森林公寓,她见年轻力壮的保安正在巡逻,不由安心了几分。
貌似是她上回反馈有效,两天没再见到捡垃圾的妇女,一天两次的保安巡逻也改成了三次,她打了声哈欠,按下电梯,有一种即将回家的归宿感。
还有一个下夜班回来的男人,也是满脸昏昏欲睡,江婉站远了些,按下所属楼层,发现男人在她家楼下。
江婉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了贺娇娇,谁知屋里一片漆黑,笔记本电脑发出幽暗的光线,贺娇娇半靠着沙发呼呼睡,如果她再晚回来几分钟,贺娇娇恐怕要掉下去了。
有点像霸总文学里等丈夫回来,独守空房的小娇妻。
江婉轻笑,跟贺娇娇待久了,她的思维也越来越跳脱。
她打开门灯换鞋,轻悄悄的走近贺娇娇。
电脑上是她今天发的资料,江婉欣慰一笑,轻轻摇醒了睡梦中的贺娇娇,贺娇娇的眼睛眯开一条缝,一股刺鼻的烟酒气味钻入鼻腔,她打了个喷嚏,困倦的说:“你回来了。”
江婉把发烫的笔记本电脑关机:“怎么不去卧室睡?”
贺娇娇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挠头:“不小心睡着了,我在查资料。”
贺娇娇的肚子咕噜一叫,江婉笑着说:“饿了?我有点难受,可能没法给你做饭。”
贺娇娇开灯,给了眼睛足够的适应时间,她打着哈欠走向厨房:“你喝酒了吧,我煮的白粥,要不要来喝点?”
江婉看着她的手,语气略带责备:“不是让你别乱动吗,好好养伤。”
“没事的。”贺娇娇说,“这是你中午准备煮饭的米,我就加了点水,放心吧。”
江婉看着鱼缸里的两条纹丝不动金鱼,捏了两粒鱼食放进去。
睁着眼睡觉,怪吓人的。
贺娇娇艰难的舀粥,黏糊糊的米粒撒在灶台上,她放了一勺白糖,让江婉自己来端,江婉顺手擦了桌子,搅开白糖,甜软黏糊的白粥下肚,胃里舒服了不少。
贺娇娇又盛了一碗,三下五除二喝下去,提醒道:“时间不早了,你动作快点,洗漱完去睡觉。”
江婉目不转睛,她看着贺娇娇耳垂上的小银豆,这几天贺娇娇勤消毒,恢复的很好,她差点忘记正事,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算太疲惫:“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江婉中午给她买了金鱼,晚上喝的大醉回来,还能记起给她带礼物,贺娇娇感动的其余是无尽心酸:“明天再给我吧,你先休息。”
江婉切了声:“睡个觉而已,早晚都一样。”
贺娇娇被逗笑,喝了酒的江婉说起话来更加随心所欲。她两只行动不便的手捧着脸,表现出极其期待:“给我带了什么?”
江婉掏出三只丝绒小盒子,看样子类似于项链首饰:“送你的礼物。”
她脖子上的项链也是江婉送的,贺娇娇打开一看,尽是欣喜和不可思议,她没想到江婉如此有心。
“看来你很喜欢。”江婉勾起嘴角,“上次是看到它才想打耳洞的吧,我猜你会喜欢。”
贺娇娇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谢谢你,我以后一定天天戴!”
“笨。”江婉敲了敲她的脑门,“早点睡,我去洗澡。”
圆润透亮的冷白色珍珠,精美无瑕的碎钻,在暖黄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贺娇娇移不开眼。
她又打开另外两只盒子,蓝风铃耳环呈半透明状,有种磨砂质感,而蝴蝶流苏是百搭的淡紫色,几条流苏高级而不浮夸。
她最喜欢那对跟江婉一模一样的耳环。
她等在浴室门口,透过毛玻璃,只见江婉曼妙的身姿,她先洗了头,恐怕状态不佳,没有涂护发素,挤了点沐浴露揉搓身子,贺娇娇看呆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变I态偷窥狂。
江婉朦胧的声音传来:“娇娇,麻烦帮我开下暖风。”
今年天凉的早,特别是晚上,贺娇娇打开暖风按钮。
江婉洗得很快,不多时就换了睡衣出来,她见贺娇娇还在原地,擦着滴水的头发说:“一直站在这做什么?”
贺娇娇回神:“没事,我想问问你的择偶标准。”
“我的择偶标准?”江婉打开吹风机,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我喜欢有钱有能力有野心的。”
贺娇娇默默记下,看样子她差了十万八千里,她花的钱没多少是自己挣的,能力同样欠佳,野心这东西她无法形容,总之她普通的上进心肯定没法比。
吹风机乌拉拉的响,江婉对着镜子,发现最近憔悴了不少。她不经意间开玩笑说:“问这个做什么,你要给我介绍姐夫?”
她可以当自己的姐夫吗。
贺娇娇拼命摇头:“不是的。”
江婉发现有的头发打结,放下吹风机,先把打结的地方梳开:“这些仅此是择偶标准,我不需要绊脚石。”
她曾经历经万难一步步上位,中途受过无数男人的嘲笑和质疑,可他们忘记能力与性别无关,用刻板印象看待付出千百倍努力的女人,认为她们只能成为相夫教子的工具。
包括现在她带领贺家的企业蒸蒸日上,贺飞依旧不认可她的能力,江婉不在意,她觉得行动远比耍嘴皮重要多了。大把的年华时光,她不想拘于小情小爱,同样,她不觉得会遇见无条件无怨言支持她事业的伴侣,索性直接说不需要绊脚石。
她的确喜欢这样的人,但她的确也不需要。
贺娇娇失落的说:“我很喜欢你的礼物,先去睡了。”
江婉专心吹头发,没察觉到她的情绪:“晚安,好梦。”
“你也是。”
贺娇娇失魂落魄的回了屋,躺在床上直视天花板,别的她都可以努力,但江婉这样的人不需要绊脚石,那她就更没有机会了。
绊脚石是什么意思,江婉那样干练的人,自然不喜欢有人否定她,拖她后腿。
贺娇娇消极了一会,紧接着又斗志昂扬起来,她不当绊脚石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