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 这符纸似乎血气更盛,隐隐调动血池中的血液翻涌,似有沸腾之意。
满池的尸傀都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全身肌肤迅速灼烧干枯,转眼变成干尸, 失去了行动能力,一动不动在池中沉浮。
等所有尸傀都解决, 那符纸又疯狂吸收血池中的血液, 李太原几乎耗光修为, 这才收回符纸,呕出好几口鲜血,气若游丝的瘫倒在地。沈莫笑上前扶他,发现他气息凌乱, 体内似乎有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在窜动。
“戾气?”
沈莫笑惊诧之下, 竟没控制住叫出声来。
也难怪她如此震惊。来这个世界以来, 她从未见到同样身怀戾气的人。何况李太原出身官宦世家, 又有了机遇进入正统仙门修行,怎会跟自己一样拥有戾气?若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也便罢了, 相处以来,此人言行皆有君子之风,断然不可能是什么邪恶之徒。
李太原体内的戾气, 没有她的万分之一, 尚不足以戾气外放,所以在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来。
对此,李太原倒也不隐瞒, 苦笑一声道:“我父亲早年曾救了一个受伤濒死的修士。那修士感念我父亲恩惠, 见他不愿随自己修行, 于是留下一张符箓,名唤天煞血符,可吸食人血进行淬炼,并说此符箓大成,有通天威能,只要身怀戾气,凡人也能驱使。我父亲救人,本就是随手为之,况且那修士言行举止颇为邪气,他当然就不愿接受。谁料那修士因此大怒,将尚在襁褓中的我,强行灌注戾气,并留下符箓使用方法,就洒然离去。所幸我无病无灾长大,只是性格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变得偏激一些。进入仙门以后,我当然就明白,我父亲当年遇到的是个魔修。他所留下的符箓我当然不愿淬炼,对此物深恶痛绝。但这符箓确实有莫大神通,我又弃之可惜。这些年,我尝试过无数方法抽离身体戾气,都失败了。眼下我还只是入室弟子,只要升入传承,有了师尊,便可将此事禀明,让师尊帮我。刚刚我猜测设立山洞之人是个魔修,便以这魔符试验,果然能打开石门。”
浩然门对拥有戾气之人的态度,十分鄙视。纵然李太原这样的人,一旦被人发现身怀戾气,绝不会受到宗门重用培养。她沈莫笑就是个例子。
这件事,绝对是李太原隐藏最深的秘密,他能将这件事说出来,内心已经将杨逸化为自己人行列。
沈莫笑颔首道:“师兄放心,此事你知我知,我绝不会泄露半分。”
“我信你!”李太原又是咳嗽一声,脸色苍白如纸,连忙吞服一颗丹药,运气修复伤势。
沈莫笑身上的伤多是外伤,此刻并无大碍,只是形象上看颇为狼狈。她五感扫过山洞,眼中异光闪过,徐徐来到一处墙壁,一番摸索后,触动一处机关,墙壁震动,移开少许,里面竟是一间暗室。
李太原还在疗伤,沈莫笑便没有惊动他,独自走进暗室。
这里空间狭小,只有一排大架子,上面有一卷竹简,记载了炼制尸傀的一些心得和修行笔记。而架子的其他角落,零零散散的摆放了五六个东西,沈莫笑连看都没有看,直接收进储物袋中,想了想,又随便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手中,这才施施然从暗室走出。
因丹药之力,李太原耗费半个时辰,终于恢复了两三分修为,睁眼一看,便见杨逸正摆弄着手中一个血色小剑,看得入神。
李太原凑过去一看,见是一个一尺大笑的古朴小剑,剑身萦绕血光,一看就是魔道之物。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暗室,目中露出了然之色,道:“这便是小妾说的宝物了。”
沈莫笑这才佯装清醒的样子,将手边那一卷竹简和小剑递给他道:“此处应是那魔修练功之地,因不能抗衡五鬼,只能让周平求助浩然门。仓促离开之时,带不走太多宝物,故而遗漏了些许。周平所奉上的五样宝贝,也应是此处所得。”
李太原随意看了看那竹简,对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正要说话,就听石门轰隆作响,整个山洞似乎都要被那大力轰的坍塌。
不多时,一道人影手持双锤破门而入,脸上带着猖狂大笑,直接朝着沈莫笑冲将而来。
“好个枉顾门规的淫.贼,我程平光今日就要替宗门清理门户!”
说是迟,那时快,沈莫笑抬头去看的时候,那一对九鼎锤便已至眼前。劲风呼啸,似有无穷力量扑面而来。
沈莫笑抬剑抵挡,可面对如山岳般的力量,仍旧倒飞而去,狠狠轰在墙壁之上,惊起簌簌灰尘掉落。
她气息未平,那双锤便如影随形再次袭来。身边三道剑气横冲而过,打在双锤,激起零星火花。本要砸破沈莫笑脑袋的双锤,偏移了少许,正擦着她的耳边掠过。
沈莫笑浑身冒出冷汗,噔噔噔窜出好几米远。
程平光手握一双九鼎锤,那双一直笑眯眯的小眼睛再没有了笑意,看着李太原,阴阳怪气道:“怎么,你要袒护这个欺压凡人,心术不正的宗门祸害,难道不怕连罪吗?”
