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起吃饭, 氛围热热闹闹的,冲淡了些许不愉快,赵秘书甚至说了几个笑话, 江婉很应景,短暂的忽视让人沉重的事。
门被砰砰砰的敲响, 江婉一块鸡肉没夹稳,油渍溅了一地, 贺飞毫不客气的推开门, 眼见三人都拿着筷子, 懵逼的齐刷刷看向他。
贺飞满脸不屑,他拿着文件,随手拍在桌上:“这就是你说的价值?”
几百双眼睛盯着,一丁点儿风吹草动便能掀起水花, 这次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到了贺飞耳中, 免不了成了他扳回一局的工具。
江婉不理他, 自顾自吃饭, 反而赵秘书利落的站起来,陪笑道:“贺总, 后续还有个竞标会我们可以争取,有事联系我就好,不劳您跑一趟。”
贺飞冷笑, 指了一圈放满食物的桌子:“你就是这样上班的?一点不像样子。”
江婉撂下筷子, 双手撑着下巴:“大哥,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个连初项目都拿不下来的, 后续也不劳你操心了。”
贺飞总归关心公司绩效:“那你说说, 后续打算怎么办?”
江婉说出自己的打算, 贺飞这下破音了:“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有多大的风险吗?”
江婉掀起眼皮:“我没跟你开玩笑。”
原书中贺飞的确拿下了项目,不过是用贺娇娇的肉I体换来的,她只靠单薄的力量,自然不会如此容易,也的确压力山大。
贺飞道:“娇娇,你怎么想?”
突然被点到的贺娇娇郑重严肃:“我相信我姐姐。”
她过于严肃,贺飞正经起来:“董事会那边不会同意的。”
江婉嗤笑:“董事会有几个拿钱办事的?放心,有我养着他们。”
当下还不是时候,等她的地位稳固,之后公司高层的蛀虫,她会一个一个剃掉。
贺飞哽住脖子,一时间竟然没有理由反驳,他话风一变:“上次你和汪公子是怎么回事?机会摆在你面前都不要,不然这次绝对信手拈来。”
江婉说话不紧不慢,却带着极剧的压迫感:“我想城业还没到靠联姻才有活路的地步。”
贺飞看了眼贺娇娇,发现她没有要帮自己说话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小婉,你还是太年轻了。”
江婉散漫的与他过招:“大哥,话别说太满,现在还没到最后一刻。”
贺飞恼羞成怒:“行,我看你最后能做出个什么结果来。”
说完,他怒目圆睁的夺门而去,留下重重的回声在室内回荡,江婉觉得心烦,胃里舒服了些就不再进食,重新回到工位开始拉合作。
赵秘书见机行事,草草吃了几口就收桌子投入工作岗位,贺娇娇亦是如此,忙忙碌碌过去三个小时,江婉虚脱的靠着椅背,她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眉心:“梅妮盯得怎么样了?”
赵秘书话里有话:“基本能确定了,她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江婉说:“东西让她拿到了吗?”
赵秘书摇头:“没有,人事部让我问问您的意思。”
“让人事部公办公事。”江婉暂停了此话题,“几点了?”
赵秘书干练的汇报行程:“江总,接下来您要前往贝尔工作室,我们要在晚六点前到达慈善晚会现场。”
江婉点头,说明了事情缘由,又给贺娇娇开通了提前下班的特权,路上的气氛依旧十分压抑,贺娇娇总体显得淡定许多,没有前几次的慌乱。
贝尔工作室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一户一厅设计,工作室总体呈法式装修,接待室宽敞明亮,前台小姐礼貌的点了点头:“是江小姐吗?你来的正是时候。”
小姑娘面生,江婉笑着回问:“你是新来的?”
