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门一行迫在眉睫, 沈莫笑在城中酒馆茶楼略微打探,便得到了不少情报。
横刀门建立于百年前,乃是一位不成器的练气散修所创立。修行不成, 寿元将近,那位横刀门祖师便建立宗门, 广收弟子,以期一身本事有所传承。
怎奈世事弄人, 横刀门祖师直至寿终正寝, 也没等来一位拥有仙基的弟子, 反而是因他身有玄术,横刀门崛起迅速,成为远近闻名的江湖门派,又因行侠仗义, 门下弟子管束严格, 一时风头无两, 江湖人人交口称赞, 称之为侠义门庭。
横刀门祖师死后,只留下一本平平无奇的修行功法。三十年后, 这本功法终于遇到了主人。还一下子来了两个。
这两人便是韩无忌和李驰。
两人出身低微,也不曾接触仙门,因倾慕横刀门侠义, 拜入门下。不曾想自身天赋高绝, 一朝走向仙途。依靠那本烂大街的功法,两人短短五年便成筑基,虽不能跟正统仙门的天骄相提并论, 在散修界, 却是凤毛麟角, 堪称不出世的天才。
横刀门因此也吸引了不少低阶散修,多年经营后,正式变为末流仙门。门中不仅有修士,还有习武凡夫,上下足有百余人。
横刀门纵然发展迅速,但碍于传承功法低微,仍不能跟其他大小仙门相提并论,门中最高修者仍是韩无忌和李驰,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沈莫笑不知这两人如何得到天魔窟的资格,不过她也不甚在意。她是浩然门弟子,终是不能修习魔道。天魔窟是魔道秘境,此中传承应都与魔道有关,对她的吸引力不大。
整顿一番后,沈莫笑随着十几位散修一同坐上霓裳圣使提供的飞行法宝,奔赴横刀门。
万里云山,雾气蔼蔼。
山风习习,清爽怡人。
大山之中,有一处修建颇为磅礴大气的建筑群,门口一把刀形的巨石屹立风中,虽经年风蚀雨洗,仍不改逼人气势。
横刀门前,一群孩童在互相打闹玩耍,欢声笑语连绵不绝。一位一脸正气,有些威严模样的中年人正含笑看着孩童嬉闹。
未几,有一个面团脸,长相颇为可爱的六七岁女童似是被旁人推了一把,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水洼中,大大圆圆的眸中瞬间涌出了两颗泪豆,却倔强的迟迟不肯落下。
推倒女童的男孩子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正是性情顽劣的时候,见女童这般,不禁捧腹大笑起来。
女童气的浑身哆嗦,立刻双手不断变化,一道精芒就这样直射男童面门。中年人陡然大惊,一步跨出,正挡在男童身前,那道精芒被他挥手间化去,消散于空气中。
遭逢这样的变故,男童也吓得一脸苍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女童瞪着眼睛告状:“爹爹,他欺负我!”
中年人冷哼一声,却是没有向着亲生女儿说话,而是严词批评了女童:“我说了多少次,你虽步入仙门,也不该对凡人随便用术法,这般不受管束,日后如何成气候!”
那女童哇的一声便大哭了起来,不依不饶的扭动身子,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中年人一个头两个大,想要安抚女儿,又实在拉不下脸,一时呆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天际飘来一声轻笑,一道流光转瞬而至,一位相貌不俗的中年修士含笑而立,一把将女童抱起来,揉着她的小脑袋,道:“你爹爹又凶又刻板,你又不是不知道,怎还触他的霉头?看看驰叔叔给你带了什么?”
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在眼前晃悠,女童哪里还顾得上伤心流泪,顿时眉开眼笑,夺过糖葫芦,喜滋滋的吃了起来。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曦儿性情顽劣,像极了她娘,真不知道教她术法是好是坏。”
“曦儿不过是个孩子,你每日绷着脸教训她,她哪里听得进去,纵然是像极了嫂嫂,不也挺好,张扬恣意,快意恩仇。”中年修士放下女童,看她乐呵呵跑去一旁,才笑着开口。
中年人苦笑,他那道侣恣意过了头,生下女儿便跑去四处行侠仗义,一年才回来两三回,留下他们父女俩日日相盼,此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师弟,此去太行山市,可是查到了什么?”
中年修士笑容消失,叹了口气道:“天魔窟即将开启,修仙界人心浮动。我们偶然得到入窟资格,不是幸事,此乃大祸。这次回来,便是想与师兄一同出去避一避风头。”
中年人大吃一惊,道:“竟有这般紧迫?”
