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听闻, 暗道一声也对,重新回到温泉池,她挥了挥手:“记得早点回来, 晚上有表演。”
贺娇娇一口答应,甚至没来及擦头发, 迅速穿上衣服跑出去。
寂寥的院子只剩江婉一人,她落得清闲, 将赠送的汽水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温泉的确解乏, 她泡了半个小时,只觉得疲惫一扫而空,而指腹皱皱巴巴的。
江婉头脑发飘,从水中出来, 皮肤泡的白里透红, 她有条不紊的拿来浴巾擦拭身体, 裹好浴袍, 只见贺娇娇的手机落在桌上,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出去这么急, 手机都没带。”
江婉懒懒散散,她见时间还早,打开电视找了部电影, 浮夸的音效和演员刻意扮丑并不好笑, 大大拉低了喜剧的效果。
她打的声哈欠,一连换了好几部,越看越觉得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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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娇娇湿冷的头发塞进衣领, 一阵冷风刮过, 她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贺娇娇揉了揉鼻头, 把头发撩到一边,水滴顺着发梢滑落,领口浸湿了大片,她裹紧衣服,跟着大部队上山。
一队人马各各背着旅行包,最前面的女人正在开直播,队尾有个年纪跟贺娇娇差不多的小姑娘,好奇的打量她一番:“你不是来野营的吗?”
贺娇娇摇头:“我去山顶。”
“去山顶?你一个人?”小姑娘目瞪口呆,“你现在这个时间上去恐怕都天黑了,你去做什么?”
贺娇娇不想过多透露自己的行程,笑了笑没说话,小姑娘也是好心肠,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手电筒:“这个给你吧,我劝你最好明天再去。”
贺娇娇确定她没有恶意,解释说:“没事的,我上去求个手串。”
小姑娘继续说:“明天不行吗,晚上你一个人很危险的。”
贺娇娇道:“我很快的,不会出事。”
小姑娘见劝不动贺娇娇,利落的把手电筒塞进她手里:“我们是野营直播的,少个手电筒没关系,你拿着吧。”
贺娇娇没来及拒绝,两方人就分道扬镳,小姑娘挥手,跟着大部队走远了。
现在上山的人几乎全部走向了野营区,越往上越是安静,树叶悉悉索索,显得虫鸣鸟叫也凄凉了不少。
天快黑了,她双手环抱,正犹豫要不要下去,可眼前的路牌指示即将到达目的地,贺娇娇一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往上走。
时间远远超出预计,她准备报个平安,却发现手机没带,贺娇娇惆怅的驻足片刻,打开手电筒继续向上。
走台阶比平地慢了很多,贺娇娇到达寺庙,天已经全黑了。寺庙门口亮着微弱的灯,贺娇娇咽了口唾沫,迎面碰见了一个和尚。
说明来意,和尚笑着迎接她。
和尚听闻了百步磕头的言论,立马否决了此类举动。
结局总归是好的,贺娇娇求来了一串黑檀木手链,正中央还缀着两颗白玉菩提,她心满意足,感叹这一趟没有白来。
天色大暗,女孩给的手电筒忽闪忽闪,明显出了故障,贺娇娇缓步下山,调试着手电筒,她的步伐不知不觉偏移了直线,一个没站稳,身子直直向左边倒去。
贺娇娇几次想爬起来,奈何力不从心,她想抓住树根,不知为何,耳朵传来撕裂的疼痛,短时间的反应都以失败告终,贺娇娇放弃了挣扎。
紧接着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惯性,她身不由己顺着山路滚了好几十圈,地上的枯叶和石子硌的她生疼,贺娇娇运气不错,撞到一棵大树,好不容易停了下来。
她胸口闷闷一抽,头晕目眩,浑身钻心的疼痛,暴露在外的皮肤几乎都受了伤,衣服被刮成破布,她的两个脚踝都高高肿起,四下无人,显得鸟叫更为凄厉。
她紧紧抓着手链,想借一旁的枯木站起来,而山路本就崎岖,加上受的伤,结果不尽人意。
贺娇娇内心绝望,感觉又要给江婉带来麻烦。
温泉山庄每晚都有马戏团表演节目,声势之浩大,江婉无心观看节目,她环顾四周寻找贺娇娇,可直到马戏结束,也不见贺娇娇的踪迹。
林琪芫见她心不在焉,停止了跟旁人的嬉笑打闹:“怎么回事?”
江婉自言自语:“难道已经回去了?”
林琪芫把她推出人群:“谁回去了?贺娇娇?”
江婉点头:“她今天下午说想去转转,现在好像还没回来。”
林琪芫建议:“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江婉叹息:“手机没带。”
毕竟是在自己自家旅游景点,林琪芫提议:“要不我们先回去看看。”
她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往住处,小洋楼黑灯瞎火,显然不像有人在里面,她试探性的唤了两声,无人应答,江婉开灯,发现贺娇娇的手机还在原地。
时间滴滴答答很快过了九点,江婉这才预感事情不对,她转头问林琪芫:“今晚还有什么项目吗?”