“这是我姐家的女儿,江总这边请。”贝贝把二人请进化妆间,里面的小尔打开了镜周的圆灯。
大理石条纹的灰木地板,透亮明净的镜子,以及窗边颇有格调的干枯玫瑰,贝贝和小尔是近几年人气颇高的美妆博主,本职高级化妆师,用自己的名气带了一波生意,所以较难预约。
江婉先前经常来,这才排到了今天。
贝贝捧着她的脸,有些不可思议:“江总,你最近的皮肤状态跟之前比有点······”
江婉改邪归正的风还没吹到她耳朵里,她一面不敢相信,一面怕说错话,犹豫了半晌,才憋出:“天壤之别啊。”
小尔一个眼刀甩过去,生怕失去老顾客,急忙赔罪道:“江总,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不会说话。”
贝贝反应过来自己说错的话,哽着脖子不敢动。
如果是原主,结果应该跟小尔设想的差不多,江婉摆了摆手:“没事,最近工作忙,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江婉打趣自己,她们怕多说多错,直接闭嘴干活。小尔为了转移气氛,主动挑起话题:“江总,我这有一款不错的美容仪,晚点给您送去吧。”
江婉明白这两个小姑娘生怕说错了话她会追究,和蔼的笑了笑:“不用的,我成天工作也没时间。”
小尔更急了,焦灼的目光对上贺娇娇的眼睛,她灵光一动:“那送给这位小姐吧,先体验体验,好用的话再推荐给江总。”
贺娇娇涉世未深,自然不懂其中的含义,同样摆手拒绝:“我工作也没空,你自己留着吧。”
小尔生无可恋,又一个眼刀甩给贝贝,江婉不喜欢在无用的事情上弯弯绕绕,直接点名主题:“我年纪确实大了,现在主要把心放在事业上。”
二人双双松了口气,贝贝补救道:“江总的状态很好。”
她快三十岁了,之前各种美容保养,可毕竟年龄摆在这,皮肤状态肯定跟二十露头的小姑娘没法比,她选择沉默。
两位化妆师的效率都很高,不出一个小时均给二人化了简单得体的妆,小尔使了个眼色,贝贝一个人整理化妆台,小尔带她们去试事先挑选好的衣服。
她自己穿着黑色鱼尾晚礼服,给贺娇娇挑了浅蓝色纱款的设计,江婉点头,对自己的审美十分满意。
小尔临走前给了江婉一瓶补水喷雾,又说了一大堆好话,江婉这回没拒绝,说了声有空再聚。
这场慈善拍卖会由两个部分组成,主题发言和后续拍卖活动,能出席这次活动的都是大腕明星或者高端企业,贺娇娇从未出席过此类活动,有些拘谨的跟在江婉后面。
入场大厅装修色调统一,流苏水晶灯高级奢华,不少熟人握手言欢,客客气气的一起进场。
其中不乏近些年的顶流明星,江婉并不了解,碰上主动打招呼的仅仅是颔首回应,贺娇娇面上冷淡,语气略带激动:“那是周曳,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江婉没给她回味的余地,严肃的说道:“我们来这不是为了欣赏谁好看。”
贺娇娇哦了声:“我会注意的。”
来到大厅落座,不多时,台上的主持人郑重的开始了致辞,从慈善拍卖会的历史到意义,语气慷慨激昂,却忍不住让人昏昏欲睡。
主持人特地想办法热场,不料效果堪忧,只得加快进度,贺娇娇正襟危坐,姿态标准,从江婉的角度看去,她薄薄的肩膀正挺,显得锁骨更加明显。
一个小时过去,贺娇娇听得昏昏欲睡,努力保证自己不睡着,压根顾不上姿态,室内采用星空吊顶,灯光昏暗,她不争气的眼皮子直打架。
江婉碰了她一把:“困了?”
贺娇娇一个机灵打起精神:“刚刚有点。”
江婉道:“致辞马上结束了,过会出去走走。”
贺娇娇点头,谁知她说的马上结束,硬生生又熬了半个小时。这一场散去,不少人三两围住开始愉快的交谈,虽说的话词不达意,全不发自内心,但面上谁也不会揭穿。
贺娇娇见江婉忙碌,安静的站在一旁当背景板,她自知口才不好,尽量避免了交谈,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她也只是回应,并不打算发展别的话题。
“江总,幸会。”汪哲峰穿着高定西装,款步走向江婉,他脱下了一身花衬衫,倒真有几分事业精英的模样。
江婉微微颔首:“幸会,没想到能在这遇上汪总。”
汪哲峰毫不吝啬欣赏:“我也没料到,还真是巧。”
江婉笑说:“带我家小孩来见见世面罢了。”
汪哲峰的笑容凝固:“小孩儿?”