“不瞒师兄,我在太行山市中,已获得消息,资格之事已经泄露,各方蠢蠢欲动,不日将齐聚横刀门。恐怕此时门中,便有外界内应。”
中年人听得此话,面容沉凝如水,正要说些什么,突见远空一物疾驰而来。他抬目远眺,登时骇然欲绝,大喝道:“结山阵!”
天际之上,沈莫笑所在飞舟远远停于横刀门三里开外,不再行进。飞舟之上,众多修士互相攀谈,一派乐意融融之景。
沈莫笑独自坐在一旁,像个离群索居的老人,格格不入。
她仅有练气后期修为,众人也没有心思与这样一位小辈攀谈,她也乐得清静。感受着三里外横刀门血雨腥风之景,沈莫笑眸光闪动,暗暗叹息。
大道争锋本就残酷,如横刀门遭遇祸事的宗门不知凡几。胜者王侯败者寇,既入仙途,便应有此觉悟,她倒是对陌生人没有什么同情之意。只不过他们这些散修,战力都不算强,此行裹足不前,打着让各方势力相争,渔翁得利之意,未免过于天真。若是她主导此事,当以雷霆手段擒下韩无忌与李驰两人,趁着各方犹豫提防之时,借机逃离,方有一丝可能。
只是她人微言轻,众散修以那位中年道人马首是瞻,她也不好提出异议。
滞留此处已有多时,这群乌合之众闲的无聊,便开始交流修行心得,更有甚者互相易物,俨然大型交易会现场。
以沈莫笑的阅历,自然听得出来这些散修虚伪客套,实则刺探虚实,互相提防,演技拙劣,可笑至极。
此时她若独自下船,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继续苦等,说不得有更强势力攻破横刀门将人擒走,一时如坐针毡心情烦闷。
鼻尖香风袭来,沈莫笑眉头一皱,下意识便向身侧躲去,侧目一看,是那美艳妇人风情万种的朝她靠过来,没想到会被她躲开,一时不察险些没摔过去,连忙止住身形,一副闪了腰的古怪姿势。
沈莫笑又朝旁边挪了挪,与之拉开距离,淡淡道:“道友这是在修习什么术法,姿态如此清奇,定是威力强大。”
美艳妇人卖.骚不成反被嘲讽,双眸怒意一闪而逝,却转瞬便展颜轻笑,一屁股坐在沈莫笑身边,自来熟的拉着她手臂,道:“小哥哥何故如此冷淡,妾身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让小哥哥如此厌弃吗?”
美艳妇人生的丰腴,穿的又少,撒起娇来浑身的软肉都在轻颤,尤其胸前那波涛汹涌,不时擦着沈莫笑胳膊。其双眸更是碧波荡漾,似噙着万千情谊,勾人心魄。
沈莫笑抿了抿唇,淡淡道:“道友说笑了。我辈修士,何惧洪水猛兽,只是道友这般年纪,还胜似洪水猛兽,晚辈消受不起,实在做不了那入幕之宾。还请移步,此间全是男修,自有年纪相仿之人,能与道友春宵一度。”
常人因她外貌身材多有觊觎,纵然不喜欢她这类型的,也多半会因为其修为不敢得罪。美艳妇人从没见到如此不解风情,满嘴恶毒的小子,登时气的鼻子都快歪了。愤愤然松开他胳膊,扭着巨大臀部冷哼离去。
沈莫笑顿觉世界清净,拍了拍被美艳妇人摸过的手臂,好像要掸去什么脏东西,一脸嫌弃。
这一幕她也不加掩饰,做的堂堂正正,美艳妇人余光扫见,恶狠狠瞪了她一眼,眼中杀机毕现。
残月看的啧啧称奇,道:“我看这女人生的还算有几分姿色,身材也看得过去,她主动投怀送抱,你难道不想?”
她想个屁!
沈莫笑翻了莫大白眼,不理会残月的絮叨。
自从那日醉酒之后,这狐狸似乎开发了新兴趣,热衷吃瓜,见到什么女人跟她靠得近些,都要品评一二。
考虑到残月只有少女灵智,沈莫笑一忍再忍,无奈之余,甚至想给她找个公狐狸配对,转移注意力。
“幸亏你把持得住。我看那女人至少有七八十岁的样子,一身魔功有违天和,体内阳衰阴盛,多半是要靠吸人阳气苟活。你身上那块玉,阳气鼎盛,旁人会觉得你元阳未失,对这种邪修来说,当是大补之物。”
听得残月之言,沈莫笑挑了挑眉,低声道:“你倒是极懂。你们狐狸精是不是都靠吸人阳气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