李太原负剑而立,面对程平光毫无惧色:“师兄不问缘由就要杀宗门弟子,一旦杨逸并非有错,长老们又当如何看待师兄?便是宗门弟子有何违规之处,也应如实禀明,由刑罚长老定夺,师兄所为,实乃逾越!”
“他说的对。”程平光尚未说话,身后便传来一道少年清朗的声音。陈书道抖了抖身上的水渍,笑吟吟走过来道:“我早劝过你,不要冲动行事,你偏偏跑的那么快。事情尚未调查清楚,怎可听信一面之词?”
见陈书道跟的这般快,程平光脸上露出忌惮之意。他天生怪力,身法不足,所以特地在宗门中买了本身法方面的法术修行,在速度上,虽不至于碾压所有入室弟子,也确有独到之处。他本自信来个先斩后奏,因那杨逸有过,宗门也不能将他严惩,没想到,这书生来的如此快。
心知这书生深不可测,若他站在杨逸一边,独战三人未必有胜算,程平光收敛杀意,道:“你也听到了,杨逸欺压凡人,荒.淫.无度,这样的人,你要保他?”
陈书道面色不变,悠悠道:“我知程默峰是你胞弟,可你这么迫不及待报仇,有失君子风范。仅凭一介凡人口述,焉能欺我仙门子弟。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若杨逸真有过错,也轮不到你来管。”
“你!”程平光面色大怒,却是不敢轻易出手。
沈莫笑听着两人对话,立刻明白了这程平光为何对她百般刁难,心中暗暗警惕,同时对陈书道此人有了新的认知。
这书呆子胸有沟壑,实力不俗,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弱不禁风。他言行之间,颇有读书人的傲气,也是个心思活络之辈。
沈莫笑当即拱手一谢:“请师兄明察,杨逸所为,皆是为了调查白河村真相。”
李太原连忙上前,将事情原委说给两人听。不光是陈书道,便是程平光都深感意外。至于这话里真假,看这山洞血池中密密麻麻的婴儿尸体便可见一斑。
“区区凡人,竟敢成魔修走狗,祸乱成灾,丧尽天良,有亏当年先贤布阵之善!此事若是真的,我必请奏长老,缉拿那魔修归案。”
陈书道衣袍一挥,那些漂浮在血池中的婴孩便被他收走。
事已至此,程平光知道再无出手机会,狠狠瞪了沈莫笑一眼,与几人一同离开。
屋内,林玥婷正听那哭哭啼啼的小妾,控诉着杨逸的所作所为。从这人如何欺压她夫君,到如何欺辱她。还将种种细节说的极为详细,煞有其事,在她口中那少年仙人简直禽兽不如,人神共愤,极为变态。
直听得未经人事的林玥婷面红耳赤,被迫科普了一波姿势与知识。几次打断她后,那小妾似乎痛恨非常,不一会儿就又开始喋喋不休讲起来。
林玥婷不堪其扰,又可怜小妾遭此大难,不便抽身而去,心中对杨逸更为失望,也生出了几分异样的小情绪。
仔细看那小妾,哭得梨花带雨,依旧娇媚入骨,温温柔柔的样子。那张脸比不上她十分之一,却也别有风情。腰肢纤细,盈盈一握,衣衫遮蔽下,依旧能看出前胸挺拔傲然,翘臀饱满浑圆。
她低头看向自己尚未发育好的身材,心中暗暗懊恼,不禁想到,刚刚冲进屋中时,可是看到她屁股上清晰的巴掌印……
林玥婷这样的天之骄女,身边总围绕着一些求而不得的男子。她也曾不胜其扰,可杨逸那人,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对她没有丝毫想法,正因为这样,她才对杨逸另眼相看。如今他对这个小妾一见钟情,竟不顾宗门规矩,当着她夫君的面就迫不及待与之鬼混。
凭什么,凭什么她林玥婷不如一个村野妇人有魅力!
就因为我胸脯屁股少了几两肉,就因为我不施粉黛不如她艳?
这般想法一冒出来,林玥婷便惊出一身冷汗,脸颊烧的通红。
她,她怎可以有这种想法!
很快,林玥婷便察觉到,不光是脸,她整个身体都变得滚烫,体内似有一把火在烧,四肢麻酥酥软绵绵,头晕目眩。
林玥婷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整个人好像被煮了的大闸蟹,局促的抓着床板。
脑海中划过许多画面,最后停留在杨逸那张有着疤痕的脸上。朦朦胧胧中,她竟生出了一个令她羞臊不已的想法。
她想,想要杨逸也对她做那样的事……
“不可以,我怎会这么想!”林玥婷惊呼出声,她旁边的小妾放下手帕,轻轻在她耳边道:“仙子,你怎么了?”
林玥婷脑子不太清醒,晃了晃脑袋,喃喃说道:“我好晕。”
小妾见时机成熟,微笑着将她放倒在床上,哪里还有半分凄苦之态。
“仙子若是累了,便好生歇息。有奴家在旁守着。”
眼前小妾的脸摇摇晃晃,林玥婷就算再愚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当即取出长剑,可双手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就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目光飘忽间,她看见了桌案上燃了大半的火烛。烛火摇曳间,光芒不似普通烛火的红黄之色,而是妖艳的粉色。
她想起来了,那是几位师兄走后,小妾声称怕黑,让她多点的火烛,那火烛有问题!