江婉点头,笑而不语。
江婉家的小孩?汪哲峰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不过看到江婉今天精心梳妆的装扮,所有猜想烟消云散。
虽明令拒绝,汪哲峰倒是没打消追她的念头,三两句打发了众人,大家也心领神会的给二人留下空间,见贺娇娇不走,汪哲峰似笑非笑:“这位是?”
江婉大方的介绍:“这位是舍妹。”
确定了贺娇娇就是江婉口中的小孩,汪哲峰放松不少,语气幽默的伸手:“你好,我是汪哲峰。”
这一番自我介绍,其中的意思简单明了,想跟她套熟络。
道理简单粗暴,汪哲峰喜欢江婉,贺娇娇就讨厌汪哲峰,面对他伸过来的手,贺娇娇怔愣片刻,出于礼貌,她回握:“你好,我是贺娇娇。”
松开他的手,贺娇娇微微皱眉,面色不太愉快,她嫌弃般把手放到身后,握拳搓了搓,这一举都没瞒过江婉,她似乎怕有人恶意捕捉,拉来贺娇娇的手,轻轻捏了捏。
恋爱脑贺娇娇刚才那点不愉快的心思一扫而空,立马换上一副心情大好的笑颜。
汪哲峰没注意到这个小举动,继续搭话:“江总,古代陶彩花瓶是不错的赏品。”
江婉丝毫不逾矩:“汪总好眼光,是打算当个收藏品送给汪老吗?”
“不不不,他不稀罕这东西。”汪哲峰急忙否认,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想跟江婉扒上关系,“我只是想说前些年有幸目睹,做工精美得很,保存也得当,我猜江总会喜欢。”
他的目光聚集在江婉身上,一旁的贺娇娇干瞪眼,江婉巧妙的划清界限,对她说:“娇娇,你感兴趣吗?”
贺娇娇十分配合:“听上去还不错。”
“正好,到时候看看,喜欢的话当礼物给你了。”江婉一句话堵死了汪哲峰,“谢谢汪总的提议,我有待亲眼目睹,想必汪总认可的东西一定绝无仅有。”
汪哲峰尴尬的笑了笑,又闲聊了几句,发现实在搭不上话,只能悻悻离开,他走后,江婉的神色不明,把贺娇娇拉到无人的角落:“你讨厌他?”
“怎么可能。”贺娇娇急忙狡辩,“我跟他素不相识,讨厌他做什么?”
江婉眸色不明,她一眼看穿贺娇娇:“你倒可以跟我说实话。”
贺娇娇坚定道:“就是实话。”
江婉忌惮贺娇娇跟汪哲峰有接触:“真的没见过他?”
贺娇娇:“真的。”
贺娇娇的话真假掺半,不过看汪哲峰的举动,二人之前应该没有过接触,江婉又试探了几句,确保贺娇娇的确跟汪哲峰没有接触。
最后问的贺娇娇有些急眼,憋得眼眶泛红:“我跟你保证,之前真的没接触过他。”
江婉知道自己过了,贺娇娇肯定有自己的心思,二人看上去行动自然,的确素不相识,她最终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她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拍卖会要开始了,先进去。”
贺娇娇松了口气,江婉走在前面,率先进了拍卖会会场。
拍卖会场灯火通明,众人零零散散落座,不同于刚才的轻松交谈,面上皆换了幅严肃的神情,贺娇娇也不例外,可她想着自己严肃的脸,忍不住偷偷笑了两声。
乐队演奏着古典悠扬的音乐,江婉道:“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贺娇娇憋笑,换回了严肃脸:“没什么。”
大厅坐满了人,音乐结束,拍卖师上台,前几个拍卖品都是小瓷器首饰,江婉偶尔举牌,拍下两个价格相对平平的物件。
这场拍卖会的所有收益全都捐给慈善机构,大家拍的倒是不亦乐乎。
直到汪哲峰所说的花瓶上台,室内短暂的出现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