林琪芫肯定道:“没了,马戏表演就是最后一个。”
室内短暂陷入寂静,林琪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多想,我现在联系人调监控。”
她的效率很高,报了时间和房号,以及贺娇娇的外貌特征,对面把监控视频发来,林琪芫来不及回复,直接点开视频,两人死死盯着,最后的监控画面显示贺娇娇上了山。
江婉匪夷所思:“她不是出去转转吗,怎么上山了?”
“先找人要紧。”林琪芫退出视频,联系了野营区负责人,简单说明情况后,负责人表示已经通知工作人员前去核实。
仅仅过去十几分钟,野营区负责人给了准确回话:“我查过了,野营区没有类似监控视频上的人,不过有个女孩说见过。”
听闻有关贺娇娇的下落,江婉舒了口气,负责人的下一句话又把她的心脏提到嗓子眼:“女孩说傍晚的时候见过她,她非要上山顶,劝了也不听。”
林琪芫差点破音:“上山了?她一个人?”
林琪芫掐断电话,慌忙通知保卫科的人员,她简单说明情况,随后带江婉往山脚跑去。上山下山一个来回差不多两小时,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回来,她猜测贺娇娇遇到了麻烦,江婉自然也考虑到这一点,后悔当时没跟上去。
林琪芫道:“山上有很多没开发的区域,贺娇娇恐怕迷路了。”
江婉气喘吁吁:“但愿只是迷路。”
跟救援小队会合后,林琪芫的未婚夫同样跟来了:“我担心你。”
这种时候人越多越好,林琪芫淡淡嗯了声,几人一同加入搜救阵营,月黑风高,山路崎岖,没头没尾的搜寻大大加强了难度。
林琪芫想起野营区自称见过贺娇娇的女孩,连忙前往该区域寻问,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吃烧烤,女孩听闻来意,指着远处的分岔路口:“最后一眼见她是在那,她要去山顶。”
江婉一愣:“去山顶?”
“对,她说是要去求手串。”女孩起身,掸掉身上的灰尘,“我帮你们一起找吧,人命关天的大事。”
江婉浑身血液凝固,刺骨的凉意从头到尾把她包裹严实,她大口喘着粗气,懊恼不已,她该知道贺娇娇提及了有关寺庙的话题,必然会动身的,她当时如果一起跟来,贺娇娇就不会出事。
女孩是网红团队的一员,他们正在直播,搜救无疑会带来热度,主心骨艳姐自告奋勇,主动加入了找人的队伍。
历经两个小时依然没有头绪,江婉急的直冒冷汗,她的视线模糊,哽咽着说:“对不起,今天麻烦你了。”
“我们俩谁跟谁,谈什么麻烦。”林琪芫安慰道,“没关系,正好说明了景区的防护措施不行,有待加强。”
手电筒照在地上,林琪芫发现一枚反光的耳环,耳环沾染点点血渍,正是江婉先前送给贺娇娇的。
林琪芫一拍脑袋:“快打120,瞧我这记性。”
江婉双手颤抖,只觉得绝望,几个小时前还活生生的人现在生死未卜,论谁也受不了。
林琪芫的未婚夫还算冷静:“急救电话来的时候已经打过了,小芫,你们别着急。”
江婉强行稳住情绪,恢复了思考能力,她说:“贺娇娇应该滚下去了,她的耳环在这,我们顺着这条路下去找找。”
环口紧闭,说明这只耳环是硬生生从贺娇娇的耳朵上拽下来的,江婉心尖一颤,加快了步伐。
“找到了,人在这!”
救援小队队长高高呼喊,洪亮的嗓音反复回声,久久不停息,林琪芫放开了嗓子:“你们在哪!”
救援小队的队长回应:“往南边来,我看到你们了!”
江婉打着手电筒,泪水一滴一滴砸了下来,贺娇娇的卫衣已经没有衣服样了,她急忙脱下衣服披在贺娇娇身上。
贺娇娇的耳朵受伤严重,流下的血弄脏了整个肩头,额头也受了撞伤,几道鲜血糊了满脸,她清俊的脸上深深浅浅好几道伤痕,两个脚踝高高肿起。
江婉的心脏抽痛,抚摸着她脸上为数不多光滑的地方,一时间说不出话。
她缓了好一会:“娇娇,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贺娇娇眯着眼,她听见了江婉的声音,笑着把手串递给她,苍白的嘴唇嗫嚅:“你要平安。”
江婉接过手串,细绳被刮的有些脱丝,黑檀木在强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菩提珠圆玉润,这是贺娇娇替她求来的。
江婉颤巍巍地带在手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谁让你晚上偷跑出来,你为什么要上山······”
救援队队长不敢动她,跟医护人员报了位置,医护人员马不停蹄的赶来,给贺娇娇简单的做了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家属跟我们来。”
把贺娇娇抬上担架,江婉紧跟着医护人员,前面有救援小队疏散开路,下山的路好走许多。
林琪芫轻声道:“你千万别自责,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江婉点头,胸口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说不出话,她作为唯一陪同上了救护车,其中一位医生见她的状态极差,安抚道:“别担心,病人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